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氏恶毒地说道:“哼,我倒要看看她还能宠多久,到底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又不是十七八岁正值青春年少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贵人开口道:“依臣妾看,说不定这个削减用冰的主意就是熹妃出的。”
“此话怎讲?”戴佳氏与武氏皆将目光对准了陈贵人,透着满心的好奇。
陈贵人犹豫了一下对戴佳氏道:“臣妾听说皇上最初只是削减养心殿用冰罢了,可是熹妃去了养心殿回来,皇上就命人传旨说削减东西十二宫的用冰,臣妾觉得其中定然有关联。”
“好一个熹妃,亏得她刚才还说得那么无可奈何又大义凛然,差点让她骗过了,真是可恶!”武氏第一个忍不住,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她话音落下不久,便听得对面传来一个清越的声音,“哟,武贵人这是在说谁可恶呢?”
武氏脸色一变,这个声音是谁她心下最清楚不过,真是撞鬼了,怎么偏就让她给听见了,哪个不晓得她与熹妃最是要好。武氏抬起头来,果见瓜尔佳氏正施施然朝这边走来。
“臣妾见过谨嫔娘娘!”武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在她之后陈贵人亦跟着见礼,至于戴佳氏则执平礼相见。
“起来吧。”瓜尔佳氏笑吟吟地看着她,“武贵人还没回答本宫刚才的问题呢,究竟是何人可恶,该不会是…”她故意拖长了音道:“熹妃娘娘吧?”
“娘娘说笑了,熹妃娘娘宽仁随和,处处与人为善,臣妾怎会说她呢,臣妾是在说…”武氏使劲绞着脑汁,终是给她想出一个答案来,“蚊子!”
“蚊子?”瓜尔佳氏侧了头,颇有几分不解。
武氏则是继续胡诌道:“是啊,娘娘您不知道,刚才有只蚊子一直在臣妾耳边嗡嗡不止,臣妾被它扰得不胜其烦,就随口骂了一句,没成想竟让娘娘误会了,倒是臣妾的不是。”
“是吗?”瓜尔佳氏笑意不减的看着她,忽地重重一掌拍在武氏左颊上,在所有人都愕然惊诧时,她已是望着自己的手掌一脸可惜地道:“可惜了,没打到那蚊子,刚才明明看到它停在妹妹脸上。”
“你…你分明是故意的!”武氏回过神来,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又气又怒,蚊子是她胡诌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瓜尔佳氏根本就是拿蚊子当借口,故意打她。
“咦,妹妹这话可是好奇怪,明明是你自己说有蚊子,本宫只是好心想替你打死它罢了,竟说本宫是故意的,可是让本宫伤心。”瓜尔佳氏捂着胸口,一副难过不已的样子。
见瓜尔佳氏恶人先告状,武氏气得快要晕过去了,指着瓜尔佳氏的手指不住颤抖。
面对着几乎快碰到自己鼻尖的手指,瓜尔佳氏缓缓放下手,面色也随之沉了下来,侧头道:“从祥,宁贵人这样以下犯上放肆地指着本宫,该当何罪?”
从祥抿一抿嘴,恭敬地道:“回主子的话,按规矩,宁贵人该掌嘴十下才是。”
“那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给本宫上去掌她的嘴!”瓜尔佳氏冷声说着,当与她目光接触时,武氏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手伸在那里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瓜尔佳氏就是故意的,刚才武氏的话她一字不漏都听在耳中,假装不知就是要借机整一整武氏。
她自与凌若交好后,xn子便收敛了许多,但深藏在骨子里那份狠意却从未真正磨灭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关于这句话,瓜尔佳氏比凌若做得更好,否则当初她也不会被那拉氏看中,用做对付凌若的棋子。
“是,奴婢这就去取木尺。”宫里所谓的掌嘴可不是用手掴,而是用厚达一寸的木板用力打受刑者的嘴,一顿掌嘴下来,受刑者往往满嘴是血,若再用力一点,甚至连牙齿都会脱落。
一听得这话,武氏顿时慌了神,连忙将求救的目光望向戴佳氏,后者上前一步拦下欲离开的从祥,打圆场道:“好了,宁贵人也不是故意的,妹妹何必动这么大的气,没得伤了姐妹间的情份。”
瓜尔佳氏拢一拢袖子,曼声道:“妹妹何曾想这样,只是有些人忘了自己的身份,非要以下犯上,妹妹这才小惩大戒,也免得她以后再犯同样的错。”
戴佳氏也恼武氏沉不住气,拉下武氏犹伸在那里的手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跟谨嫔认错。”
武氏心里那叫一个委屈,明明自己挨了打却还要跟她认错,可若是不认,接下来还有得罪受,谁叫她只是个贵人,被瓜尔佳氏死死压着一头。只得屈膝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臣妾一时莽撞,得罪了娘娘,请娘娘大人大量,饶恕臣妾这一回。”
“要真知错才好。”瓜尔佳氏瞥了她一眼又道:“罢了,这次瞧在姐姐的面子上就算了。好生管牢自己的嘴,别再什么话都往外说,记住了吗?”
