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你的上下尊卑之道那里去了?前些天谣传说是我杀了郧国公满门,如今凶手的首级已经挂在城头,听说你给陛下上了万言书,确定我就是国贼,如今真相大白于天下,对于随口诬陷攀咬同僚,你就没有感到羞愧么?都说你岑文本耿直,告诉我,你的耿直性情哪里去了?现在又反咬我一口,如果我再次破案,找到谋刺你的铁证,岑文本你将如何自处?当场自尽?算了吧,你这种糊涂虫,糊里糊涂的把自己的一生过完也就是了,不要跳出来给自己大唐丢人现眼了。”
“云侯,君子不道他人之恶,你为尊长,何必口出诛心之言,都是同僚,退让一步又如何?”杜如晦听不下去了,已经胡子一把的岑文本被云烨训斥却不能还嘴的惨状众人都看在眼里,心生戚戚的文官之首,还是要出来维护士大夫的颜面。
“高山羊子,从今后我会死死地盯住你,你们倭人在大唐,最好连母马屁股都不要摸,否则我一定会按照有伤风化的罪名处置你,上一次是我疏忽了,让你们得逞,渊盖苏文的手下把罪责全部揽到自己的头上,要不然,你会被郧国公生吞活剥,好自为之吧。”
云烨看到长孙的贴身侍女从大殿里出来,就知道自己一定又被皇帝一竿子支到皇后那里去了,很丢人啊,没工夫再和他们扯闲篇,迎了上去,随着宫女绕过万民殿,匆匆的向新修好的两仪殿走去,丢下一大群大眼瞪小眼的官员,岑文本面色铁青,高山羊子非常有眼色的痛哭失声。
两仪殿里李泰躺在地毯上很无聊的吃着葡萄,这家伙现在越来越没有臣子的自觉了,自从立了大志之后,在皇帝皇后面前就是一副小儿子的状态,就是这样的一付无赖样子,却博得了皇帝的称赞,“吾家四子有古人彩衣娱亲之孝。”还被颜家很老实的记载在起居注上,为了这句话,李二赏赐了颜家绸缎五十匹,结果被人家退回来了,颜之推发话说,如果收了绸缎,就要把把那句话删掉,魏王确实做到了彩衣娱亲,不庸置疑,李二事后赞叹:“颜家可为万世师。”
走近了看才发现他三岁的弟弟李治在抱着他的腿较劲,想要把自己哥哥的两条腿叠起来,好不容易叠好了,李泰就重新放下来,然后李治再继续,看样子这样干了好一阵子了,李治的小脸红红的,小模样招人喜欢。
长孙斜靠在软榻上看书,没看清楚书名,大概不喜欢这本书,总是皱着眉头,放下之后,又拿了起来,见云烨进来,笑着说:“不错啊,就知道你会有办法,这样斯斯文文的把事情解决掉多好,火并这种事情以后少用,每回火并,本宫的心就像刀子割似的,都是大唐子民,为了私事就杀的尸横遍野的一点都不好。”
“母后,这次也没少死人,儿臣今早进城的时候,看见城门上挂了一大排脑袋,腥气逼人,有好多挂的和西市上肉铺里的猪头一样。”
长孙叹了口气,放下书站起来对云烨说:“青雀说的也是,这几年不知道是不是年纪渐长的缘故,对于无休止的厮杀,确实心中不喜,不过啊,这些都是你们做臣子的职责,妇人不该干政,本宫总想着天下和和气气的,到处兴旺发达,百姓安居乐业,就是祖宗保佑了,血淋淋的时间能少就少吧。”
“娘娘,微臣前来就是交旨的,张亮家的灭门惨案已经告终,臣的差事也该交卸了,马上就要准备青雀的试验,这是书院的大事,耽搁不得,臣还要去兵部把印信拿回来,陛下不发话,臣去要,人家不给啊。”
长孙好像刚刚酝酿了一番话想说,被云烨的几句话顶了回去,也就没了发感慨的兴致,从案子上拿过一纸公文递给了云烨。
看到上面大大的李二印玺,云烨笑呵呵的准备退下,长孙这几年可能参与李二的政务太多,如今也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心忧国事,这不好,李二一直很独,尤其是权利方面,对谁都有很高的警惕之意,从李承乾身上就能看出来,他不打算让别人分享自己的权利,长孙短时间之内这么做没问题,时间长了,很难说。
“云烨,你现在怎么也和其他人一样,也打算对本宫敬而远之么?”长孙的声音有些哀伤,看样子她自己也觉察到了什么,很好啊,还是那个精明的长孙,没变化。
“娘娘,微臣忙着回去把书院里青雀的房间收拾出来,做好准备,您最近气色不好,不如去书院住几天,青雀和微臣最近都在书院,您带着小治、晋阳、金城也一起去,秋日里的秦岭披红偎翠,美不胜收,远观高山上的白雪皑皑,近听山崖上松涛阵阵,于瀑布边烹茶寻乐,岂不美哉,一来可以信心养性,二来微臣也想请孙先生为娘娘调理一下身体,一举两得,待得秋风大起,再回宫静养不迟。”
