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印证那个宋人所说的一切,只要马贼们捉到来自宋国的西域商贾,乎鲁努尔都会尽可能详细的询问一番。
经过半年多的询问,打听,乎鲁努尔对那个天堂一样的城市的存在,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怀疑。
再一次推开山洞的大门之后,乎鲁努尔看着南方,激动的几乎不能自己。
第四十三章 悲惨的许东升
不论咀末城发生了任何事情,都和奴隶无关。
整天需要用凿子锤子开凿山洞,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今天有没有跟上规定的进度,会不会挨鞭子。
千锤万凿,这就是他们似乎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生活。
唯一的变化就是今天看守送来的不是一桶清水,而是满满的一桶碎冰。
一个身材高大的奴隶停下手里的凿子,从看守那里取过半块黑乎乎的干饼,又弹出鸡爪子一样的大手从桶里捞起一块冰,咬一大口寒冰,再小心的咬一口干饼,吃的非常仔细。
以前的时候,他家的狗都不吃这样的干饼,现在,这半块硬的如同石头一样的干饼,是支持他活下去的唯一食物。
灰白色的头发长长的垂下来,在他吃饭的时候非常的害事,因此他就把头发胡乱的挽了一个发髻,露出一张青灰色瘦长的面颊。
他的颧骨很高,这让他颧骨下面那道原本不怎么明显的伤疤变得狰狞起来。
看守走了,这个人就加快了吃干饼的速度,上下两排黄牙如同粉碎机一般很快就在咯吱咯吱声中把干饼吃完了。
因为地方的关系,不得不靠近他的那两个奴隶,想要起身逃跑,就被他那双枯瘦的大手给捉住了。
将他们的脑袋狠狠地撞在石壁上,发出空空的巨响,松手的时候,两个血流满面的奴隶已经昏迷过去了。
他从奴隶的手中费力的抠出两小块干饼,丝毫不顾干饼上沾染的口水,三两下就吃的干干净净。
这点食物根本就不够他填饱肚子的,于是,他凶狠的目光又盯向一个老奴隶手里的干饼。
老奴隶用屁股蹭着地,想要远离这个凶汉,那个凶汉三两步跨过来,毫不留情的从老奴隶手里夺走了干饼。
他依旧没有吃饱…
只是剩余的三个奴隶手里的干饼不能再抢了,昨日自己已经抢过他们的食物了。
如果再抢,这三个人会被活活饿死的。
“今天吃你一块干饼,等老子出去了就还你一只烤羊,百十斤重的那种,绝对不用羊羔子来糊弄你们。”
凶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加重了语气对其余的奴隶许诺道。
老奴隶似乎已经习惯了食物被抢走这样的事情,又从桶里捞出一块寒冰咯吱咯吱的咬着,听凶汉这么说,摇摇头有气无力的道:“出不去了,我来到这里已经二十年了,逃过三次,每一次都会被抓回来…”
凶汉摇摇头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见昨日的那声巨响?还有今天送来的是冰,而不是水?”
一个快速吃完自己那份食物的奴隶道:“响声可能是山崩,送冰是看守偷懒…”
“砸冰比拎水更麻烦,我以前有一个兄弟,他就能弄出天雷一般的响声来,可惜我听得不是很清楚,如果在外面,我就知道是不是天罚的声音了。”
吃饭的时间,是一天中难得的休息时间,凶汉见自己的话引不起别的奴隶的关心,就把自己的破皮袄往身上裹紧一点,脑袋靠在石壁上假寐。
“如果在黑风暴来临的时候,自己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和铁心源他们留在哈密,处境会不会比现在好一些?”