“臣妾记住了。”武氏低声应着,帕子已经快被她给撕烂了。
“嗯。”瓜尔佳氏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却未说什么,若非她比武氏高了一级,彼此恩宠又差不多,武氏怎肯服这个软,心里不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朝戴佳氏颔首道:“姐姐,我先去给熹妃娘娘请安了,改明儿再去姐姐宫里坐坐。”
“嗯,快去吧。”戴佳氏也巴不得早点离去,在瓜尔佳氏走远后,她指了武氏没好气地道:“你啊,真该改改这口无遮拦的毛病。”
武氏恨恨地将绞得不成样子的锦帕一扔,道:“娘娘,您也看到了,谨嫔她分明就是故意的。”
戴佳氏别过头不理会她,倒是陈氏软声道:“姐姐别气了,谁都看得出她故意,可又谁让她是六嫔之一呢,这次已是瞧在娘娘的面上不予计较了。”
“哼,六嫔?还不是仗着承乾宫那位的势,我就不信她一辈子都能这么得意!”扔下这么一句话,武氏道了声告退便先行回去了。
“姐姐…”陈氏想叫住武氏,却听得戴佳氏叹了一声道:“随她去吧,你现在叫她,不过是听她发牢so罢了。陈贵人若无事的话,不如随本宫去慈宁宫请安吧,现在整个紫禁城,也就那里还凉快点。”
第六百八十二章 求雨
且说承乾宫那头,凌若看到瓜尔佳氏进来,忙命宫人绞了面巾来,如今宫里冰量锐减,承乾宫更是坚决一块都不取用,所以这个时候,宫里着实有些热得不行,莫儿与安儿两人轮流着替凌若扇着扇子,无奈这扇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待瓜尔佳氏拭过脸后,凌若轻声问道:“刚才我在里面似乎听到姐姐在与什么人说话?”
瓜尔佳氏赦然一笑道:“你耳朵倒是好使,不就是那个武氏吗?小小一个贵人,居然口出狂言,妄议比她位份高的嫔妃,当真是不知好歹。正好被我撞见了,便小小地教训她一番,让她以后长长记xing,别乱嚼舌根子。”
在听瓜尔佳氏将整件事说了一遍后,凌若淡然一笑道:“他们愿意说就由着他们说去,宫里上千张嘴,哪里管得过来。”
“我没听到便罢,听到了便没有不理会的理。再说了,他们好歹还有几块冰用,你这里却是与养心殿一样,一块也无,他们还有什么好不满的。”瓜尔佳氏摇着团扇颇为气愤地说着,扇柄下杏色的流苏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时聚时散。
“都说了由他们去,偏姐姐非要跟那些人置气,何苦来哉呢!”见瓜尔佳氏说得来气,凌若心下感动,嘴上却是不住劝慰。
瓜尔佳氏盯了她半晌,直把凌若盯得莫明其妙,抚着脸道:“姐姐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哪里脏了?”
瓜尔佳氏“扑哧”一笑,连连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啊,听得人家说你就很不高兴,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想想都觉得好笑。”
“我知道姐姐是因为关心我。”凌若心里充满了感动,然却没有说什么客套的话,以她与瓜尔佳氏之间的关系,这些实不需要。
“你别嫌我多事就好。”正自莞尔之时,水秀端了剜好的西瓜上来,只可惜盛的是普通瓷碗,而非惯用的冰碗,这滋味想着都觉得减了许多。
见凌若果真一点冰都不用,瓜尔佳氏心疼地道:“不若将我那边的用冰分你一半,否则这漫漫长夏,可怎么熬啊!”
