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暮嗤嗤的笑道:“颜家人也不错啊,出了名的方正。妾身的身冇份还是老先生给正的名,小暮之所以被人当成汉家贵女,而没有一个人发出疑问,其中就有老先生的功劳,颜家人多,将来只要不让茂实当史官就好,您总能保住自己闺女的不是吗?”
就在夫妻二人说话的时候,云烨透过窗户看到云暮回来了,一身红色的骑装,和一个青衣年轻男子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一直走到月亮门,俩个人才分开,模样亲昵!
见鬼了,云暮真的在喜欢这个家伙,前些天不是还想当皇后吗?怎么这么快就改了主意?云烨觉得心里酸酸的。
第二十三卷红日升 第四十四节绝望!
云烨从闺女的身边走过三趟了…
打算走第四遍的时候云暮把脑袋搁在桌子上痛苦地呻冇吟道:“您问吧,女儿一定言无不尽。”
云烨迅速的坐在闺女对面,笑呵呵的问道:“怎么,真的喜欢上颜家的那个小子了?”
“还成,女儿总是要嫁人的,现在满长安的人都说我是一个老闺女,再不出嫁会给家里丢人,您看着也碍眼,茂实这个人还不错,至少占了勤勉和洁身自好这两条,至于学问,咱家到处都是学问人,云九拉出去人家都会夸赞两声,说是有大师气度,所以,这一条我就不管了。”
“他脸上有几颗麻子!”云烨回忆了良久总算是找出来一个不是缺点的缺点。
“那不是麻子,是小时候出水痘留下的小疤痕,不注意都看不见,爹爹,您趴在他脸上看了?”云暮惊讶地站了起来。
“那倒没有,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云烨从背后拿出一架新出来的望远镜,倍数很高。玻璃自从被研制出来之后,这些年工艺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制作出来的望远镜也越发的精良。
“给我吧!爹爹!”云暮欢叫一声,就抱着父亲的胳膊硬是把望远镜给夺走了,拿到了手里就打开盖子,朝周围胡乱看。
“爹爹,茂实不喜欢做史官,他更喜欢地理和天空,所以这些年一直都在工部绘制地图,您也许不知道,赵延陵先生只允许不到五个年轻人上他的观星台,他就是其中的一个。”
云烨黑着脸问道:“你们就是在那里认识的?我记得你总是喜欢缠着赵先生拿人家的望远镜看星空,你算不算那五个人里面的一个?”
“当然不算,观星台是咱家出钱建造的,我去看咱家的东西为什么要那个坏脾气的老头子同意,不过我每一次看,老头子都会发一次火,说我在胡乱动,总是把他定好的方位给弄乱,后来他就派了茂实过来教我怎么分辨星图,看完之后再把望远镜复位就好。”
听了闺女的话,云烨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一副图案——在没有月亮的夜晚,满天都是繁星,一个青衣少年正在教一个美丽的少女看星星,声音温柔,浅笑低唱的,周围都是荒虫的呢喃声,这样的环境里,不催生出爱情才是怪事…
“爹爹,爹爹!”云暮的手在呆滞的父亲眼前晃动了四五下,才把父亲从呆滞状态唤回来。
“哦,已经晚了,你休息吧,爹爹也要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公务要处理。”云烨沮丧的从闺女的阁楼上下来,看见那日暮披着狐裘冲着他笑,于是没好气的说:“闺女就要不是咱家的人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那日暮不知道怎么回答,光知道呲着牙傻笑,遛弯消食回来的辛月接口道:“孩子大了,男婚女嫁乃是天地人伦,你还真的打算把闺女养到老啊,冇你出门打听打听,谁家的闺女十九岁了还和爹娘住在一起,朝廷那个不讲理的律令也不过规定闺女十八岁以前不许出嫁,说的还是虚岁,小暮今年可是整整十九岁了,好人家其实都是被您给耽搁了,要不然早就嫁出去了。”
道理云烨很清楚,用不着辛月再说一遍,他只是受不了人家将自己辛苦养大的闺女从身边带走而已,这种滋味真是难以描述。
晚间睡觉的时候,在辛月瞪大的眼睛里,贼眉鼠眼的那日暮居然悄悄地钻了进来,一头钻进丈夫的被子里,任由辛月拳打脚踢都不出去。
“老天爷,都是做祖父母的人了,大被同眠的要是被传了出去,还要不要活人了。”
“好了,她想进来就是有话说,谁会吧咱家闺房事说出去?消停,你越是喊叫知道的人才会越多。”云烨一边帮着那日暮招架,一边训斥辛月。
“少碰我!”辛月发脾气了,一个人卷着被子就轱辘到床里面面壁去了。
那日暮把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抬起头小心的看了一眼辛月,这才长气的攀在云烨的身上小声说:“夫君啊,您说小暮的婚事会是怎样的排场?这可是咱家的长女,要是太普通了可不好。您看能不能超越程家嫁花花的场面?”
