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云烨极为自得的一点,因为火药的出现,以及火油成熟的运用,使得自己在两军交锋的时候占尽了便宜,战场上从来没有依靠一种武器就能雄霸战场的,当然,这是火药武器出现之前的论调,骑兵,步兵,陌刀兵,弓箭兵,投石机,各兵种混杂在一起自然需要极高的调配能力,依靠地形,士气,风向,温差等等因素调动自己能调动的所有力量对敌人形成最有力的一击。才有可能取得胜利。
云烨不必这样做,他的战争在变得极度简单化,他保持一个近乎神话般的论调,那就是将敌人消灭在朝自己进攻的路途上,所以,只要拥有大量的远程武器就足够了。
他不相信在无遮无挡的一里宽的河道上,优素福能玩出什么新的花样来,军事从来都是为政治服务的,大唐的军队远征万里钻进了大食人的传统势力范围,这对大食人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挑衅,相信这个时候,哈里发的怒火已经可以烤干幼发拉底河和底络里斯河,在这样的情形之下,优素福必须和唐军作战,战败都比不作战来的要好,大人物考虑事情的方向和普通人不同,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就足以试出各自的深浅,只要心里有底,下一次的博弈说不定就会变得更加具有针对性。
说到底这是李二和哈里发的之间的战争,云烨和优素福之间并没有太多的选择可以做。
李二正在做选择,左手拿着一柄连枷,右手提着一柄招鼓瓮金锤,他正在考虑到时要用连枷教训云寿呢,还是用擂鼓瓮金锤教训云寿。
就在刚才这两样兵器还在云寿的手里,被他喊了一声之后,云寿就把锤子交给了李二,如今他气呼呼的站在皇帝面前,身后的地上躺了一圈皇孙,李象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站在假山边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哪怕自己鼻青脸肿也毫不在乎,见了皇帝都不知道上前见礼。
李二提起锤子看了一下上面的铭文气恼的对云寿说:“武德殿是什么地方,也是你能胡乱闯进去的?那里面的兵刃都是朕亲自收集的,有很重要的意义,你拿着刘黑闰的锤子追杀皇孙所为何故?平日里嚣张一下也就走了,今日竟然下了重手,说个道理出来给朕听听。“云寿回头看了一下李象,无奈的低下头,这就是自己的好友,当他身在储位的时候就显得无比的自信,等到不是王储了,就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精气神全部没了,好像他这辈子就是为了权利活着一般,听到李二的问话,自己只能低头不语。
李二从来都不是一个能教育孩子的人,他信奉的道理很简单,不说话就说明你在认错,不说话就说明你无话可说,所以啊,不说话也就得不到原谅,于是云寿就再一次被捆在太极宫的柱子上接受惩罚,李烟容就坐在云寿的脚底下陪着他说话,免得他寂寞。”阿寿,你以后不要再帮象哥哥了好吗?他现在成了一个废人,你现在帮他越多,将来你受的磨难就越多,以后不知道是奇哥哥,还是莫离哥哥当皇帝,你今天把纯们揍了一个遍,他们会记在心里的。
哪来那么些废话,帮我揉揉腿,站麻了。”云寿对李烟容的建议不置可否。
李烟容卖力地帮云寿捏腿,捏着捏着眼泪就流下来了哭着说:“我好担心你,要是你出了事情,我就活不下去了,现在东宫更乱了,象哥哥的母亲把自己关到一间房子里精心的养胎,从不出门,看样子是打算再生一个小皇帝出来,我娘的品级降没了,现在日子过得很苦,我帮了几次。她还冲着我大吼大叫。
寿哥哥,你快点娶了我吧,我在东宫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时间长了我会死掉的。”
云寿从绑的松松垮垮的绑冇绳里抽出一只手,笨拙的帮着李烟容擦眼泪,见眼泪越擦越多,就撩起袍子的下摆,在李烟容的脸上秃噜了一遍把眼泪鼻涕都擦掉,这才掷地有声的说:“今天就跟我回家,皇宫我也不打算来了,都是些什么人啊,人发达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把脸贴到人家屁股上去,现在人家倒霉了,就恨不得踩到泥地里。
你在地方多过两年就要多遭两年的罪,不管了,我今天就带你出去!”
就在两个人愁肠百结的时候,红柱子后面转出来了长孙,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这时候突然出现,吓得李烟容差点昏过去,云寿也不由得心里发虚。
“好啊,出宫啊,出去了还不回来了,一个个翅膀长硬了,奶奶这些年就白疼你们了?好根的心肠,你们倒是快活了,留下奶奶孤零零的在皇宫里苦熬?”
