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家里的老祖母过世之后,眼看着旺财也一天天的衰老,微臣哪有心思去考虑那些事情,云家能有的荣耀,您全都给了,传世楚国公啊,作为臣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要是再不满足,那就剩下造反这一条路好走了。
老祖母死了,微臣就感觉魂魄没了一半,再去造反?和您打仗,和娘娘翻脸,再把承乾,青雀干掉?然后自己好好的家变得四分五裂的,最后被您绑在玄武门外烧烤?
我干什么呀,我心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少一个我都痛彻心扉,一下子全没了,那感觉不比被您绑在玄武门外面烧烤强多少,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位在微臣眼里连旺财都比不上。”
说完这些话,云烨已经做好挨长孙巴掌的打算了,没想到李二却嘿嘿的笑了起来,长孙刚刚扬起来的手也放了下来。
“对啊,以后说话,就这么说,不要拐弯抹角的,你现在就剩下一个爵位了,不牵扯太多的利益,所以你说什么都行,朕越来越寂寞了,能说说话的人举目四望,就剩下皇后和你了,既然你已经大逆不道的开始胡说八道了,朕也不藏着掖着,你来告诉朕,廉州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二让长孙给自己后背上塞了一个靠垫,打算听云烨怎么说这个事情。这非常的重要,李二自己也不相信云烨要造反,又想不出原因,所以干脆直接问。
“地方上这是在向陛下要拓海权!”
“拓海权?”李二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坐了起来:“说说,仔细说说,你是朝堂上对岭南最有发言权的人。”
云烨朝李二拱拱手说:“陛下从来都是把目光盯在陆地上,所以对于大海的认识不够深刻,大海对您来说只是一个攫取财富的聚宝盆而已,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在说这个拓海权之前,请容许微臣解说一下云家现在的构成。
陛下可能不知道,云家的财产划分已经完成,岭南的财富就是容儿的,岳州的财富就是欢儿的,而长安的财富就是寿儿的,云家没有把财富集中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而是在主动地分封,的确,一旦势力庞大起来,很容易孳生野心,治国如同治家。
陛下您是九五之尊,您一直在做的就是让李家的主脉永远保持庞大,这是必须的,晁错时期就已经证明,主干不够强大,会导致国家战乱,所以晁错才会分封诸王的子孙,让一个大的势力变成无数个小的势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势力就会分崩离析,联盟是靠不住的。”
李二点点头说:“所以你在主动地将云家拆分?为何?所有的勋贵都在追求强大,你云家为何如此?”
“强大就意味着毁灭!这是历史上无数勋贵家族用血总结出来的一条经验,但是没人在乎,大家都想着把自己的家族弄得越大越好,却不知庞大就代表着威胁到了别人,你只要变得庞大了,就会威胁到很多人,然后所有人都很希望看着你倒霉,这是人心没道理好讲。
三家分晋的时候,最庞大的家族可是智家啊,结果韩赵魏三国出现,智家哪里去了?没有一个家族可以庞大到可以和天下人作对的地步,所以把家族弄得太大,就是在找死。
微臣所求的是家人福泰安康就好,所以觉得晁错的主意用在云家身上很合适,谁晓得哪一支会成为将来的家族顶梁柱,还不如放开手脚让他们自己去闯,这样的将来就会有很多的可能性。云家陨落的可能性也就降低了。
自古能成就伟大功绩的人,不只是有超凡的才能,也一定有坚忍不拔的意志。从前大禹治水,凿开龙门堤口,引导河水流入大冇海。开始还没有成功的时候,也有洪水泛滥的巨大隐患;只是大禹能够清楚事情会如何进展,洪水发生后就不感到害怕,而慢慢的寻找处理办法,所以最后获得了成功,微臣现在也清楚大唐会如何的发展,所以在很早以前就决定分家了。
我大唐的盛世已经持续了十年,到现在为止,微臣看不到尽头,如果按照现在的政策执行下去,两百年之内,大唐的人口还填不满山川,既然大唐的盛世延绵不绝,只要不出现很昏聩的继承者就算是盛世衰退,也需要很多年才会变得无法收拾。
既然如此,云家为什么不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让族群繁衍,而非要让自己成为所有人的威胁呢?非要一味的让家族变得庞大,这是对子孙的不负责任啊。”
“这么简单?一个分家就让云家从漩涡里爬出来?”李二瞅着云烨觉得匪夷所思。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岭南的事情容儿说了算,将来就算是寿儿继承了微臣的爵位,也没有对容儿指手画脚的权利,欢儿同样如此,但是传国楚国公的爵位的继承只能是嫡长子!这是嫡长子唯一的权利。陛下以为如何?”