云烨还没有回答,辛月在里面咬牙切齿的说:“做梦,小欢的婚事是两家人特意这样做的,与其说是婚事,不如说是联姻,小暮出嫁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再说了,颜家穷酸的厉害,他们家里估计除了书就没有多少好东西,你指望人家出多少聘礼?”
那日暮把身子再次往丈夫的怀里钻了钻,反驳辛月道:“那有什么关系,颜家要是拿书当聘礼才好呢,咱家不缺那些没用的金珠宝贝,就算是不用咱家的,小妹我这些年的积存也不少,只要拿出去一星半点,就足够他们小夫妻一辈子吃用不尽了。”
一句话就把辛月的暴脾气给点着了,掀开被子穿着里衣就坐了起来,拖着那日暮的脚把她从被子拖了出去,眼对眼的问道:“我说家里这几年的收益怎么不见增长,说,是不是你给拿走了?”
说到这事上那日暮可半点都不犯怵,板着指头给辛月计算自己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现在的那日暮早就不是那个一只羊头换一袋子粮食的那日暮了。
“姐姐,您可不知道,妾身跟着夫君在沙漠里吃沙子,可是钱也没有少赚,云九还是非常能干的,除了给家里的钱之外,妾身还剩了好多。过几天,等何邵从九成宫回来,还能结算一笔,可惜啊,这是最后一笔了。”
“不管,入公帐!”气急败坏的辛月再一次把自己卷进了被子,这女人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这些事云烨不好插手,和那日暮对视一眼,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就让她钻进被子睡觉,那日暮在被子里嘀嘀咕咕的和丈夫说了大半晚上的话,都是关于云暮婚事的。
夫妻相处多年,早就达到水**融的地步,有些习惯不是发点脾气就能改变的。第二天一睁眼,两老婆都钻在自己的被子里睡的香甜。
抬头看看窗外,发现外面还是黑乎乎的,星星都没有下去,想要起床,却被她们缠的紧紧地,算了,难得想睡个懒觉,皇帝不在,今天就偷一次懒,也关系不大,闭上眼睛重新进入梦乡的时候云烨还在嘲笑自己的意志力…
想好了只睡半个时辰的,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太阳都爬的老高,辛月和那日暮都不见了,只有铃铛坐在床边,做着刺绣活,看样子已经有一阵子了。
大清早,男人家一般都是气血充盈的时候,再加上饱睡一夜之后,哪里能见得美女?更何况铃铛浑冇圆的臀部就在自己的眼前,于是,在铃铛发出一声惊叫之后,满室春色…
吃饭的时候,辛月奇怪的瞅一眼丈夫,再瞅一眼面色绯红的铃铛,鄙夷的哼了一声就把面前的米粥喝个精光,那日暮却在铃铛的耳畔不知道说着什么话,羞臊的铃铛几乎要找地缝钻进去,只有小苗摸着自己的大肚皮,心满意足的吃着自己碗里的奶皮子,这是云暮特意给她准备的。
时间到了午后这才坐着马车,带着旺财去皇城上班,外面的天气很冷,但是天上的太阳却冇在明晃晃的照耀着,极北的寒风呼啸着吹来,干冷干冷的。
旺财穿着自己的花袄,这是家里人特意给旺财制作的,只露出一个马头屁股,以及四条腿,自从患上了热毛子病,旺财就非常的怕冷,虽说治好了,它依然很习惯穿上自己的衣服,哪怕是不冷的天气,没有穿衣服就不肯出门。
旺财跟在马车旁边跑,云烨打开窗户,一边和旺财说着家里的四个女人,一边鼓励它多跑一些,作为一匹马,如果到了跑不动的时候,也就是死期到了,云烨从心里盼着旺财能多陪自己几年,最好永远不死。