云烨的话立刻就得到了李泰的全力支持,上一次皇后去书院住还是四年前,如今再去,一定会更加的欢喜,抱着李治凑趣说:“母后,您去了之后,正好可以看看孩儿是如何谋划从家里的长辈那里骗钱的,有您在,孩儿一定能骗到更多的钱,您闲暇只是摆一摆木牌,就是上回孩儿告诉您的那种连锁反应效应的牌子,很有趣。”
长孙见云烨和李泰都很希望她去书院,但是皇宫里还有一堆的事情没做,刚要拒绝,却无意中发现云烨眼中有忧急之色,转眼一想,有些好笑,冰雪聪明的她如何会不明白云烨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好笑之余,满心欢喜,点点头说:“也好,去书院散心不错,小治、晋阳、金城交给陛下就是,本宫放下心思,好好地畅快几天。”
听了长孙的话,云烨就彻底放心了,长孙把孩子们都留下交给皇帝,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云烨,咸吃萝卜淡操心!
*第五十六节 李家祖宗的正确性
长安城里的人们很快就忘记了张亮家的惨案,即使是最喜欢闲谈的书生都对那一百四十四条生命的逝去都懒得再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总是忘记的很快。
张亮没有忘记,辞去了自己所有的官职,带着两个儿子将全家老少掩埋在自家的庄园里,闭门不出,哀悼自己的亲人,他到底没有追上渊盖苏文,等他追到涿郡的时候,渊盖苏文已经登舟杨帆出海了。
张亮去找皇帝谈话,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回家后张亮就彻底的从大唐的政治生活中消失了,程处默说张亮这是闭上门专心造小人去了,张家无论境遇多么惨,总还是要一代代的传下去的。这个话好像没什么错,小门小户人家的闺女,张家一口气抬回去了六个,没有宴请宾朋,就这么悄悄地完成了仪式,当生孩子成为娶女人回家的唯一的原因的时候,云烨就知道,张家现在是在蛰伏,是在等待东山再起的一天。
长孙现在整天和老李纲、元章、玉山、无舌在一起,后来公输木也悄悄的加入了他们的圈子,整日里在书院东游西逛,除了偶尔去孙先生那里去一趟,剩下的时间总能看到他们联袂坐着牛车的身影。
有无舌照顾长孙,云烨就很放心,李泰也很放心,希帕蒂亚很想去和皇后娘娘套一下近乎,看看有没有可能从皇后娘娘那里弄到足够的钱,好买精金秘银,这个女人的脑壳已经彻底的坏掉了,试验反应不灵敏的时候就赖材料不好,热传导用银子就很好了,她非要用金子,明知银子的效果比金子好,依然缺心眼似得要用金子,似乎材料的价值和导热性能可以挂钩似得不可理喻。
李泰为了保证实验的万无一失,又铸造了两个铜质的半球,在书院里再三检验之后,才告诉云烨自己一切都准备好了。
九月初五,这是皇帝重新厘定的日子,东校场人山人海,长安勋贵几乎空巢而出,有颜面的自然会有专用的棚子,没颜面的就到处去蹭,很不幸,云家就属于没颜面的那种,在这个王爵,公爵满地走的日子里,侯爵就只好充当路人甲。
老牛没什么兴趣来看科学实验,他除了对新作物感兴趣外,找几匹马拉一个铜球这种事,认为是吃饱了撑的,家里的两个怪孙孙回来了,谁有兴趣看这样的玩意,老两口在家里逗孙子,也比跑到外面晒太阳强一万倍。
所以他家的棚子就成了云家的,总是推迟婚期的单鹰,狗子终于从洛阳回来了,房子已经盖好了,就等着娶老婆。
狗子喜欢的一点就是洪果儿再也不来缠他了,从他回来就没看见洪果儿那个胖墩墩的身子,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今日长安城里的贵族名媛遍地都是,狗儿准备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单鹰早早的就让他滚远,敢打搅他和大丫的好事,吃不了兜着走。
鲁王家的女儿张着一对桃花眼,对着自己看呀看得,一看就不是良配,楚国公家的闺女往那里一坐,就是一尊菩萨,娶回家老娘的罪就受的大了,鬼才找这样的,那边的一个女子身姿婀娜,走路如同风吹杨柳,怎么进了侯爷家的棚子?哦,他娘的这是称心。
又有美女过来,一个面带黑纱的丰腴女子带着一群小萝莉过来了,这些可以无视,就是跟在小萝莉后面的那个美女是谁?
