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商量过把乎鲁努尔买给我的可能性,结果,他没有答应,似乎他有更好的买主。
你知道卖伊斯会把你儿子卖给谁吗?”
“这不可能!”一片云的身体抖的很厉害。
铁心源说完话之后就准备起身,离开牢房,铁心源已经尽量的在说真话了,这个多疑的老马贼依旧不愿意相信。
“事情很紧急,一旦卖伊斯离开了我的视线,什么事情都会发生,把我需要的东西全部都给我,否则,哈哈哈,我将会再一次看到一出人间惨事!”
“你说的都是真的?”一片云绝望的看着铁心源,他很希望铁心源是在骗他。
“此事千真万确,我若有一句谎言,天地不容!”铁心源立刻发誓,没有一丝的犹豫。
一片云闭上眼睛,两行浊泪缓缓流淌下来,张开嘴,从牙齿上解下一根细细的丝线,然后拽着丝线趴在地上疯狂的呕吐,不一会,一枚红枣大小的晶莹印章出现在一片呕吐物中。
一片云用颤抖的手取过印章,用衣衫擦拭干净之后双手捧给铁心源道:“有了它,你就能号令西域大地上的一百一十一支马贼!”
铁心源郑重的接过那枚印章,找来印泥试验了一下,之见白纸上出现了一头栩栩如生的巨狼,巨狼正在做仰天咆哮状,毛发飞舞,非常的传神。
“巨狼饮血,群狼咆哮。”
铁心源愣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不能用印泥?必须用鲜血?”
一片云点点头,然后就抱着山魈站在栅栏里面,等候铁心源放他离开。
嘎嘎找来一小碗新鲜羊血,铁心源将印章放进羊血中,之见那方洁白的玉印逐渐变成一端通红一端雪白的诡异模样,它竟然在吸血!
再过了一会,整枚印章都变成了献血的颜色,铁心源取出印章,擦拭干净之后,在白纸上拓印了一下,一个血淋林的巨狼就出现在纸上,比刚才用印泥,显得更加狰狞传神。
“我什么都给你了,请放了我,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想杀死卖伊斯!”
一片云语气恳切,面目悲凉。
铁心源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道:“不成,卖伊斯做的事情对我有利,不能让你坏了他的事情。嘎嘎,从今天起每天给他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可以给他酒喝,给他暖和的衣服,准备厚厚的被褥,请他安心的在这里养老,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随时向他请教。”
铁心源说完话就捂着耳朵离开了牢房,一片云的怒号声快要震破耳朵了。
第四十八章 第一波战争红利
政治选择其实很简单,他没有对错之分,只有对自己是否有利这么一个评判标准。
铁心源就是在严格的恪守这一准则进行做事的。
一片云现在很可怜,真的很可怜,如果按照道义上的原则去选择的话,铁心源应该放走一片云让他去为拯救自己的儿子,并且为自己伸张正义。
只可惜放走一片云的变数太多,万一这个家伙在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再想去拉拢一下自己的旧部,那时候可怜的就不再是一片云了,而是清香谷。
那枚玉印实在是一个好东西,自带储墨功能,真是太神奇了,铁心源在一张很大的纸上一连拓印了三百多个狼图腾,玉印才逐渐恢复了近乎透明的白色。
尉迟雷对这枚玉印几乎是垂涎三尺啊。
他非常的希望能重新雕刻一下这枚玉印,对玉印上那枚咆哮的巨狼嗤之以鼻到了极点。
他认为那根本就是在浪费宝物!