凌若不在意地笑笑,接过瓷碗道:“瞧姐姐说的,好像我很可怜一般,其实这日子还是照样可过,不过是辛苦一些罢了,没事的,姐姐不必担心我,还是赶紧吃西瓜吧。”
“可是…”瓜尔佳氏还待要说,水秀已经递了碗给她道:“谨嫔娘娘,这西瓜在切之前放在井水中镇过,虽比不得冰镇凉快,却是脆爽凉快,不信您尝尝看。”
瓜尔佳氏依言尝了一口,倒确实是有几分凉气,消了不少暑意,在吃了几块后,她有些感慨地道:“不管怎样,你向皇上提这个建议确实是造福了不少百姓。”
不曾想凌若听了她这话反而叹气道:“与这事相比,我更头痛弘晟那边,唉,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关久了不好,可不关又容易闹事。”
一说到这个,瓜尔佳氏也沉默了,弘晟是皇子,不比那些个太监宫女好处置,稍一不甚就会带来无穷祸患。
她想一想,出着主意道:“皇后如今虽然称病不能照顾弘晟,但她总不能一直装下去,等她‘病’一好,你就立刻禀告皇上将弘晟送回去,早点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回给她,省得她这般自在。”
“也只能这样了。”凌若无奈地点点头,隔了一会儿只听得瓜尔佳氏道:“听说钦天监那边已经拟好了皇上明日求雨的时辰与方位?”
凌若振一振精神道:“是啊,说是最有利于求雨。希望皇上可以求得甘霖,缓解京城的旱情。”
“是啊,再由得这老天爷汗下去,怕是连宫里都喝不到水了。”瓜尔佳氏看着似火的天气,有说不出的担心。
七月初九,胤禛着明黄五彩金龙吉服,戴金丝棉扎赤色缨朝冠,前檐镂空金佛,顶镶东珠十五颗,领文武百官前往位于紫禁城东南方的天坛求雨,胤禛顶着足以把人晒婚过去的骄阳一步步登上数百级台阶,群臣分列两边尾随在后,列于百官之首的分别是允祥与张廷玉,两人同样是最接近帝权中心的肱股之臣。
天坛上,早有宫人摆满了求雨的祭品,更有用金银朱丹画成的龙像,下画水波,有龟左顾,吐黑气如线。时任钦天监的东方闵待胤禛跨上最后一阶时递过放在净瓶中的柳枝,胤禛以柳枝酒水在龙上,随后双手合于胸前,诚心向上天祈祷,“皇天在上,厚土在下,下界皇帝爱新觉罗.胤禛诚心祈求上苍怜悯众生,降雨解旱,避免百姓受旱灾之苦。若是下界有不敬上苍之处,还请上苍降责于胤禛一人身上,莫要让百姓多受苦难。”
如此一番祷告后,胤禛又持香敬上,行三跪九叩大礼。起身后一直满怀期待地看着天空,无奈一直等到三柱香都烧完了,天上依然骄阳似火,根本没有半点阴意,更不要说有下雨的意思。
汗,一滴滴落下,咸涩的汗水落入眼中,令眼睛难以睁开,至于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汗一身接一身的出,与之相对的是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
东方闵擦了擦额头的汗道:“皇上,这雨一时半会儿没这么快下来,要不微臣扶您下了天坛去阴凉去歇一会儿。”
胤禛摇摇头,对他的劝说不加以理会,东方闵无奈之下只得将目光转向了随同胤禛上来的允祥二人,希望他们可以帮着劝几句,否则一直这样等下去,非得中暑不可。
“皇上,求雨一事急不得,您还是先回去歇着吧,万一伤了龙体或是中暑可怎生是好。”张廷玉上前劝着,允祥也跟着他一道劝。
“朕在这里等着就是。”胤禛执意不肯,声音已经干得不成样子,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意,连呼吸也有些急促。
“皇上!”允祥有些急切地唤了一声,没等他继续说下去,胤禛已是抬手道:“朕说了要在这里等,你们要是嫌热就先回去。”
【作者题外话】:章节标号前面有点错误,所以这章确实该从这个数开始标起,大家不必奇怪,另外今天写的比较顺,所以更新五章,后面还有四章,谢谢大家一直支持着我,鞠躬
第六百八十三章 忧心忡忡
见胤禛已把话说到这份上,允祥便知道不论自己再说什么,他都是不会听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他继续在这里等雨。
允祥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一干大臣,有些年长的因为受不得炎热,已经摇摇欲坠,暗自摇头,对张廷玉道:“张大人,麻烦您先带几位老大人下去,再这样晒下去,我怕他们熬不住。”
张廷玉点一点头,又有些不放心地道:“那皇上与王爷您…”
允祥挥手道:“放心吧,这里有我看着,不会有事的。”
“唉,那好吧。”张廷玉也没什么好办法,只得先行离开,那些个老大人一听得可以走,皆点头不已,互相搀扶离去,留下一脸艳羡的朝官。
如此又等了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开始头晕眼花,连胤禛也不例外,但他还在那里坚持,想要用诚心打动上天,降雨解救百姓苦难。
然这一次,上天却像蒙蔽了所有感官,对于胤禛的苦求视若无睹,只是冷漠无情地俯视着天下苍生;任他们哭任他们笑,任他们悲声遍地。
“四哥,先回去吧。”允祥再一次劝道,这一次用上了许久没用的称呼,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像着火了一样。
胤禛缓缓收回目光,因为看久了明亮耀眼的天空,双眼有些模糊,他苦笑道:“十三弟,这老天爷是否打定了主意不肯下雨?”
