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城市的腐化,首先是人的腐化,温柔乡从来都是英雄冢,他消磨的不但是一个人的意志,同时也会把一座城市送进坟墓,等到大家到了笑贫不笑娼的时候,就到了长安落日时候的了。
是到了和云烨好好谈谈的时候了,魏征这样想,所以他就这样做了,马车拐了一个弯直奔玉山,他想和云烨好好谈谈,如果云烨依然冥顽不灵的话,就不要怪自己下重手了,传命侯的爵位不是不能削掉,成为平民的云烨不管他多么受皇后的喜欢,也只是一个平民,即使云烨多么的不愿意成为弄臣,他也必定成为千古的笑话。
出城门的时候他看到连绵不绝的车队,妇人抱着孩子坐在马车里,男人跨坐在车辕上,和前后马车上的汉子说着荤话,偶尔提起的正经话里每一句都会有岳州这两个字眼出现。
魏征看出来了,走的都是作坊主,这是一个城市的底气所在,自己没有任何办法阻拦,就算是要阻拦,这个时候也来不及了。等到奏章获得三省的同意,再拟成条呈送到皇帝的桌案上,等皇帝同意了。再发还三省,三省再调派,最后落到自己手上执行,最快也需要十五天。这已经是简化了所有程序,朝廷想要出台一项政策,这是必须要遵守的时间,皇帝都不能避开。
灞桥码头上已经没有人山人海的景象了,只是河岸两边的垂柳变得光秃秃的,就这样还有人拿着竹竿子够柳树梢子,想把这最后的柳枝折下来送给亲人,祝福他们一路平安。
云家庄子里的老人都搬出一把竹子做的躺椅,在斑驳的树荫里休憩。劳作了一生,终于能够歇歇了。对于远处驶过来的马车看都不需要看,哪怕是官车也无所谓,因为和云家庄子没有半点的关系。
老钱笑容可掬的接待了魏征,香茶点心,礼仪半点不差。但是不见主人,这让魏征非常的恼火,不管两个人是不是有仇,自己依照礼仪过来,不见主人招待,这是最大的失礼。
“郑公莫恼,不是我家主人不见客,而是我家主人正在跟随夫子念书,您再稍待片刻,家主人就会下学,一定过来拜见郑公。”
听了老钱的话,魏征的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问老钱:“云侯哪里去了?”
“我家侯爷出远门访友去了。”
“老夫人可在,容魏征见礼。”
“老夫人一直想去名山拜佛,也跟着我家侯爷出去了,夫人也走了,家中只有大公子一人,跟着姑老爷念书。”老钱面不改色依旧笑眯眯的回答。
“云侯何时离开的?”魏征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发问。
“侯爷已经走了三天了,因为担心打扰郑公,就没有去您府上告辞,还请见谅。”
“你家侯爷抛开祖宗重地,打算游玩多长时间,连近日的封爵宴都不参加,难道就就不考虑自家的封爵传继么?”魏征的脸色已经逐渐变得潮红。
“我家侯爷说:云家以前没爵位不就是日子过的清苦一些么,参不参加封爵宴席由我家公子自己做主就好,想去了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只要自己快活一生就好,您且宽座,老奴这就去禀报我家公子知道。”
老钱说完话就出去了,没打算去打搅公子进学,直接去了后花园,最近香水的买卖非常的红火,几位姑奶奶都在帮忙,自己也该去帮把手才是,家里的人手不够使唤,也不知道人伢子能不能给府里找来几个合用的人。
魏征没有等待,自己出了云家,他看的出来人家对他的敷衍,自己用不着看人脸色,也没有人敢给自己脸色看。
弹劾云烨的奏折被房玄龄压了下来,长安府尹也换上了一个叫做马周的三十岁的年轻人,草原上六年的磨练,把一个青涩的少年人,硬是磨练成了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草原上的风霜到底没有磨去他的棱角,上任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查长安的田亩,不但百姓家的要清查,勋贵家的也不例外,这是魏征最近唯一满意的一件事。
“当年我还是一介书生的时候,就想看看长安的田亩到底都是个什么情况,现在本官从草原回来了,坐定了这个位置,那我就继续干这事,你们最好把我彻底弄死,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罢休,大唐的传继就在土地上,只是一笔糊涂账可不行。”
这就是马周上任后在大堂上说的一句话,因为这句话,雪花般的弹劾奏章立刻就飞到了中书省,谁都不敢压下不上报,结果全部被皇帝陛下留中不发,大内传来一句话:“朕也想知道长安之地还有多少田土。”
