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烨找出山川地理图册,对照着大图一一做了标记,价格的涨幅有时候也是一条非常明显的路线图,很显然,价格最高的不用说就是原来准备建城的翠微镇,关庭珑的手里只有那座镇子不到三成的土地。当初花费的银子并不多,但是现在想要把剩下的七成全部买下来,花费的钱财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狄仁杰拿过来一张纸片说:“师父,现在翠微镇的地价高的不像话,我们现在想要筑城,无论如何也绕不过翠微镇,只有那里有足够的空地可以容纳新城,而且,咱们要筑城。还要考虑到城市的功能性的作用,它必须是交通枢纽,而且还要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势也只有翠微镇能够提供,它左依黑虎山,右临洞庭水。依山傍水为坚城的首要因素,现在看起来。咱们在那里建不起城池,太贵了,一亩荒地都要十五贯,这是黑了心啊,不如我们请朝廷征发算了,随便给点补偿就行。保证没人敢说话。”
“不成啊,小杰,朝廷在关中征地都是给了相应的补偿,前面有车后面就有辙,哪怕不建这座城池。朝廷的信誉都不能丢,这是一个国家存在的基础,这个基础需要不断的加强,绝对不能去触碰,更不要说挖掘了,信誉这东西建起来很艰难,毁起来却是一瞬间的事,翻遍史书,为了给国家增加信用,不知道死了多少好汉,国家信誉在很多时候,基本上就是鲜血染红的。”
“弟子知道了,可是翠微镇我们就要放弃么?”
“谁说要放弃,两个月之后应该是地价最高的时候,小杰,你这就出发,去告诉关庭珑把手里的地在开春之前全部卖出去,这么高的地价,我们不赚,谁赚?”
“师父难道真的要放弃建城?”狄仁杰大急,他这些天为这座城市付出了很多,想把这座城弄成自己的出师试卷。
“为什么壮士断腕被称为一种美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一种愚蠢,我们把地全部卖出去,得到的钱财用来补窟窿,三十万的大洞总需要填补上。”
“你这样做确实能够做到全身而退,但是那些投钱进去的小民他们岂不是会血本无归,只要你清算完你的资本,岳州一定会成为人间地狱,什么都没做,就弄得一身债务,卖儿卖女是可以预期的事,岳州会出现流民!”
对于长孙的到来云烨一点都不吃惊,掀起门帘子请皇帝皇后进来坐下,奉了茶水,这才说:“陛下,这种规模的商战,本来就不是他们能够掺和的,既然已经掺和进来那就是说都准备赚点钱,做生意赚钱是有风险的,有赚就会有赔,白痴都知道的道理,没理由他们不清楚,真是佩服他们,这么有风险的生意也敢做。”
李二皱眉不语,长孙接着说:“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因为你有和行动相匹配的智慧,可是乡民无知,他们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看不了那么远,和你相斗,他们会尸骨无存的,你不会如此狠心吧。”
云烨坐在地毯上挠着脑门说:“愚蠢有理?聪明人就该忍让?您看看,这是一群无知的乡民能想出来的办法?”
云烨从案子上取过云家商队的报告放在李二面前,恨恨地说:“从翠微镇开始,他们就有组织,有规模的逐步购买土地,在巨量的金钱面前,岳州四个县的公有土地都在发卖,买地的是谁?都是乡民,他们哪来的那些钱财?云家商队暗暗查访之后发现有一个叫四海号的商家在操控这桩买卖,只要乡民在纸上按个手印,就花钱帮乡民买地,微臣计算过,四海商号在这件事上,没有一文钱的利润可赚,他的目的就是不想我建城,损人不利己到了这种地步,实在是让人发指。”
说完这些话云烨又苦笑着问皇帝:“陛下,这一次这些人请您不用管岳州之事的代价是什么?”
“常何,”对于云烨的问话,李二好像没有一点吃惊的样子,很平和的说出原因。
云烨搓着手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之后,瞪大了眼睛急迫的问道:“陛下,他们的要求就是请您不得干涉岳州关于建城的所有事吧?”