“我自然是要回来看您的!”云寿大声的向长孙保证。
长孙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摸着云寿圆溜溜的脑袋说:“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比你爹爹有良心的多,去了西域这么久,给奶奶一封信都没来,来的都是冷冰冰的公文,难道奶奶没见过公文要他拿给我看?看来啊,他也不喜欢皇宫,这里金碧辉煌的也确实没什么好的。
不喜欢皇宫的人才是好人,反过来说,好人才不喜欢皇宫啊!你爹爹不喜欢,青雀也不喜欢,现在你姑父李佑也不喜欢皇宫,刚刚成了亲,就像是有鬼撵着一般去了齐州,留下我们独自守着这个诺大的皇宫看日出日落,混吃等死。
也罢,奶奶准许烟容去你家,但是你们不能及乱,万一有丑事传出来,小子,就算是你爹爹带着驼城杀回长安也救不了你。“
第五十一节李烟容的幸福
李烟容高兴地跟在云寿后面上了云家的马车,她不需要收拾任何东西,甚至不需要带母亲给自己找的宫女,云家什么都不缺,阿寿给自己做的那个丑陋的布娃娃就在云家的一座阁楼上。自己的衣服首饰辛月妈妈早就准备了一大批,到了那里用不着看任何人的脸色。
皇帝的车架就在前面,是准备去玉山巡视的,满朝文武都以为失去玉山书院,却不知道皇帝最重要的行程是在玉山的后山。
太冇子也跟着去,所以当他看到李烟容爬上了云家的马车,就恨得牙根痒痒,这个闺女是他最疼的一个,现在看起来似乎心思已经不在东宫了,皇家嫁闺女就是为了收拢人心,牢牢地将勋贵绑在自己的战车上,自己嫁闺女很有可能会肉包子打狗。
等云烨回来要好好的算算这笔账,一个好好地闺女还没有嫁过去,为什么要住在未来的婆家?皇室丢不起这个人。
当皇帝的马车经过云家的时候,李二掀开马车帘子看看云家屋顶上插着的画戟,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对了,好好地替帝国征战总会有好处的,虽然被人家不断地弹劾说什么嚣张跋扈,一个刚刚打了大胜仗的将军你指望他低眉顺眼?这不合常理,李靖就这么干,弄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给点赏赐都担心出现意外。
李二是带兵出身的统帅,很清楚大胜之后将帅的心理,这个时候就该全身都兴冇奋起来,装什么老成持重?
云烨擅起边衅?这事说起来就可笑了,大唐什么只准许人家打自己不许自己还手了?大食人的战舰在海峡口被刘仁愿轰的片甲不存,刘仁愿重整队伍之后还不是追杀进外海去了,现在正在大食海域烧杀掠夺。无恶不作的,想想就让李二感到舒坦,将军嘛,总会有些暴脾气的。
眼看着云寿的马车鬼鬼祟祟的进了云家的侧门,李二就呵呵笑着对长孙说:“你看到没有?那一对小人儿进了云家。”
长孙面无表情的说:“看到了,这是皇家的耻辱。堂堂的郡主不愿意留在皇宫,偏偏喜欢去别人家当小媳妇,难道您感到很舒坦?”
李二挠挠下巴尴尬的说:“皇家的气氛当然赶不上云家温馨,身为天下子民的楷模,我们不能像云家一样没上下的礼数。”
长孙哀叹一声道:“现在的小鬼头越来越难以掌控了,一个个年纪不大,鬼心思不少,李奇,李默怂恿别的子弟欺辱衡山王。他们是要干什么?“李二撇撇嘴对长孙说:”那样的蠢材也配觊觎储位?象儿就算是有万般的不是,但是一个仁孝还是在牢牢恪守的,他们有什么?”
长孙皱着眉头小声说:“总不能全部发配到西域大漠里为王吧?您已经分封了十六王了。”
“就是如此,把西域的土地封的越是零散,就越是有好处,冇当年晁错的主意拿到大唐一样的有效果,几百年后,他们就会自动的成为一门李姓百姓。有什么不好,都说富贵不过三代。让他们的爵位传承的悠长些,就算对得起他们身上流淌的血脉了。”
李二说的非常的干脆,从今往后中原的土地将不再分封,衡山王李象是最后一个。
“妾身一直弄不明白您为何不把杜如晦从西疆召回来?一支军队出现两个声音乃是兵家大忌,您这位老军伍不会不明白吧?”