“哪有这回事,指不定晚上就下了,是四哥太过着急了,龙体要紧,先回去吧!”允祥苦口婆心地劝着。
胤禛待要再说话,眼前突然一阵阵发黑,身子更是骤然发沉,往一边倒去,意识瞬间模糊。
“四哥!”允祥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扶住胤禛的身子,原本已经昏昏沉沉的东方闵看到这一幕脑袋顿时为之一清,赶紧过来帮忙。只见胤禛双目紧闭,面色极是难看,允祥心里清楚,这必定是久晒中暑了。
正在这个时候,后面又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却是有大臣接连晕倒了,天坛上瞬间乱了起来,亏得允祥还算冷静,命人赶紧将昏倒的人背下去,至于他自己则背了胤禛上辇驾,允礼怕允祥一人照顾不过来,翻身上马,护着御辇同往紫禁城而去。
与之相反的是允禩等人几个,从头到尾,都是冷眼旁观,连那几声问候都带着几分不情愿,可见他们与胤禛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
经太医看过后,胤禛确是中了暑,体内积了太多热气无法排出才会晕倒,服过药后歇几天就没事了。但太医也悄悄说了,胤禛因为经常熬夜批阅奏折,身体底子不好,以后要尽量避免劳累。
这一场求雨,终以无效而告终,天依旧无比晴好,连一丝云彩也没有,如火的骄阳似要把大地烤干一样。
允禟更是将胤禛在天坛是求雨遂晕倒的事情宣扬了出去,想要让胤禛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可是这一次,他同样算漏了,没有一个百姓因此笑话胤禛,反而感激胤禛为他们所做的一切,京中百姓最近所能领到的水从一壶变成了两壶,多出来的那壶水,他们从来派水的官吏口中知晓是因为皇帝下令宫中削减用冰,将多出来的冰化水供他们饮用。
帝以心待臣民,臣民又怎会不懂感恩,所以尽管这一次没有求来雨,他们也依旧对那位关心民间疾苦的皇帝充满了感激之情。
而这也造就了有史册记载以来极为少见的一幕,尽管京中旱灾日趋严重,逃灾者却屈指可数,大部分百姓依旧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他们相信紫禁城中的皇帝一定不会让他们渴死,也相信老天爷总有一天会下雨。
相比于百姓的乐观,胤禛心中却是沉甸甸的,附近的水源已经几近干涸,井水也不断下降,如今大部分是靠十八座冰窖在支撑,可是冰窖每日的支出已经远超过平常时候,存冰量正在急剧下降,连皇宫用水都开始出现短缺。去更远的地方取水,已经成了必然之势。只是有水之地,不是路途遥远就是道路难走崎岖,运送不易,如今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就等胤禛定下取水之地。
对着描绘详细的地图许久,胤禛终于有了决定,伸手一指道:“就去平州取水,那里虽然远了一点,但相对道路较宽,又有刚修的官道,水车运送方便,不易出问题,争取在五日内来回。”因为水车过于庞大,不能疾驰,否则还能再快些。
见胤禛有了决定,一直等候在底下的张廷玉拱手道:“嗻,微臣这就去办。”
待其出去后,胤禛往后一倾,眉宇间是挥不去的愁意,与此同时,屏风后面有环佩声传来,却是凌若。她原陪着胤禛在批折子,适逢张廷玉进来,便去屏风后避了一会儿。
凌若伸手轻轻抚着胤禛紧皱的眉宇,柔声道:“皇上别太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胤禛握了她的手,闭目道:“上天一日不降雨,朕就要担心一日。用水尚且可去外头运,可是今年附近一带的粮食却是救不活了,等到冬时,怕是市面上会出现哄抢粮食的情况。一旦**商囤积起来,百姓便要饿肚子了。”