李二难堪的点点头,如果不把常何这个心腹之患揪出来,任由他统领内宫诸卫,一旦出事,就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相比之下,岳州不过是疥癣之疾罢了。
长孙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刚要好好地劝慰一下云烨,却看到云烨脸上全是喜悦之色,搓着手不停地转圈子,看一眼效果图,再看看地图册,最后不顾礼仪的大笑起来,笑的痛快之极,李二脸上的寒冰也渐渐褪去,和云烨一起大笑,好像这些天以来心中的郁闷之气已经全部在笑声里散发的干干净净。
“陛下,这个果子叫小红果,是铃铛起的名字,昨夜在窗台上冻了一夜,现在刚刚把冰化开,吃起来最是鲜美,您尝尝。”
李二接过那颗黑不溜秋的果子看看,剥掉皮,咬了一口,频频点头,看样子这样吃梨子很对他的胃口,长孙也拿着一个梨子,狐疑的看着他们君臣二人,刚才明明还是在讨论一些很头疼的问题,尤其是这次云烨借用不到官家的权威,少了很大的一部分依仗,岳州的形式又恶劣,没了先手,丢了强权,如何与他人相争,现在他们两个好像把这件事情已经抛到了脑后,拿着两个黑梨子边吃边评论梨子的被冻过之后的鲜美味道。
不知不觉的就把梨子吃了个干净,李二擦擦嘴,拍拍云烨的肩膀,自己掀开门帘子当先走了出去,长孙连忙跟上,却发现丈夫没有坐步撵,而是在风雪里走的甚快,大步流星,器宇轩昂,腰板挺得很直,转眼间就出了花园,就像以前穿上铠甲拿起剑去迎敌一般,长孙眼睛一酸,这样的丈夫才是赫赫伟丈夫,已经有些年没见到丈夫露出这种气概了,她知道,那个叱咤风云的皇帝陛下回来了。
收拾好心神,也不坐步撵,提着裙子快步的去追丈夫,地上有很厚的一层雪,很是湿滑,云家人从来不扫干净的雪,听说云烨最喜欢穿着鞋子踩雪。
差点在青石板上滑倒,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抬头看见到皇帝温暖的目光正钉在自己的身上,脸色微红,站起来以后小声地问:“您不再烦恼了?”
“做将军的就该盼着有仗打,做皇帝的,就该盼着有对手,云烨刚才散发的肆无忌惮的豪气感染了朕,那些人希望痛痛快快的和云烨斗一场,殊不知,云烨更加的希望肆无忌惮的胡闹一番,岳州,此时已成两军必争之所,就看谁的手段更加的高出一筹,朕作壁上观,那些人只要被云烨逼得露出破绽,就是朕雪恨之时。”
李二掸去了身上的雪花,抖开自己的披风拥着长孙向皇宫走去。
贞观九年的除夕就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里悄然无声的到来,等到晚钟响起的时候,原本应该在这一年逝去的长孙,秦琼他们会在自家的晚宴上,举杯祝贺新春,而云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为自己的所有心愿上了一炷香,探戈的头颅旁放着一大盆美酒,云烨把她的头颅浸在美酒里,这一定是她最喜欢的喝酒方式。
*第四十三节 会变大的海岛
大年初六,云家紧闭门庭,谢绝了一切拜访,大清早,辛月就带着大肚子的李安澜忙里忙外的招呼,就在昨日,从草原上回来的最后一批商队也平安的入了庄子,大过年的,集市也停业三天,这三天里,云家不接待外人。
一遍又一遍的纠正丫鬟把门庭的大灯笼挂正,辛月的额头已经有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今日不敢懈怠,看完大厅,还要去厨房看看,城里的山庄里的厨娘全部召回家,就是为了准备今日的宴席,云家每三年就要召回所有的在外地的掌柜,家将,汇报三年来的业绩,同时还要详细的记录当地的人情风物,上一次云烨不在,老奶奶代替家主感谢了他们三年来的辛苦,虽然也热闹,但是,那些掌柜的还是有些遗憾,毕竟家主不在。
今年不同,家主不用出征,早早的守在家里等着大家回来,能不能成为家里的供奉,还需要侯爷发话,男人发话了,比女人立字据还要管用。
岭南的刘德功刘掌柜如今正在书房与侯爷叙话,刘进宝守在门外,老江端着一架强弩坐在房顶打盹,浑身都埋在厚厚的老羊皮袄里,人看起来懈怠,两只耳朵却在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老刘,这些年把你扔在岭南那个偏僻的地方苦熬,辛苦了,没想到你在岭南这几年的辛苦,居然为家里带来了如此大的收益,出乎我的预料之外啊。”
“侯爷,这是老奴该做的,家里没有一星半点亏待老奴的地方,敢不效死力。”
“你也是威震一方的大掌柜,奴籍早就除了,怎么还是一嘴一个老奴的叫,听的人浑身起痱子。”最不喜欢这群人的这些毛病,好好地自由民不做,非要投身为奴。自己当奴才还不算。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子也能和自己一样成为云家的家臣。
“侯爷,老奴我在长安可以说举目无亲啊,家中只有老妻若子,晴儿这孩子天性懦弱,如果没有家里给他撑腰,老奴就是给他挣下万贯家财也保不住,说不定还是灾祸的根源。您就可怜老奴就这点骨血,收下他吧。”
“好吧,好吧,家里又不缺一口吃的,不过他那个肉蛋性子,做什么都做不来。让他去铺子里做伙计,能被那些买货的婆娘骂哭,真不知道你这么刚强的一个人怎么生出那么懦弱的一个儿子,算了,就留在家里照顾花房吧,我告诉小丫她们不许欺负晴儿就是了。”
老刘大喜,就要跪地叩谢,被云烨给拽了起来。落座之后,云烨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问道:“老刘,在长江口那座沙岛上建立中转站是你的主意吧?”