李二诡异的摇摇头说:“如果北庭都护府的大都护是别人,朕自然不会这么做。军令不出一门当然是寻死之道,但是这个规律放在云烨身上好像并不起作用,他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和别人相处的很愉快,你看了他们的军报,还有政令。不知道看出名堂了没有?
云烨紧紧地抓着军权不放,但是政令却全部出自杜如晦之手,两个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云烨不过问政事,杜如晦不插手军权,军事上云烨侵略如火,所向披靡,政事上杜如晦宛如春风拂过大地,令万木生长,云烨手下短短时间里就出现了三万多仆从军就很说明问题。
这一次对云烨朕真的无话可说了,不是说他立的那点军功,是说他和杜如晦之间的配合,两人相依相存,又互相限制,这几乎就是文武分家的一个典范,这样的合作必须向全国推广,文武分家已经喊了几年了,效果还是不大,这是一个新的突破口。”
长孙最大的骄傲就来自自己的丈夫,挺起胸膛看着李二的眼睛说:“这是自然,在大唐说功高盖主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我夫君百战之下才建立了这个帝国,有谁的功绩能大的过您去,李靖枉做小人,榆木疙瘩一个,听说他还和许敬宗夺权,结果被人家生生的顶了回去,弄得很是狼狈。“李二哑然失笑道:”御下之能太差,这一点他没办法和云烨比,云烨看似毫不在意,可是啊,一旦他和李靖起冲突,帮李靖的人并没有几个。“皇帝与皇后这一次的谈话不再谈起那些恼人的战火,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自己的将军们非常的得力,在东南西北四个战场上都取得了骄人的战绩,大唐的胜利已经指日可待,所以他们又开始了往年的习惯,开始琢磨自己的臣子了,并且把这个习惯当成俩人锻炼智力的一种方式,虽然大部分时间里都是李二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但是只要提到云烨,长孙总要和皇帝辩驳一番,丝毫不顾这里面有什么忌讳,云烨是皇后的弟子,这样做根本就没有什么错,不但满朝文武这么看,就连皇帝也是这么看的。
辛月皱着眉头看着李烟容非常的不满意,不等李烟容说话就开始发飙:”你爹娘是怎么照顾你的?三月从家里走的时候,小冇脸上都长了婴儿肥,怎么短短的半年时间下巴就变尖了?既然这次回来了,偶尔回趟东宫看看爹娘就行了,可不敢再回去受罪。
你那个家里乱糟糟的,就像是集市,比咱家门口的集市还惹人厌,你本来就是一个安安静静的性子,就留在家里,哪都不去,你小丫姑姑嫁人了,没良心的一出门就跑齐州去了,家里总是没了人气,小武生了孩子以后也不来家里了,不但她不来,小杰也不常来,来了两趟还是跑来要药材的给小武补身体的,一个个的良心都喂狗了。“对着自己未来儿媳妇发了一通怨气,辛月终于心平气和了,拖着笑的两只眼睛成了弯月的李烟容去了她的小楼,云寿刚要跟上,就听见离石先生站在书房门口咳嗽了一声,乖乖的跟着离石进了书房,今天又要开始学习《典诰》。
李烟容进了自己的小楼,立刻就快活的像一只小鸟,一个虎扑就扑到了软绵绵的床上,一个塌眼歪嘴的布娃娃就端正的坐在床上,虽然难看,但是非常的大,这是她和云寿两个人忙活了三天的成果,虽然比不得工匠们做的娃娃好看,李烟容依然执着的认为这个娃娃才是最好看的一个,别人只要说这个娃娃不好看,从不生气的李烟容就会开始咆哮。
辛月宠溺的看着这个抱着布娃娃的孩子,这个孩子有一半的时间是跟着自己度过的,说是自己闺女也没什么错冇,看到她快活,辛月觉得自己也快活起来了。
温情了没有多久,她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云暮倒挂在窗口,偷偷的往下面看,上面还传来云欢兹里哇啦的叫声,说什么自己快撑不住了,老天爷啊,这里是三楼啊,让云欢抱着自己的脚就敢倒挂,这女子要不成了。
还不敢上前打扰,担心自己上前云欢一失手,就会酿成大祸。
李烟容却笑得开心,拍着手要云暮进来,只见云暮两只手抓住窗棂子,狸猫一样的就从窗户钻了进来,她穿着两截的短衣,雪白的肚皮露在外面,还很不在乎的扭两下腰肢。