李二在转瞬间就思付了云家将来的无数种可能,最后惊讶的发现,云家这样做好像真的可以避免非常多的麻烦,一个一分为三,将来还要一分为四的云家,在云烨故世之后,确实就不成为威胁了,对于人心,李二看得极为透彻,分家之后想要复合,太难了,韩赵魏三家想要这么干了三百年,都没有成功,信陵君,孟尝君这样的俊杰临死都在努力,依然功败垂成,更不要说云家了。
李二重新躺下来,不打算问云家的私事,这样有失颜面,于是问云烨:“什么是拓海权?”
云烨费力的从殿外拖进来一个箱子,对李二说:“都在箱子里!”
第二十四卷四海平 第四节扶上马,送一程
整个大殿里就剩下皇帝,皇后,和云烨,断鸿都被皇帝撵出去了,云烨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图纸,皇后就帮着皇帝打开一张,直到整个寝宫的地面都快被图纸铺满,这才停下来。
李二穿着不知道是谁给他织的袜子,就这样背着手在图纸上不断地走来走去,就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土,不过把话说回来,这些确实是他的领土,或者说叫做领海。
多好的时代啊,现在没人说这片海是自己家的,所以,李二哪怕爬到万民宫顶上叫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别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认的会挨打。
“为何海州只有这么大的一点?”李二总算是从地图上看到一个熟悉的地名,就问云烨。
“陛下,因为和大海相比,海州只有一个足球那么大!”
“嘶!”李二吸了一口凉气,正要说话,有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地名,走过去之后,拿脚点着足足有整个岭南道那么大的一座岛屿说:“远岛这么大?”
“是啊,陛下,距离远岛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座更大的岛屿,比整个中原都要大得多。还没有起名字,陛下以为叫什么名字比较好。”
云烨和皇后俩个人趴着图纸上小心的将图纸对整齐,好让皇帝看得清楚些。
李二的眉头皱的紧紧地,不理睬澳大利亚那块地方,最后指着云烨凭空杜撰出来的北美洲,南美洲拿脚点点说:“太阳神国在那里?”
云烨爬过去,指着北美洲和南美洲说:“太阳神国在南边,但是这些地方都有人,不过不太多,大部分地方依然是蛮荒!”
“太远!”李二拿脚丈量了一下说。
云烨干脆坐在图纸上对李二说:“这就是原因所在啊。因为太远,能够到达这些地方的都是一些强大的海客,朝廷的两支舰队一南一北的航行,南边的舰队听说已经到了冰海,如果没有折损的话,今年秋天。就会返回登州,可是,向北走的舰队,现在杳无音讯,恐怕凶多吉少。
大海上危机四伏,随时都会出现麻烦,大海上还有些地方,常年无风,船只进入了那里会非常的艰难。而向北去的那支舰队一定会遇到这样的情况的。”
“无忌聪明一世,但是在杂学一道和你相差的太远了,好多自以为得计的选择,其实反而是错的,他当初选择北路,看似路途较近,实际上更加的危险是不是?”李二有些伤感,毕竟长孙无忌陪伴了他一生。而且到死都忠心耿耿的,现在说起来就让李二唏嘘不已。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假如一时便身死,千古忠奸有谁知。陛下,我朝杰出之士多如过江之鲫,不到盖棺论定之时,还是不要轻易下结论的好。”
云烨见旁边的长孙也有些难过,不由自主的就把这首诗念了出来,算是给长孙无忌一个中肯的交代冇。不管他是被自己和李**着做了一辈子忠臣,还是他自己真的是忠臣也罢,至少到死的时候,长孙家是对的起李家王朝的。
“是啊,这首诗还是有些道理的。好在大唐直到现在,就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侯君集,其他的老臣都对得起朕对他们的hòu待,云烨,听你现在把这些话说的清爽无比,完全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难道说你守孝期满之后不打算再入朝堂了?按你的岁数,正是大展宏图,一展抱负的好时候啊,难道你就不感到可惜?