“侯爷,老奴正要说这事,那可是个好地方啊,老奴第一次经过那里的时候,那座岛只有十丈方圆,算不得岛屿,只能算是沙堆,可是老奴第二次经过的时候,那座岛已经有了百丈长,这次回来,老奴专程又去看了那座岛,发现它又长大了不少,侯爷啊,这是宝贝,四个年头面积涨了十几倍,这样涨下去,百十年后不一定有多大呢。侯爷现在去找陛下要个恩典,把那个小岛要过来,变成咱家的产业,反正那里荒凉的厉害,岛上也只有芦苇,以侯爷的面子,要过来不难,等到宝宝少爷长大了,那座岛当一个海运码头没问题,主要是地段好啊,就卡在长江口,日进斗金都少说了。”
云烨听的都有点发傻?这他娘的是唐朝人?云家的第二波产业集群,他们已经在做准备了,谁有自己清楚崇明岛是怎么回事,一千多年的功夫就变成了一个足足有一个县那么大的岛,被誉为“长江门户、东海瀛洲”,是世界上最大的河口冲积岛,世界上最大的沙岛。全岛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林木茂盛,物产富饶,是有名的鱼米之乡,要不要现在就下手?给这座岛烙上大大的一个云字?
可是老刘想的简单了,现在下手不是太晚,而是太早了,顶着江水的这一面,沙子会不断地坍塌,最后被水流送到后面去,看起来这座岛是在长大,可是它的位置却在不断地变化,不停地往海里面跑,今年在岛中心盖一座房子,明年就会变成危房,再不跑,房子就随着沙子一起掉海里去了,不行,不行,每年搬家不是个好想法。
可是想到土地不断地涨,云烨忽然觉得,崇明岛似乎可以拿来用一用,那个四海号不是总在和自己唱对台戏么?为何非要在岳州和他死磕?
见到侯爷陷入了沉思,老刘就笑眯眯的放下茶碗,从屋子里走出来,告诉刘进宝侯爷正在想事情,没有召唤不要打扰。
云烨没有楞多长时间,等到回神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灯笼已经挂了起来,辛月陪着老奶奶不停地和其他的掌柜打招呼,众人见到云烨走了出来,纷纷上前请安,一板一眼的极有规矩。
等到众人落座,云烨站起来看着云家一十四位大掌柜,加上老钱、老方就是十六个有头有脸的大管事,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子跟前,等着云烨发话训示。
“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个都是好样的,费尽心力的养活我这个长安街市上有名的败家子,没说的,岭南的收益为第一,这一遭,老刘刘德功拔了头筹,家里的这种玉佩就五个,给了老庄一个,你这是第二枚,下回谁要想拿,只要超过老刘就行。”
云烨说的轻松,但是脸上却肃穆一片,见云烨拿出云纹的白玉佩,弓腰双手捧给老刘,刘德功嘴唇哆嗦的厉害,把自己的手在衣衫上狠狠地擦了两下,才接过来,高高举起,向众人展示一遍,而后由辛月亲自给他系在腰上,老奶奶也躬身感谢刘德功三年来的辛劳。
发完玉佩,云烨拍拍手说:“你们的东西比老刘的好多了,全是金子,是我从户部特意兑换的金币,这可是贞观朝的第一批金币,做工精美,不像老刘的那个玉佩是我没事干自己刻的,不值钱。”
老刘也红光满面地说:“是啊,诸位哥哥,今年是小弟拔了头筹,三年努力换了一个价值五贯钱的玉佩,看看您的,啧啧啧,足足一百枚金币啊。”
“***老刘,得了便宜卖乖,老子用这一百枚金币,再加上五百贯钱和你换,干不干?”高丽老崔眼红的厉害,装作要去抓老刘腰里的玉佩,老刘抚着玉佩远远地躲开,惹得众人大笑。
去西域的老李低着头不断地喝闷酒,一言不发,一杯接一杯的几乎要醉倒,云烨歪歪扭扭的走到他身边,拍着肩膀问:“大喜的日子怎么不开心?”
