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辙将自己头上的金冠取了下来,擦拭一下上面的灰尘,然后戴到头上对熙童说:“想发财,能发财的只有真正的勇士,突厥人已经被唐人打的没了胆子,现在连西征的胆子都没了,不必喊上他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干,莎栅国也是古国,财宝不会少。”
驳马的眼睛都要冒火了,一大口血吐了出来,被贺鲁扶着回到了马车边上。
“唐人,这里是突厥人最后的出发地,难道你们准备赶尽杀绝一点余地都不给我们留吗?”长老的声音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爷爷是唐人,是一个专门做无本生意的唐人,奶奶的国内没法混了,做一笔买卖会被官兵追半年,所以来西面看看有没有发财的途径,我是来发财的不是来赶跑你们的,那活计是官军的事情,爷爷可没打算替皇帝老儿卖命。”
熙童抹了一把胸口的汗水随手一甩,胸脯啪啪的拍得山响,身后的那些绿林盗贼也跟着起哄,场面热闹极了。
寒辙的身边全是美丽的吐蕃女子,见长老发问也笑着说:“我是来自大雪山的神王,准备将神的意志传播到四方,突厥人,听说你们准备西征,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我们一起去西方世界看看如何?”
长老沉默了良久,熙童是盗贼,寒辙是神棍,而且都是大有来头的人,至少吐蕃人就能指认寒辙的出处,他确实来自大雪山。
“如果我们东进,你们以为如何?不知道两位还准备不准备去富饶的唐国施展自己的身手?”长老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这个建议。
“不去!”两个家伙回答的非常的干脆,几乎没有做任何的掩饰,长老有些迷惑,又问:“为何?”
熙童叹了口气说,如果能在唐国站住脚,傻子才会来这么遥远的地方,老头子你可能不知道,狗冇日的官军现在已经不拿着刀剑和你硬拼了,带着火光的弩箭远远地射过来,一炸就死一大片,只有他打你,没有你还手的份,老冇子不愿意糊里糊涂的死掉,这才来西边看看,老头子,省省力气吧,我们西进,不往东走。“
贺鲁惊讶地看着熙童,在他看来,像熙童这样的英雄好汉能在任何地方横着走,怎么会是一副吓破胆的模样,他对唐人不熟悉疑惑的问长老:”长老,唐人真的很恐怖吗?“
长老痛苦的闭上眼睛说:”贺鲁,他们是无恶不作的恶魔,我们肥美的草原,已经变成了他们的牧场,我们祖先的埋骨之地,现在已经被荒草掩埋了吧。“”我们打回去,长老,杀死那些恶魔。“贺鲁的拳头攥得紧紧地,”贺鲁,恶魔不光是用来让人痛恨的,他们同时还是强大的另一种说法,唐军来了,阿史那家族一个月的时间逃遁两千里,你的爷爷,父亲不断地和唐人作战,不断地失败,他们也是英雄,统统战死了,贺鲁,你的心里不该有仇恨,而是该想着如何拯救你可怜族人,这才是你的责任。“
马车载着受伤的驳马和哀伤的贺鲁走了,长老没有回答熙童的话,或者连他自己都找出一个合适的答案来。”寒辙,我打算找刘方借些钱去招收些马贼,抢劫以后再还给他,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至于真的要帮那个小丫头打天下?“
寒辙摇摇头说:”我们之所以没去见云烨,就是因为我们有自己的目的,见了面就不好不听他的指派,现在我们既然已经到了碎叶城,当然要做自己的事情。神宫里的憨奴我带了两个,还有一些狂信徒,有了他们我的力量基本上是足够的,不需要添加外人。“”我问过单鹰,他是死脑筋,说这次来就是帮大舅哥解决麻烦的,所以他就留在小苗的军中,贺天殇也留在了那里,咱们三路倒是以他们的力量最为强大。“”我们可以结盟,这是最安全的做法,熙童冇,刚才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要找突厥人结盟?别想了,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是外人,没机会的。“寒辙不由的提醒熙童主意立场。”朋友就要往四海里交才成,这些年我在河北地,虽然算得上奉公守法,但是朋友还是遍天下,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其实就是帮着弟兄们说的,大唐现在没有外敌,所以就开始整理国内的秩序,各地的府兵不断地出动,开始讨冇伐山寨,以前名声很好的山寨也逃不脱打击,娘的,领队的还都是悍将,不跑不行,现在到了突厥人的地盘,交好他们有利无害。“
