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一幕,弘晟难过不已,更后悔自己刚才说得太过,伤了额娘的心。唉,额娘对熹妃等人成见已深,岂是一时三刻能扭转过来的。
“额娘,儿臣错了,儿臣以后都不说了,求您消消气。”不论弘晟怎么说,年氏都不理他,弘晟知道年氏是在逼着自己表态,当下狠一狠心道:“儿臣向额娘保证,以后绝不再惹额娘生气,也不再与弘历等人往来。”
“你之前就这么说过,结果呢,还不是照样往来,连玉佩都送出去了。”年氏终于开口了,声音里有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哽咽。
“这一次不会了,额娘,您再相信儿臣一次。”弘晟急急说着,唯恐年氏不相信他。
“当真不会了?”对于弘晟,年氏终归是狠不下心,语气稍稍有些松动。
弘晟赶紧点头,唯恐慢一点又会惹年氏不喜,“嗯,儿臣发誓,绝对不会了。”
年氏低头看了他一会儿,道:“绿意,扶三阿哥起来。”
弘晟却是不肯起身,直直看着年氏道:“额娘,您不生气了?”
“额娘不是生气,额娘是怕你被人骗了都不自知。”年氏亲自扶起弘晟,长叹一口气道:“额娘又何尝愿意以小人之心去度别人,只是这是宫里,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害着别人。弘历与你都是阿哥,可最终登上大位的却只有一个,他故意示好于你,无非是想先取得你的信任,然后再伺意加害,万不可着了他的当。弘晟,你要牢记,一旦出了这翊坤宫,宫中便再没有一个可信可靠之人。”
“儿臣知道了。”弘晟答应,心里则不住地叹气。
年氏想了想道:“明日的课你不要去了,让绿意去跟朱师傅告假一声,省得弘历又纠缠你。”
“是,一切全凭额娘吩咐。”弘晟的顺从令年氏满意,她只得这一个儿子,绝对不允许他出任何意外。
第二天,弘历去竹林中收集竹罐子,发现这个办法果然好用,一夜功夫,所收集的露水加起来差不多有小半罐子,若是再多几个竹罐子,相信会更多。
他将收集的露水带在身边,想着课上交给弘晟,没想到竟是一直没等到弘晟出现,问了朱师傅方知翊坤宫派人来说三阿哥身子不爽利,休息一日。
弘昼一脸奇怪地道:“四哥,昨日见三哥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病了。”
弘历低头看了自己腰间,那块玉佩已经被他拿下了,可昨日年贵妃问他要玉佩相看的事却历历在目,再加上今日弘晟没来,令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年贵妃责罚三哥了?不行,他得去看看才行。
这样想着,他对弘昼道:“走,咱们去找三哥。”
“啊!”弘昼傻眼地道:“四哥你疯了,年贵妃最不喜欢我们见三哥了,你这样跑过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弘历狡黠地一笑道:“我可没说要明目张胆的过去。”不等弘昼明白这话的意思,已经被弘历拉着往翊坤宫走去。
跑到翊坤宫外,弘历绕着宫墙走了一圈,寻了一个稍低些的地方,垫着石头爬了上去。他这动作看得弘昼目瞪口呆,这…这还是他认识的四哥吗?居然学人家爬墙。
却说弘历那边,费了一身力气爬上来,还真让他看到弘晟了,就站在院里,正往一个汉白玉石掏成的大鱼缸中喂食,不过看他的样子有些心不在焉。
院中除了弘晟之外,还有几个洒扫的宫人,弘历不便直接出声,便学着猫叫了几声。
第七百二十七章 过份
“咦,是娘娘养的团团跑出来了吗?”其中一个宫人听见猫叫,好奇地说着。年氏喜欢猫,身边一直都有养着,上次年羹尧进宫,不知从哪里寻来一只浑身雪白,眼睛呈金色的猫来,年氏极是喜欢它浑身毛绒团团的样子,便取名叫团团。
弘晟随意往猫叫的地方扫了一眼,没想到竟让他看到弘历趴在墙头,大吃一惊,怕被宫人发现,逐道:“额娘最喜欢团团了,若真是它跑出来,你们所有人都得领罚,赶紧四处去找找。”
等宫人各自散去后,他示意弘历到后门,然后趁着四周无人小心地打开门,刚一看到弘历两人,劈头就道:“你们两个做什么,居然跑到翊坤宫来爬墙头,万一被人发现,一状告到我额娘还有皇阿玛那里,看你们怎么收场。”
“不关我的事,是四哥的主意。”弘昼一脸的委屈,他可什么都没做。
弘晟将目光转向弘历,带了一丝兄长的威严道:“老四,你何时变得这么没分寸,翊坤宫的墙是可以随意爬的吗?万一让我额娘发现了,就算不会亲自惩治你,也必然要告到皇阿玛与你额娘那里。”
“我担心三哥。”弘历撇了撇嘴,略有些委屈的说了一句,旋即又有些紧张地道:“三哥,贵妃娘娘是不是知道你送我玉佩的事了?所以才不让你上课?”