老李抬头苦笑了一下说:“侯爷,老奴看了别人的账簿,羞愧的无言以对,不管是走甘凉道的,还是走岭南道的,辽东道的,哪一个都赚得盆满钵满,就老奴这个走西域的无颜面对家里的老小啊,家里给老奴配备了最好的人手,最强的护卫,但是老奴这几年的收益还不到老刘的两成,侯爷不但不见怪,反而温言有加,真是活活羞死个人。”
“让你去西域就不是为了去赚钱,每回都要你腾出一半的驼队运送书籍,能保持不亏本已经是你老李能力了得了,知不知道,和书籍比起来,那些财货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我总是给你分派别的任务,这也扯住了你的后腿,要不然以你的本事,收益不会比老刘差多少,楼兰古城被你找到了就是一个大发现,金竹先生他们就要启程和你们一起去古楼兰考察,一个诺大的帝国消失在沙漠里,总要找到原因,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万一我们遇到这样的灾难,也好做防备,这是一门极为高深的学问,别拿钱财来衡量,来,我们走一个。”
老李终于被云烨说的高兴起来,和云烨干了一大碗酒,很快就融进欢乐的人群里,老奶奶开心极了,破天荒的喝了两杯酒,惹得众人叫好不断。
云烨忙完了掌柜的这边,洗了一把脸直接就去了酒坊,到了酒坊,这里也是欢声一片,不过见到老江陪着云烨走进来,立刻就单膝跪地迎接家主。
从长条桌子上撕下一条鸡腿,拍着桌子让所有人都坐下,这里就好说了,都是家臣,血缘之外最亲近的人,什么话都不用说,老江从屋子里拖出一口打铁箱子,里面全是金币,兜底一翻,金币就被倒在了桌子上,云烨吃完鸡腿,拿着鸡骨头指指金币说:“都有份,谁多谁少你们自己看着办,不够了问我要,都是自己人,客套话就不说了,总之只要云家还有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这个世道不抱成团活不下去,咱们家不奢望什么更高的地位,只求每个人都平平安安富裕的把这辈子过完。”
老江跪在金币堆里大声说:“我等必然誓死捍卫家院,死不旋踵。”
武人就没有那些花花肠子,庄主赏的,那就拿,也没人数,你一把我一把的,最后还剩下好多,老江领头又抓了一把,其余诸人这才把这些金币分光,大秤分金,大碗喝酒,他们就喜欢这个,云烨连干了三碗之后,就仰面倒在地上,嘴里的呕吐物喷起来一尺多高。
*第四十四节 原来是息壤
过了元宵节,官府开印办公,房玄龄见到的第一份公文不是在长安传的沸沸扬扬的岳州新城之事,尽管他已经做好了为这个事情费脑筋的准备,云烨的难缠是出了名的,但是,云烨除了给皇帝上了新春贺表之外,就数这道要买下长江口沙洲的折子最奇怪。岳州之事,云烨一个字都没提。
岳州的关庭珑已经心如死灰,为了弥补岳州积欠的三十万贯的大窟窿,忍痛卖掉了翠微镇自己手上的几万亩土地,总共得到了四十余万贯,这是大唐历史上最昂贵的土地交易,缴纳了足够的税费之后,剩下的三十四万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钱庄的管事拿走,只给了他一张注销了的汇票,岳州破产了。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听说关庭珑已经缩在官衙不出来了,所有的场面事都由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打理,那个圆脸的小子听说就是云烨的弟子,他来到岳州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卖地还债,大量的闲散钱财聚集在这片人烟稀少的土地上,只要有人出手翠微镇的土地,立马就会有人接手,全是高价。
开始卖掉一点,人们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围观,官府本来就不会做生意,失败是意料之中的事,可是一口气把所有的地全部卖掉就可疑了,如果慢慢的卖,最少能卖六十万贯,可是这样迅速出手,完全不管这样做会把地价拉下来,宛如逃命一样的大甩卖就让人心惊胆战了,地价一路走低,最后的一千两百亩,价格甚至达到了大唐原本的价格上来。
