一听到这个,瓜尔佳氏顿时叹了口气,“哪里会不觉得,自从涵烟远嫁后,姐姐就整个人变了,以前她虽也恨皇后,却不会这样不计较后果的去针对。可以说,姐姐原本已经被磨圆的棱角又重新冒了出来。”
“这样偏激对温姐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原本皇上封姐姐这个惠妃,就是出于弥补的目的,并没有多少情意在里面,她若继续这样我行我素,皇上只怕会更加不喜。还有皇后,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加害温姐姐。”凌若顿了一下又道:“姐姐能否寻机会劝劝温姐姐,让她适当地将心放宽一些。”
“没用的,你瞧瞧刚才就知道了,你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温姐姐便立时激动了起来,哪里还能听得进劝,除非有涵烟的消息。”
说到涵烟,凌若顿时无言以对,是啊,涵烟就是温如言的心结,若不解开,她以后只会越来越偏激,直至无法回头的那一天。
静寂了片刻,瓜尔佳氏道:“若儿,昨日从翊坤宫回去后,你去见过皇上没有?我瞧着这一次你中毒,皇上很是紧张呢,可见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你就别那么执着了。身在宫中,该糊涂时就糊涂一些,真情假意别分得太过清楚,否则辛苦的只能是自己。再得,他终归是皇帝,不可能像寻常男子一样。”
“还不曾去过。”凌若低低说了一句,正当瓜尔佳氏准备再劝时,她已经握住瓜尔佳氏的手道:“三阿哥新丧,皇上需要时间平息心中的痛苦,如今求见并不是恰当的时机,一切等三阿哥下葬之后再说吧。”
瓜尔佳氏惊喜地反握了她的手道:“这么说来,你是肯放下芥蒂了?”
凌若无奈地道:“姐姐也说了他是皇帝,我还能说什么,再者,对皇上我从不曾有过芥蒂,是他放不下。”
瓜尔佳氏松了一口气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否则你与温姐姐都这样,只凭我一人,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说到这里,她又有些感伤地道:“你也知道,皇上在我身上是从不怎么用心的,如今又有新人入宫就更不屑说了,指不定有朝一日,这咸福宫的主位就要易人了,始终旧不如新啊。再说那些新人,还能盼着生个一男半女,后半生有靠,我却已经没有任何盼头了。”
凌若心中一紧,忙道:“姐姐怎么说这样扫兴的话,管它宫中多少新人,你都是咸福宫的主位,皇上心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除非你自己不愿了,否则谁也夺不走,我也不会允许。”
因为害怕,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格外用力,连手上也使上了劲,唯恐一个松手,瓜尔佳氏便会从身边消失。
瓜尔佳氏仿佛没感觉到手里的痛,睇视着凌若道:“所以啊,你一定要成为最得圣宠的那一个,如此才有能力庇护我与温姐姐。我没有孩子,所以你便是我后半生的倚靠,记住了吗?”
“嗯,我记住了。”凌若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说道,以前瓜尔佳氏这样说时,她还能安慰说将来会有孩子的;可是随着年岁的增大,这样的话越来越苍白无力,根本安抚不了人。
“这样才是我的好妹妹。”瓜尔佳氏哽咽着将凌若揽在怀中,心中有着无尽的酸楚。
不论凌若还是温如言,其实都比她幸福,一个有皇帝的宠爱和孩子;一个亦有着自己的女儿;即便如今生死未卜,可至少亲手抚育她长大,看着她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
而她呢,什么都没有,日复一日空守着一座咸福宫,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才是头,闭眼的那一天吗?
随便吧,左右她都是这个命,唯一的心愿就是在自己闭眼之前,凌若与温姐姐都能平平安安的。
想到这里,她将凌若揽得更紧了…
回到宫中,宫人禀报说是容远与靖雪来了,凌若精神一振,快步走进去,果见容远与靖雪站在里面,当彼此相对时,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还是靖雪打破了沉默,“熹妃娘娘,许久未见了。”
凌若回过神来,但还是有一丝恍然,“是啊,真的很久了,你们都还好吗?”
“托娘娘的福,草民夫妇一切皆好。”容远的回答令凌若好生惊喜,“你们已经结为夫妇了?”
