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彪悍的回鹘武士从黑暗里钻出来,站在三个年轻人的身体边上等待了一会,直到第三个回鹘武士走出黑暗之后,他们才挥刀结束了三个年轻人的痛苦。
“使者大人说再有三个时辰我们就要离开哈密,那个鬼女人却在不断地消耗我们的精力。”
“我其实更喜欢这个女人在床上消耗我们一下,即便是明日进沙漠会很累,老子也心甘情愿。”
“别想了,即便那个女人是王不要的,也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除非你们不想继续留在狮子王的麾下了。女人没有,但是钱财还是有的,把这三个蠢货的尸体带回去,请使者大人问他们的族长要赔偿。”
“那个开店的宋人才是有钱的人,为什么不找他要,这些人都是他店里的伙计,宋人胆子小的跟麻雀一般,问他要他不敢不…”
武士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枝弩箭就刺穿了他的脑袋,话都没有说完,就软软的倒在尸体上。
其余两个武士迅速的朝地上扑去,黑暗中还有人。
动作迅捷,依旧没能躲过暗箭,两个武士勉强避开要害,弩箭依旧射中了他们的身体。
其中一个中箭的武士大吼一声,召唤同伴,同时把刚刚死掉的青年人的尸体盖在自己的身上,抽出弯刀喘着粗气四处张望。
没有杀死剩下的两个武士,铁三百心中叹息一声,耳听饭店那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就如同蛇一般在草丛中滑行,当火把的光芒照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钻进了水里,水面上打了一个不大的漩涡,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朝阳出来的时候,泽玛正在沉睡,昨晚她期盼很久的勇士没有出现,于是她在愤怒中进入了梦乡。
被侍女叫醒的时候,愤怒的泽玛用手边的鞭子死命的抽打那两个唤她起来的侍女。
黑瘦的使者大人就站在门框边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面冷漠的看着狂怒的泽玛。
满身鞭痕的侍女惨叫声终于让泽玛从狂怒中清醒过来,停下手里的皮鞭,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使者。
“昨晚,应该有五个人试图救你出去,只可惜死了四个,跑了一个。其中一个还杀了我们一位武士,重伤了两个,泽玛,这样下去王会发怒的。”
“子骨力裴罗,阿萨兰的身边就是因为有了你这样的人,他才成不了戈壁上的雄鹰…”
子骨力裴罗怜悯的看着涨红了脸的泽玛道:“用财物来打动契丹人是我出的主意,萨迦上师也说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至于你,是王亲自添加到礼单上的。我们身为下属,没有人能够替王来做主把他的女人先给祖普大王府的统领。泽玛,收拾的漂亮些,用你的美貌去打动契丹人吧,让他们放弃报复的打算,唯有这样,你才能在王的面前拥有更多的宠爱。”
子骨力裴罗笑道:“泽玛,出去看看你昨天晚上的战利品吧,很不错,五个人甘愿为你的美貌冒险,这让我对契丹人接受我们的馈赠忘记战争充满了信心。”
即便是在暴怒中,泽玛依旧没有忘记梳妆打扮一下,在两个遍体鳞伤的侍女伺候下,容光焕发的泽玛就出现在了七哥汤饼店的门前。
母狮子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只是看起来有些暴躁,白狼原脖子上的枷锁去掉了,笔直的站在那里等候泽玛出现。
地上平放着四具年轻的尸体。
泽玛的目光只是扫视了一眼,就气冲冲的踩着白狼原的后背上了白骆驼,白骆驼背上座驾四周的纱帘被早就坐在上面的侍女给垂放了下来,完全隔绝了外面带着各种感情的目光。
四个族长天不亮就来到了七哥汤饼店,每个人都带来了价值不菲的礼物,再把子侄的尸体带回去,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了交易,只是这些人再看子骨力裴罗和泽玛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敌意。
铁心源早就离开了哈密,所以这里看不到他的踪影,有一头随时会发狂的狮子在,铁心源绝对不会出现在哈密这堵危墙之下的。
子骨力裴罗见不到铁心源自然不会付什么店钱的,铁三百等到回鹘使节团离开之后,才回到了七哥汤饼店,同时,那些已经等候在周围的于阗遗族女厨子们也回到了七哥汤饼店。
铁二带着固有的冷漠笑容,眼看着七哥汤饼店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模样,朝铁三百打一个手势,留下五十个充当护卫的野人,就直接回了清香谷。
自从踏入了茫茫沙漠,泽玛就不再胡闹了,安安静静的坐在白骆驼背上,一小觉,一小觉的补充自己昨夜不充足的睡眠。
事实上当她看见那四个年轻人尸体的时候,她心中的怒火基本上已经消散了。
被阿萨兰出卖,她最大的疑惑不是阿萨兰为什么会出卖自己,而是第一次对自己的美貌失去了信心。
美貌这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如果自己的美貌都失去了作用,她才会认为自己已经跌进了万丈深渊。
男人的心不在她的考虑之列,很久以前她就知道男人到底需要什么,喜欢什么。
并且为此努力了很多年。
坐在高高的骆驼背上,泽玛向上托一托自己饱满的乳房,瞅着茫茫的沙漠暗骂了一句:“这一次又不知道有便宜那一头野牦牛!”