寒辙摇摇头又说:”三批人里面的你的队伍最乱,名声再好的山寨他也是强盗窝,你小心些,分赃不均,争权夺利是强盗的本质,我宁愿自己的人数少些,也不混杂外人。“
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回到小苗的营寨旁边立下了自己的营寨,互为犄角之势,今天一来,就收到突厥人的盘问,熙童的这一场大战,就是自己这些人进入碎叶城的敲门砖,看到熙童把自己的营寨扎在很远的地方,叹息一声也无话再说。
云烨在洞庭湖剿匪,手段过于惨烈,岳州城至今还有断手断脚的水贼在乞讨度日,这些山贼再也不相信云家的任何人,只是看在大家都是唐人的份上,不说穿就是了。
看着熙童营寨的人不只有寒辙,刘方也在看着这些人,为了自身的安全,剿灭这些人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不明白熙童为何会变得如此的野心勃勃。
第二十卷 蛮荒地 第四十七节刘方的心思
熙童的营寨里乱纷纷的,他不希望一群土匪能够遵守严苛的军令,云烨的大军熙童见过不止一两次,令行禁止这是起码的军事原则。
吼了两嗓子却没有收到良好的效果,还有土匪将酒囊扔过来请他喝酒,心中暗暗的叹口气,举起酒囊一气喝干,引来一片叫好声。
”夫君,您太莽撞了,您就算是相和突厥人达成互助的协议,也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这会给您带来灾祸,云家在这里的布置您一个人知道就好切切不能说出去,否则立刻就有滔天大祸降临,云侯现在乃是手挽兵符的大将军,不是您平日里的兄弟,这个时候为了军机,他说不定就能下狠心除掉我们。
这些年您杀了无数山贼,也收服了无数的山贼,仇家无数,在中原之地实在是不安稳,虽说有云家的照顾,官府一直没有找你的麻烦,这样的日子是过不长久的。
云夫人的这封信给了您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一个能够建功立业的机会,抓住他我们就能在自己的国家里好好地生活,再也不必看别人的脸色行事,您是大英雄,大豪杰怎能屈居人下。“
熙童看着九娘,无奈的笑笑,将自己的长刀挂在架子上说:”我其实无所谓,云烨是我的兄弟,我自然至死都不会背叛他,给他的信里我已经把自己的打算说的清清楚楚,如果他不愿意我在域外争雄,我这一趟就当是帮他就是了。
当国王,还是当农夫我不在乎,既然你想让我们的孩子成为王者,我自然会全力以赴,云烨那里你不用担心。他是一个什么人我比你知道的清楚,既然我说了我想跟昭武九姓一样在西边建立一个自己的国家,他就不会反对,只要是我想要的支援,他一定会给我。“
九娘的脸色苍白的厉害,努力的遏制着自己不要发抖。想法是美好的,来到碎叶城她才发现,这里要比她想象中的复杂一千倍。
熙童抱住九娘的身子,抚摸着她的头发说:”云烨说过,人这一辈子就是一个玩笑,尽量的让自己活得轻松如一些就好,我觉得这话非常的对胃口,所以对你的想法没有反对,既然想当国王。我们就去做,不做怎么知道自己当不了,再说了,外面的那些王八蛋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大唐现在剿匪上阵的都是大将军,皇帝不知道抽什么风,大军篦子一样的在河北地来回的梳,城头挂的山贼脑袋就像你晒的葫芦一样多。总得给他们找一条生路啊,也不枉他们喊我一声大哥。“
”妾身不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对的。夫君,妾身没办法确定。“九娘终于忍不住伏在熙童的怀里哭泣了起来。
熙童呵呵的笑着说:”说什么对错,无非就是这条命而已,算得了什么,人一辈子活的不开怀才是难事,小铁。小锤,小剪,小刀冇,都会帮你,咱们就是儿子多。身手也好,全家都想让你露出笑颜,呵呵,不妨就在这片炼狱里给你拿到一片国土,只要你开心就好。
明天就去找刘方给你要补给和钱粮,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能招兵买马,好些的人手被小苗捷足先登了,我们就去找马贼。”