弘晟眸光一黯,低低道:“是,额娘认出了那块玉佩,今儿个勒令我在宫中,哪里都不许去。”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若我不佩那块玉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弘历自责不已,若不是他贪那块玉佩好看,佩在腰间,怎会被年贵妃看到。
“算了,事已至此,再说这些也无用,额娘这次真的很生气,估摸着以后就算我出去也会让宫人盯着我,不便再与你们说话。而且我也答应额娘以后不会再与你们往来。”弘晟无奈地说着。
“那以后三哥都不能和我们玩了?”弘昼失望不已,他好不容易与弘晟亲近些,转眼又变成这个样子。
“以后会有机会的,老四书读得好,你多学着些,莫要像我以前那样贪玩,否则就是再聪明也没用。”弘晟颇为难过,他难得在宫中寻到些许手足情谊,却被额娘生生斩断。
“行了,没什么事你们赶紧走吧,估摸着那些宫人快回来了。”弘晟狠一狠心道:“要是被他们发现就麻烦了。”
“嗯,那三哥你自己珍重。”弘历待要离开,忽地想起一事来,连忙扒着门沿解下系在身上的竹罐子,“给你,这是昨夜采的露水,差不多有小半罐,够你泡一杯茶了。今日我再多放几个竹罐子,想办法给你多采一些…”说了会儿,记得他与弘晟不便见面,逐道:“我每天早上会让人把竹罐子放在翊坤宫后门,你记得拿进去。”
“我不喝也没事,你别费神了。”弘晟接过略有些发沉的竹罐子,鼻子微微发酸。远处传来宫人寻弘晟的声音,想是已经发现弘晟不见了。
“没事的,就这么说定了。”弘历不在意的笑笑,随后拉了弘昼退开几步,“行了,三哥快关门吧,别让人看到了。”
“嗯。”弘晟用力点了下头,将门重新关好,大步离开了后院。不论怎样,弘历都是他的好弟弟,一辈子不会变。
之后的每一日,弘历都兑现着他的诺言,将采到的露水放一半在翊坤宫的后门,风雨无阻,每次至少有小半罐,而竹林中,已然密密麻麻挂满了竹罐子,日复一日的采集着汲取了月华的露水。
入了十月后,天气越发寒冷,不烧炭已经有些冻手冻脚了,意水轩却是一如往常的冷清无人。
没有人知道皇后召见舒穆禄佳慧说了些什么,而她回来后也一如原来的安静,应该说越发安静,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绘秋几人提心吊胆过了几日,发现想象中的责罚并没有到来,胆子渐渐的又开始大了起来,觉着皇后根本没有把舒穆禄氏放在眼里。
在这样的想法中,他们背主欺主的行为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这样冷的天扣了银炭自己用不说,甚至连那冬衣也一下子扣了四套,拿到舒穆禄氏手中仅剩下一套,连换洗也不够,所以她只能与秋衣一道混着穿,实在觉着冷了,便在里面多穿几件中衣。但这一来,绘秋他们拿去洗时,便又是一番言语,明里暗里的讽她穿这么多衣裳,存心是要让他们多洗几件。
舒穆禄氏每每都是忍耐,不与他们争辩,可是这样的忍让只能让她处境越发不好。眼看着就要立冬了,每日晨起,外头的霜花都结了厚厚一层,她却还是连一丝炭火都没有享受到,再加上衣裳又不暖和,实在冻得受不了,思忖半日,终是决定将绘秋他们叫了进来,好言道:“如今已是十月,内务府那边想必又拨了取暖的银炭下来,你们取一些出来,生了炭炉子罢。”怕绘秋他们不乐意,又补充道:“不需要太多,够取暖就行。”
绘秋不耐烦地道:“主子,奴婢早与您说过,左右是在屋里不出去,您实在冷得慌裹个被子就行了,烧炭火做什么,银炭说着是没烟,但真烧起来,还是薰人得很,奴婢们粗使惯了不打紧,可您细皮嫩肉的,哪里禁得起,还是不要烧炭盆得好。”
“可是,这天当真很冷,不生炭盆实在受不了。”舒穆禄氏忍气吞声惯了,鼓了许久勇气才说出这一句,当然也是因为实在冷得受不了。
绘秋神色愈发不耐,他们已经享受惯了,如今哪里肯再吐出来,干脆道:“不瞒主子说,内务府送来的炭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实在匀不出来了。”
“如今不过月初,哪有用完的道理。绘秋,这炭本是拨给我的,如今我体谅你们做下人的辛苦,已经不计较,怎得如今要用些炭你还推三阻四的,这是何道理?”舒穆禄氏气不过,多说了几句,哪晓得她刚说完,另一个宫女就道:“主子既是心善,那索性就心善到底,不要再为难奴婢们了,您若要炭就自己去内务府再领呗。”