第八十章 王柔花收子
铁心源用很大的一张纸写下了“静心”二字,然后准备把这两个大字挂在自己大厅的正中间作为诫勉。
想把木楔子订进泥墙里面,不是很容易。
当初修建这些屋子的时候,那些为了活命的野人们非常用心,黏土坯干透之后,中间连刀刃都插不进去。
木楔子被锤子给砸断了,土墙上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坑。
脚下的凳子摇晃一下,铁心源吃一惊,手里的锤子就跌落下来。
很多人都有锤子敲在脚趾上的经历,铁心源这一次被敲的格外痛。
摒着气,一张脸不但通红,还非常的扭曲,脚趾就像被火烧过一般火辣辣的痛。
只是一瞬间,汗水就渗透了薄薄的春衫。
疼痛过后,除了倒霉的脚趾之外,全身却出奇的舒坦,尤其是脑袋,空荡荡的让人欢喜。
王柔花手里的针狠狠地刺进了花绷子下面的食指,心头没来由的一阵慌乱。
匆匆的丢下手里的绣活,攀着大门向外看。
大门外依旧是一片青山绿水。
小小的铁妞妞抱着王柔花的腿奇怪的看着母亲。
“你哥哥快来了。”
王柔花抚摸着铁妞妞的头顶,自言自语地笑道。
这种感觉很是微妙,王柔花没有任何证据就非常肯定这个说法。
翻看了几遍保存在妆匣里信件,她重新放好这些宝贝,然后就带着铁妞妞出了门。
她的门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向阳地里的庄稼已经泛黄了,火儿,水儿他们正在忙着收割庄稼,阿大和阿二兄弟两正在石桌上用左右手下棋。
如今山谷里非常热闹,人很多,只可惜地方实在是太小了,这年头,平原上的百姓总喜欢钻山沟。
只有在这里,才没有官府上门征税,更没有官差冲进家里拉人去服劳役。
西北之地广种薄收,一户人家即便是开垦上百亩土地都不一定能够喂饱肚子,官府却要按照耕种的实际田亩数量来收税。
年成不好的时候,一年下来的粮食,不够给官府缴纳税粮的。
很多人不知道苛政猛与虎的典故,却知道自己如果再不离开那片贫瘠的土地,等待自己的只有活活饿死的下场。
边地不同于内地,在内地完不成税赋,最多被枷号示众,在边地,交不出税粮是要被砍头的。
收税的官兵说了,没有税粮他们就没有办法保护边地百姓不被西夏人劫掠走…
所以,很多百姓自己去了西夏,租种西夏贵人的土地,一年下来,竟能获得温饱。
最好的就是自己遁入深山,在深山的山涧溪流之中寻找可以耕种的土地,如果一年幸运,没有被西夏人找到,也没有被大宋官府找到,收获的粮食可以供全家吃两年。
当然,这样的好事不多。
尤其是在兵凶战危的横山。
宋人和西夏人只要想打仗,横山就是首冲之地,宋人的城池在南边,西夏人的城池在西边,中间莽莽的群山,就是他们作战的广阔战场。
半年多的时间,阿大似乎老了很多,属于他的那颗头颅上已经出现了星星白发。
就是他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带着山谷里的人和宋人周旋,也和西夏人周旋,如今,庄稼终于可以收割了。
王柔花站在阿大阿二的背后,低头瞅着他们下棋,她看不懂象棋,只能从红黑交错的战局上看,双方厮杀的很是厉害。
阿大烦躁的一把拂乱棋盘,阿二闭上了眼睛,叹息了一声,他们兄弟几乎同时发现,横山留给他们可以周旋的余地越来越少了。
山谷里的人数太多,六千余人下个要好好的生活,需要的物资也非常的多。
反常的物资进出变化,终于引起了西夏人,和宋人的注意,那些久经战阵的名臣宿将们立刻判断出,横山里面还有一支不少于五千人的势力存在。
西夏人武断的认为这是宋人在蚕食横山,他们为了解除威胁,必须尽快找到这股势力加以歼灭,宋人认为这是西夏人在秘密地屯兵,想要从横山突兀的杀出来威胁到青涧城,因此,宋人的斥候,也是没日没夜的寻找这股人踪影。
如果不是铁蛋已经开始通过商队的形式把人送去了兰州,山谷早就被人发现了。
收割过这茬庄稼之后,阿大阿二就准备带着剩余的人手随着王柔花去金城县安家。
李巧已经成了兰州城的守将,在他的庇护之下,至少可以等到源哥儿的归来。
王柔花见阿大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就小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金城县?”