云家被你三分了,你倒是把自己的事情处理的妥妥帖帖啊,可是朝堂就是一个大染缸,你想干干净净的跳出去恐怕不那么容易吧?”
云烨抬头看着李二笑着说:“人,无欲则刚,微臣现在已经到了人臣的巅峰,还求什么,还有什么能够打动微臣的心弦?
所以现在到了微臣享受自己功勋的时候了,平日里在书院教教书,闲暇时和青雀鼓捣一些神奇的发明,再有点空闲就和青雀一起去笑话一下承乾的忙碌,静极思动了,就约上程处默去秦岭打猎,实在是把中原待腻味了,就带上全家老小出海去观赏海外美景。
微臣造了一艘大船,想打仗了,就带着这艘大船出海,扮海盗抢劫异国商船也好,还是跑到远处打劫大食人也罢,都是乐子,可干的事情多了,总把自己关在公廨里干活可不好。以微臣现在的地位,只要不去惹人家,谁吃饱了撑的才来惹我,大好的日子为什么不过,给自己添什么堵啊”
云烨越说越开心,这一次真的想好了,也想透了,这样的日子才是自己该过的日子,整天把自己埋在公文堆里,纯粹是自找苦吃。
李二和长孙对视了一眼,也坐在图纸上,拿手拍着地上的图纸感慨地说:“你这个楚国公过的比朕这个皇帝都舒坦,不过朕的身子真不成了,时日恐怕不多了,承乾是你的好友,你不打算帮他一把?新旧交替,才是最艰难的时候啊。”
云烨忽然笑了一下说:“其实能给承乾最大帮助的是陛下您,而不是微臣,如果您能将承乾扶上马,送一程,就像先帝对陛下一样,岂不是很好?”
“放肆!”李二怵然一惊,勃然大怒。
云烨无奈的跪下来说:“能说这话,敢说这话的也就剩下微臣了,您现在的身子很差,问孙道长,他却一个字都不说,但是微臣能感觉的到,每年进宫探望您一次,就发现您衰老的太快了,您为了这个国家已经操碎了心,几十年来战战兢兢,殚精竭虑的唯恐行差踏错,为何不给自己一段轻松快乐的生活?
当初在太极宫的时候,您和微臣说过,您最恐惧的就是停尸不顾束甲相攻!如果您把扶上马,送一程变成永例,大唐想要出现动乱都不可能,多好的办法啊。”
李二脸上的神情变得精彩之极,连拓海权是什么都忘记问了,指着寝宫的大门就要云烨快滚,走慢了他就打算动家法,治云烨的大不敬之罪。
知道他是被吓坏了,云烨笑着向皇帝行了礼,快步走出寝宫,走出去之后回头看看巍峨的宫殿,不由得摇摇头,皇权真的那么重要吗?非要到阎王爷把人拖走的时候才肯放手?狭隘啊!
有些话就跟李二没有说,也不看看史书上有多少皇帝到了老年就变得昏聩不堪,如果舍得早点交出权利,何至于此,停尸不顾束甲相攻?都是活该啊,自找的。
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想听晚辈的心里话,听到了心里话又害怕,要是你知道李承乾说过,“四十年的太子古今少有”的话,你还不如现在就龙驭宾天算了,活下去没有半点滋味,身体衰弱的已经没有办法处理庞大纷杂的国事,李承乾现在就剩下少一个皇帝的名分统领十六卫,剩下的权利,还不是都在李承乾的掌握之中?
光是执掌十六卫,你恐怕也力不从心了吧?十六卫的大将军没有一个是好鸟,包括程处默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参谋院的老将,如今对十六卫的掌控也非常的有限,说句难听的话,李承乾现在真的想要造反,你李二如果不想看着这个国家陷入战乱,就只能干看着,能说出“四十年的太子古今少有”这句话的李承乾,冇已经对你充满了怨愤,而人家已经有底气说这句话了。
好赖话都听不进去,一个至少可以让大唐皇朝再也没有皇权纷争的好主意居然听不进去!那你就自己抱着自己的皇位一起老朽吧。
反正和云家没关系,自己体面地退出朝堂,成不了李承乾的绊脚石,没有了利害冲突,往日的友情又回来了,毕竟人是一个社会动物,皇帝,太子也不例外,在穷奢极欲之余,总还是需要三五个狐朋狗友吧?云烨认为,自己绝对是做朋友的首选人物。
刚走到宫门口,又被叫了回去,回到寝宫的时候,发现地上的图纸已经被整理的非常整齐的摞在旁边的矮榻上,看来李二准备随时看看。
“这些话是承乾让你说的?”进了宫殿,李二劈头就问。
“承乾要是敢对微臣说这样的话,微臣会建议陛下换太子!微臣说过,这句话也只有微臣能说,一旦太子有了这个想法,微臣认为自己就该披上战甲守卫万民宫了。“
李二欣慰的点点头,云烨的表态让他的心里非常的暖和,皇家讲究的就是,”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没有给你的,你不能夺!”云烨很明显的依旧在效忠自己这个帝王。
“你去吧,朕会好好地思量一下你的话!”