政治上的斗争多了,干实际工作的时间就少了,虽然清查田亩的事情很重要,魏征认为长安府尹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恢复长安市面的繁荣,而不是惹怒长安城所有的勋贵。因为市面上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日益萎缩,无所事事的蹲在城墙根等待雇主的闲人也越来越多,要知道以前的时候,从来都是雇主求人帮工,而不是现在雇主千挑百选之后才要一两个,哪怕养马,挑粪现在也必须是相貌堂堂的好小伙子才行。
当初抱着人离乡贱不愿意跟着雇主去岳州的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短短的三个月,人就不值钱了。
魏征求见长孙之后,请求皇家大肆的招纳闲人,莫要让百姓衣食无着,长孙从来都是和善的,可是她手里的产业,都是适合妇道人家经营的产业,男子实在是需要不了多少,魏征无奈,只得请皇后娘娘尽量的多招收一些妇人,一个家庭里总要有一份收入才好。
织毛业由此得到了极大地促进,魏征在盘算之后才发现,长安现在的支柱产业就是织毛,珠宝,酿酒,奶糖,香水,还有一项魏征极度的不愿意承认的,就是青楼行业,昔日威名赫赫的水泥,造砖如今没了用户,已经萎缩的厉害了。听说,他们也算去岳州建砖窑继续发财,至于长安,顾不上喽。
长安城里的木匠都不好找,以前手艺好的木匠都被大大小小的木器行网罗一空,现在大部分都随着木器行去了岳州,当魏征把自己的看法告诉马周的时候,马周并不以为然,认为魏征是在杞人忧天,早年间长安不也是没这些东西么,长安还不是天下第一都。
现在要做的就是正本清源,先把农事放到第一位,商贾事以后再说,当暴怒的魏征告诉马周常平仓的粮食多的已经在发霉,民间也并不缺少粮食,现在重要的是让所有人有活干,只有这样才能让长安稳定下来,慢慢治疗云烨给长安带来的创伤。
马周请魏征不要越权,给事中做好给事中的权限以内的事就好,一生清名不要毁在帮助地主老财夺百姓田土的恶事上。如何治理长安,是他这个长安府尹该做的事情。
魏征气的怒发冲冠,也拿同样脾气倔强的马周毫无办法,因为人家说的没有半点错,给事中的职责是辨贤愚,查风纪为陛下拾遗补缺,不是管理长安的官员。
劳累一天的魏征路过那家小店的时候,店主人把一封信笺送给了魏征,看了看落款,原来是云烨写的,魏征把这封信抛在一边,这必然是一封讽刺挖苦的信笺,今天心力劳顿,实在是没有力气生气了。
但是心里面那股子倔强的劲头又发作了,拿过信笺,查看了上面的火漆完好与否,这才裁开信笺展开后细读,心头做好了被讽刺挖苦的准备。
郑公大鉴:当郑公见到这封信件的时候,不器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了,此次离别不是担心会受到伤害,或者悲愤之下实行的自我放逐,其实是晚辈早就准备好的一次远行,所以大可不必伤怀。长安填岳州这是必然,非人力能挽回的,长安是大唐的京师,需要的是庄严肃穆而非日益的繁华,这里不但是皇家宫苑所在地,也是大唐精兵的聚集区,一旦有变,首先遭受灭顶之灾的就是大唐脆弱的的商业,那些还处在独门独院经营的脆弱作坊门店,说实话,他们没有半点抵御商业风险,或者政治风险的能力,为他们计,还是去相对开明,商业气息越发浓重的岳州为上策。这一次清空长安,对长安来说既是一种灾难,也是一种挑战,给了长安一次重新布局的机会,这是不器的肺腑之言,而非戏弄之语。长安有大宝藏,公为何视而不见?巨大的大唐钱庄,煌煌的玉山书院,素有文华满园之称的国子监,大儒遍地的弘文馆,才是长安需要…
*第三十五节 猴戏而已
魏征将书信折好,重新塞进了信封,这封信给了魏征很大的启发,云烨在书信里把产业分成了三个等级,最高端的无疑就是钱庄和各个书院,尤其是玉山书院,那里不但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还是各种新奇产物出现的源头,这些产业无疑是第一类的。
最让魏征吃惊的就是云烨居然把青楼、赌馆列为第二类产业,说这些人都走偏了,青楼其实可以变成巨大的歌舞场,而不是简单地肉体交易,赌馆也是,看重的不是他们带来的巨大人流,而是锱铢必较的作弊,赢取客人的钱财。
魏征最看重的作坊,却被云烨列为了第三等,这是魏征非常愤怒的一点,农工从来都是帝国的基础,这样轻贱,非人也!