这枚玉印现在自然不能交给尉迟雷进行第二次艺术创作,除非能把西域大地上的马贼都收归旗下之后,才有可能交给他制作成铁心源的私章。
哈密最近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大雪封山的日子里,连羚羊都无法翻越的天山路,竟然有商队过来了。
铁心源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派铁六带着人去了天山路哨所。
他自己和孟元直也在第一时间抵达了哈密,准备亲自询问一下那支商队的首领他们到底是怎么翻过白雪皑皑的天山的,更何况那个商队的首领一再的要求能够见到哈密城主本人,说有重要的事情禀告。
铁心源看到商队之后,心情就好了很多。
眼前这十四个人,已经基本上没有人的样子了,他们不但被严重冻伤,更是一头牲畜都没有,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件货物。
对于人的潜力,铁心源是不怀疑的,后世的时候人们已经把攀登世界最高峰当成一件休闲活动,这些人翻越不算很高的天山,却是算不得什么。
有志者事竟成,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铁心源进来的时候,一个满脸乌青的大胡子商贾,连忙爬起来施礼。
看他扣在心口的手,铁心源都不忍心再看。
五根胡萝卜一般粗细的手指乌青发亮,指缝里还往下留着黄色的体液。
这样的五根手指,无论如何都是保不住的。
“你是谁?来自哪里?为什么要冒险翻越天山来到哈密?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做生意的时节。”
大胡子商贾恭敬地道:“伟大仁慈的城主陛下,卑微的达尔巴向您致意,天山的那一边正在发生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无数的城邦在战火中化为灰烬,无数的人被战火吞噬。我的族人没有粮食,没有衣衫,我们甚至什么都没有,他们正在饥寒中等待我们带粮食和物资回去。”
铁心源愣了一下,笑道:“伟大的回鹘可汗难道不能保护他的子民吗?他是如此的强大,所有的敌人都会被他的强大的武士撕成碎片的。”
大胡子商贾痛苦的摇摇头道:“我们都以为喀喇汗的大军会在春天里发起进攻。没有人想到,喀喇汗在寒冷的冬天,就悍然出兵,如今已经席卷了大半个回鹘,而我们的回鹘可汗,依旧躲在温暖的龙城里面躲避冬日的严寒。”
听商贾这样说,铁心源立刻就明白了回鹘可汗打得什么算盘。
他在故意的让喀喇汗的大军长驱直入。
现在是冬天,大地上什么都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远道而来,他的补给就会成为最致命的问题。
丢失一些城邦对于回鹘可汗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他的王帐军依旧存在,在哪里都能重新获得一片国土。
让那些为了保护自己食物的百姓先去和武装到牙齿的喀喇汗作战,拖住喀喇汗大军的步伐。
等到这支军队的锐气耗尽,粮草不济的时候,他再出击,做到一战而竟全功!
这样的安排很常见,只是——倒霉的是百姓!
很早以前,回鹘国的建立,也不过是一群流寇聚拢成群之后形成的。
流寇建国最大的麻烦和弊端其实就是他们骨子里的流寇本性。
他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更不在乎百姓的生死存亡,保存实力等待时机是他们常用的招数。
这样的招数在很多的时候确实能起到拖垮敌人的目的,只不过代价有些大而已。
百姓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收税的目标,死掉一批还会有另一批收税的目标出现。
他们自认为自己高高在上,拥有武力就拥有一切,只希望从百姓身上获取一些东西,绝对没有回报这些百姓的任何想法。
难怪有一句古话叫做——胡人无百年的国运。
这样的国家难怪会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一旦他们的军队遭遇了败仗之后,国家也会随即消亡。
转瞬间想通这些道理的铁心源笑着对那个商贾头领道:“你们要的粮食,布帛,盐巴,干肉,牛羊我们都有,可是啊,你们拿什么来交换呢?即便是你们交换成功,你们又怎么翻过天山回到你们的族群里去呢?毕竟,你们过来的时候已经如此的艰难了。”