阿大挤出一丝笑容道:“原以为我们可以在横山平安的屯驻一两年,给源哥儿一些时间,没想到事与原违,收割完粮食之后我们就要迅速的离开这片百战之地。”
王柔花笑道:“这段时间全托先生来回奔走,我们才能勉强在这横山过上一段安稳的日子,如今确实到了离开的时候了。我的源儿应该已经为我们找好了一片立身之地。”
阿大叹息一声道:“我丝毫不怀疑源哥儿的本事,可是,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如果再来一年时间,我会毫无疑问的按照源哥儿的吩咐走。”
王柔花笑道:“现在既然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不妨打出我儿的旗帜,我们带着山里的老少浩浩荡荡的直奔兰州就是了。”
“金城县男的招牌自然可以用,只怕回到大宋,我们又会成为源哥儿的羁绊。”
“折家收了我们那么多的好处,能帮我们隐瞒多久?”
阿大苦笑道:“只能在延安府,出了延安府就是京兆府,如今,京兆府的知府乃是韩琦,想要从他的眼皮子底下带着五千人招摇过境,这很难。”
王柔花笑道:“我儿既然是这样安排的,定然有他这样安排的道理,大先生何不去一封信问问巧儿,他隐忍这么长的时间,难道会没有办法?”
阿大别有意味的瞅着王柔花道:“夫人真的认为把这么多人都托付给巧哥合适吗?”
王柔花笑的极为自信,揽着铁妞妞道:“这么多年下来,我待巧哥儿如子一般,源哥儿相信巧哥儿如同亲兄弟一般,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如果要出卖,也是家里的长子出卖自家人,他不敢,也不会!”
阿大沉默良久,忽然哈哈大笑道:“既然夫人都有这样的决心,我阿大一介残人,又有和不敢的。即便是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某家还有掌中刀,胯下马可以痛痛快快的杀他个三进三出!定保夫人平安抵达源哥儿处,唯有将夫人以及这些兄弟亲手交给源哥儿,才不负他信我一场!”
王柔花笑道:“是极,是极,当年若不是拙夫将我和孩子放进澡桶,我母子早就不在人世了。
当年若不是大宋官家回心转意,我母子也早就成了刀下之鬼。
我孩儿心胸广阔,不愿意在大宋受那些窝囊气,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让自己的孩子一生活的快活。
大先生放心,即便是我没命见到我的孩儿,也绝对不会埋怨你一句,我的孩儿也不会埋怨你一声!”
阿大起身一揖到底,涩声道:“源哥儿有你这样的母亲,这是百世积福。阿大,阿二自出生之日起就被人弃之荒野,只知师恩,父母之恩无从谈起,如今,见妇人高义,心向往之,请容阿大,阿二,以母视之。”
王柔花也不拒绝,坐在凳子上,接受了阿大阿二的三叩首,掏出一枚温养多年的玉佩挂在阿大,阿二的腰间笑道:“只愿你福寿延绵,无病无灾!”
