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法,听官家的,官家说怎么办,就怎冇么办!”
听到老农的这句回答,云烨立刻就笑开了,还是云家庄子的人聪明,这句话回答的再妙不过了,都说学问在乡野间,诚不我欺也。
李二皱皱鼻子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只想凌之以威,自己在尊重百姓意愿的同时,也让他们知晓皇家的威严,这就是一个斗气的想法,没想到威风有点大,乡农都被吓成了鹌鹑,整个事件就变得毫无趣味。
回头看到正在窃笑的云烨,终于找到了出气的地方,鼻子里哼了一声道:“你觉得朕这样出行有些小题大做了?”
“没有,陛下乃是圣君,拿出郊祀的大驾到云家庄子,微臣惊喜莫名。”
“恐怕是惊多过欢喜吧?典律早有记载,帝王出行,离京三十里就要昭告天下,行卤薄,出依仗,有什么不对吗?”
这当然没问题,云家庄子到京城的路,经过几次修改取直,到了现在几乎是走直线,距离只有三十五里,皇帝非要较真,云烨一点办法都没有,虽然皇帝以前到云家或者去玉山都是轻装简从,这一次非要隆重,也只好由得他了。
皇帝快要五十岁了,但是脾气却变得越发的暴烈,皇宫里面现在充满了暴戾之气,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皇帝最近总是在杖毙人。
活活的被打板子打死,也是一种极为痛苦的死法,只要看死掉的大部分都是负责采买的宦官就知道皇帝这是在下封口令。
一般情况下,百姓对神秘的皇宫充满了好奇,总想打听一下皇族的生活,于是这些采买的宦官就成了唯一的消息来源,皇帝既然这么干了,就说明他想继续保持一种神秘感。
云烨带着皇帝夫妇看望了那头差点流产的母牛,也品尝了老曹家的果干,至于屠户的猪肉已经被云家采买走了,皇帝也就没有再去看人家的猪肉。
不大工夫,就转遍了云家庄子,一些老农也敢大着胆子和皇帝说话,至于长孙早就被一群老少婆姨簇拥着不知道去了那里,相比威严的皇帝陛下,平易近人的皇后娘娘在云家庄子总是最受欢迎的人。
“看来皇后比朕更受百姓的欢迎啊!”李二回头没找见皇后,就和乡民们打趣起来。
“男人家总还是需要一些威严的,要不然压不住家,老汉的几个儿子都怕老汉,却和他们的娘亲,其实都是一个道理。”
李二笑着点头,对这一句话非常的满意。
话匣子一打开,乡农们见皇帝好说话,也就慢慢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找着和皇帝说话,这样长脸的时候并不多。
“这么说朝廷的徭役设定的并不合理?”
“陛下,也没有不合理这一说,国家也要修路,也要筑城,这些活计总是需要人来干,虽说我家侯爷他们抓来了好些外族人,可是筑城这活计怎么能交给他们干,咱家的城池还是需要自家人来修的,官家把这个道理论了,老汉就是觉得,有些人能去,有些人不适合去。
种了朝廷给的地,那就要缴税和服劳役,问题是咱云家庄子上的人去服劳役亏本啊。”
“亏本?此话怎讲!”李二差点被这话噎住,服劳役还有亏本一说?
老汉憨憨的笑了一下说:“是啊,亏本,您看啊,老汉要是用服劳役的时间去城里卖果干,一个月下来就能赚到五个银币,可是呢,老汉拿一个银币就能去雇一个壮劳力,如果让这个壮劳力代替老汉去服劳役,不但干的活比老汉多,还比老汉好,这样一来,老汉还能净赚四个银币,这样不但对官家好,对老汉也好,陛下,您说明年的劳役老汉能不能雇一个壮劳力去啊?”
李二的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就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曹老汉的话乍一看没有问题,确实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事,但是国朝在制定劳役制度之初,就没有想到还会有这种问题,只要把这个问题彻底的展开,就需要重新厘定朝廷的赋税制度,这岂能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陛下啊,老汉的儿子是府兵,也跟着侯爷上了几次战场,军功也拿了一些,现在他留在家里就成了懒蛋,什么活都不干,仗着自己有军功打算躺着吃饭,一门心思的等着陛下重新召唤他上战场,老汉问过我家侯爷了,朝廷这几年的政策就是休养生息冇,不再动刀兵了,您说他这个样子下去怎么得了啊,说起来他是府兵,寓兵于农,朝廷不打仗他们就是农夫才对,可是他不想种地,只想当兵,您是不是再把他招到军伍里去?”