只要有闲暇,许东升就会这样问自己。
逃离了黑风暴和即将到来的契丹人,却一头扎进了马贼的包围圈。
即便是把自己的黄金全部都送给了马贼,自己和兄弟们依旧没能逃脱被奴役的命运。
半年时间,眼看着自己的兄弟一个个被奴役至死,许东升就痛苦的不能自抑。
如今,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那个被自己用东京的繁盛说的动心的马贼王子,已经有三个月的时间没见到他人了。
那个老马贼王说的没错,繁华的生活不属于彪悍的马贼,那样的生活只会把马贼身上的勇气一点点的消磨掉。
老马贼王就是这样用鞭子把自己唯一脱身的希望给活生生的掐掉了。
温柔乡是英雄冢的道理,许东升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不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这事告诉那个马贼王子。
不管是枭雄还是英雄,坚强的意志是他们必须拥有的重要品质,这东西,老马贼王有,而那个马贼王子却没有。
这样的二世祖许东升见多了,自己三个孩子也是这种货色,他清楚这样的人想要什么,非常的清楚。
他们不是傻瓜,相反的,他们一个个都是聪明人,但是啊,就是这些聪明人才能看透所谓的表面看到事物的所谓本质。
他们认为努力奋斗和积极生活最后的目的就是为了享受,既然父辈们创造的财富已经足够自己享受生活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去奋斗?
他们清楚的从父辈身上看到奋斗是一个多么痛苦的过程,一旦有能省略掉奋斗的可能,他们就会立刻省略掉,至于父辈们的心血都是他们用来享受的资本。
许东升无数次的幻想过,如果铁心源是自己的儿子…他即便是死在这个山洞里都没有什么遗憾。
可惜假设只能是假设,自己的三个骨肉之亲的儿子,如今恐怕正在京兆府花天酒地,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父亲如今正在靠斗殴的本事,才能稍微吃的饱一点。
两个武士突然闯进山洞里,粗暴的架起许东升就向外走,许东升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勉强堆起一张笑脸道:“两位英雄这是要带我去哪里?您小心,我身上脏,小心弄脏了你们的衣服。”
马贼嫌弃的松开许东升吼道:“能走就走,王要见你。”
许东升听到这句话如同挨了一记闷棍,当初如果不是那个马贼王子给自己说话,马贼王早就把自己杀掉了。
如果是去见马贼王子将是一件好事,但是,见马贼王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许东升暗自哀叹一声,自己脚上的镣铐,原本早就可以被凿子凿开,都是自己为了小心才留下一根铆钉没有弄开,原以为只要有机会也就是一锤子的事情。
现在,他只能绝望的看着自己丢在地上的锤子哀叹,时也命也!
镣铐解不开,步子就迈不大,也就没有办法逃离西海,进来的时候他看过西海。
没有一个强健的身体和充沛的物资,一个人是走不出这片荒漠的。
许东升脸上的笑容不减,双手插进头发,用力的捋一下自己的鬓角上散落的头发,将整张纯粹的宋人面孔露出来,等一会即便是死了,也好让祖先能看清自己这张脸。
幸福来的太快,也太突然。
当许东升嘴里喝着温热的牛乳,身上盖着厚厚的皮毛,双脚泡在滚烫的热水里,他依旧是迷糊的厉害。
马贼可没有给人一顿可口的断头饭吃的习惯。
不过,那个陷在皮毛堆里的马贼王子,让他彻底的清楚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那就是苦尽甘来!
马贼王子变成了马贼王,这太让人吃惊了…
“你说,那座城池里不论黑夜还是白日都会有数不尽的美食,看不完的歌舞?”
许东升傲然一笑道:“说到汴京,只要去过汴京的人都只道是做了一场梦。
梦中的汴梁,八荒争凑,万国咸通,花光满路,箫鼓喧空,宝马雕车香满路,一车,一路,暗香盈渡。
睡美人不如看美人,看美人不如想美人,等我王到了这个地步再与我谈论东京汴梁城。
王只问美食歌舞,却不知这是动京城中最下乘的享受,婆婆渡的春日瓜果,尼姑庵的鱼龙百变,瓦市子里的争强斗狠,市井人家的安闲,达官贵人的排场,当这些事物全部尽收王的眼底之后,您会觉得自己刚刚认识了东京汴梁城。”
“西域诸城比之东京…”
乎鲁努尔这句话刚出口,就不好意的笑了一下。
许东升往嘴里丢了一条熟羊肉大笑道:“我可是不敢比喻的,我王到了东京汴梁城,自己心中就会有一个比较的,如果那时候您觉得东京城不如您想象的好,那就砍下我的脑袋挂在马车轮上,让您的车轮每转动一下,就让我的脑袋在地上磕头一次。”
乎鲁努尔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喃喃自语道:“百万人居住的城邦,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啊。”
许东升努力的停下自己抓向食物的手,告诫自己不能再吃了,这样下去一定会吃出毛病来的,最后还是狠狠地喝了一口牛乳,这才彻底的放弃了继续吃饭。
“王,如果明日清晨,您就开始踏上去宋国的路途,三天之后,您就会抵达砂岩山,十天之后您就会抵达西夏边地沙洲。
二十天之后,您就会抵达西夏甘州,一个月之后,您就会来到西夏和宋国的交界处——兰州。
当您过了兰州抵达秦州,最后来到京兆府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月之后的事情了。
在下建议,王在京兆府稍作休憩,先期感受一下大宋风华,这样,当您抵达东京汴梁城的时候,您就会熟练的掌握这个城市的脉搏了,从而开始踏出自己享受盛世繁华的第一步了。”
乎鲁努尔缓缓地从皮毛堆里坐起来,笑眯眯的看着许东升道:“那好,我们明天就出发!”