这样的愤怒和之前的愤怒不一样,现在的愤怒即使再强烈魏征的内心却是平静的,这是政务间的不同意见,不采纳就是了,至少说明这个人在想办法,不管好坏,都是思考之后说出来的建议,是对的起自己的职位的。
黄昏里的长安街已经没有几个人了,魏征的马车路过家门不入,又拐去了房玄龄的府邸,六街的钟鼓响的越发的急促,当魏征抵达房府的时候,已是万家灯火齐明的时候。
穿着褂子摇着蒲扇的房玄龄看着那封信,不时地吟哦出声,频频点头,魏征却在低着头吃一大碗饭,饭食很简单,一饭一菜一汤而已,魏征把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然后把汤倒进菜盘,涮一涮倒进饭碗,最后才将这碗汤喝干净。吃完饭,净了手,就坐在椅子上小憩片刻,云烨写的东西,老房总是要看最少三遍才会发言。
“老魏,别纠结了,人家已经在做了,操心长安城兴衰的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太子。吴王已经在整理皇家产业,长孙无忌也在情理钱庄,造币厂,铸造厂也会从皇家产业里剥离出来,正式的纳入大唐户部的管辖之中。陛下今日午后召老夫入宫,明确规定,造币,铸币之权唯工部能拥有,若有人私自铸币者,杀无赦!
织毛机现在已经允许在长安制造,三原县的那些工业区已经在准备图纸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世上最大的织毛作坊就会出现在长安,听娘娘说至少可以容纳万人做工,只此一项。长安的闲散人就会少一半。
陛下在你和云烨的交锋里居然看出了一项产业,那就是你们互相扔的那种传单,陛下说如此能让魏征,云烨焦头烂额的利器怎能不掌握在国朝的手里。所以陛下从玉山书院调拨了工匠,准备自己印一种类似邸报的东西。三天印一次,专门在上面刊登国朝政令,朝堂动态,地方风物,自然还有买卖消息,老夫算过,这样的一家作坊,需要的人数也很惊人。
另外陛下下令招收良家子,入武德殿,人数不详,目的不详,这个项目的人数也不少,老夫估计这和国家军备有关,因为主持此事的是长孙顺德。
老魏,你想多了,陛下是万世之主,如果云烨没有提前给长安找出出路,你以为陛下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把长安挖空?你这些天的怨愤实在是有些无理。
陛下动了,那些王爷公主全都动了,李孝恭家里要开印书馆,听说专门用来印制佛经,玄奘通译经书的速度惊人,听说已经有一十四卷需要印制。李道宗家里要开奶牛场,听说从草原已经弄来五千头牛准备专门产奶,一是为奶糖,奶酪作坊提供原料,二来,牛不产奶了还能杀掉卖肉。丹阳、长乐两位公主打算用水磨坊把长安多出来快要发霉的麦子,全部磨成面粉,卖到草原上去,她们两个负责收集粮食磨粉,九江公主,衡阳公主她们负责发卖,这两位公主的夫君,一个是执失思力,一个是阿史那杜尔,估计不愁买主,至于为何卖的是面粉而非麦子,老魏不用老夫给你讲明吧。
看你已经疲惫不堪了,现在吃饱了肚子,精神头也恢复了一点,那就一路走回去,消消食,回家好好洗个澡,让嫂夫人给你烫壶酒,饮上一盅之后,好好地睡一觉,老夫已经给你准了三日假期,修整一下,云烨这回没把你当死敌,大部分心思没用在你身上,你就庆幸吧,他也是大唐的臣子,还没有恶毒到损耗大唐国力来弄垮你的地步,人家就是游兴大发,准备跑出去游玩而已,你给了人家这个破路的机会,人家为何不跑?”
房玄龄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听得魏征一时喜,一时怒,一时间还有些惭愧,这些天来,他几乎为长安的萧条操碎了心,总以为长安的萧条是因为自己而起的,现在听了房玄龄的话,才知道在皇帝皇后,以及云烨眼里自己是那只可笑的猴子。
“如此戏弄臣子,实非帝王气度,老夫这就上折子,问问陛下怎能施施然的坐在龙椅之上看臣子整日奔波,而无动于衷的看下笑话!”