达尔巴一把扯开自己身上破烂的皮裘,铁心源赫然看到了一身精美的玉衣。
这是一件由白玉片编织而成的玉衣,中间由金丝相连,只看那些莹莹的白玉片,就知道这东西绝对价值连城。
金缕玉衣对铁心源来说就是一个遥远的传说,当初参观徐州汉墓的时候就隔着玻璃罩子看过,只是不知道那件东西的真假而已。
如今见到了真正的金缕玉衣,铁心源才明白这东西的豪奢之处,既然上衣穿在这个人的身上,那枚,其余的位置的玉衣,应该在其余几个人的身上。
果然,其余的几个从人,纷纷的从自己身上解下玉衣的其余部件,不一会,就在那张大炕上组成了一件精美绝伦的金缕玉衣。
当这件金缕玉衣全部摆好之后,原本快要死掉的达尔巴那张死灰色的面庞似乎都有了光彩,指着土炕上的金缕玉衣道:“尊敬的城主陛下,这就是金缕玉衣,当年汉国的皇帝想要一件这样的东西,都是可遇而不可得的。如今,我们把这件由四千四百二十八片,最精美的昆仑白玉打造出来的金缕玉衣献给您,只求您能赏赐我们一些粮食和盐巴,好让我们回去之后能喂饱我的族人。”
这东西虽然只是一个死人用的东西,但是,他精美的造型,极其珍贵的价值依旧让铁心源生不起拒绝之心。
“达尔巴,我接受你们的礼物,我赏赐你们五十匹骆驼,每匹骆驼上都会有你们急需的粮食和盐巴。作为奖赏,我会另外赏赐你们一百匹棉布,如果你们能够拿走的话。”
达尔巴和他的族人们大喜,再一次躬身道:“我仁慈的城主陛下,达尔巴代表我玉昆族再一次感谢您的仁慈和慷慨,从今往后,玉昆族将会是您清香族最忠实的朋友。”
铁心源笑道:“友谊从来都是相互的,戈壁上风沙太多,我们确实需要相互帮扶才能抵达天边的绿洲。
我会珍惜这份来自玉昆族的友谊的。
我听说玉昆族都是非常有名的玉石匠人,可惜你达尔巴今后再也进行你最热爱的玉石雕刻了。
你的手指需要尽快的切除掉,否则会影响你的生命。”
“感谢您的仁慈,这些天我会处理这些伤患的,只要天山路可以行走,我会尽快的离开。”
铁心源只是笑笑,指派尉迟灼灼留下来给达尔巴安排赏赐的事情,并且要求尉迟灼灼必须完整的记录下达尔巴知道的天山另一边的战况。
嘎嘎和尉迟文小心的把金缕玉衣装进一个木头箱子里,就跟着铁心源和孟元直离开了。
回清香城的路上孟元直一直盯着木箱子看。
铁心源笑道:“你要是喜欢就拿走,我不喜欢这东西,劝你也不要喜欢这东西。将来一旦战死了,马革裹尸最好,一旦穿着这东西下葬,天知道会不会被盗墓人偷走,那时候你想要一个完整的尸骨都不可能。”
孟元直摇头道:“去契丹的时候,你应该带上这东西,你我不喜欢,可是那些王侯对这东西却看得是无比的重要,大宋的贵族如是,想必契丹的贵族也是如此。”
“山那边打起来了,正是我们发财的好时候,今年的形式比我预料的要好的太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去契丹和大宋的事情实在是太重要,我都想留下来,亲眼看一下这里的事态到底会向那一个方向走动。”
孟元直认真的对铁心源道:“对我们威胁最大的依旧是契丹人,你只有结好契丹人,才有可能肆无忌惮的在戈壁上拓展我们的帝国。”
铁心源笑道:“对我来说去大宋解救我那个心上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契丹,了不起狠狠地打一仗也就是了。”
第四十九章 初闻圣战
战争红利从来都是伴随着战争突然,迅捷的落在某一个国家或者势力的头上。
就像鲜血可以滋养大地上的野草一样,铁心源的哈密因为没有卷入战争,因此,他的地位一下子就凸显的很重要。
当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好处的时候,铁心源卓越的历史见识就能帮上他的忙,他总能从某一段历史中找到和目前情形相对应的桥段。
排除欺骗因素之后,他就能很自然地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并且找出最佳的应对手段。
喀喇汗的军队是一支雄心勃勃的军队,刚刚完成对两河流域统治的他们,开始狂热的向东方突进。
很多年前,于阗国挡在他们前进的路上,让他们在蒙受了严重的损失之后,不得不在于阗国停下脚步,甚至一度后退到了吐火罗的边境上。
回鹘人轻易的填补了空白,坐享其成数十年,如今,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达尔巴的族群就生活在于阗国的土地上,距离哈密足足有三千里,天知道这些人在来到哈密之前曾经吃了多少苦,遇到了多少磨难。