第七百二十八章 欺主
绘秋亦道:“是啊,奴婢们外头还有许多活要做呢,先行告退了。”说罢,她连礼也不行便要转身。
舒穆禄氏气得浑身发抖,实在憋不住,喝道:“站住!究竟…究竟我是主子还是你们是主子,竟然这样说话。往日里,你们怎么苛刻我都不说话了,可你们如今是越来越过份了。”
绘秋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道:“请问主子,奴婢们究竟哪里过份了,是饿着您了还是渴着您了?你在屋中什么都不用做,奴婢们却是忙东忙西,大冷天的还要落水洗您的衣裳。”
“你休要在这里强词夺理,原本这些便是宫人该做的活。而且每次让你们洗几件衣裳,便一个个诸多言语,满心不情愿,真当我看不出来吗?”被他们这样欺负,舒穆禄氏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
绘秋轻哼一声,虽不否认,但那态度显然是依旧不将舒穆禄氏放在眼中,她哪些,那些宫人自然也是有样学样,反正这个主子向来软弱可欺,惧她做什么。
“去将你们扣下的银炭拿来。”舒穆禄氏说道,然那些宫人没一个动的,明摆着不愿听她的话,气得俏脸发白,道:“若再不听话,我便回了皇后娘娘,将你们都赶出水意轩去。”
绘秋听了不仅不害怕,反而冷笑道:“主子,别总搬皇后出来吓唬人,若皇后娘娘要理会,那日早就处置了奴婢,哪还会等到现在。至于说赶出来,奴婢们还巴不得呢,这水意轩要什么没什么,冷冷清清,比冷宫还不如。”
在扔下这句放肆的话后,绘秋领着另两个宫人走了出去,后面不住传来舒穆禄氏让他们站住的声音。
“绘秋姐,这样好吗?”另一个宫女听着后面的声音,有些担心的问。
“哼,有什么不好,要怪就怪她自己没用,一样的秀女入宫,瞧瞧人家彤贵人温贵人再瞧瞧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绘秋故意大声说给舒穆禄氏听。
宫女稍稍放了心,旋即又有些不安地道:“可万一她真告到皇后那里,咱们岂不是很麻烦。”
“哼,皇后才不会理她呢,上次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才让翡翠姑姑来唤她,可后来你也瞧见了,什么声音都没有。”绘秋不屑地说了一句,后面已经没有了声音,回头看去,只见舒穆禄氏跪坐在地上,似乎在哭泣。
“跟着她,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与你们实话说了吧,这些日子,我常送东西去给成嫔娘娘身边的春姑姑,她人甚好,对咱们的处境也颇为同情,说了,若真待不下去,她便去跟成嫔娘娘说说情,让我去娘娘身边侍候。”
一听得这话,另两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虽说成嫔在宫中不算得宠,可到底是主位娘娘啊,在她身边当差,说出去脸上也有光,远非舒穆禄氏这种小答应能相提并论的。
想到这里,他们连忙央道:“绘秋姐,也将我们一并带去吧,这水意轩的日子,真是一日也不想过了。去了那边,我们定然唯你之命是从。”
绘秋得意地笑道:“行了,我心里有分寸,不过这事可不是我能做主的,一切得等娘娘答应,我顶多只能帮你们尽力游说罢了。”这样说着,她仿佛已经在成嫔身边当差了。
“好了,咱们回去吧,这鬼天气当真要冻死了。”绘秋这样说着,在准备离去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正在走进来的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来人正是如柳,自上次见过舒穆禄氏后,得知她被宫人这般欺辱,心有不忍,经常过来看看,每次总会与绘秋他们起争执,所以两边见了都是难看得紧。
如柳也看到了绘秋,冷哼一声,也不说话,径直走了过去。到了屋中,因为光线不亮,她并未发现舒穆禄氏的异常,只将带来的小篮子往桌上一放道:“慧答应,今日姑姑赏了奴婢们许多糕点吃,奴婢给您留了几块,您尝尝味道。”
回过身来,这才发现舒穆禄氏竟然跪坐在地上,赶紧扶了她道:“慧答应,地上寒气重,您怎么坐在地上,着凉了怎么是好,呃,您在哭?”顿了一会儿,她似明白了什么,愤然道:“可是绘秋他们又给您气受了?真是越来越过份了,奴婢找他们评理去。”