房玄龄捶捶自己的脑袋对怒气冲冲的魏征说:“帝王总是喜欢高高在上的看臣子相斗,自己稳操胜券的看热闹,这是人家的不多的喜好之一,你作为臣子,就要有当猴子的准备,要不然你学学云烨也成,人家不愿意当猴子,所以告假三年,带着全家老少四海遨游,真是羡煞旁人啊,老夫也想这样做,总是不得机会,只要有机会,一定不会放过。”
魏征果然步行回家,一路上遇到好几拨武侯询问,见是郑国公府上的灯笼,就悄悄的跟在后面保驾。
魏征的步伐轻松了好多,虽然不满意云烨插手长安的事情,总认为云烨这是在继续扩大玉山书院的影响,为自己复出做准备,为了长安的安稳,这颗苦果魏征不论满不满意,都要硬生生的吞下去,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压弯腰,总是觉得云烨作事随便,嘻嘻哈哈的不够稳重,现在看起来,在民生这一方面,自己委实不是他的对手…
李二把脑袋靠在杨妃丰满的双峰间,闭着眼睛让杨妃帮他按摩头部,不一会居然打起了呼噜,杨妃粲然一笑,轻轻地把李二放倒,让他平躺在软椅上,夏日里闷热,知道李二最不耐烦的就是闷热,就拿了一把羽扇帮他扇凉,今日里极是闷热,池塘里的青蛙呱呱的叫个不停,让内侍们去捕捉总是捉不干净。
“小黯的婚事该做准备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云烨出行前特意把自己的大弟子留了下来,就是准备让他们完婚,这样也好,蒔莳这孩子淳朴善良,朕见了几次很满意,抛开他那个和尚父亲不谈,看在云烨的份上就不该亏待这孩子,朕听说宫里有因为这孩子父亲的缘故嚼舌根,你要制止,必要时就下狠手,不要像个菩萨似得下不了狠手。”
“不是妾身下不了手,蒔莳这孩子不让妾身处置,她说自己的爹爹就是和尚,这没什么见不了人的,他有爹爹疼爱,还有师父疼爱,是一件幸福的事,别人说是出于妒忌罢了,用不着理会。”
李二哼的一声笑了出来,抓着杨妃的手说:“小黯这是走了狗运,朕当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的臭小子,现在居然就要娶这样好的一个女子为妻,是他的造化。于阗敬献的羊脂玉瓶就赏赐给蒔莳,好孩子就该得到奖赏才对。”
杨妃高兴地替蒔莳谢过皇恩,又忧虑的问:“成亲的时候云烨不在,他怎么选了这么一个时候出游,女方家的主宾可是他啊。”
“这才是好师傅,云烨的名声都臭大街了,这时候主持婚礼,对蒔莳没好处,听说李纲、玉山、元章、离石还有泰山上的三位都会出席,这面子足够大了,青雀成亲的时候都没有这排场,你等着享福就是了。”
李二谁着话手就很不老实钻进了杨妃的亵衣里面,面红耳赤的杨妃拍掉李二的手,偷眼看看站在大殿里的内侍和宫女,娇羞的模样惹得李二笑的更加大声。
云宝宝云寿流着眼泪跳绳,胖墩墩的身子砸在地上咚咚的,偷眼看看姑爷爷,刚要偷懒,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他非常的想念祖奶奶,想念那一群姑姑,还有爹爹,娘亲,二娘,三娘,甚至连总是欺负他的妹妹都非常的想念,爹爹走了还以为自己可以好好地玩了,谁知道日子过得更加凄惨,姑爷爷从来不肯让自己离开他,晚上爬窗户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都被揪着脖领子抓回来,云寿发誓自己已经很小心了,窗户上都加了油,也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为什么姑爷爷就能抓到自己?
奶娘流着眼泪看着大少爷不断地在跳绳,小脸红扑扑的,一定非常累了,还不敢偷懒,只要稍微一懈怠,屁股上就会挨巴掌,昨日给少爷洗澡的时候发现,小屁股上都已经青了一片,老天爷哟,大少爷只有五岁,就已经认识很多字了,还要怎么样?