李二张大了嘴巴,这又是一个和国家兵役制度相关联的问题,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的清楚的,自以为完美的处理结果,到了底下就会完全走样,用自己一个人的想法替代全天下人的想法,实在是太偏颇了。
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原以为老百姓只能提出母牛,果干,猪肉这样的问题,现在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自己制定的一切政策,最后都会落到他们的头上,他们才是这些政策的最终解读者。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水性又是最为多变的,操舟也需要顺应事实变化,有时借力,有时顺势,有时逆水而行,不熟水性者必将倾覆!”
回到云家之后,李二和群臣坐在云家的大厅里,向群臣解说了自己在云家庄子的见闻,两个老汉的问题,就让自己这位天下至尊哑口无言,天底下还有那么多的百姓,积蓄的问题还不知道有多少,看似平缓的水面下到底潜伏了多少暗流?”
李纲听完呵呵笑道:”陛下不必妄自菲薄,贞观朝至今已是千古难得的盛世,我们如今国无外患,内无隐忧,这就是陛下的功绩,陛下长存百姓心,自然可以铸就一代圣君,所谓众口难调就是您现在遇到的问题。
一项政策,自他出台到执行,需要照顾的是大多数人的利益,而非一小部分人的利益,陛下被云家庄子的表象迷惑了。
那个曹老汉自己都说了,他一个月能赚五枚银币,陛下难道就认为天下所有卖果干的人都能一个月赚五枚银币?他能雇佣得起一个壮劳力,难道别人也能雇佣得起?劳役是一个百姓向国家舒纳忠心的一种方式,不是一个银币的问题,老夫以为,徭役这种事,只能扩大,而不宜减少,至于那个懒惰的府兵也只是个例而已,没有可操作性。
两小儿辨日的故事陛下不会没读过吧?”
第三十二节云家一日游
以小概偏,以偏概全,整个问题充满个疑惑,李二思考问题从来是宏观的,而不是微观的,现在一瞬间接触到细致的东西,弄得皇帝很没有自信。
一位自诩盖世明君的皇帝突然遇上老农说自家的实际问题,并且马上要皇帝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来,这根本就是在欺负皇帝这个英明的乡巴佬,如果把这个问题交到县主簿手上,他会拿大嘴巴抽老汉,然后粗暴地让卖果干的掏两个银币来给他,一个银币用来雇壮汉,一个用来自己喝酒,屁事都没有,也只有李二才会把这件事情联想到自己的政策上去,才会生出危机感。
看到李二恍然大悟的样子,云烨陪着笑容,心底里其实很想揍小武一顿,这个臭丫头,都为人母亲了,怎么还是这样一幅性子?看到自己受皇家欺负,就下死手把皇帝往死里坑。
这是一定是找不到证据的,臭丫头既然能跑去三原县自己的田地里去春忙,就绝对不会给人抓住狐狸尾巴,云烨的猜测也是按照性情来推测的,先假定罪魁祸首是小武,然后再倒着推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见到老帅们打招呼都费劲,一律的都是尚书,因为这是最高的官衔,有皇帝在的时候只能这样称呼,所以云家的大厅里坐了三四位兵部尚书,云烨这个兵部尚书还要负责端茶倒水。
都是老熟人,知道他们吃饭的习惯,李二直接就是一老碗臊子面,皇帝也是关中人,不吃面吃什么,山珍海味的每天都吃,就算是神仙都扛不住。
一小碟子咸韭菜,两瓣糖蒜,清清爽爽的拌了一碟子刚刚掐的鲜豆苗上面只有蒜蓉和姜末,浇上醋拿素油一泼,闻着都有食欲。
牛进达,李靖,魏征这些喜欢吃面的人都是这样一份饭食,饭食里面最精致的要算是李纲的饭食,老人家的肠胃不好粥一类的东西最好克化,不加糖的银耳莲子粥只有一小盅餐前还有几片水果,杜如晦他们喜欢吃米,三两样精致的小菜配上一碗雪白的米饭,浇上特制的肉酱,就让几个老头子吃的大呼过瘾。
