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正欢的时候乐极生悲,梯子倒了,两个丫头就被挂在上面,抱着墙头吱哩哇啦的喊叫,正好蒔莳到书院来探望她们两个,沿着墙根跑了两步踩着墙壁就攀到了墙头,先把小丫抱下来,又把小武也从上面接下来,黑着脸说:“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是没个正经,摔着怎么办?”
殊不知她刚才的动作全落在那些小丫头的眼睛里,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蒔莳,兰陵跑过去拉着蒔莳的手说:“蒔莳姐姐,你教我,我也要爬墙。”高阳一把就把兰陵扯过来说:“一个乡下野丫头,凭什么在我们跟前拿大,先生早就说了,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你们这些侠客最是无聊,小心被大理寺抓了去,充军到边塞,去和野人打仗。”
蒔莳平时的话很少,但是很有见地,见高阳一付欠揍的样子,也不和她计较,见小武不停地揉搓胳膊,就把她的衣袖撩起来看,只见上面蹭掉了好大一块油皮,就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卷子纱布,薄薄的包了一层,家里的几个小丫头受伤是家常便饭,所以这些东西她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的。
小武放下袖子对高阳说:“你完蛋了,蒔莳姐姐是你嫂子,你也敢出口无状?蒔莳姐,把杨妃娘娘给你的玉佩拿出来,要她给你赔罪。”
“胡说,黯哥哥才不会娶你,最多当一个侧妃,敢叫我给你赔罪,武媚,你不要欺人太甚。”高阳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的三尺高,没有半点公主的优雅。
“嘿嘿,李玲,你完蛋了,我师傅的大弟子就是蒔莳姐姐,谁敢让她做你哥哥的小老婆,杨妃娘娘依足了礼仪,向我师父求亲,我师父还说亏了,我去告诉李黯,让他对你说。”蒔莳恼怒的拍了小武一巴掌,也不理会高阳,拖着小武和小丫去她们的房间,要好好查看一下她们在书院的生活。
云烨烦恼极了,就四个名额,无法应对那些疯狂的同僚,军中袍泽倒也罢了,但是那些脑满肠肥的商贾往跟前凑就丢人了。
“云侯,在下乃是金玉阁的庞准,以前惯在大河做生意,走些金珠宝贝的红货,这里有蝉玉珠一颗,乃是难得的宝贝,在下别无所求,只求云侯能让犬子进入书院求学,犬子这次不过是一时失手,只要进了书院一定会成为栋梁之才。”云烨不用看就知道,这样的父亲能生出什么样出挑的儿子来,果然,顺着庞准手指的地方望去,一个同样五短身材,鼓睛阔嘴的麻皮小子,吹着鼻涕泡朝自己傻笑,这家伙不但犯有遗传姓甲亢,更重要的是,这家伙的智商绝对不会超过五十,蝉玉珠是个好宝贝,可是把这样的家伙收进书院,李纲先生一定会满书院的追杀自己。
“不行啊,你那个儿子一看就有问题,无论如何是进不了书院的,这事你就不用想了,一点可能姓都没有。”
“云侯,俺也知道俺儿子差了点,但是俺闺女进入书院没问题吧,俺闺女长得可是像天仙一样。”庞准依然纠缠着云烨不松手,云烨这时候都有点不高兴了,你他娘的长成这样,你闺女能长得好看到哪去,为了自己的心脏着想,还是不要看为好。
“云侯,您就看看,就看一眼,如果俺闺女也入不了您的法眼,俺扭身就走,绝不纠缠。”这家伙是刘弘基介绍来的,云烨不好翻脸,听他这么说,只好转过头去,准备看看她的极品女儿。
一个穿着白纱裙的女子,正在拿着手帕给那个蛤蟆样的傻小子擦口水,见云烨往这边看,害羞的扭过脸去,不但脸红了,那股胭脂色一直沿着脖颈蔓延到白沙衣下…
看到这个女子,云烨很自然的在心里念叨了一句“红萝卜的胳膊,白萝卜的腿,樱桃小口一点点。”美人见多了,可是这样的异种美人没见过,害个羞,血液在一瞬间就能让身体变成玫红色?这个,这个需要见识一下。
刚往前走了两步,又抽回腿,狐疑的看着这个叫庞准的家伙,那个国色天香的美人真的是这家伙的闺女?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那个儿子百分百是这家伙的种,圆脸,麻子,狮子鼻,阔嘴巴,手短脚短肚子圆。
“这真的是你亲闺女?”云烨想再一次确认一下。
“自然,俺老庞的亲闺女,您家走大河的金掌柜,也是俺家的座上客,他可以为俺作证。”庞准把自己的大肚皮拍的砰砰作响,就差发誓赌咒了。