云烨再一次走出寝宫,摇摇头,李二的危机感还是有的,或许自从当上皇帝之后,这样的危机感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好好地想想也好,李二已经没有换太子的可能了,他不是汉武帝,到了晚年依然能够大杀四方,酷烈无比。李承乾四十年的太子当的谨小慎微,从来都没有出过大错,他自己的仁德已经散布四方,所有的朝臣对李承乾成为大唐的皇帝没有一个人有疑问,虽然皇帝的病情让大臣们一日三惊,每个人的心里却踏实无比,因为谁都知道新皇帝是谁,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用不着站队!
带着刚刚偷了一件宫女花衣裳的旺财愉快的往宫门外面走,断鸿再一次出现在云烨的面前:“陛下宣楚国公问话!”
第二十四卷四海平 第五节楚国公奏对
李二的心情波动的很厉害啊!这已经是第三回问话了,不知道这一回又想问什么,云烨的心里面笑的快要开花了,从来都是李二把自己折腾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乱跳,现在好了,他也有这一天?早就想报复了,没想到过了快三十年才有机会。
寝宫很乱,叠好的图纸又散落了一地,地上好像还有血迹,一个宦官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拿着抹布擦地,李二坐在软榻上喘息的厉害,见云烨刚刚走进寝宫,抬头问道:“此事可有先例?”
云烨想了一下说:“好坏都有,尧舜就是这么干的,结果天下安居乐业。这是流传万世的好例子,赵武灵王也这么干过,不过他被饿死在沙丘宫!下场凄惨!”
“你觉得朕会成为尧舜,还是会成为赵武灵王?”
听到皇帝这样问,云烨大笑道:“陛下必定会成为尧舜一样的圣君,至于赵武灵王,他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子,只教会了他君王无情的一面,所以活该啊,我大唐以孝义立国,陛下对先帝的供奉天下人都有目共睹,微臣认为,借承乾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那么做,一旦我大唐孝义的名分崩塌,天下就会重新回到隋末时的景象,那是大灾难!
微臣早年就想邀请陛下去岭南一观,后来之所以没有下文,就是担忧陛下的安全问题,一旦陛下禅位之后,咱们君臣就能走一遭岭南,现在岭南有段猛的玄甲军守护,听说廉州已经到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地步,合浦现在又到了采珠的好时候,这是云家的一项支柱产业,那些采珠女都脱得光溜溜的…”
“滚出去!”李二的袖子挥舞了一下。云烨就只好再一次从大殿里出来。
李二找自己就不是为了问话,而是他自己心烦意乱的表现,他一定非常清楚这一个建议对大唐王朝会有多大的好处,按照他历来先考虑利害的做事方法,利弊早就参透了,之所以心烦意乱。就是他失望的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谢幕的时间了,这样的方法对大唐帝国利大于弊。
且烦恼着吧!这一回云烨没有走远,带着嘴里叼着一件花衣裳的旺财去了御厨房,这家伙刚才一定是偷偷的去了后宫,那人家宫女晾晒的衣服给偷出来了。
自从上一回旺财在后宫门禁上挨了一鞭子,勃然大怒的云烨和李泰生生的将打旺财的那个家伙用鞭子抽的死去活来,如果不是李二把俩人撵出宫,那个侍卫的小命都快要保不住了,所以。旺财在皇宫里可以到处溜达,有一次甚至去了杨妃的暖房,混了一肚子的瓜果回来,蛮横的很,现在谁都知道不小心顶撞了楚国公不要紧,最好不要伤害那匹马。楚国公把那匹马看得跟命根子一样。