李二西里呼噜的吃完了一大碗面条,把碗撂在桌子上担忧的看着李纲一点点的喝粥就皱着眉头说:“先生的身体还是没有调养好啊,朕现在依然能够食肉三异,饭食一斗上马舞槊还能坚持半个时辰,您每顿饭只吃这么一点,可怎么行啊。”
李纲擦擦嘴,放下吃了半盅的银耳粥苦笑着说:“陛下有所不知,老臣早在数年前就该离开人世作逍遥游,只是舍不得我大唐日益的繁荣,总想多看两眼,日后去了地下也能和老友多说说我们的功业。
如今老夫的头发已经脱落,牙齿也逐一离我而去想必远行的日子已经临近了,陛下,老臣今日向陛下求一个恩典,不知当说不当说。”
“老爱卿有何要冇求,尽管道来朕无不应允。”李二说的很干脆。
“老臣先谢过陛下,老夫一生所求者不外乎教书育人,说来惭愧,隋畅帝和息王都是出自老夫门下,他们一个残暴,一个无孝梯,老夫未能尽到为师的职责,这是老夫一生的遗憾。
所以老臣只求陛下在老臣死后,不要上溢号,不要下诏谕,更不要明发天下,以五品官的规格下葬就好,因为老臣在我大唐任的第一个官位,就是五品官。
碑面上除了李纲二字,余者一概不要,陛下更不可因为老臣的去世而停朝以示哀悼。
春荣秋枯,乃是人之伦常,能占用书院的一角之地容身,已是上天给老臣最大的恩赐了,还请陛下一定要恩准老臣的要求。”
谁都没想到李纲会在这里就谈及自己后事,李二沉默了片刻郑重的说:“隋畅帝乃是自取灭亡,息王更是如此,此二人教育的失败岂能冠在先生头上,如果这也是人生的污点,朕就会体无完肤,玉山书院如今是何等的兴盛,称之为千秋万世的丹业亦无不可。
先生万万不可妄自菲 bó,按照怨对我大唐的贡献,身后无论有怎样的哀荣都不过份。不过先生既然有此要求,朕准了就是。”
李纲哈哈一笑朝四周做了一个团团揖道:“老夫在进入书院之初,就从云家弄了数坛子好酒,就埋在书院的那棵古松下面,一旦老夫远行,诸位一定要记得把他挖出来喝掉以示庆贺,一坛子酒就献给陛下,如果感到烦闷或者迷惑的时候,就饮上一口,或许能解开你的心结。”
李二躬身谢道:“谢长者赐!”
相比于男人们的沉闷长孙在云家就过得如鱼得水,躲在后宅和辛月以及特意请过来陪客的程夫人,扭失人在狠狠的吃了一顿乱七八糟的东西之后,就一头扎进了云家的香料作坊里玩耍。
称心如今已是香料制作和刺绣的大师级人物,他的刺绣在长安有价无市,同样的,他配置的香水也是价比黄金,素有寸金寸香之说。
云香就是他的徒弟,小姑娘很小的时候就迷恋这件事,所以云烨从来不去阻止,只想任其自然,这个世界上任何一门手艺钻研到精深处,谁说不是一种出息呢?
长孙和程夫人今天打算弄出一种适合自己的香水,酒精灯蓝色的火苗舔抵着玻璃器具,所以各种各样的玻璃瓶子就在称心的指导下开始翻滚或者开始沸腾。
“娘娘,沉香的香味非常的尖锐,所以我们在闻到沉香味的时候,是一丝丝,一缕缕的闻到的,而且会直接钻入脑际,乃是香味中的王者,兼之行气止痛、温中止呕、纳气平喘的功效以及调中平肝作用,奴婢斗胆请娘娘用沉香熏衣。”
长孙和李二像绝了,越是别人推荐的,他们就越是有抗拒心理,听称心这么说,长孙偏偏放下手中的沉香,反手拿起一块龙涎香,这就要放到鼻子上去闻。
称心不敢阻拦,辛月连忙道:“娘娘,龙涎香在没有经过炮制之前,是臭的,这东西必须请专门的工匠来操作,我们侍弄不好的。
长孙听了之后立刻就笑了起来,指指龙涎香示意就是它了,她喜欢所有带龙字的东西,更何况龙涎香乃是最名贵的香料,长孙还是知道的。
听了长孙的这个要求,称心立刻跪下来说:“娘娘龙涎香的性子太燥,加之还有催情之效,单一的香味并不是很好闻,奴婢一向是拿龙涎香来做定香药剂来冉的,从来不敢拿他单独成香,娘娘既然要用,奴婢冒死也要说明其中的利害。”
长孙斜着眼睛看了辛月一眼道:“你家的仆人还真是帮着主家说话,怎么调教的?”