“听你说过刘方是云烨的第一智囊,不知道他会不会给。”九娘依然担心。
熙童横着抱起九娘边走边说:“总要问过才知道,明天的事情明天说,这些天事情多,我们好久没有快活过了,今晚要补足哈哈哈…”
小苗把下巴搁在桌子上,两只手不断地在桌子上挠来挠去,打不过单鹰,无论如何也打不过单鹰,这真是让人气恼,她很想今晚去试试自己的鸡鸣狗盗之术,
双手在桌子上一撑,狸猫一般的就滑出了窗户,伊利斯趴在桌子的另外一头,对殿下奇怪的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板着指头数数,殿下每回都会在自己弯下第九根指头的时候回来,不知道这一回能不能坚持的长久一些。
这次回来的很快,指头才弯到第六根,她脸上全是油渍,嘴里叼着一根鸡腿,继续趴在桌子上生闷气,把那根鸡腿咬的咯吱咯吱的。
伊利斯没有问什么原因造成的这种状况,乖巧的打来热水,给小苗擦脸。
“师父说过,我的鸡鸣狗盗之术已经大成,怎么就收拾不了这个家伙?”小苗揪着伊利斯的衣领将她提起来问。
伊利斯无奈的摇着头说:“说明这个家伙很厉害,比一般人都厉害。”
小苗把举起来的伊利斯放到桌子上,自己在地上转来转去的想办法,那个叫做贺天殇的家伙很好对付,眼睛上给了一拳,他就去乖乖地去睡觉了,单鹰真是太讨厌了,自己不过是想出去溜达一圈,探听一下消息,他为何要坐在院子里饮酒,还说正在赏月,今晚有月亮吗?
“师妹,你就不要出去了,现在的碎叶城很危险,来了好多奇怪的人。小鹰不让你出去是怕你坏了大计。“狗子一句话没说完,就流着鼻血飞了出去,小苗最讨厌他称呼自己为师妹。
刘方先生进来了,单鹰拿着酒壶也走了进来,曲卓笑嘻嘻的跟在刘方的身后,冲着小苗使眼色,狗子几乎是贴着墙根溜进来的,离小苗远远地。
这没办法,自己的资质不够,勉强练到现在的水平已经不容易了,可是,单鹰和小苗这样的天才,他们的武功好像每一天都在增长。几年功夫下来,他已经打不赢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伊利斯将茶壶放下之后,就乖巧的走了出去,轻轻地关上门,刘方对这样知趣的丫鬟一向都非常的有好感。
”曲卓从怛罗斯回来,还是非常的有收获,最重要的是从每日进出城门的人数判断出怛罗斯的军队正在逐渐减少,这就说明了一件事,这些人西征是假,东归回流才是真的,吐蕃人的使节离开了,这也说明他们已经做好了决定,胡人聚居的地方有室韦人,靺鞨人不奇怪,最诡异的是,在这里竟然能见到新罗人。
呵呵,这就有趣了,吐蕃人离开了,室韦人离开了,靺鞨人离开了,新罗人也离开了,他们要干什么?商量好了什么事情?做了什么决定?老夫觉得有必要试探一下,三天后我们的大军就要转移到山里去,开始骚扰莎栅国,如果可能就攻取他们的一两座城池,然后快速的退回来。但是碎叶城我们就不回去了。”
“这里的家怎么办?”小苗有些舍不得离开。
“送给熙童,然后再问问寒辙是不是要和我们一起走。”
“为何不通知熙童和我们共进退?”单鹰对刘方的布置很不解,他这些年和熙童在一起感情很好,不忍心抛下他。
刘方看了单鹰一眼说:“我感觉那座属于土匪的营寨,说话算数的并不是熙童,你去告诉他吧,怎么决定让他自己拿主意,最好劝他快点,突厥人,吐谷浑人,薛延陀人,还有这里的昭武九姓他们已经达成了协议,最大的可能就是转过头来对付我们,攘外必先安内这是一个根本的顺序,如果他幻想着和突厥人结盟,我们即刻出发,片刻都不会停留。
我们现在就出城,住到军营里去,城里一个人都不冇留,这里很危险了。“
曲卓最后站起来说:”我们与其说是一支军队,不如说是一家人,贺天殇特意避开了今晚的会议,他不愿意掺和进来,他只想帮忙,没有利益牵绊,所以能信任,寒辙与熙童意向不明,作为盟友即可,不能视为一家人。“
刘方笑着对曲卓说:”小子,可惜了,阴谋有余,阳谋不足,暂且先将就着用吧。“
小苗立刻起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这里所有的人中间,就数她的东西最多。
下弦月出现的总是最晚的,当它挂在天空的时候,小苗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自己居住的小巷子,门口堆满了食物,不知道那些小孩子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给他们送吃食会不会感到失望。