之前靖雪离宫后虽与容远住在一起,但容远放不下心中的结,一直不曾与靖雪成亲,虽靖雪口中不说,但心中必然还是难过的。如今能有一个圆满自是最好不过,也不枉她所受的苦。
“是,在回京城的路上,草民与靖雪办了喜事,这些年草民实在亏欠靖雪许我,希望现在弥补还不算太晚。”容远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靖雪的手,“死过一次后,草民看开了许多,更明白珍惜眼前人是最要紧的,否则后悔莫及。”
听着容远的话,凌若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颔首道:“只要有心,什么都不会晚。对了,你的伤全部都好了?”
“除了偶尔会有些头疼外,都好了,记忆也全恢复了。”这般回了一句后,容远道:“草民这次来,是替娘娘驱毒的,如今娘娘没有再服用露水,也就意味着毒性开始脱离控制,这样的情况下越早驱毒越好,否则万一生出变故来就麻烦了。”
第七百八十七章 故人远去
凌若也晓得这个道理,没有与他过份客气,“那一切就有劳徐太医了,不知药材方面准备的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都已经备齐了。”有了容远的回答,凌若自然没有什么疑问,当即命宫人去烧水,然后将内殿收拾出来,按着昨日翊坤宫那般盛水烧火,不过容远自然不能在里面,留下靖雪照看着。
凌若除去衣衫跨入木桶中,过高的水温令她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另一只脚的迈入也变得有些艰难,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肤正在迅速变红。
靖雪拨了拨水道:“娘娘忍耐些,只有用这个方法才可以驱除深入在你体内的毒,不过你不像三阿哥中毒那么深,泡半个时辰便差不多了。”
“本宫知道。”凌若一咬牙,另一只脚也迈了进去,然后慢慢坐倒,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很快,额头上的汗就跟下雨一样不住落下,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桶里的水也开始慢慢变黑,且泛着一丝腥臭之气。
靖雪时刻注意着水温,不时让水秀与水月二人添柴加火,如此一直蒸了半个时辰,方才将凌若扶起来,示意她可以了。
凌若睁开眼,长出一口气道:“总算是好了,本宫差点以为自己要被蒸熟了呢。”
“娘娘说笑了,民女可不敢害娘娘。”靖雪微微一笑,正要替凌若拭净身上的水,凌若已是道:“这些事交给水秀她们做就是了,你如今虽已不是公主,但在皇上与本宫心中,永远是金枝玉叶。”
靖雪没有勉强,只是道:“金枝玉叶也好,平民百姓也好,最重要的是自己觉得开心。”
凌若明白她的意思,“你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本宫也替你高兴。”说到这里,凌若忽地想起一事来,“昨日在翊坤宫时,你说曾在西域附近遇到过中红娘子毒的人是吗?”
见靖雪点头,她忙道:“那你们一路从那边过来,可有遇到过一支皇家的送亲队伍?”
靖雪仔细回想了一下道:“这个民女倒是没注意,不过应该是没有,怎么了,是哪位宗女出嫁?”
没有打听到涵烟的消息,凌若有些失望,摇头道:“不是宗女,而是惠妃的女儿,静悦公主,年前和亲准葛尔,随后准葛尔不守承诺,突然出兵袭击我大清,静悦公主的行踪亦再没有消息传来,不知她可有安全抵达准葛尔。”
靖雪蹙眉,颇为奇怪地道:“皇上怎么会同意涵烟和亲,从来没有说嫡亲公主和亲蕃邦的理。”
“皇上何尝不知道,只是准葛尔当初指明要嫡亲公主,而青海那边又正在打仗,皇上bi于无奈之下才同意了,岂料准葛尔的汗王葛尔丹狼子野心,根本没有与大清修好的意思,趁涵烟和亲,朝廷放松警惕之时,突然出兵。如今咱们大清与准葛尔断了交往,公主的消息也就无从打听了。”
“想不到惠妃与涵烟如此命苦。”靖雪叹了一声,甚是同情,见屋里的气氛有些发沉,正替凌若更衣的水秀道:“静悦公主福缘深厚,一定不是有事的,主子与公主不要太担心了。”
“希望如此吧。”凌若轻叹一声,待其穿戴整齐,又将木桶撤下去后,容远端了一碗药进来,“娘娘请喝药。”
凌若接过后饮尽后皱着脸道:“这药好苦啊,喝得人舌头都麻了。”
容远解释道:“这药里不止有解药的草药还有用来中和毒性的其他毒药,依娘娘所中的毒,草民估计还需要再喝十日方才可以驱除干净。”
想到之后十日都要喝这么苦的药,凌若甚是无奈,不过她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示意容远两人会下后问道:“你们接下来可是会留在京城,不再远游?”