说句不合适的话,铁心源更本就不认为仅仅依靠达尔巴这十四个严重伤残的人士能够在战火纷飞的回鹘国把粮食运回族人的所在地。
铁心源说完自己的判断之后,阿大叹口气道:“背负重宝三千里,依旧找不到一个可以提供粮食的所在,这说明整个回鹘国已经陷入战争中不可自拔了。而且战争的进程还在愈演愈烈,所有的部族都在闭关自保,这才是他们走了三千里地依旧找不到粮食的最主要原因。”
“三千里找不到可以供养一个部族的人的粮食?又不是白要,那件金缕玉衣平时换一两百头骆驼的食物不成问题啊,这还只是西域地界,要是拿去大宋和契丹,一万担粮食都没什么问题。”
尉迟雷惨笑一声道:“于阗战乱百年,现在的于阗百里无人烟是常事,我们身为受百姓怜悯的王族,三年前都找不到粮食,玉昆族不过是一群自私的采玉人,他们向来富裕,如今落难了,谁都会趁机踩他们一脚,何谈帮助。”
铁心源笑道:“不说过去那些惨事了,老尉迟,你说说这个喀喇汗,我们对他可是一头雾水啊。”
尉迟雷闭目沉思片刻,组织一下语言,然后道:“喀喇汗其实也是回鹘人。
他们是由漠北回鹘西迁到葱岭以西的一支,再联合当时在这一带地区活动的其他野人部落进行了部落联盟,而后创建的一个国家,我们一般把它称作‘黑汗王朝’。
据说汗国的创始者名叫毗伽阙·卡迪尔汗。
大约在一百七十年前,卡迪尔汗死后,二子分领其部众,长子巴兹尔建都于八拉沙衮,自称阿斯兰·喀喇汗,是为正汗;
次子奥古尔恰克建都怛逻斯城,自称布格拉·喀喇汗,是为副汗,当时的喀什噶尔一带也归其所属。
一百六十年前,萨曼国王玛伊尔·本·马赫穆德攻破恒逻斯,奥古尔恰克的一万名战士阵亡,他的妻子和一万五千人被俘。
奥古尔恰克被迫迁都喀什噶尔,时刻准备继续同萨曼王朝进行战斗,夺回国度。
奥古尔恰克在其兄巴兹尔死后续娶他的妻子,并收留了兄长的儿子,此人就是后来著名的萨图克·博格拉汗。
奥古尔恰克庇护从河中地区出逃的一位王子纳赛尔·萨曼尼,让他住在阿图什。
就是此人掀开了我于阗国的在黑暗的一页,萨图克在此人的劝导下,皈依伊斯兰教,秘密发展自己的力量。
巴兹尔去世没有传位于其子,而传位于其弟奥尔古恰克,而奥尔古恰不欲帝位按传统传给侄子也就是巴兹尔之子萨图克。
因此,萨图克在河中地区伊斯兰教圣战者的支持下,打败并杀死其叔父奥古尔恰克,夺取了汗位,称博格拉汗。
不久,他在伊斯兰信徒的支持下,从萨曼王朝手中夺回恒逻斯,随后攻占巴拉沙衮,基本上统一了九姓胡人的故地,一时间声威大振。
萨图克去世后,其子穆萨继位,称阿尔斯兰汗,驻喀什噶尔。
萨图克的次子、木萨的弟弟苏来曼治巴拉沙衮。在苏菲派教士的帮助下,穆萨实现了汗朝的伊斯兰化。九十年前,穆萨宣布伊斯兰教为国教,二十万帐突厥人入教。从此正式开始了第一个非大食语的汗国诞生。
我于阗崇信佛教,少与人有争,可是喀喇汗却不欲放过我们,他们以圣战为名,悍然向我于阗进攻。
圣王先是在英吉沙击败了敌人,又率军进占喀什噶尔附近的十四座大城,取得大胜,战利品中除妇孺金帛外,还有大象等战利品。
且在随后的五年内,圣王趁喀喇汗军队主力进攻波斯的机会,两次大举围攻喀什噶尔。
虽然这两场战役最终以我于阗的惨败告终,但圣王依旧在最后一场战争中,在英吉沙附近阵斩喀喇汗国阿里·阿尔斯兰汗。
喀喇汗在消灭萨曼王朝之后,对我于阗的用兵坚持不懈,五十二年前,来自布哈拉的四位伊玛目,率领从伽色尼、巴格达、花剌子模等地招募而来的志愿军,配合优素福·卡迪尔汗所率领的喀喇汗主力,在当年年底攻克于阗城。
据我父亲说,当时于阗王城中的大火三月不息,偌大的一个王城竟然被喀喇汗一把大火烧成白地。
他们甚至关闭了四门,不许城中百姓出逃,八万六千多来不及逃走的百姓,同样葬身火海。
王率领残余部队退至昆仑山地誓死与喀喇汗作战。
这一战就是五十年之久,直到孟将军来接我们。”
说到最后,尉迟雷泣不成声,继而嚎啕大哭,伤痛即便是已经过去了五十余年,依旧让人痛彻心扉。
铁心源在沉默了良久之后道:“看来我们以后终究是要面对这个喀喇汗的。圣战这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而且一旦他们尝到了圣战的甜头,那么,这种战争就会继续下去,直到战无可战为止。”
对于喀喇汗的圣战铁心源知之甚少,但是马上就要开始的十字军东征圣战,铁心源可是如雷贯耳啊。
他的记忆告诉他,那场战争可是足足打了两百年之久,到了后期,无数狂热的信徒携带着妓女,流氓来到了战场上,战争从刚开始的信念之争,变成了赤裸裸的抢劫和殖民。
就是这场影响深远的十字军东征,造就了欧洲人每战必抢劫,每战必殖民的恶劣习惯。
铁心源看着心情逐渐平息的尉迟雷道:“就以你个人的判断,你觉得回鹘人能抵抗喀喇汗多久?”