辛月笑的很得意,一边陪着皇后继续挑香料,一边小声的说:“从来没有特意去调教过谁,这些都是自发的,我家老爷天生就是一个软性子,待谁都好,那些人的心也不是铁石做的,自然也会对云家好,直到现在啊,云家还没有发现那个下人真正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您一会该去看看魔姬夫人,妾身就不明白了,明明五十岁的人了,她的身材还是那么好,让妾身都有些嫉妒。”程夫人挑选好了香料拿给了称心,走到长孙身边悄悄地说了一句。
没有那个女人不喜欢冇美丽的,所以长孙也匆匆的挑好了香料,让称心务必在她离开之前做好,然后就和程夫人,牛夫人一起去了魔姬夫人那里。
按理说魔姬夫人乃是李渊的宠妃,见了长孙不必施礼的,但是魔姬却没有显出那样的高傲姿态来,反而盈盈下拜,恭迎长孙的到来,这样做就说明她已经完全抛开了往日的恩怨,可是为自己活人。
长孙也非常满意这一点,皇家造的孽能少一点还是少一点的好。
云暮和程花花正在一间很大的屋子里穿着 bó bó的小衣在锻炼锻炼自己的腰肢,程夫人很不客气的轰走了云暮和花花,也把外面房间里的胡姬一起撵走。诺大的一座房间里只有魔姬和辛月,以及皇后和牛夫人,再加上自己,程夫人冲着辛月努努嘴,辛月就去了一间屋子里也换上了一件小衣,并且从那里拿出来三件崭新的小衣,准备请皇后和程夫人,牛夫人换上。
皇后赞赏的看着辛月穿着小衣显得凸凹有致的身材,想要摇头,自己穿这样的衣服会被人笑话的。
程夫人,牛夫人可不是头一回来云家的练功房,接过辛月拿来的小衣就去了小房间换衣服,不一会就出来了,等到魔姬换好衣服出来之后,长孙立刻就觉得自己也该换上…
等到晚宴开始的时候李二瞅着容光焕发的长孙奇怪的说:“皇后今天精神很好啊!”
长孙挠挠下巴遗憾地说:“咱们皇家的宝贝怎么就全部涌到云家来了,无舌是这样,那个魔姬也是那样,看着都是不起眼的人物,可是没一个简单的,妾身今日学会了一套类似五禽戏一样的功法,练得好了,几乎是妇人的恩物。
陛下,您说云家还从皇宫弄走了什么好东西?
第三十三节云家有女初长成
李二看着正在忙碌的云烨,笑着说:“还有我们的信任!”
场面嘈杂,没人听到帝后到底说了些什么,云家没有所谓的看盘,只要是端上桌子的都是能吃的,今天负责上菜的,都是云家的子女,包括李烟容和程花花。
李烟容端着一只已经片好的烤鸭乖巧的来到皇帝皇后的身边,细心地用薄薄的饼子夹上葱丝酱料还有鸭皮,整齐的码在盘子里,供帝后享用。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皇帝夫妇,至于端着烤乳猪盘子的花花因为总是喜欢流口水,所以只能去照顾牛进达和李靖,李孝恭,他们是不会在乎花花的形象的,只会觉得温馨。
云露是不能嫁给皇家的,所以她也最受那些老人的喜爱,总想把这个孩子弄回自己家,许配给自家的子侄。
云香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样的场合穿着粉裙子显得怯生生的,只是不断地把手里的菜往她最熟悉的李纲,玉山,元章,离石四位先生的桌子上,不一会桌子上就放了两份皮冻,两份花生米,还会有两份红烧鱼,看得四位先生哈哈大笑,十岁的孩子变得更加不知所措。
玉山先生是做外公的,笑呵呵的帮着云香把多出来的菜放到托盘上,亲自领着云香一样样的布菜,有了外公的3领,云香的胆子大了很多,居然把一盘子花生米放在了皇帝的桌子上,这道菜还没有进行试毒,按理说不该这样。
一直抱着一把横刀装樊呤的刘弘基,用勺子挖了一大口,填进了自己的嘴里,觉得味道简直妙极了,所以又挖了一勺子。
他给皇帝当御者和捧刀,是他自愿的,皇帝没有这样的要求,他之所以生夺硬抢的弄到了这个位置,是有原因的。
当初爵位被剥夺,老家伙宁愿去其他勋贵家打秋风当强盗,都没有向皇帝低头,整天吃喝嫖赌的不亦乐乎,几乎长安市上的各大秦楼楚馆,酒店,赌场都留下过他的踪影,当然,也留下了一张张的欠条。
老家伙在李家还没有起事的时候就是大兴城出了名的泼皮,后来跟着李二南征北讨的立下了大功,所以爵封夔国公,当了国公,自然是要脸皮的,除了喜欢找歌姬也没有什么别的恶习。
现在欠了一大堆的债务不肯还,也没人敢上门去催讨,所以没多长时间,名声就臭大街了,长孙看不下去,帮着他还了那一屁股烂帐,还想着这家伙会领情,结果,刘弘基闹得更加出格,以后欠账的落款,就变成了内府。
也不知道老家伙的泼皮战术运用成功,还是李二恻隐之心发作,他夔国公的爵位居然恢复了,爵位恢复了也没给皇帝留多少脸面,四处吹嘘自己高明的做法,毫无悔改之心。
不过也奇怪,自从他儿子跟随云烨返回长安之后,成为千牛卫的千牛中郎将以后,也不知道刘弘基冇是怎么了,立刻开始到处拍皇帝的马匹,使用的手段令士大夫蒙羞,令勋贵们汗颜,发展到现在本该坐在桌子上喝酒吃肉的人,偏偏找把横刀抱着成了皇帝的捉刀人。
李纲听说此事之后长叹一声说:“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道理人人都明白,可是谁能真正的做到?