”殿下,该走了,他们都已经走远了。“伊利斯姐妹穿着皮甲,拉着小苗的战马穿过了小巷子,而后三匹战马就飞快地奔驰了起来。
”我会回来的!“小苗这样对自己说。
单鹰没有跟着刘方他们去军营,而是飞马去了熙童的营寨,准备尽一下朋友之意,刘方的意图非常的明显,他希望熙童留下,稳住突厥人,给自己的大军留足时间用来潜伏进大山里,一旦突厥人的大队开始东征之后,自己的这支军队就能率先进攻沙珊国,给云烨尽可能多的拖住些敌人,让那些想要东归的人不能全力发动战争。
如果自己将时间卡的合适,让所有看到莎栅大食人的软弱,说不定就能让这些绝望的人看到一线生机,从而跟随自己西进。
这样的想法虽然很好,但是熙童就死定了,那些发现刘方意图的突厥人,吐谷浑人,薛延陀人会把这个笨蛋撕成碎片的。
单鹰其实在心里咒骂了熙童无数回,一个游侠脑袋被驴子踢了才回去想着建立自己的国家,云烨,刘方这些老贼,谁都能轻易地把他推出去当替死鬼,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只会埋怨自己的运气。。
第二十卷蛮荒地 第四十八节祭祀
寒辙的战马抵达营寨门口.才有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过来问他是谁?单鹰没有回答,身子从战马上飞了起来,一只手攀在营寨的大门上,双腿一收就已经越过了大门,一个醉醺醺的大汉刚要嚎叫,耳门上就被剑鞘重重的敲了一下,他眼前一黑,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单鹰没有做任何的隐藏,就这样昂首直入,想象中的阻拦和打斗没有出现,他一直走到最中间的营帐都没有人问他是谁,拉他去喝酒倒有三四个。
站在空地上环视了一下熙童的营寨,他发现,这是一群废人,在大唐整天东躲西藏的日子他们已经过够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放松的地方,他们就彻底的失去了警惕,只想着纵情的放纵自己,然后等着熙童老大带着他们去抢劫,去烧杀,好将这些年积蓄的怨气全部倾泻出来。
上了战场他们必定忘命,忘命厮杀之后他们就会变成最恐怖的野兽,这样的人
打打顺风仗还能凑合,一旦遇到艰苦的僵持战,第一个放弃逃命的也是他们。这是山贼的本性所决定的。刘方舍弃他们当替死鬼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你是来杀我的么?”熙童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不是,如果我要杀你,这时候你该是死人才对。”单鹰强压着怒火回答。
“这是大军的营寨,你到这里一定费了很多心思,进去喝杯酒吧。熙童还是那样的好客。
“没费心思,就是翻大门的时候打昏了一个,然后就一步步的走到这里来的,刚才我还在想,如果你在我数了三个数还没有出现在这里,我就真的会杀了你,死在我的手里,也好过死在胡人手里,至少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然后每年会有酒水祭奠你。”
熙童挠挠后脑勺,尴尬地说:“弟兄们刚刚稳定下来,警惕心少了一些也是有的,他们想要看住你,这不可能。”
“收拾行李,立刻跟上大队离开,你只有一个时辰的准备时间,老熙,这里主事的不是云烨,是刘方,云烨不会伤害你,刘方就说不定了,他是兵家,眼中只有胜负没有人情,赶快离开,要嘛和我们一起走,要嘛立刻找地方躲起来,战争就要来临了,我们首当其冲。”
单鹰看到了熙童后面那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忍不住又说:“这里的环境比大唐还要复杂,你如果想活命,就拿出你当年的那股子气势来,如果胆敢有片刻的犹豫,你的下场只有死。”
眼看着那个女人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单鹰转身就离去了,快走两步越过寨门,马蹄声就越来越远。
“快走!”九娘惊恐的浑身发抖,尖叫着催促熙童快走,她已经知道自己这群人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处境了。
熙童的命令倒是传下去了,可是执行起来就有很大的麻烦,总有人来冇问熙童为何要晚上出发,就不能等到天亮?