“啊?”许东升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第四十四章 许东升的白旗
许东升心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老子发财了的大感觉。
身为坐地分赃的大盗,只要他有了这种感觉,就一定会发大财!
这种感觉在他身上出现过好几次,出现一次,就会发一次财,从无例外。
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之后,许东升来不及放松一下身体,肩胛骨的位置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强忍着疼痛回过头去,才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马贼正把以一柄手叉子从自己的肉里面抽出来。
两个强壮的马贼将他死死的按在椅子上,那个老马贼取出一条银色的锁链,粗暴的从刚才扎出来的那个孔洞里穿了过去,咔嗒一声就锁死了。
乎鲁努尔笑道:“你是商人,我知道你的目的是想发财,如今,我给你发财的机会,前提是我能安稳的在东京汴梁城居住下来。等我安定下来之后,就会给你你想要的,我们各取所需,从此两不相欠。”
许东升勉强让自己脸上浮现笑容,艰难的道:“没必要这样做吧?”
乎鲁努尔伤感的道:“你知道我此去东京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吗?
我父亲辛辛苦苦的积攒了三十五年的家底都要被我一次败光了。
遍布西域,即便是国王也会谈虎色变的马贼王,从此就要消失了。
一百多支马贼从此没有了王,西域从此又会陷入马贼遍地的场面了。
火并,杀戮,抢劫,是避免不了的,从此,西域将会再一次进入混乱的状态。
一个马贼王的出现,对西域来说就代表着有至少三十年的平静。
一个马贼王的出现,就表示着西域将会出现一个新的国家。
如今,我放弃了成为国王的可能,随你去一个遥远陌生的国度去生活。
你说,我不小心些能成吗?”
许东升放松了全身的肌肉,坐在椅子上叹息一声道:“有道理啊,如果是我,可能会做的更过分。王,如果还有什么禁置请一起使出来吧,兹事体大,如何慎重都不为过。”
乎鲁努尔笑道:“你能体谅我的苦衷就最好了,有了这条锁链,就能把你和卖伊斯连在一起,生死同休!你今日吃了多少苦,来日就会有多么大的收获,一片云纵横西域数十年,唯一不缺的就是财富。即便是很少的一点,也足够你挥霍一生。”
“把原本属于我的我的黄金还给我!”
许东升提出来了自己的第一个条件。
乎鲁努尔笑了,一个马贼推开了山洞里的一扇大门,点亮火把之后,就把许东升推到大门前。
徐东升发誓,自己一生中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多的财富,也从未见过这样多的宝石,更没有见过如此多精美的玉石。
他非常的肯定,如果把这些东西全部运去东京,一定会改变东京黄金和白银的兑换比例,也会改变东京城珠宝玉石的价格。
他也看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三箱子黄金就堆在那堆巨大的黄金山脚下,非常的不起眼。
努力的吞咽了一口口水,许东升回头看着乎鲁努尔语气坚定的道:“有这样多的财富,不去东京,太亏了!”
乎鲁努尔笑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在西域,我即便是拥有再多的财富,他们也只能在仓库里这样堆积着,落满了灰尘,给我带不来丝毫的好处。”
“是啊,钱,只有花出去才算是钱,花不出去,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死物件。
您有这么多的钱财,即便是您努力的挥霍,也需要七八代人才能挥霍干净。
我相信您到了东京之后,不会吝啬给我的那点小钱。
您说的太对了,我是一个商人,商人的血脉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黄金,现在请您容许我这个血脉中流淌着黄金的小商人,向您这位全身都由黄金铸造而成的金人效忠!”