“或许是基因变异。”云烨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你闺女几岁开蒙,现在都读些什么书?”这些东西必须问清楚,如果外表长得漂亮,内心依然是一个傻子,那就惨了。
“匙儿五岁就开始读书,先生总是夸她聪明伶俐,几乎有过目不忘只能,诸子百家样样精通,对天文地理也有涉猎。”说到这里庞准难过的摇摇头接着说:“可惜她是一个女子,如果匙儿是男子,我何苦这样没羞没臊的纠缠云侯,书院今年正科招收一榜,其余三榜即使出了书院还是要另谋生路,我庞准也算是家财万贯,犯不着啊,匙儿一旦要考正科,那也是十拿九稳的事,可是,老夫的儿子…”
瞅着从心底里悲凉的庞准,云烨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的儿子确实不适宜进入书院,但是你闺女如果如你所说,确实聪明伶俐的话,我保证把她教出来,你就这两个孩子,儿子靠不住,那就靠闺女算不得大事,你的事听老金说过,赤手空拳打下诺大的家业,也算是一方豪雄,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肖,有个好闺女已经是上天格外开恩了。”
庞准哈哈一笑说:“云侯说的是,身后事谁管得着,只要闺女进学,老夫就感激不尽了。”说完拉着云烨的手不着痕迹的把那颗蝉玉珠塞进云烨的手中,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第六十节 希帕蒂亚的律条
“云侯啊,这次八百多学生,书院的压力那是前所未有的大,咱们不但要管他们的衣食住行,还要操心将来的出路,这个黑锅我们背的有点大。”
许敬宗的嘴皮干裂,看样子今天他也说了不少的话,云烨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润润嗓子,等他把气喘匀了以后才说:“玉山书院又不能只教育出官员,如果只教育官员,我们何苦把书院弄得这么大,每年只需要教百十学生就好,费这个心力做什么,有才华的去当官,没才华的就转入民间,世间四民,工农学商,哪一行都需要人才,在草原上你敢说一个合格的兽医不是人才?玉山书院只有把自己的影响力扩大到民间,才能更有生命力,你想想啊,当年齐国的稷下学宫如今安在哉?就是因为那里只教授清谈,纵横之术,酒桌上看似无敌,实际上如同河边的沙垒,大浪一来,转瞬间就消失了。参加考试的人共有一千七百四十三人,这几乎就是大唐的精粹所在,能从老师那里拿到推荐信的,无一不是当地的才智之士。李纲先生其实对第四榜看得不重,他最看重的是第三榜和第二榜,这里面的学生将来都是要充实到各州府的学馆去的,你认为是何意图?”云烨歼笑着说完这些话,就把脚搁在案子上,不停地抖动。
许敬宗不由得开怀大笑,把椅子往后挪一下,也把脚搁在案子上同样抖着说:“好算计,这样一来,外面的学馆都成为给我书院输送人才的地方,书院成为大唐最高学府,就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说句难听的话,将来即使出现大的纷争,我书院也能岿然不动,不管是谁做了最高的位置,都离不了书院的支持,高,真的高,来,云侯,你我饮胜。”说完话就把手里的茶杯举举,两人一起阴笑着干了一杯茶水。
没办法,想要书院永远开下去,就需要避开每隔几百年就要改朝换代的怪圈,云烨尽量的想让书院成为一个读力的存在,如果你能够赶在自己死亡之前,能够让书院读力于尘世之外,那就是自己最大的功勋,显然许敬宗也是这么认为的,这样的目标,比起什么高官厚禄踏实的太多了,和书院捆在一起,就是给子孙后代在汪洋大海中找了一座永不沉没的海岛。
希帕蒂亚被李纲先生教育了足足两个时辰,又来到了云烨的办公室,跟没长骨头一样的瘫坐在躺椅上,抱着茶壶嘴对嘴的灌了一气,才有气无力的说:“不就是担任女子书院的院长么?至于训导了我足足两个时辰,老人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歇歇。说吧,你有什么要求?快说,我还等着去看我的乖学生。”
云烨拿出一个卷轴递给了希帕蒂亚,对她说:“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有点规定,希望你能严格执行,这是我们讨论过之后我又私自加了几条,但愿你能遵守。”
“很好啊,你有一个标准就好,我很喜欢女学生,教那些臭男子总让我心烦呢,不好好听课,总是偷看我,问题还多的要死,上课问下课也问,这两年你没看见我老了许多么?”希帕蒂亚无所谓的接过卷轴展开瞟了一眼就跳了起来。
“为什么我不能和那些香香的,软软的小姑娘一起住?为什么不能邀请她们一起洗澡?我也是女子唉,不得有一些奇怪的肢体接触,这是什么意思?”