*第三十六节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该死的寒辙居然会吹箫,这是云烨没想到的,所有女人都趴在窗口看寒辙一袭白衣站在江风里,像神仙一样的飘逸,低沉哀婉的曲子在晚风里回荡,橘黄色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一个剪影留给了大家,这个王八蛋总是知道怎么才能自己最帅的一面留给大家。
“夫君,他在干什么?萧吹得呜呜呀呀的一点都不好听,难听死了。”辛月就是这么善解人意,知道自己夫君想听什么,及时的把夫君相说的话提前说出来。
“神仙么,你还不许人家表演一下出尘的气质,这时候如果把一桶粪水泼过去,保证他就神仙不起来。”
“夫君不要啦,寒辙公子的萧吹得多好啊,这可是著名的《晚晴》,您听出白月穿云的意境了没有,公主以前经常吹这首曲子,铃铛很喜欢听。”
“以后不要听这些没意思的,夫君晚上给你唱西北的狼,比这好听多了,以后少听这些没名堂的,装模作样的恶心。”
辛月吃吃的笑着把欢喜的铃铛拉走,给她讲述西北狼是怎么个唱法,那日暮跳起来欢呼,她最喜欢西北狼了。
云家的船很大,可以说非常的大,往运河里一放很有气势,人熊大喝一声就把三百斤重的石锚抛进河里,今晚就在这里安歇,云家的妇孺太多,云烨从不允许夜间行舟。
小苗飞快的爬上桅杆,在横杆上赤着脚走几步好像失足跌落一般,掉了下来。引得其他人大叫,谁知身子却猛地一顿,整个人就荡了起来,绕着横杆转了一圈。又稳稳的站到横杆上,叉着腰非常的得意。
小丫也攀着桅杆爬,爬了一点点,就掉了下来。踢了嘲笑她的狗子一脚,就回到舱房看奶奶和大丫去了,大丫的孩子非常可爱,奶奶最喜欢的外孙孙就这一个,她从来都没有一娘和润娘家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她们两个生的孩子太丑了。
小丫照过无数次镜子,知道自己被哥哥骗了好多年,小时候就说小丫将来是个大美女。可是现在家里的女人好像都比自己漂亮,尤其是那个肉肉的鼻子怎么看怎么像哥哥脸上的那个大鼻子。给奶奶抱怨了好多回,结果奶奶笑眯眯的说:“这就对了,你和你哥哥是亲兄妹,长得像才是道理,长得不像才让人伤心。”
话说的很奇怪,小丫听不懂,偶尔听到婶婶抱怨大丫出嫁的时候才是侯府的大小姐出嫁,别人都只不过是按照二房闺女走的。
总之很奇怪,小丫才不担心,她只知道姐妹里头哥哥最疼自己这就够了,奶奶也给自己存了好多钱,嫂子有一天在宝库里还说,里面有一堆就是自己的嫁妆,想到自己一出嫁就会成为富婆,小丫非常的开心,就是不知道嫁谁。
问过小武,小武说有很多人可以选,除了狄仁杰谁都可以,因为狄仁杰她可能有用,问她有什么用,又不说,一个个都是古怪的人,莫非要狄仁杰给她拿衫子么?
不管了,这趟出来真好,东南西北就知道趴在床上呕吐,自己和奶奶大丫都没关系,嫂子们也没事,小武,小苗也好端端的,两个侄儿刚会蹒跚着走两步也没事,哥哥说这是在晕船过两天就好了,但是奶奶嘀咕了两句,看都没看东南西北。
看到哥哥在和无舌爷爷,刘方爷爷,单鹰姐夫狗子,还有那个穿白衣服的漂亮男子坐在一起喝一大罐子鱼粥,这是冬鱼特意熬制的,听说很香,小丫咽了一口口水,还是决定去看奶奶和大丫,自己是大姑娘了,不好再去抢哥哥碗里的饭吃。
老赵在大船上是最忙碌的人,一船人的吃喝拉撒都要由他来照看,这一回家里可是倾巢出动,不敢出麻烦,虽然说大江之上的贼人都被侯爷抓干净了,这里可是运河要是万一出了蟊贼,妇孺被惊动了也不是好事。
家臣这一次都出来了,老江带着在船上布置警戒,大船四周还有四艘小船,上面的人都是家里的护卫,还有从水师退役之后的人手,听说就留了五十个,剩下的全部打发到了岭南安家,老赵知道,家里在岭南有一个好大的造船厂。
侯爷不急着赶路,所以出来俩个月了,才走到山阳,这一路上堪称见佛拜佛,见神拜神,洛阳接回了大娘子,姑爷也山跟着上了船,润娘也想跟着来,可惜肚子又大了,只能陪着夫君留在洛阳。
明日就要过运河到扬州了,辛月早就想去扬州好好逛逛,就是错过了琼花开放的时节,琼花是在三月开放,现在都七月了,只能看到叶子,既然没花可看,辛月就打算在扬州购物,早就听说这里的货物和长安,洛阳的不同,最出名的就是胭脂花粉,都是女人家,那里有不喜欢这东西的,尤其是那日暮,总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妖里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