许东升说着话,将右手覆在心口上,向乎鲁努尔致以最高的敬意。
乎鲁努尔哈哈大笑,笑的极为畅快。
铁心源带着三千大军,守在西海的边上整整三天,没有见到一个马贼从西海里出来。
遍布西海的斥候也没有找到任何马贼的影子,只有冒险靠近咀末城的铁三百回报说,那些马贼似乎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这简直太诡异了。
李巧刚刚踏平了狼山盗,那里的马贼根本就不堪一击,队伍抵达的时候,只是象征性的抵抗一阵,就被清香谷的骑兵杀的屁滚尿流,整整捉回来一千三百名奴隶。
那里的缴获并不多,除了粮食很多之外,连像样点的财宝都没有找到。
短短的六天时间里,李巧一路上剿灭了三股能威胁到哈密的马贼,如果没有《马贼图》的指引,他们根本就发现不了那些藏得非常隐秘的马贼。
既然其余三路没有得到应有的收获,铁心源就果断的集中重兵,准备在西海狙击一下咀末城里的马贼,一片云多年以来搜刮的财富应该都是藏在这里的。
强盗们想要携带财富离开西海,铁心源觉得这是自己发财的一个最好机会。
这一趟,自己不论是去辽国西京,还是去东京汴梁城,花费一定是非常巨大的。
如果不从马贼手里弥补一点,很可能会造成清香城的巨大亏空。
而清香城,哈密,大雪山城,在开春之后都要进行最大规模的春耕,也同样需要大笔的钱财来支持。
仅仅是四五万人吃到秋收的口粮,就是一个天文一般的数字。
第一年亏损,第二年收支平衡,第三年小有盈利,这是铁心源给自己治下的三座城池定下的目标。
如果能够干掉西海的马贼,铁心源觉得自己定下的目标可以提前一年实现。
“你说这里的马贼们是怎么想的?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就越是不利,这样慢慢吞吞的做什么?”
铁心源站在高坡上再次瞅了一眼灰尘漫天的西海,焦躁的踢着脚下的黄土问阿大。
闭目养神的阿大睁开眼睛道:“我若是马贼,在发现城池不足为持之后,会第一时间带着最精锐的马贼冲开一条生路,跳出你的包围圈之后,再召集别处的马贼,一起围攻你,或者使用围魏救赵之计,直捣你的心腹重地清香城,摧毁你的哈密城。让你首尾不能兼顾,而后从容从西海撤出物资和家眷,而后图谋后报。”
铁心源摇头道:“就算是马贼现在跑出来,凭借我们三千新兵,也没有办法把他们全部拦住,只要信使跑出去,我们就很麻烦。我也没想着把西海的马贼全部留下来,只想留下物资,财富,然后回兵固守哈密和清香城。让马贼来攻打我们,才能利用火油弹和火药弹来耗尽马贼的有生力量,从而保证在哈密再无人敢质疑我们的统治权。”
“很明显,我们两个人都猜错了,人家可能还有别的后手也说不定。
这些天你在西海外面故布疑阵,摇旗呐喊的,人家知道你在外面。
留在那座咀末城里迟早都是死路一条,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对了,你回清香城的时候,那个马贼头子怎么说?”
“哈哈大笑!”