云烨坐在桌子后面凄凉的说:“我有什么办法,你有一个美丽的女人身体,可是你的身体里却有一颗强大的男人心,金竹先生和你去了大江尽头,结果被你气的大病一场,差点没命,二月的天气里,梅花还在开,你分不清梅花和杏花也就算了,大冷天穿着纱衣,在梅花丛里打着伞瞎逛是何道理?金竹先生给你披衣服,你还把他推到水沟里,他身体本来就弱,整整烧了三天你知不知道?”
希帕蒂亚一脸尴尬的说:“你不是总是说杏花烟雨江南,算得上人间盛景,撑一把伞在微雨中漫步,美绝人寰,我就是想切身感受一下这种意境,谁知道金竹先生疯了一样要给我披裘衣,我不小心推了他一把,谁知道…”
“你还有脸说,知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在围观?你把松江城所有的人都吸引过来看一个胡子女人在雨地里发花痴,书院的脸面要不要了,如果不是关系到书院的脸面,金竹先生会去管你,你也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对外面事物不理睬的人。”提起这事云烨的怒火就从嗓子眼里往外喷,这是白痴才会干的事情,你一个好不容易从狮子嘴里逃出来的女人,怎么能干这种蠢事?
“还不是你,你是一个大骗子,骗了所有人,也骗了我,什么息壤,什么会移动的海岛,都是假象,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骗人,金竹先生说你一定另有用意,还不要我到处说,如果不是你设骗局,我会没事跑到长江口?”
云烨笑了起来指着喘的气呼呼希帕蒂亚说:“想要拆穿我的把戏,就要比我聪明,告诉我,你掌握了何种证据证明我在撒谎,是骗子?海岛变大了没有?有没有往海里走?那座岛是不是在不断地在移动?底下说不定有息壤,只是你没本事取出来而已。科学最讲究证据,有本事就拿出证据证明我在撒谎,要不然就给我把头低下,乖乖地听话,按照我说的去办。”
希帕蒂亚哑口无言,云烨说的没错,海岛在变大,她亲自测量的,海岛也在往大海里走,这也是她测量的,当时金竹先生说传说里海中有巨大的乌龟,可以拖着大陆到处跑,海外仙山就是这样,时隐时现,希帕蒂亚完全不相信这些鬼话,可是以她的知识还不晓得半岛形成的原因,在西方,这样的海岛也一定会被冠以神奇之名。
被云烨逼着把所有的规定念了一遍,只要犯了一条,就会面临扣俸禄的危险,现在的希帕蒂亚因为要养活很多人,所以她的俸禄是经不起扣的,只能眼泪吧嚓的去女子书院见自己的学生。
“希帕蒂亚,希帕蒂亚,听说你来当我们的先生,真是太好了,咦?你怎么哭了,是哪个混账东西欺负你了?告诉我,我们去打折他的腿。”云丫远远地看见希帕蒂亚过来,立刻就兴奋地迎了上去,猛然间发现她在哭泣,就义愤填膺的要主持公道。
“是云烨那个混帐,他总是欺负我,今天还说要扣我俸禄,你知道的,我如果没了俸禄,怎么养活黛米他们,哈斯汀也就没办法烤肉给你吃了,她们就只能接着去给人家跳舞挣钱,被人家欺负。”
*第六十一节 菟丝子
“一定是希帕蒂亚不对,师父才不会欺负人,只有在别人犯错的时候才会这样做,小丫,你忘了,师父以前威胁过我很多回,说是要扣我的例份,从来都只说说而已,什么时候扣过了,扣钱这种小手段,师父不会做的。”
小武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子走出来,刚好听见希帕蒂亚在哭诉,不管是谁说师父的不是,小武都不会高兴。
“呀,小杰到底还是把无花果干送进来了,快给我尝尝,走西域的商队也就有这点用处了。”云丫也不傻,立马就反应过来,开始和稀泥,从布袋子里抓了一大把无花果果干塞给希帕蒂亚准备把这事混过去。
高阳吃了一点果干,羡慕的问小丫:“进书院的时候,我的吃食都被搜走了,一样都没给我留下,兰陵带了好多的糖果也被收走了,你们怎么会有小吃带进来。”
小丫偷偷的看了希帕蒂亚一眼,见她吃果干吃的正高兴,就嘎嘎的笑着说:“这世上最聪明的人是我哥哥,第二聪明的人是你四哥,第三聪明的人就要轮到小杰,放心吧,只要有小杰在,我们总会有源源不断的吃食。”