“算了,不要去。”舒穆禄氏摇摇头,泪眼婆娑地道:“是我自己没用,不得皇上喜欢,这么些天了,皇上从没踏进过水意轩,也不曾召我侍寝,难怪他们心里有怨气。”
“慧答应,您就是太好脾气了,所以他们才一个个蹬鼻子上脸,敢给您气受。”如柳一边说一边叹气,这话她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可一些用也没有,慧答应还是这样处处忍让。
“可他们也确实有他们的难处。”舒穆禄氏抹着泪,就如柳的手站了起来。
如柳摇摇头道:“不管主子得宠与否,也不管主子是什么位份,既然跟了主子,就要尽心竭力的服侍好,这是做奴婢的本份,哪有说嫌弃主子的理。而且慧答应脾气这么好,能跟慧答应,是他们的福气。”
“我…”舒穆禄氏黯然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慧答应,奴婢知道您心善,可这是宫里,人吃人的宫里,您可以不害人,但绝对不能由着人害你,否则早晚有一天,您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下。在选秀的那段时间,您难道看得还不明白吗?”这些话如柳本是不该说的,可她实在同情舒穆禄氏,便道:“一百多位秀女,还没选秀,便已经计谋百出,想着怎么让其他人落选了。您是亲身经历过的,既然您今日入选成了慧答应,那就该明白,如何才能真正保全自己。”
听着如柳的话,舒穆禄氏脑海中却想起那日觐见皇后的情形,她说的与如柳的话出奇相似,皆是让自己收起那些不必要的善心。等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做到了,她就会帮自己得到皇上的注意与宠爱。
“如柳,我是不是很蠢?”她突然这样问着,眼里还有着未干的泪意。
第七百二十九章 下定决心
如柳轻叹一口气,扶她坐好,又将点心放到她手边,“慧答应不是蠢,而太过善良,这一点,奴婢在钟粹宫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正因为一直对舒穆禄氏有好感,所以那日兆佳氏欺辱时,她才会帮着说两句。
舒穆禄氏苦笑一声道:“如柳,你不必尽说好听的,我心里清楚,不是善良,而是懦弱,不管是曾经的兆佳氏,还是眼下的绘秋一伙,我都不敢反抗,真是很没用呢。这样的xing子,连我自己也很讨厌。”
“唉,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慧答应既然已经知道,慢慢再改过来就是了。至于绘秋他们…慧答应不要再纵容了。”
“我知道。”这样说着,手拈了一声糕点放到嘴里,慢慢地嚼着,吃完一块后又拿起另一块,直至将碟子里几块糕点耳全部都吃完后才停下手,仔细拭去沾在嘴角的糕点屑,仔细拭干净。
“如柳,麻烦你替我叫绘秋他们进来,我有话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再没有了往常惯有的懦弱。因为她知道,再继续懦弱下去,等待自己的只有死路一条,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好不容易进宫,她要出人头地,一朝乘风乘云,让阿玛额娘因她而过上好日子。
“是。”终于下定决心了吗?如柳欣慰地想着,慧答应是个好人,就是太过善良懦弱了些,也许与出身有关系,但既然进了宫,一切便要重新开始,不可再像以前一样了。
过了好一会儿,绘秋三人才拖拖拉拉的进来,没好气地道:“主子唤奴婢有何事?”他们本在屋中取暖,被如柳硬逼着出来,哪里有好脸色给舒穆禄氏。
舒穆禄氏心里泛起一丝紧张,借着握紧双手的动作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屋里冷,去将炭取来,还有,把你们扣下的内务府给的几套冬衣以及料子都给我拿过来。”
绘秋睁大了眼睛,一脸诧异,这位主子莫不是摔坏了脑袋吧,刚才一个劲地问她要炭火,如今可倒好,连冬衣和料子都要他们吐出来。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主子说得这是什么话,奴婢们何曾扣过您的东西,您别听有些人在那里挑拨,指不定包藏着什么祸心呢。”