“嗯,草民打算重开药堂,也好维持生计。”对于容远的回答,凌若没有太多意外,只道:“药堂重开之日,本宫一定送上贺礼。”
“草民在这里先谢过娘娘。”看到容远平静淡然的模样,凌若暗自点头,她明白,这一次容远是彻底放下了曾经的执着,重生于世,“希望娘娘经此一难后,能够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直至容远与靖雪离开承乾宫,水秀方才问出一直憋在心中的疑惑,“主子,您为什么不劝徐太医回到太医院,如此,您身边也好有一个可信之人,那个柳太医可是靠不住。”
凌若苦笑一声道:“你说的本宫何尝不知,只是一来皇上未必会允许,毕竟本宫与徐太医始终有一段过往;二来,徐太医好不容易才能过他自己想过的日子,本宫不能再这么自私。”
就让一切皆成为过去,不再执着,不再追寻,只要…故人一切尚好。
想来,这也是容远的心愿。
“可是身边没个可信的太医,您又该怎么办?”水秀跟在凌若身边十几二十年,早已习惯了事事为凌若打算。
凌若拿着团扇,轻拍了一下水秀的头顶,赦然道:“你啊,这么担心做什么,太医院又不止姓柳的一人,总能找到一个老实可信之人。至于柳华…若是用的得当,未必不是一颗好棋子。好了,替本宫去端碗燕窝粥来,本宫有些饿了。”
在水秀下去后,凌若觉得身子有些无力,想是刚才驱毒所致,逐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听得有脚步声进来,知道是水秀,便道:“放在桌上吧,本宫一会儿再吃。”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水秀答应,倒是听到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很累吗?”
这个声音…凌若倏然睁开眼,果然见到胤站在自己面前,她连忙站起来,未等其行礼,胤已经摆手道:“免了,朕不是专程来看你行礼的。”
听着胤略有些淡漠的声音,凌若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静静地站在一边,忐忑地揣测着胤今日的来意。
却说胤自顾自坐下后,打量了凌若一眼道:“徐太医来过了?怎么说,身子里的毒都驱干净了吗?”
凌若忙回道:“谢皇上关心,已经来过了,徐太医说只要再服十日的药就没事了。”
胤目光一松,颔首道:“没事就好。”
在这样短暂的交谈后,承乾宫又陷入沉寂之中,本该是最熟悉的人,如今却寻不出话来说,实在是一种极大的悲哀。
第七百八十八章 和好
外头,莫儿正一脸兴奋地抓着四喜问道:“喜公公,皇上肯来看主子,是不是代表他不生气了?肯与主子和好?不会再冷落主子了?”
四喜被她问得发晕,没好气地道:“你连珠炮似的这么多问题,咱家该先回答哪一个才好?”
莫儿吐了吐舌头,赔笑道:“喜公公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先告诉我,皇上是不是原谅我家主子了?”
四喜翻了一下眼皮道:“皇上的心思,咱家哪知道啊。”见莫儿一脸失望,他又有些不忍心地道:“不过你想啊,皇上既然肯来承乾宫,对熹妃娘娘的态度自然也就不同了。”
“真的吗?”莫儿一脸欢喜的问着,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开心的了。
四喜刚要再说,苏培盛已经冷冷道:“你说的已经够多了,万一被皇上知道你这样在背后说不该说的话,可不太好。”
四喜闻言,赶紧朝莫儿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多问了。
莫儿无奈地到一旁,真不喜欢那个苏公公,瞧着都没什么人情味,哪像喜公公这样通情达理,怪不得他做不了大内总管,真是活该。
且说殿内,寂静还在持续,且气氛越发沉重,连呼吸也变得没那么轻松。
“熹妃无话与朕说吗?”他望着她,那双眼眸中似有着无尽的复杂,让人怎么也瞧不见他眼底最深处的想法。
凌若轻声道:“臣妾一时想不到该说什么。”
这样的回答,令胤为之一叹,抬手扶正她髻上将欲滑落的珠花,道:“想不到半年不见,朕与熹妃已经生疏至此,明明近在咫尺却无言可说。”
就在他想要收回手时,一滴清泪无声落下,在照入殿中的阳光下,晶莹透明,美得不似凡间之物,可是这样的唯美的背后,却往往蕴含着悲伤与难过。
“为什么又哭了?”手,有些迟疑,似乎有犹豫要不要去抚凌若的脸颊。
凌若眨眼,又有一滴泪落下,怆然道:“因为臣妾与皇上本不该这般生疏的,皇上,您是否还在生臣妾的气?”