尉迟雷擦拭一下眼泪道:“三年,最多三年,当年我圣王的文治武功已经达到了巅峰。
全国上下齐心协力,在这样的情形下,来自吐火罗的伽色尼王马哈茂德和喀喇汗国的优素福可汗合兵一处,依旧攻破了我们的国都。
我父亲说,当时负责攻城的狂信徒根本就视生命如同草芥,积尸如山依旧酣战不休,他们最后是踩着同伴的尸体从城下攻上城关的。
而回鹘国的军队从阿萨兰那里就能看得出来,他们打顺风仗或许还行,要他们和喀喇汗的死士对战,不是看不起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我说的三年时间,指的不是回鹘国能够抵抗三年时间,而是喀喇汗国控制回鹘土地需要的三年时间。”
阿大摇头道:“西域人治理地方素来粗糙,他们不可能如同早就归化的于阗国,或者大宋那样细致的去治理自己的国土。
只要找到税官和地方代言人,他们就会继续向前推进,也就是说,收税和掠夺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而抚育万民,养民,教化民众这样的事情其实是与他们无关的。
一旦回鹘王战败,回鹘故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被喀喇汗全部占领。
他们之所以会选择冬日里下手,很可能打的就是在下一个冬日之前结束战斗!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在这个非常不适合用兵的时刻大举入侵回鹘。”
孟元直皱眉道:“那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只有一年时间了?”
铁心源笑道:“一年只是战术上的胜利,想要彻底的在战略上获得胜利,至少需要两年,一年征战,一年治理休憩,第三年再突进,即便是铁打的人也不可能在进行一年之久的高强度战争之后还有余力继续推进。”
孟元直烦躁的站起来道:“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人都去了契丹和宋国,留在这里的人太危险了。”
阿大起身道:“越是如此,源哥儿就越是需要去契丹一趟,唯有安抚好契丹,我们才能一心一意的去对付喀喇汗,否则一旦腹背受敌的话,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铁心源站起身,一拳头砸在桌子上道:“按照之前分配好的任务,我们准备一天,后天元夕日就立即出发。如果能结好耶律重元,那就万事大吉,如果不能,我们就必须要准备后路了。蒲昌海那里可能是我们最后的栖身地。”
第五十章 戴着面具的铁心源
不知什么时候,铁心源喜欢上了城墙。
只要有闲暇时光,他总会来到城墙上漫步。
每到这个时候,他的身影会融进城墙里,也只有这个时候,城墙上的军卒们才会发现,城墙的青灰色,和他身上的衣衫的颜色很像。
明日就要离开清香城,去遥远的契丹,还要去更加遥远的东京汴梁城。
这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旅行,准确的说这是一场漫长的工作旅行。
东京汴梁城里虽然有他第一个家,现在的铁心源依旧把那里当作异国他乡。
虽然只离开了短短的一年多时间,东京城对他来说已经遥远的可怕!
这都是他刻意隔离的结果。
从来到这个世界上,他就永远有一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就是这种感觉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去试探这个世界对自己的容纳程度。
母亲王柔花对自己的容纳态度是无可挑剔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母亲都理所当然的站在自己的身边,这是铁心源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得到的最大一份礼物。
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份礼物,重新活过来的铁心源才没有变成一个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恶魔。
也就是因为这份善意,让铁心源曾经尝试着要给大宋这个已经渐渐腐朽的大树注入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