家将们留在皇城外面的公廨里,云烨带着旺财进了皇城,走到门口就觉得不对劲,今天的守卫非常的森严,旺财的肚兜都被人家搜检了两遍,惹得旺财老大的不高兴,虚空蹬踏俩蹄子,就当是警告过那些奇怪的人。
出了什么事?皇帝回京了?这不可能,没理由皇帝回来了,自己却不知道。
“十六王不顾禁令私自入关了!”听了属下的话,云烨才知道事情的由来,自己贪睡了半天,居然发生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从文书里得知,十六王带着妻儿老小还有随从执意入关,十六王将刀剑横在脖子上逼迫薛仁贵放开关禁,如今已经到了兰州,据文书上上说,他们的现状惨不忍睹。
错在薛仁贵啊!云烨叹了口气,放下文书,这些都该是表象才是,十六王在西域虽说日子过得艰难,但是说到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那就实在是太夸张了,不说别的,光是从何邵那里拿到的钱财就足够他们富足的生活。
西域虽说人少,但是那里的物产却非常的丰富,十六王当年看重的就是这一点,想着自己能够开疆拓土,自立为王,谁知道这些年西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莎栅王国终究还是被大食人所击破,大食人做得很绝,为了不让自己的国土毗邻大唐,居然裹挟着河中的人口一路后撤了五百里,怛罗斯后面,就是五百里的无人区。
吐火罗人在边境建立了五座城堡,呈链状将牢牢地守卫着自己的国土,十六王在经受过一次惨败之后,就再也无力西征。大勃律的人口被寒辙掳走,小勃律的人口也被熙童瓜分,如今的怛罗斯,是一片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土地。
绝望,才是导致他们不顾一切要回来的原因!
第二十三卷红日升 第四十五节狡猾的何邵
既然这些人想要回来,那就回来呗,反正王位之类的东西肯定没有了,在长安或许能够混一个安稳日子过罢了。
十六王的悲剧事实上是大唐极度自私的西域政策所决定的,早在二十年前,大唐对西域各族施行的还是羁縻政策,只要西域的胡人不大规模的进入大唐,就算是不错的了,可是后来大唐的官员们发现,大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口,否则大量的新占土地根本就无法治理,光靠大唐本土的汉人,根本就填不满这个巨冇大的版图。
于是有人就提出来驯化和稀释,只要将人口密集的西域人送进关中,打散之后分入各个州府,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些胡人不论在那里都是少数派。
大唐是一个严苛的宗族社会,单枪匹马的胡人不管身在何方,都只能规规矩矩的生活,这一发现让岭南,以及两湖的官员大喜,开始慢慢的接收那些来自遥远地方的胡人,给予他们户籍。
慢慢的西域人口逐渐变得稀少,龟兹,于阗,等好多城邦都已经逐渐的被风沙所覆盖,唯一好一些的地方就是北庭都护府所在的高昌,那里有一座恢宏的神庙出现,让那里的人再也不愿意离开巍巍的昆仑雪山。
再这样下去,西域能剩下的就只有十六王以及他们的子女奴仆…
玉山书院也曾经遇到这样的尴尬,一个金发碧眼的胡人,操着一口熟练地关中话,拿着自己三原县的户籍,要求参加书院的大考,这让礼部的人非常的为难,因为朝廷在贞观六年的时候就已经颁布过法令:“回纥诸部在京师者,各着其服,不得效仿华人。”
书院的办学理念就是只要是大唐人,就会有教无类,也就是说,只要你是大唐人,不论是乞丐还是ji子,都能报考玉山书院,但是书院又有一条严厉的禁令:“玉山之智慧,属于大唐,不得外传!”