“你!”如柳哪会听不出她是在说什么,当下就要与她争辩,舒穆禄氏抬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哪个包藏着祸心,我心里清楚得很,现在不说旁的,只问你们交不交!”舒穆禄氏的态度令绘秋等人有些莫名,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要他们把东西交出来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事,虚笑道:“奴婢都不知道主子说的是什么东西,您让奴婢怎么交啊!”
“不交是吗?好!”舒穆禄氏环视着一般神色的三人,轻吐声道:“从现在起,你们三人给我离开水意轩,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们三尊大佛。”
好!如柳在心中暗喝一声,慧答应总算是懂得反击了。哼,是该让他们害怕害怕了,省得弄不清楚自己身份。
让他们走?绘秋等人有些傻眼,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向来胆小懦弱的慧答应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怎么可能?不论他们信不信,刚才的话都千真万确,余音犹在耳边回荡。
绘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是难看,在这水意轩里,她向来自大惯了,比舒穆禄氏更像主子,哪里受得了这话,**地道:“主子这是要赶奴婢们吗?”
“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字,却几乎用尽了舒穆禄氏所有的力气,若非坐在椅子上,她只怕连支撑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绘秋还不曾怎样,她身后的那两个宫人却有些发虚了,其实在水意轩做事甚是轻松,若被赶出去,还不知会怎样呢。待要说句好话,继续留下来,绘秋已然道:“奴婢们自到慧答应身边以来,自问一直尽心竭办,想不到慧答应竟然说出这种话来,实在让奴婢们伤心。奴婢们左右是做事的,却哪里都一样,就怕慧答应身边没人侍候不方便。”
舒穆禄氏听着她近乎威胁的话,长吸一口气撑着扶手站直身,一字一句道:“尽心竭力?听着这四个字,我都替你们燥得慌,总之今日我就一句话,要不你们诚心改过,要不就立刻给我离开水意轩。”
绘秋原以为自己这么一说,她会服软,岂料竟是这样一句话,一时拉不下脸,恼羞成怒地道:“好,希望慧答应以后不要后悔,我们走。”
她转身,却发现另两人没动,反而摆出一副欲跪下求饶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用力捏了一下两人的手臂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慧答应已经不要咱们了吗?难道非要等她拿条帚赶咱们吗?走!”
见绘秋这样说了,另两人只得随她一道离开。见三人当真走了,如柳有些担心地道:“慧答应,您教训一下他们也就是了,真这样赶走,身边可就没人侍候了。”
“我知道。”说完这三个字,舒穆禄氏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瘫坐在椅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如柳,你愿意来我身边侍候吗?”
“这个…”如柳为难地道:“慧答应是个好人,奴婢自然愿意,只是在哪个宫侍候,不是奴婢可以说了算的,内务府那边又说不上话,只怕要辜负慧答应的美意了。”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在歇了一会儿后道:“你去忙你的吧。”
“要不奴婢再留一会儿?”其实她手头上还有不少活要干,只是看舒穆禄氏这个样子,又放心不下。
“我没事,你去吧。”在如柳离去后,舒穆禄氏对镜仔细整理了一下,往坤宁宫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