云烨的聪慧是大唐上下公认的,李泰的智慧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高阳对这个排位没有意见,但是对那个叫小杰的人十分的不认同,不过看在果干的份上也就不说话了。
希帕蒂亚最喜欢吃的就是无花果,虽说现在吃不到那种新鲜的果子,有点果干也就将就了,自己院子里的无花果树现在还太小,一年就结十几个果子,非常的小,每年随着无花果的逐渐成熟,她都要坐在窗前往西边看好久。
吃了一点无花果,心头的烦躁也就消失了,这才想起来打量这些自己的学生,小丫、小武可以无视,蒔莳是来教授这些小娘子武技和骑马等科目的,无舌老先生嫌丢人不来,强烈推荐了蒔莳,刚才蒔莳就用自己的能力征服了这些多事的小姑娘。
希帕蒂亚拍拍手,让众人安静下来,拉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对其它人说:“未来的三年里面,我们就要朝夕相处了,我希望大家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求学,你们能进入书院学习让我感到非常的惊讶,要知道,这个世界是男人的,女人只是作为附庸存在,你们也看了,聪慧如我者,在那些男人手里也无力反抗,就因为我没有办法拆穿他的骗局,明知道是骗局却没有足够的知识来破解,是人世间最大的悲哀。你们是幸运的,玉山书院据我所知是这个世界上最庞大,分科门类最齐全,设施也是最好的学院,哪怕在西方,也没有一个地方能够和他相媲美。我在书院既是先生也是学生,我不想摆出院长的架子来和大家沟通,只想作为一个朋友,一个大姐姐和大家一起进步,一起向学识的高峰进发,向世人证明女子里面,也有智者。”这些话是这些小娘子们两天来听到的最贴心的话,不同于云烨的生冷霸道,希帕蒂亚明显的博得了大部人的欢心。当然,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小武。
在希帕蒂亚和其他小姑娘们讨论书院衣袍的时候,一个柔柔的弱弱的小女子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从花园门走了进来,看到院子里站了很多人,一下子就僵住了,愣在门口不知道进来好,还是出去,难堪的撩了一下头发,朝着院子里露出一个大笑脸。
黑发,白肤,纱衣,露出一抹翠绿色的抹胸,往那里一站,就是一幅画,一首诗,希帕蒂亚一下子就忘记了怀里的卷轴上说的东西,三两步走过来,牵着小姑娘的手柔柔的问:“你是谁家的小娘子,书院人都已经进来了,难道你也是来求学的?”
小姑娘费劲的从希帕蒂亚的魔爪里抽出自己的手,把一份文书双手捧了过来。希帕蒂亚接过来一看,就眉花眼笑,对其它小娘子说:“这是你们的新伙伴,名字叫庞匙儿,家在河中,今年已经十四岁了哟。”
小武的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原来在书院里面,自己是最漂亮的,这个乡下来的居然比自己还漂亮,这很难引起她的好感。跟着师父这么久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但是这样也难以掩盖她心里那股子浓浓的恨意。
“小武,那个匙儿比你漂亮哎。”小丫攀着小武的肩膀指着庞匙儿对小武说。
小武一扭身就摆脱了小丫,高傲的瞅了一眼庞匙儿就回到了自己的寝室,这个女人多看一眼都招人烦,云家的女人都像一棵棵读力的树,有的茁壮,有的娇柔,但是好歹都是自己站着的,这个女人一看就像树林里的菟丝子,当初师父指着森林里的菟丝子就对自己说过,女人很容易成为藤蔓一样的东西,从其它大树那里汲取养分,直到大树的养分被抽干,自己也就跟着完蛋,哪怕做一个扎根在泥土的小树,见不到上面的阳光也无所谓,好歹自己的根扎在泥土里,菟丝子虽然会攀的很高,只要大树枯死了,她就难逃死亡的命运,为了一时的风光,赔上姓命太不值了。
高阳很想摸摸那个女子的肌肤,于是她就上去在那个女子的脸上扭了一把,见小姑娘的眼泪都出来了,高兴地搓着手说:“都是美人的肌肤是水做的,果然,哈哈,一扭就出水。”伸出爪子还想再扭一下,见庞匙儿被希帕蒂亚护在身后不能得逞,就把手缩回来,嬉笑着也进了自己的屋子,门才关上,笑脸就不见了。