所以,胡人拿着户籍已经证明自己就是唐人,但是他奇异的外貌又注定他不是汉人,这让礼部和书院伤透了脑筋,还是李纲先生最后一言而决:“此人手持大唐户籍,那就是大唐人,教育之根本在于育人,接受我汉唐礼仪,衣冠,受圣人教化,即为唐人。”
有了这个论断,这几年书院里颇多虬髯碧眼的胡人,其中,最早的图密度已经在就任瀚海都督府的参军,户部也有许多胡人学生充任主簿一类的官职,发展到最后,李二的千牛卫也出现了胡人的身影。
李二是极度骄傲的,在贞观十五年就废弃了所有的胡汉政策,在他看来,大唐就是这个世界各国仁人志士心目中的“阳光地带。”各国的杰才俊士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往唐帝国跑。来自世界各国的外交使节,在看到唐帝国的高度繁荣和文明之后,自己的国家在他们心中和没有开化的“原始森冇林”差不多,于是就不想回国,千方百计地要留下。
既不担心大唐人出去后忘本忘祖;也不担心外国人进来后喧宾夺主。仅这一点就说明贞观王朝的高度自信,深信自己的国家是世界上最最文明富强的土地,不担心外来文化把自己淹没。
李二的政策极度的成功,如今的大唐长安就是一座万国之都,各种毛发的人都能在这座伟大的城市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十六王的事情,长孙是没有权利决断的,上报给了皇帝,皇帝却把这个皮球踢给了大宗正,等到云烨去宗正寺听取命令的时候,得到的消息让他的牙根都在发凉。
“十六王归属封地,与国同休,不得擅离!”
云烨拿着本章看着李神通的大儿子李秀,他如今就是宗正寺的大宗正,踌躇了良久才对李秀说:“晚辈本不应多言,无奈十六王已经抛弃了西域封地,此时回去,他们的国民已经星散,何以养家?何况人群里颇多老弱,不管他们的做法合不合规矩,都是我们的亲眷,没必要把他们全部逼到死路上去吧?与其将他们全部驱赶回西域,不如就在兰州将他们一体斩决,晚辈认为这样还轻松一点,何必非要把事情做绝?”
李秀冷冰冰的看着云烨说:“你也是宗室,家天下的道理你是明白的,既然当初他们想要自立,想要开疆拓土,做为族人,我们给他配备了军器,配备了人手,如今一败涂地就想回来坐享其成,殊不知,大唐的每一寸疆土,都是血战得来的,李家不会养一些只知道伸手要饭的蠢货,皇族想要万古长青,就必须随时随地的修枝剪叶。如果我的子孙将来也是不堪重用,老夫下手同样不会容情,你若再敢求情,家法必不宽容!”
云烨在宗正寺受到惩处也不是一次两次,想起那里的一个个妖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但是这样的一封文书,实在是发不下去,一旦加盖了兵部印章,十六王就会立刻被大军遣送回西域,荒无人烟的封地只有皇族存在,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家伙估计会被活活的饿死,那样的惨景云烨几乎都不敢想。
捧着手令去找长孙,长孙卧在软榻上,正在吃着樱桃,大冬天的吃这东西,只能说杨妃的温室大棚又有了新产出。
长孙吐掉一颗樱桃核,瞅了一眼云烨手上黄皮子的文书,漫不经心的问:“宗正寺可是已经有了论断?”
““十六王归属封地,与国同休,不得擅离!”云烨将文书的内容给长孙复述了一遍。
”后宫里也翻了天了,好多后妃跪在两仪殿不肯起来,这成何体统,两仪殿现在总有官员觐见,一群后妃跪着这里有碍观瞻,刚才命宦官侍女将她们全部抬了回去,如何处置朝廷自有法度,后妃何时可以干政了?“
长孙在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怎么办,看样子她对十六王是厌恶到了骨子里去了。长孙见云烨默不作声,也不离开,最后长叹一声道:“你就是一个心软的,我倒要看看你云氏家族到时候会不会修枝剪叶,一棵树太过枝繁叶茂也不是好事,总要下手修剪掉一些枯枝败叶才好。要不然这棵树就会长歪,或者再无寸进的机会。
十六王加上随从八千余人,这个狠心我也下不下去,但是想要推翻宗正寺的论断,必须是陛下这个族长发话才行,我看这样吧,你把文书发到九成宫,就算是再给十六王一个机会,至于成与不成,就看陛下如何决断了。”
云烨笑了起来,的确,这才是自己心中的长孙,虽然看起来极度的讲规矩,但是属于女子的温柔和善良从来没有断绝过。
既然是皇后下令将文书发到九成宫,其实就算是皇后已经在为十六王求情了,如果再不成,也是皇帝亲自将文书发到陇右,由左武卫亲自执行,不过云烨认为,十六王大概可以回长安了,虽然少不了被李二训斥,不管怎么样,也比送到西域活活饿死的强。
回到兵部之后云烨发走了文书,走的是八百里加急,晚上就应该能到皇帝的手里,当他一个人坐在大堂上思虑整件事情的经过之后,云烨忽然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在西域大发横财的何邵!