干完了这事,狄仁杰开始打点行装,在岳州买了些土产,就要返回长安,连准备建城的地点看都没看,临行前干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在岳州西门外的最高的鲁肃阅军楼上要了一桌酒菜,一匹白麻布从上面垂下来,上面写着“你赢了,老子不玩了”八个大字。
狄仁杰从上午枯坐到下午,见没有动静,那桌酒菜一口未动,就下了楼,直接登上岭南水师的巨舟扬长而去。
看到谍报房玄龄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就好,朝廷没损失,岳州破产实在是算不得什么事,原来岳州从来就没有富裕过,但是一想到那里马上就要出现的上万灾民,房玄龄只好命令江南西道做好救济灾民的准备,灾民其实都是自己作出来的事,如果不贪图那些钱财,好好地把地卖给关庭珑,自己在新城建造的时候做工,不但能自食其力的养活全家老小,甚至还能有一大笔积蓄,将来在新城建好之后顺理成章的成为新城的居民。
一座大城不可能没有几条大的生计来支撑,云烨甚至与长安的商家谈妥了,准备大规模的在那里种茶,洞庭湖里的君山,云家甚至派了管事去了哪里,准备把茶树栽的满君山都是,现在,全毁了,岳州人自己毁了自己的生计,毁了自己的未来,两湖开发,不一定非要在那里建城,换个地方也差不到那里去,对于云烨这种壮士断腕的冷酷,房玄龄心头阵阵发麻。
只是,他要一个沙洲干什么?为什么如此的急迫?一百贯钱一亩?那座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岛哪里会如此的值钱?就算是里面有金子也不值这个价,不行,这座岛只有十几亩方圆,一千多贯朝廷并不缺这点钱,还是打探清楚再说。
云烨此时正坐在大厅里听狄仁杰说岳州的事,当狄仁杰说道自己走的时候岸边站了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有些人还在哀求自己不要走,他们愿意按照现价把土地卖给自己的时候,笑的极为痛快。
“师父,如果现在徒儿再去收购那里的土地,有没有可能按照其他地方的官价把翠微镇买下来,弟子计算过,三万贯就足够了,那个地方确实不错,只要把它和岳州州城连起来,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云烨宠溺摸摸狄仁杰的小脸,见他把头转过去不让自己摸,就笑着说:“不可能,你现在只要开始收购土地,那些人会立刻把价格再一次炒到天上去,咱们现在就是在等,反正建一座城需要的时间很久,只要不开动,我们就没有耗费,那些人的钱压在翠微镇一天就会耗损一天,从计算中得知,四海号压在翠微镇的资金超过了五十万贯,还有一些江南的富商,他们也有二三十万贯的钱压在翠微镇,那些开始以低价卖出,又高价买进的乡民这一次会成为流民,朝廷在一个月前就发布政令,大唐不得买卖儿童,所以啊,江西南道会让他们有一口饭吃,他们就是将来建好的新城里的第一批居民,好事多磨,他们再忍一阵子就好,为师保证,下一次,打死他们也不会把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卖掉。”
关庭珑站在岳州西门上,看着哭声震天的乡民们被债主从自己居住的房子里驱逐出来,只能无奈的向岳州府城进发,他们直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前几天还是身价不菲的富翁,怎么一瞬间就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卖身为奴人家都嫌弃自己只能吃白饭,没有活计可干,被人家撵出家门还要感谢人家免掉了自己的一身债务。
有漂亮女儿的人家还担心自己的孩子会被人家霸占,谁知道这次官府管得很宽,少年童子不得为奴,至于多大年纪算是少年和童子,朝廷还没有正式确定,所以关庭珑认为,没成家的都算,有了这一条,那些眼馋人家闺女的债主,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美人儿和全家安然离去。
岳州死了好多人,洞庭湖上每天都有浮尸出现,都是衣衫华贵之辈,好多人都是从阅军楼吃的饱饱的,会了帐,然后一头就跳下了洞庭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