胤半晌不语,许久才带着几许无奈道:“是,朕还在生气,就连今日来,朕也想了许久,熹妃,从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朕生那么久的气,最后却还主动来见的人。”
听着胤的话,凌若突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期待地道:“那是否代表臣妾在皇上心中与其他嫔妃有些许不同?”
“何止不同。”看着那泪犹未干的笑容,胤阴霆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手掌也终于落在她脸颊道:“朕对你真是又气又恨,偏始终不能忘记,所以当朕听徐太医说你中毒的时候,真是被狠狠吓了一跳,生怕你会离朕而去。”
凌若能够感觉到他话语中的害怕与惶恐,动容地道:“不会的,臣妾说过会一直陪在皇上身边,除非有朝一日,皇上厌弃了臣妾。”
胤神色一晃,指腹划过她光滑的脸颊,低低道:“朕永远不会厌弃你。只是你也得答应朕,不许再像上次一样惹朕生气。涵烟远嫁,朕心里已经是十分不好受,只是出于大局考虑才迫不得以答应,你却又来一味哀求,非逼着取消和亲一事,不错,惠妃是很可怜,可是朕呢,你将朕置于何地?”
凌若蹲着脸上那份久违的温暖,缓声道:“是臣妾考虑不周,让皇上为难,臣妾保证以后都不会了。”
“那就好。”这样说着,他忽地拉住她的手往怀中一带,在凌若反应过来之前紧紧搂住,沉声道:“不过,朕也承认自己看得不够仔细,若能够早些洞悉葛尔丹的阴谋,涵烟就不用远嫁,这是朕的错。不到半年的功夫,涵烟与弘晟都先后离开了朕。”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凌若心里亦甚是难受,拍着他的背安慰道:“这些事情皇上也不想的。再说涵烟只是失去了踪迹,说不定很快就找到了。”
“朕已经找到了。”胤的话令凌若大吃一惊,忙问道:“涵烟在哪里?”
胤缓缓放开她,沉声道:“据朕派出去的暗探回禀,在战事刚起时,涵烟就已经到了准葛尔,不过没有送入后宫,而是被葛尔丹看押了起来。随后朕曾私下派使者去准葛尔面见葛尔丹,要求他既无意和亲,便将涵烟送回大清。岂料葛尔丹竟说,既然和亲诏书已下,那么涵烟就是他的女人,哪有再回去的道理,坚决不肯放人,还说即便回去也是残花败柳。”说到后面那句,胤甚是动气。
凌若默默听着,待他说完后方问道:“这件事惠妃姐姐想来并不知情?”
“惠妃思女心切,若知道涵烟的情况,免不了又要大闹,指不定还逼着朕去准葛尔要人。”一说起这个,胤就颇为头疼,自从涵烟和亲后,温如言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朕与你说这些,也是希望你多劝劝惠妃,让她看开一些,不要总钻牛角尖。”
“臣妾会劝的。”凌若顺从的答应,既然准葛尔不肯放人,那么想要回涵烟,就只有兵戎相见,可是胤会肯让刚刚得以喘口气的大清再动兵吗?答案是绝对不可能。就像当初为了避免动兵而让涵烟和亲一样,眼下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公主而冒然与准葛尔起干戈。
这不是说胤狠心,而是世态如此,在国家面前,不论你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显得无比渺小。
岂不见明朝之时,瓦刺兵抓了皇帝英宗,兵bi京师,要求开门,于谦奉命守城,根本不认瓦刺手里的英宗,坚决不开门,更奉王朱祁为帝,将英宗由皇帝生生变成了太上皇。
皇帝都如此,更不要说公主;且一旦胤说要动兵,朝臣必然会群起反对,到时候只会令朝局不稳。
胤定定地看着凌若,直把凌若看得奇怪不已,下意识地抚着脸道:“可是臣妾哪里脏了?”