辛月气的从墙上抓了两遍才把鸡毛掸子抓下来,没头没脑的抽云暮,活不成了,云家的大小冇姐是一个喜欢露肚皮的波斯舞娘,传出去全家就不要活人了,这都是天魔姬干的事情,这个婆娘自从知道自己只不过是肚子里有虫子之后,果断的改变了性格,一头就扎进舞蹈的研究中去了,听说最近正在研究波斯的蛇舞和肚皮舞,不用问,云暮就是从天魔姬那里过来的,家里除了天魔姬那里,没有这样的怪衣服。”暮姐姐躲到这里来,到了这里大娘娘就打不到你了。“李烟容掀开帐子,让云暮钻到后面去,自己还挡在辛月的面前,伸长了双臂挡着暴怒的辛月,就像是在玩老鹰抓小鸡。
云暮瞅着一个空子,一矮身又从窗户里翻了出去,攀着栏杆就下到了二楼,然后就咯咯笑着跑远了。
傻傻的云欢刚把脑袋从窗户里探进来,就看见母亲那张怒气冲冲的脸,惨叫一声就从楼上掉到楼下的花丛里。
辛月害怕的浑身发抖,探出头向外看,发现云欢已经一瘸一拐的爬起来去追姐姐了,辛月的两条腿一软就坐倒在地上…
第五十二节家国事
梳着小辫的云露捧着一盆子晚菊进了院子,见到辛月就大哭,因为她的那盆菊花已经被人糟蹋的不像样子了,花瓣被揪光,光秃秃的挺着一个枝子立在绿叶中间。
辛月抱着云露不断地安慰,并且承诺一定会好好地收拾一下云欢,李烟容趴在绣楼的围栏上笑容满面的看着楼下七窍生烟的辛月,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云欢还是被拿住了,是被云寿抓住的,母亲被气得不轻,所以云寿自然而然的就会出马。同样被拿住的还有云暮,两半截的衣衫早就换过了,现在一身湖蓝色的束胸裙显得小姑娘婀娜多姿,不到年岁,就已经有了祸国殃民的本钱。
“孩子闹一闹,显得家里有生气,暮儿,欢儿都是好孩子,跳跳舞怎么了?皇家的公主还不是一样要学着跳舞?”
老奶奶总是偏心自己的小重孙,不管犯了多大的错,总能找到为孩子们推脱的理由。
“老祖宗,大娘娘不许小暮骑马,也不许小暮射箭,我又不喜欢做女红,不跳舞小暮会疯掉的。”云暮抱着老奶奶的胳膊不断地扭啊扭的,看得云欢一脸的羡慕之情,老祖宗接受女娃子们的撒娇,却不会接受男孩子撒娇,要是敢撒娇,很有可能会招来一顿臭揍,既然老祖宗已经为大姐说过情了,那么接下来就会把怒火发泄到自己头上。
“欢儿,谁允许你把头探进烟容房间的?那是你大嫂的房间,还讲不讲规矩了?寿儿,带欢儿去祠堂里罚跪两个时辰。”
一直抬头看天的云寿;立刻就拎起云欢大踏步的去了祠堂,拐过屋角就放下云欢没好气的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会,非要惹得娘亲动怒,要撒欢,你也等爹爹回来再说啊。另外,你没事干惹小露干什么,她就是一个眼泪包子,动一下就能哭半天,到我那里告状,把我的衣服都哭湿了,赶紧赔她一盆黄金菊,要不然你迟早会倒霉。
李容就要进京了,你小心他逮着你往死里揍,还没人敢拦。”
云欢顿时叫起来撞天屈,发誓说自己没有碰过云露的黄金菊,云寿忽然想起这几天正在收集各种花瓣准备制作香水的云香,越想越觉得可能冤枉云欢了,左右想了一下,还是觉得继续冤枉云欢比较好,于是继续抓着云欢往祠堂里走。
天色暗了下来,云欢趴在蒲团上睡的口水横流,监视他的云寿也靠在墙根睡的很舒服,贺兰靠在门上一边绣花一边帮着兄弟俩把风。
家里有人受罚,一般就是孩子们最欢乐的时候,不一会云暮就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里面装着两大碗云吞面,拿脚踢醒了自己的两个兄弟,一人给了一碗。
云欢一面吃着云吞面,一边抱怨云暮不该拿面,应该拿几个蹄膀过来。正说着就看见云香鬼鬼祟冇祟的从月亮门里溜了出来,梳好的头发被花枝子挂的凌乱,一枚香木簪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耳边,手里抱着一个荷叶包,见到云欢就欢快说:“二哥,我给你偷了蹄膀,厨子没发现。”
云欢大喜,有了蹄膀,谁还吃馄饨面,果断的把吃了一半的馄饨面搁到一边,先抱着云香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一口,她年纪最小,向来都是最受宠爱的。