十六王手下都没有冇几个百姓了,这家伙是怎么维持大规模火油开采和制造的?李元轨的老婆就是魏氏,没理由身为东阁御史的魏叔玉一言不发啊,整个西域的局势在云烨的面前一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那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状况啊?
商人有钱,有人,王爷有兵马,却要看商人的脸色?除非商人能强大到让王爷不敢得罪的地步,云烨苦笑起来,何邵这个混蛋还真是敢做,居然联合寒辙,熙童硬是逼走了十六王,他还真的以为西域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再加上瀚海都护府,这些边军也到了动弹一下的时间了,薛仁贵只要兵出龟兹,熙童就只能后退,能跑多远跑多远,薛仁贵不是云烨,可以对他手下容情,薛仁贵见到盗匪从来都是剿灭而后快的。
云烨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商人这一次的举动有着如此深远的意义,不但在朝堂上谋求自己的利益,还打算在遥远的西域建立自己的地方势力。他们以为自己是谁?谁会允许大唐出现分裂的苗头?冯盎在台湾建立自己的王国,李二都要狠狠地掺几把沙子,你们一群商贾,把朝廷里的官员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云烨认为商人们要权力这没错,但是想要拥有自己可以实际控制的地盘,这不行,有朝一日商人变得无比强大的时候,西域这块地方就会变成祸乱之源,这是不允许的,哪怕实际操作人是何邵也不成,在遥远的西方,有一座城池叫做威尼斯,这就是一座由商人组成的城邦,一度强大无比,他们在水上都能修建起一座辉煌的城市,云烨毫不怀疑比他们强大无数倍的大唐商人,也一定能在沙漠建立一个辉煌的城邦。
随着云烨的奏章写完,他仿佛看到了何邵痛心疾首的哀嚎!这样也好,一个人不能把什么都握在手里,那样很容易滋生野心。
第二十三卷红日升 第四十六节独孤谋
站在长安城的关墙上,甲胄铿锵作响,云烨没有去理睬随风飘拂的披风,带着旺财坚持巡视完了长安的城防,这本是天下最安全的城防,但是云烨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核对,检数,辨别,这都需要在一瞬间完成,考校的是大将军的眼力和判断,云烨不会像尉迟敬德那样问都不问的就随手把嫌疑人杀掉,但是无论如何也想知道靠近普宁坊和义宁坊的开远门守将居然是自己不认识的人。
作为兵部尚书不可能不知道三京以及一些重要隘口守将的名字,这是兵部尚书的课业,也是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如今,怪事出来了,龚文秀是谁?他为什么会成为开远门的守将?
如果不是今天早上重新厘定,云烨就不会发现这个陌生的名字,十五天前开远门的守将还是独孤仇。能把独孤家族的人顶替掉的家伙,云烨很想认识一下。
皇帝不在,李泰跑的不知踪影,自己就是长安城的守将,在知道了所有过程之后,云烨下令斩掉了一十六个人,其中就包括这个龚文秀!
然后动用城防军对普宁坊,义宁坊进行了大规模的搜查,共搜检出可疑人物一百一十余人。狄仁杰在连夜审讯,云烨严令不得放走一个人。
长孙看了云烨的奏表之后无奈的说:“没有必要啊,倭国的人成为大唐的臣子也不是一个两个,你不能将他们全部杀掉吧?自从贞观四年那个叫做犬上三田耜、药师惠日的来到大唐,遣唐使就从来没有断绝过,后来高山羊子带着大批的倭国勋贵子弟抵达长安,来到大唐的倭国人就络绎不绝,如今有好多都在大唐各地任职,一个个兢兢业业的,你杀他们作甚?”
云烨拱手道:“吉士长丹化名龚文秀,镇守开远门却没有兵部调令,独孤氏私相授受,将如此重要的职位让门客替代,这已经是死罪,独孤仇擅离职守,只因为要去户县打猎,就敢置帝都大门于不顾,微臣很想去独孤家去问问他家的老祖宗,就是这样教导子孙的?既然他不将国门当成一回事,那就要做好别人不把他的性命当成一回事的准备。
微臣深知自己不是卫公,英公这样的名将,唯一能放到人面前的就是自己的制度,这是微臣克敌致胜的法宝。所以从不敢懈怠分毫。”
长孙从软榻上猛地直起身子问云烨:“你把独孤仇怎么样了?不会连他都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