胤赫然摇头,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没什么,朕还以为你又会像上一次那样反过来劝朕呢?”
第七百八十九章 彼此
听得是这么一回事,凌若忍不住笑道:“臣妾说过以后都不会了,虽说臣妾是一个小女子,不像君子那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也不至于刚说了就忘记。皇上这样想臣妾,可是让臣妾冤枉呢。”
“是朕不好。”胤话音刚落,就听得腹中传来“咕噜噜”的声音,凌若怔了一下,旋即捂嘴直笑,“皇上的五脏庙开始造反了呢!”
胤自己也觉得好笑,亏得不是在朝堂百官面前,否则真真是丢脸了,捂着肚子打趣道:“从昨日到现在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要是再不饿,朕就真成神仙了。”
听得这话,凌若不由有些发急,忙道:“皇上脾胃不好,怎可以挨饿,万一饿出病来可就麻烦了,臣妾这就让人准备点心去。”
胤摇头道:“朕想吃你亲手做的点心,这几日宫里发生了这么多事,朕有两天没吃到了。”
凌若一怔,脱口道:“皇上怎么知道送去养心殿的点心是臣妾做的?“
“终于肯说实话了吗?”胤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真以为朕什么事都不知道?”
凌若忙低头替自己辩解道:“臣妾不敢,只是喜公公答应过臣妾不会告诉皇上的,所以臣妾没想到皇上会知道。”
胤没好气地道:“四喜那奴才,做起事来马马虎虎,瞒起朕来倒是丝毫不含糊,哼,看朕不将他贬到打扫处去。”
守在外头的四喜突然连着打了两个喷嚏,他有些奇怪地揉揉鼻子,暗道自己怎么无缘无故打起喷嚏来,莫不是染了风寒吧?可是有七月里染风寒的事吗?
却说殿中,凌若听得胤有意要惩处四喜,赶紧跪下道:“皇上息怒,此事都是臣妾不好,不关喜公公的事,皇上要怪的话就请怪臣妾。”
胤摇摇头,扶起她道:“虽说如今是七月,但地上还是颇凉,起来吧。至于四喜…朕若真要怪,你觉得四喜如今还能守在外头?”
“谢皇上不怪之恩。”凌若放下一块大石,不过对于胤如何知晓的事还是很好奇。
胤看穿了她这点心思,笑一笑道:“还记不记得四喜来你这里要点心的事,朕便是在那时候发现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做的点心,朕吃起来,总觉得比御膳房更好吃一些,与朕说说,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哪有什么,都是一样的罢了,皇上若不相信,大可自己去看。”这般说着,她顺口问道:“皇上是从养心殿过来吗?”
胤刚刚有些浮现的笑意因这句话再次沉寂了下去,低声道:“朕刚刚去看了弘晟,还好有弘历他们陪着,否则可是要寂寞了。”
凌若抚着他的肩头道:“皇上节哀,三阿哥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皇上伤心难过的样子。”
胤仰天长叹道:“不知是否朕福薄,朕的孩子总是一个接一个离去,弘晖如此,福宜如此,弘晟亦如此。”
“皇上是上苍之子,福泽不知多少深厚,哪会有福薄一说,不管怎样,皇上还有弘历他们呢。再说慧贵人、温贵人她们正值妙龄,将来一定会为皇上生育更多的阿哥格格。”
“朕封佳慧为贵人,你不介意吗?”胤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来。
凌若沉默了很久方才回道:“若臣妾说不在意,那就表示臣妾心中没有皇上。可是皇上是天子,坐拥天下,皇上的后宫又怎么可能只有臣妾一人。若是皇上封一人臣妾便要介意,那臣妾怕是终日都要困在介意中挣脱不出来了。”说到这里,话语一转道:“还是说皇上希望看到一个妒妇?”
“你这丫头。”胤被她引得笑了起来,握着她的手道:“你明知道朕不是这个意思。”语气一沉道:“只是佳慧,她毕竟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