当熙童带着自己的孩子走出三里地的时候,寨子里还有酒醉的家伙嚎叫着唱歌。
突厥人的速度要比刘方预料的快些,他的骑兵刚刚离开碎叶城,就有大股的骑兵轰破了他城里的住宅,整座城池都是灯火通明,从恒罗斯匆匆赶来的军队进入城池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擒杀安吉,贺鲁反对了两声,就被为首的将领斥骂了一顿,无奈的低下头。
军队迅速的从城里涌了出来,又向城外的营地扑了过去,寒辙没有跟随刘方的大军行动,他只是很简单的消失在西方,只有熙童的人马被突厥人咬住尾巴劫杀,损失了三成的人手才摆脱突厥人,此时跟在他身边的山贼还不到一千。
没有粮草,没有补给,到了这个时候熙童反而高兴了起来,这才是山贼的本质啊,现在就要靠手里的钢刀在这片土地上讨生活了,没吃喝需要抢劫,没衣服需要抢劫,需要女人的话也需要抢劫,总之,一个字“抢就对了。
如果带兵打仗自己会被别人当猴耍,但是现在只需要抢劫,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行家里手,云家给的地图最是精密。水洼子都标示出来了,这里的城池非常的简陋,非常方便抢劫,而且从这个山沟出去,就是萨珊国,这样的抢劫对他来说不会有心理负担。
九娘刚刚哭了一鼻子,还要说丧气话,就被熙童扔到马背上,拎着横刀对剩下的土匪说:“小手们,现在才是咱爷们发威的时候,从这里出去就有一个小镇子,先抢到今晚的吃食再说。”
八百马贼进入城寨的时候,不由得愣住了,眼前的寨子已经是一片焦士了,不要说活人.一只活鸡都没有,好在粮食还有,熙童郁闷的看着寨子大门上画着的神王图案,就知道被寒辙抢先了一步。
萨珊国已经衰落了,在一百年前这个国家还有勇气联合西突厥一起进攻大食人,自从默罕默德建立了政教合一的大食国之后,萨珊就只能单一的防守了,他们不是拿着弯刀的大食人的对手,他们一路败退,最后只能栖身在这片荒芜的高原上。
或许正是萨珊人和突厥人的传统友谊,和萨珊人的残酷的现实,才能让突厥人在这个最重要的关头转变了自己的想法,认为逃跑没有任何前途可言。从而想要做出最后的一击。
大食人就是饿狼,而身后的大唐就是一头猛虎,饿狼在自己的身边,而猛虎在遥远的地方,这就给了他们一个错觉,认为东征要比西征更加的有前途。
虚弱的国力让他们无力守卫广袤的国土,国民们只能依靠拜火教自己组成防卫队来保护自己的安全,这样的卫队能对付一般的强盗,遇到寒辙这样的大队人马,只能无奈的陷落。
吃饱了饭,熙童就带着马队继续上路,在砰判了寒辙的去向之后,他选择了一条相反的道路,认为叶之城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刘方带着军队去了遥远的吐火罗,自己的部下大部分都在碎叶城有亲眷,一旦离碎叶城太近,说不定就会受制于人,所以全军进发吐火罗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了。
荒原上的军队无边无沿,盛大的誓师正在进行,贺鲁的叔叔突施精赤着上身,用小刀子将自己的身体划出一道道的伤痕,几个突厥人用金碗接着突施的鲜血,将它涂抹在腾格里的图腾上,美丽的王妃除了头颅之外,已经被蒸熟了,摆在巨大的木盘上了脸上的泪水似乎还在流淌。
“天神啊,我倾尽所有供奉给您,只想求得您的庇佑,金狼的子孙已经走到了绝路,这是我们最后的一战,如果失败,我们就再也没有美女金帛以及肥美的羔羊敬献给您了。您的神庙也将荒芜。天神啊,庇佑您的子孙能够百战百胜,拿回我们的牧场,牛羊。杀死万恶的唐人。”突施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里的鼓槌重重的敲在牛皮鼓上,百十个唐人哭喊着被押上了祭坛,头颅被斩了下来,掉进了前面的大坑。
“神啊,我用我的血供奉您,我用最美的女子供奉您,我用九十九个敌人的头颅供奉您,再一次祈求获得您的恩赐。”
在隆隆的鼓声里,一头白牦牛被杀死了,十几个穿着兽皮拿着头骨权冇杖的神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牦牛流出来的血,想要知道这些血液到底能在地上汇集成什么样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