“这就对了,人家一定是有后路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加派斥候,千万不敢让这群人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逃掉了…”
就在铁心源一群人疑神疑鬼的时候,许东升和卖伊斯骑在一匹骆驼背上出了咀末城。
对于许东升在骆驼背上插白旗的奇怪作法,卖伊斯并没有阻拦,只是心中满是英雄穷途陌路的悲凉。
少爷要离开西域去宋国京城享福,卖伊斯能够想通,这孩子从小就不是一个雄才大略的人,也不是一个非常有野心的人。
一旦老爷过世,以这个孩子的心性和智慧,很难驾驭得住戈壁上那些草莽英雄。
如果能够平安的去宋国京城,也不失为一条好的归宿,至少,比死在戈壁上要好。
老爷辛苦一生,总算是给孩子挣了一个富贵一生,也不算白忙碌。
只是没想到少爷竟然会用老爷留下来的那些马贼和西海外面的敌人做交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无能的,而是赤裸裸的背叛,一旦自己现在要干的事情被别的马贼得知,自己和少爷将再也不能回到戈壁上了。
只要是戈壁上的马贼,到时候就会恨不得吃了自己和少爷。
许东升的心情非常的好。
没想到乎鲁努尔除了钱财之外,竟然还有一大片隐藏的势力。
外面包围西海的人,能打败击杀一片云,应该是一位雄才大略的人。
这样的人和自己这个商贾不同,当权势和财富两者不可兼得的时候,那些英明的首领一般都会选择要权势,放弃财富。
毕竟,对那些英明而伟大的首领而言,如果不废一兵一卒就能得到一片云偌大的遗产,就没有人在乎乎鲁努尔带走的那些钱财了。
毕竟,那些马贼,才是一片云留下的遗产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第四十五章 耶律重元的干儿子
悲愤的许东升握着拳头站在铁心源的面前,恨不得冲上去生撕了他。
短短的一炷香时间,他就经历了污蔑,嘲笑,讽刺,羞辱,白眼,以及让他根本就无法接受的妒忌!
“老许,喝茶,这是去年的雨前,虽然应该喝今年的,只可惜在西域,能有去年的雨前已经是非常难得了。等一会走的时候包上一包,多喝茶对你肩膀上的洞有好处,要不然铁链子来回摩擦痛的厉害。这种罪我以前受过,没想到如今轮到你了。”
“你要是再羞辱我,我就和你拼了,茶叶一会多包点,可怜我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茶了。”
被人羞辱了,该有的表情必须有,至于该怎么说,该怎么做,那就见仁见智了。
“黑风暴来的时候你跑什么啊?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吗?啧啧啧,现在弄成这幅鬼样子我看是活该啊。”
“我说我当时迷路了,不小心就跑到鬼王堆那里去了你信不信?”
“无耻!不过我还是为你高兴,商人的本色没丢,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在,有这一招就够你嚼谷的,干嘛会瘦成现在这副模样?本事失灵了?”
许东升抱着茶壶一口气把茶水喝个干净,然后怒吼道:“要是没这本事,哥哥我的骨头早就被野人拿去当鼓槌了,现在说正事。那个乎鲁努尔的仓库里堆满了金子和宝石,我们兄弟两把它弄回来,二一添作五怎么样?算了,你七我三总成了吧?”
许东升见铁心源似笑非笑的瞅着自己,遂痛苦的道:“算了,哥哥我如今本钱不足,你九我一总成了吧?你看看哥哥我如今潦倒成什么样子了,就在两天前,我还在山洞里依仗蛮力抢奴隶吃剩下的干饼…现在您是大官人,总要赏哥哥一碗饭吃吧?”
铁心源瞅瞅旁边一头雾水的卖伊斯也用京兆府的土话回答道:“既然见到我了,你还愁什么没饭吃?最早的时候,西域就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的熬过那么多的苦难,发财对我们来说算得了什么。你先告诉我,那个乎鲁努尔真的准备去东京汴梁城去享福?没有骗我们?”
许东升认真的想了一下道:“我觉得这是真的,你没见那家伙听我说起东京繁盛的时候,那一脸向往的模样,不应该有假。”
“如果那家伙是你儿子,这样糟蹋你的心血,你会不会弄死他?”
许东升叹口气道:“不会…”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真不明白你们这群当老子的人,努力干一辈子,自己舍不得享受,却舍得送给儿子糟蹋。”
许东升发怒道:“你懂个屁,等你生儿子之后再和老子说这些话。
小王八羔子是我们生出来的,眼看他从一个小肉团长成大人,老子辛苦一辈子弄到的东西不留给他留给谁?
难道说要老子留给你,你算老几?
不对,我们刚才不是在谈分赃的事情吗?扯到我儿子身上干什么?
九一,你答应不答应。”
铁心源摇摇头道:“这笔钱我们可能拿不到那么多了,你回去告诉乎鲁努尔,我要他手上一半的钱财,另外,他必须把怎么联系那些马贼的方式交出来。如果他答应,我就放他离开西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