李二烦躁的瞪了一眼还准备把勺子伸到菜盘子里的刘弘基没好气的说:“要是喜欢吃这个豆子,就找个座位坐下来吃,朕还不需要你拿着一把刀跟在后面,花天酒地多年,你还以为你是少年豪侠的时候?”
刘弘基也不顶嘴,努力的将口里的花生咽了下去,重新站立在皇帝身后,抱着横刀目不斜视作威武状。
云家的舞蹈很少向外人表演,很多时候都是自娱自乐,家里的仆人看到的次数也比勋贵们看到的次数多,所以坊间传言,云家的歌舞秘不示人,乃是因为诱惑力太大,一般的人根本就把持不住,大名鼎鼎的天魔舞据说最原始的跟脚就在云家。
云烨都不知道天魔姬会根据自己描述的西天极乐世界,编篡出一曲极乐舞,再将天魔舞揉了进去,就变成了《极乐天魔舞》。
长孙今天点名要看这出舞蹈,所以当诸人品尝完松露之后,就换了一间屋子,这里的气氛就非常的惬意,软软的地毯,富丽堂皇的程设,满室都是醉人的甜香。
一个胡姬在一张小小的桌子上跳起了胡旋舞,胡旋女所穿为宽摆长裙,头戴饰品,长袖摆,旋舞起来时,身如飘雪飞如,那种两脚足尖交叉、左手叉腰、右、手擎起。全身彩带飘逸,裙摆旋为弧形,这正是旋转的瞬间姿态,以造成“回风乱舞当空霰”的效果。
云家的胡旋舞很正宗,因为这些胡姬就是那日暮从昭武九姓中的康国、史国和米国找来的,都是些可怜人,大军涂炭之下,给碗饭就会跟着走,那日暮非常喜欢这样捡东西。
一曲舞罢,李二点点头说:“昭武九姓的原味胡旋舞确实高出龟兹舞蹈一筹,召进宫吧,朕很喜欢。”
皇帝发了话,作为女主人的辛月就立刻下去安排,这是鸿胪寺早就定好的出征的大将军不但会接受封赏,还需要向皇帝进贡,云烨去了西域能贡献的只有良马和舞姬。
有了热烈的胡旋舞开场,君臣间的气氛就热烈起来,云烨送去的顿河马被李二大肆的嘲笑了一番,除了力大无穷之外竟然没有别的好处,还说这匹马只适合在田间拉粪车,可以负重万斤。
兴致勃勃的伸出指头一个个的数他骑过的宝马,白蹄乌、特勒骠、飒露紫、青雕、什伐赤和拳毛驹。
白蹄乌周身黑色、四蹄纯白是难得的骏马,乃是朕与盘据在陇西的薛仁皋父子大战浅水源时所骑。浅水源大胜朕在追杀敌军时,骑着它一昼夜跑了二百多里,最后白蹄乌力竭而死。可谓忠勇。
特勒骠黄里透白劲力无双的战马,朕骑着宅大败刘武周,历经艰险收复了河东地方,控河东而虎视中原,令王世充夜夜不得安眠。
飒露紫是一匹纯紫色骏马,朕骑着它在洛阳将王世充打得大败。只可惜东都一战飒露紫在激战中中箭而亡。
青推是一匹白色的杂毛马,是这六匹马中最平凡的一匹,然而却让朕有如神助,朕骑着这匹战马连连获胜,生擒了窦建德,逼降了王世充,只可惜福寿不长青骓在激战中身中五箭而亡。
青骓死后什伐赤就成了朕的坐骑。窦建德就是死在朕的什伐赤蹄前,也是它的前蹄第一个迈进了东都洛阳,使我李唐有了鼎定天下的帝王基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