“多谢母亲恩赐。孩儿这便去安排事宜,一旦粮食收割完毕,我们就立刻离开,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凤翔道上,杨文广积欠源哥儿甚多,母亲可以手书一封,杨文广即便是不帮忙,也请他莫要阻拦。”
王柔花摇头道:“不告知反倒好些,表面上,我们依旧是去金城县安家,最终我们是要离开的,让他知道反而难做,如果事有不谐,我们就在金城县暂时安家也是一个良策,至少比留在横山里面朝不保夕的要好。”
阿大点点头,就扛着两只脑袋去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王柔花呆坐在凳子上,把牙齿咬的咯吱吱作响,如果铁心源这个孽子就在身边,她一定会扒下他的一层皮。
从横山到兰州不下千里之遥,五千余人想要平安的穿州过府如何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自己当初就不该听那个孽子的招揽这么些人,只要带着水儿,火儿,玲儿这些亲人,即便是天边,这时候也早就走到了,如何会如此的麻烦。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希望菩萨保佑,能带着这些可怜人寻找到一处可以吃安生饭的地方。
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老天爷也不给人喘气的机会,听说京兆府大旱已成定局。
走了也好了,能把这些人的肚子填饱,也是一桩莫大的恩德。
第八十一章 疾火流星
从横山到哈密,横跨大宋,西夏两国,还需要路过青塘,回鹘,洋洋四千余里。
这一路上有繁华的京兆府,也有寸草不生的沙漠,烈日炎炎的戈壁,水草丰美的草原。
有数不尽的官府要应对,更有杀不尽的强盗和土匪…
王柔花说的很轻松。
阿大却不这样看,他清楚地知道从横山到金城县这一路,就会遇到无数闻所未闻的事件。
如果让他知道铁心源找到的乐土竟然在戈壁上的哈密,他会一口否决王柔花的建议。
因为那根本就不可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
拜王柔花为母,是为了能够拥有对这支队伍的控制权,唯有认王柔花为母,他才会获得水儿,火儿,玲儿,铁蛋这些绕不过去的铁家中坚力量的支持。
才能有力量去面对王柔花口中的铁家长子——李巧!
他没有喝李巧一起生活过,只知道这个男人为了一个绝美的吐蕃女子就放弃了自己身为长子的责任,丢下自己尚未成人的弟妹,独自随那个女人远赴青塘。
智者怀疑一切!
他怀疑李巧会不会出卖族人,他怀疑铁心源能否在短短的时间里找到一个安稳的所在,更怀疑那些附庸在铁家麾下的流民们会不会跟随他们一起走。
麦子已经收割过半,再有半个月,所有的粮食都会收割完毕,加上脱粒的时间,二十天就足够了。
最迟一个月后,这支队伍就要离开居住了一个粮食生长季节的横山,走向大旱的西北。
“巧哥那里没问题!”火儿随口说道。
“巧哥?他有什么问题?”水儿疑惑的道。
“他躲清闲这么久,我们终于可以去祸害巧哥那个混蛋了。”玲儿如是说。
“我六天前已经给巧哥去信了,他应该亲自过来接我们,千把里路,再给他十天时间,他就应该到了。”
“他毕竟是角厮罗的女婿…”阿大还是把自己的忧虑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我们要过去,角厮罗是他儿子都没用处,他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之所以还留在青塘,就是在等我们,他不想我们去了金城县没有人可以依靠…”
“军国大事,不可轻易托付于一人,我们还需要另辟蹊径,两条腿走路安稳一些。”
“这个倒是可以考虑,巧哥那个家伙做事顾头不顾尾,我们要帮他考虑周全。”
没人和阿大商量李巧可靠不可靠的事情,这让阿大心中的忧虑更加的深重。
这些人似乎都听自己的,阿大知道,是因为王柔花支持自己才有目前的局面。
他们的那个小小的生活圈子,别人很少有发言权。自己认王柔花为母,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的融进这个大家庭,不过,他不在乎,时间还是有的…
铁心源的脚趾上淤青一片,尤其是脚趾甲已经黑的发紫了,吹口气都痛的厉害,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指甲自己就会脱落…
这些天,他总是喜欢看东面的沙漠方向,那个方向虽然被沙漠边上茂密的胡杨林给挡住了,他依旧喜欢看那一片葱茏的绿色。