荷叶包里面裹着两个蹄髈,云欢扔给云寿一个,自己抱起蹄髈就大嚼起来,云露气呼呼的也过来了,恨恨的丢过来一只鸡,却不理会云欢,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老奶奶佝偻着腰身拄着拐杖在丫鬟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溜腿,看见辛月正在检查内宅准备落锁,就对辛月说:“今晚不妨晚一点落锁,几个孩子都去了外宅,虽说爬狗洞也能回来,夜黑,总会有磕磕碰碰的事情,给他们留着门。”
辛月扶着老奶奶在花园里走了两步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这才说:“都是媳妇没本事,总是管束不好孩子,要是夫君在就好了,他总是能分割个清楚明白,不像现在媳妇总是断葫芦案。”
“哼!他是朝廷的大将军,要是连这点事情都分派不清楚,还当什么大将军,我看这样就很好,咱家人口单 bó,就这么六个孩子,相亲相爱一些很好,没有分对错的必要,过两天容儿就要来长安述职,你把兴化坊的宅子给他一套,不要hòu此 bó彼了,都是云家的血脉,姓什么不重要,钱财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积攒起来很没意思,能花在儿女的身上就很好。”
辛月笑着回答道:“可不是吗,媳妇已经把兴化坊靠近内河的那套宅子腾了出来,容儿到了京师免不了要举行一些家宴,酬谢一些故旧亲朋,那里的景致极好,离皇城又近,是一出好去处,就是树上结的梨子已经摘掉了,要不然会更好一些。”
老奶奶笑道:“知道你是一个贤惠的孩子,那座宅子确实不错,入了秋没了梨子不是还有叶子吗?被霜打过的叶子红彤彤的好看着呢,够他使唤的了。
那日暮的肚皮不争气,又生了一个闺女,唉,咱家的子嗣总是不旺,不知道小苗能不能给咱家再带来一两个男娃,说到底,还是你的肚皮争气,如果不是要守着家业,该是你去西域的,那日暮,铃铛都是没用的。”
提到这事辛月就笑的咯咯的,这也是她最得意的范畴,生养两次就生养了两个男娃,这事老天爷在偏爱自己,自己之所以在家里长气,一半的原因就是因为有两个争气的儿子,云寿不必说,这是皇帝,皇后亲自教育的,好坏都是皇家的责任,将来就算是祸国殃民也赖不到云家的头上,云欢虽然调皮一些,这孩子却是标准的读书坯子,过目不忘对他来说并不是太难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性子过于跳脱,劣迹斑斑,辛月早就带着他满长安的去炫耀了。
祖孙二人说着话,拉着家常,三言两语就将家事安排好了,老奶奶听着西阁那里传来的哗哗声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指着西阁对辛月说:“你看看,都成了废人了,整天里就知道打麻将,深更半夜的也不消停,可怜我孙儿还在苦寒之地征战,这些不知道惜福的,迟早有一天会死在麻将桌上。”
辛月安慰老奶奶道:“您老人家的指望太高了,姑姑婶婶们现在才开始活人呢,闺女都嫁出去了,还都是好人家,咱家可是出了两个王妃呢,莳莳虽然不是咱家的亲生闺女,这孩子可是您老人家亲自抚养的,性子最是敦hòu,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孩子。还都是男孩,大的一个已经被小黯立为世子了,这可是难得的荣耀。
娘娘在夏天的时候,专门下了内旨,专门夸奖了莳莳的勇烈,当时吐蕃人都打到松州了,小黯和莳莳硬是守在松州不走,生生的挺到了程老公爷的援兵到达,听说程老公爷到达的时候,小黯已经披创四处,昏迷不醒,莳莳满身披挂正在城头和吐蕃野人作战,听报讯的家将说,莳莳退下来的时候,丫鬟们往她的身上泼温水将凝固的血迹化开才将甲胄从她的身上解下来,血水淌了一地。
娘娘将莳莳的品级生生的拔高了一级,冇这可是难得的荣耀,王妃里面就数莳莳的品级最高,杨妃高兴地快要合不拢嘴了,拉着媳妇在宫里吃了三回宴席。‘老奶奶听了以后却沉默半晌,拿拐杖顿着地说:”这就是将门出来的丫头,这股子狠劲少不得,丈夫倒下了,就轮到妇人上了,那个时候,不是我说你,给你穿上甲胄你也能上战场,要是你有莳莳的身手,八成也会杀成血葫芦。将门作战不能输,为了家里的老老少少不能输,一旦输了就万事皆休。莳莳的荣耀是拿命换来的,不值得稀罕,没战事才是妇人最大的幸龘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