御厨里的大厨都是老熟人,见云烨过来找吃的,都已经到中午了。看样子陛下没给国公冇爷赐饭,只好自己找过来。
吃了两年多的粗茶淡饭。眼见御厨里各色食材玲琅满目的,那里还忍得住,尤其是养在沙缸海水里的海参,让云烨的口水横流,不要别的虚头巴脑的菜肴,就这东西。葱烧海参,一盆子,再来一盆子米饭就可以了,吃东西就要吃个痛快。
春日里的皇宫总有一股子煤烟味,这没有办法。满长安的人现在都烧煤取暖,做饭,皇宫比别的地方高出不少,恰好是煤烟灰尘悬浮的高度,再加上皇城处在下风位,皇帝这也算是先天下之忧而忧了。
不过今天不错,昨晚下了一场春雨,坐在凉亭里一个人对着两个盆子发起进攻,亭子外面一个哭哭啼啼的宫女正在和旺财抢夺花衣裳,旺财把花衣裳咬的死死地,摇晃着脑袋就是不松口,不管宫女如何哀求也无济于事。
不去管它,一会给宫女赔点钱也就是了,正这么想着呢,旺财却松开了嘴,赶紧跑到云烨身后想要让云烨把它挡住,不要被那个女人看见。
能让旺财这样恐惧的只有长孙,掩耳盗铃的法子不管用,长孙阴沉着脸走进了亭子,见云烨正在吃饭,愣了一下说:“你怎么还没有出宫?”
云烨放下筷子站起来请长孙坐下之后说:“片刻的功夫陛下将微臣唤回来两次了,微臣担心陛下还要召见微臣,所以就在等候,免得一会麻烦。”
长孙瞅了一眼云烨的饭盆苦笑道:“听了你的建议,陛下坐立不安,你倒好,还有心情吃海参,告诉我,那些话真的是你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受了别人的委托?”
“娘娘,这样高明而又大胆的主意您以为除了微臣之外,别人能想的出来?此事重要的不是陛下禅位,而是要把这件事弄成大唐的永例!也就说承乾将来到了岁数也要走这一步的,只要成了永例,大唐江山就会从中受益良多。
这也是微臣这两年思考得出的结论,每一个皇帝即位时法理性,正统性,非常的重要,微臣其实想过很多种,比如将传位诏书放在万民宫大殿匾额的后面,上一任皇帝龙驭宾天之后找心腹大臣打开诏书宣读就好。
后来发现这样也不合适啊,只要是臣子,就会有私心,谁没有私心呢,只有上一任的陛下,所以才会有扶上马,送一程的建议,这样一来,没人对新皇帝的统治权存在任何异议,而且朝堂上也能风平浪静,只要不存在依附谁的问题,大臣们就会非常的好选择,站在陛下选定的皇帝一面就成,用不着多想,这样一来,党争的可能性也就被大大的减小了。
现在难为的是陛下,皇权已经渗透到陛下的骨骼血脉里了,一旦要剥离,对陛下绝对是一个非常残忍的事情,但是,这件事,也只能找陛下这样雄才伟略的帝王才成,只有这样的帝王才会有这样的意志和眼光,要是遇到一个昏聩的帝王,微臣说的这些话足够砍头了。
陛下因为在乎大唐,所以才会感到痛苦,如果不在乎大唐的将来,将微臣撵出去就好,用不着这么痛苦。”
长孙平视着云烨道:“既然是好办法,为何不写在奏折上,通过中书省送上来,反而要一个人进谏,按照书院的话来说就是成功率很低啊。”说完话的长孙还把装海参的盆子往云烨跟前推一下,示意他可以继续吃,免得凉了。
云烨笑了一下,长孙的问话,就是李二问话的延续,不过在皇后面前他轻松好多,三两下将米饭吃光,用茶水漱了口之后才对皇后说:“微臣是要给陛下建议,又不是逼宫,您想想,如果微臣的这道奏折经过中书省,会是一个怎样的局面?
有微臣这个大头在前面顶着,微臣敢说,后面立刻就会有一大群官员上书要求陛下退位,这是干什么?这就是逼宫啊!陛下会吃这一套?天下都是陛下打下来的,皇位的事情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到时候,长安城要不是血腥一片都出鬼了。
想要形成制度,就必须顺理才能成章,不能给陛下施加分毫的压力,只能是陛下自己经过考量之后做出,施行,或者不实行,这两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