该发生的,现在都应该要发生了,自己站在清香谷的高峰上,即便是看见也无能为力。
一头将要发疯的狮子,一个骄傲自满不顾一切的疯狂女人,一支充满了变数的驼队,以及一支埋伏下来准备突袭使节团的凶悍强盗。
但愿铁三能够控制这一切。
铁三把身体埋在沙子堆里,这是保持身体水分不流失的最好办法。
一只寸许长的褐黄色蝎子从他的脖子边上快速的游走,铁三探手捉住这只蝎子,灵巧的掐掉这只蝎子的尾钩,然后把蝎子填进自己的嘴里。
他现在很少吃素食,自从大量的摄入了肉食以及各种动物的雄性器官,让他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自从知道铁心源给自己吃的什么东西之后,铁三就开始有目的的吃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食物。
铁二受不了这个,所以他的身体在急剧的衰弱,如今参加剧烈的战斗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所以,只能充当族群里的大管家。
铁三认为自己的骑士生涯才刚刚开始,只有在这里,自己的战斗才有意义。
他喜欢有山谷里的孩子们抱着他的腿要食物的样子,也喜欢那些妇人们围在他身边献殷勤的模样。
只要在山谷里,他就会找一块凉席,躺在柳荫下,看孩子们和妇人们在瀑布下面戏水的模样。
看他们愉快的样子,铁三就感受不到自己把身体埋进沙子里面的苦楚了。
在他的身边,偌大的一片沙丘下,埋藏着整整一百名清香谷武士。
燥热的天气让那些吐蕃人脱得精光,他们不是很适应沙漠,脱掉衣衫并不能让他们更加的凉爽,只会把水分更快的蒸发掉。
好在,铁心源给他们准备了大量的盐糖水,可以补充他们身体里缺少的电解质。
不至于在酷热的沙漠里被活活的热死。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驼队该出发了。
哈桑烦躁的扒拉开沙丘上滚烫的表面沙层,把身体贴在有些冰凉的沙子上,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那里,已经有一支驼队正缓缓地走过来。
驼队的人数和铁心源提供的数字不吻合,少了很多,一百多人的驼队,如今只剩下不足八十人。
即便是身在干燥的沙漠,泽玛眼中的泪水也没有干过,自己最后的亲人,尖牙,感受到了自己的痛苦,在奋勇的和子骨力裴罗他们战斗之后,还是被他们给活活的杀死了。
泽玛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尖牙浑身浴血怪叫着扑杀那些武士的场景。
自己多少次想要去救尖牙,都被子骨力裴罗给死死的按在沙地上。
可怜的尖牙即便是腿断了,也在艰难的向自己靠近,尖牙爬过的那一段血淋林的沙地,让泽玛肝肠寸断。
坐在骆驼上,泽玛忽然想起铁心源和自己在饭店里说过的一句话:“和人相处的久了,我就更加的喜欢狗!”
如今,尖牙死了,泽玛觉得自己也要死了。
子骨力裴罗的牙齿咬的咯吱吱作响。
就在昨天,他不得不亲手杀死自己的一个亲卫,这家伙像是中了魔咒一般,竟然张嘴想要吃了他。
如果不是身上的皮甲遮挡一下,说不定会被那个家伙咬下一块肉来。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是很偶然的一件事,当他发现被狮子咬伤的人都开始变得癫狂的时候,才知道这是那头母狮子的阴魂在作怪。
戈壁上这样的传说太多了,有发疯吃吐的骆驼,有发疯吃人的野狼,如今再加上一头发疯的狮子,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按照戈壁上的规矩,把所有被狮子咬伤,抓伤的人全部处死就是了,满足了魔鬼的胃口,疯病就会慢慢的褪去。
只是,这种飘渺的事情让小小的使节团遇上,让他第一次开始怀疑阿萨兰这样做是否真的合适。
只是一想到契丹人的强大,子骨力裴罗就忘记了这件事,既然礼物没有收到损失,那就需要继续前行,完成自己的使命。
泽玛的一个侍女死掉了,不是被狮子咬死的,而是前几天被泽玛用鞭子抽过之后,进入沙漠她背上的伤痕很快就红肿起来,短短两天就烧的稀里糊涂的。
子骨力裴罗把那个侍女放在一个沙堆上,驼队就继续前行,泽玛看见那个被丢弃在沙漠上的侍女爬着想要追上驼队,她很想帮那个侍女一下,就要求子骨力裴罗把那个侍女接回来,自己照看她一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