娇柔的小姑娘一向是希帕蒂亚最喜欢的那种,尤其是这种极品,更是让她激动万分。见到别的小娘子围在庞匙儿跟前安慰她,就拖着庞匙儿亲自给她安排寝室…
书院的事情繁杂,云烨忙的脚不沾地,小美女的事情很快就抛到了脑后,他如今要面对的是一大群商贾,这些脑满肠肥的家伙,在何邵的带领下聚在了云烨的办公室,七嘴八舌的要求书院给商贾子弟一条出路,爷爷卖砖头,儿子卖砖头,轮到了孙子难道也去卖砖头?卖砖头确实不错,填饱肚子,娶俩老婆还是没问题的,可是,咱家总该有点进步不是?爷爷一年卖十万块砖,儿子卖五十万,孙子就算把砖头卖掉一百万那也是一个卖砖头的,到了这一代,打算换个活法。
这是盛世人才有的想法,乱世年间能守好祖业就算是好样的了,知道废话打动不了云烨,何邵直接就让人上大菜,箱子一打开,全是金币,他知道云烨最近很缺钱,家里的,还有公帐上的都被弄到岳州去了,现在,无数的囚犯都在岳州整地开山凿石,工部的四个主事,有两个在岳州,将作监的大匠也去了两个,至于许久不见的公输家,超过一半人手也在岳州,云烨这是在等待岭南水师空闲下来,一旦水师闲下来,就会分出一半去岳州,那里的水贼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何邵不愁云烨不开口子。
“呵呵呵,老何,这次你可打错算盘了,你们不把钱投进岳州,跑来给自己的子弟求前途,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书院出来的学生前几届之所以能够迅速的入仕,唯一的原因就是因为大唐开疆拓土的速度太快,人才跟不上,所以才会有那些好事,现在不同了,天下进入了一个相对安稳的时期,想要走那条路明显走不通了。大唐现在的疆域越来越广,从南到北自东到西,都是前所未有的广阔,你们想给子孙求前途,这我理解,但是他们一旦没有与自己官位相匹配的才学,久会吃大亏,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好好的伯爵不做,为何放下身段去经商?知不知道,朝廷很快就会出台,做官者不得经商的条例,我家都不知道何去何从呢,你还要往进闯?“牙行的老周捋着胡须说:“家里的孩子多,大家伙都是家大业大的,每个月都有孩子出世,家里用不了那些人,就只能给他们再找出路,放心,一旦他们入仕,就会从家里割舍出去,想要官商勾结,咱们不干那丢人事。”
“岳州现在形势很不明朗,虽然云侯用霹雳手段平息了地价,但是啊,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万一他们出其他的幺蛾子,这些钱财打了水漂不就难看了?我听说那里的水贼现在连砖头都抢,梁家送去的木料听说在洞庭湖被劫了,虽然人没事,管事的耳朵却被人家割了去,咱们还是平平安安的在长安挣个安稳钱为上策。”云烨实在是没话说了,这些老油田哪一个不是人精,如果岳州形势明朗,说不定就会蜂拥而至,再大的困难也不是困难了,金币会像潮水一样轻易地就把岳州湮没。
书院控制名额的人是李纲先生,云烨、许敬宗是扛不住人情轰击的,所以他们两个才是人家的主要突破口,当李纲先生黑着脸出现在云烨的办公室的时候,何邵和那些商贾只能躬身带着自己的金币走人,多余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云烨惋惜的看着那些箱子,对李纲说:“先生,咱们书院是不是也想点赚钱的法子?”
随着一阵轻咳,云烨扶着李纲先生躺在床上,给他盖上被子,李纲看着整理帷幕的云烨说:“你也早点安寝吧,你在长安住不了几天,书院的事情放一放,多操心家里,你这一去最少三年,如果事有不谐三年都说短了,放心,我不会这么早就死。”
云烨的手抖了一下,老先生说的恰恰是他最担心的,想要说话,却看见老先生已经闭上了眼睛,就捏熄了蜡烛,搓着指间的余温走出房门,这些天,书院的先生都没有回家去住,每个人都住在自己的寝室里,好在招生的事情已经落幕,可以好好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