“粮食可从江南那边运进来,之前囤在粮仓里的粮食也可以用,虽说是陈年的,但总好过无粮可吃。”凌若的话引来胤禛一阵苦笑,“年羹尧领兵在外头打了半年多的仗,粮仓里囤的粮食早已用得七七八八,剩下那些有等于无,根本起不了大用。至于说运粮,也要等江南这一季的粮食收下来后再做定论。”
世人皆以为身为皇帝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岂知为皇帝者要操心劳神的事也更多,更别说这些年各地频发灾难,连京城也又是地震又是旱灾。
“前些日子,李维钧上折说想实行丁银摊入田赋一并征收,不再像以前那样按人丁、地亩双重征收,减轻无地和少地的百姓,朕瞧着挺好,本想渐行推广,可这旱灾一出,江南及湖广一带的粮食就必不可少,为免有人趁此闹事,只能先缓缓再议。”说到这里,胤禛又是一叹,“这么大一个国家,朕一人管着实在是说不出的累啊,偏还有人从中捣乱,真不知他们的心是不是铁做的。”胤禛手中密探暗布,对于允禟故意将自己在天坛上祈雨晕倒的事传扬出来,知之甚清。
第六百八十四章 对联
“还有怡亲王、张大人、鄂大人他们一道帮着皇上呢,至于那些宵小早已失尽民心,根本蹦达不出什么花样来,皇上大可不必理会。倒是皇上自己要当心龙体,莫要太累了,太医可是都说了。”凌若一边替他揉着太阳穴一边不无担心地说着。虽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自登基后,胤禛的身子就明显不如从前。
胤禛不在意地挥挥手,睁开眼道:“朕没事,那些太医你又不是不知道,平常没事都能给你说出一堆事来,不必管他们。倒是弘晟怎么样了,还是老样子?”
凌若轻声道:“嗯,他还是很想年常在。臣妾,毕竟不是他额娘,不如…”
“朕不会让他回去的!”胤禛骤然打断了她的话,凉声道:“没的让她教坏了朕的儿子,何况祖宗有训,六嫔以下不得抚育阿哥格格。既然弘晟这般不知长进,就再关他几日。”
凌若答应一声,又道:“皇上,过几日年将军就要班师回京了,他若知道年常在如今的情况,会不会心怀芥蒂。”
胤禛声音一沉,道:“不会的,年羹尧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最是明辩是非,何况朕如此待他妹妹,已是格外开恩。”
凌若目光一闪,声音却一如刚才的柔缓,“如此臣妾就放心,否则若因此影响皇上与年将军的关系,臣妾可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说到底,那件事也是因臣妾而起。”
胤禛拉过她,温柔地睇视了一眼道:“你啊,别什么事都往身上揽,听说为着削减用冰的事,成嫔她们曾去找你诉过苦?”
凌若笑笑,不以为意地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来臣妾这里坐着聊聊天罢了。”
胤禛是何等样人,哪有不明白的理儿,略有些不悦地道:“成嫔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却不想竟也这般不懂事,她若再多言,你就知会内务府,叫全忠一块也不用给她送过去了,就说是朕的意思。眼下皇后病着,宫里头的事你就多担待一些,该严时就严,别松过了头。”
“臣妾知道了,后宫的事皇上放心就是了。”这般应了一句后,凌若陪着胤禛用过晚膳方才回宫,若不陪着,就怕胤禛一忙起来又忘了用膳这茬事。
到了宫中,没看到弘历人影,一问之下方知是给弘晟送饭去了,摇头不语,此事她早就知道了,只不明白弘历为何这么喜欢去送饭,他们两个不是向来互不对眼吗?
却说弘历到了佛堂,对于弘晟难听的谩骂充耳不闻,只将饭菜一碗碗端出放到桌上,又将中午剩下的空碗收进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