辛月拿肩膀顶一下丈夫,朝着狗子努努嘴,眼中全是戏谑之意,云烨瞅瞅天魔姬带着家里的大小姑娘,又看看后面那个身姿妖娆的美女,吃惊的指着那个姑娘问辛月:“你不要告诉我,那就是…”辛月骄傲的点点头,打断丈夫的话,无舌伸长了耳朵在偷听。
云烨苦笑出来,看着狗子不由自主的往小萝莉群里蹭,就开始为可怜的狗子祈祷,又怜悯的看了一眼无舌,自己找死,真是半点怪不得别人。
都说美人半掩面最是美丽,宫装丽人就半掩着脸,只露出圆润的下巴,姑娘的脸庞还带着处子特有的婴儿肥,无舌看到徒弟如此的有眼色,大为高兴,刚才看狗子瞅人家鲁王,楚国公家的闺女还在担心,自己的身份太低,上门提亲会被人家赶出来。如今狗子看自家棚子里的女子,就说明女子家里的地位不会太高,如果是侯府,伯府家的女子,只要不是嫡出,自己的脸面还是很有效的,更何况狗子长得一表人才,自己有把狗子弄进了书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狗子的前途一片光明,娶勋贵家的庶女还是没问题的。
“狗子哥,你如果去给我们买面人回来,我就告诉你那是谁家的小姐。”小武伸着十个手指头狮子大张嘴,蒔莳不安的扯一下小武,怕她捅娄子。
狗子跑的飞快,迅速的来到校场外面,一大把铜钱就扔给了小贩,连人家插面人的草棒子都扛了回来,塞给一脸笑意的小武,等着听消息。
“狗子哥,我就知道她是一个伯爵家的小娘子,长得可漂亮了,和你和般配。”小武不好意思的搂着草棒子,一边小声的对狗子说。
对狗子来说,名字不重要,只要小娘子够漂亮就好,伯爵家的,师父出马搞不定,了不起去求侯爷,总能得偿心愿,实在不行,自己和单鹰去把女子偷回来就好,带回来一夜,什么都不做,天快亮的时候再送回去,这个小娘子,恐怕除了自己敢要,别人谁会要一个名节已经有污点的女人?长得再漂亮也不行,小鹰欠自己人情,不愁没帮手。
天魔姬听到钟鼓齐鸣,礼乐响起,就知道这是皇家的人到了,身子抖了一下,立刻就恢复了平静,李渊被人用步撵抬了过来,天魔姬看着肌肉松弛、老态龙钟的李渊愣了一下,想不到当年那个气吞天下的帝王,如今已是苟延残喘,心头一瞬间就变得平和,发现云烨在看她,潇洒的挥挥手,就像撵走了一只苍蝇一样的轻松。
云烨伸出了大拇指夸赞了一下,就抬头看走上场的一位李家的元老,老家伙给皇帝太上皇施礼后,就清清嗓子,开始主持今日的盛典。
从三皇五帝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大唐的天下,皇家从来都只出精英,天下黎民受皇家管辖是天经地义的,重点说了皇四子李泰敏而好学,已窥天地密藏,如今要彰显的,就是其中的一种,关于气的秘密,自古至今,我们都在说气,可是气之一道,玄之又玄,世人目迷五色,看不透天地本源,所以多少年来一直众说纷纭,争论不休,如今可以为气之一道,盖棺论定矣,若有心存疑问者,可以当堂辩之,理不辩不明,今日的魏王殿下,暂时抛弃了皇家的尊贵身份,只是以一个读书人的身份,和所有人辩论气的奥秘。
云烨的计划里从来没有当庭辩论的这一出,吃惊的朝着太子李承乾的方向望去,李承乾好像知道云烨在看他,做了一个无可奈何地手势,又指指台子上的李二,云烨就明白,这是李二做的决定,老天爷,他就不知道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果实吗?
李泰一身青衫,现在已经有点发胖,但是丝毫不妨碍他展现书生学子的风度,除了头上的一定紫金冠之外,和台子底下坐着的书院学子别无二致。
颜之推老先生只不过问了一句何为气?
李泰就洋洋洒洒的从天地两仪说起,什么,清气,浊气,阴阳二气,阳之极而阴气盛,阴至极而阳气生,李家祖宗就是研究这东西的,李泰自然从小就耳熟能详,自然回答的令颜之推极为满意。
“云烨,李泰说些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我知道太极是极为玄奥的理论体系,为什么一定要用朴素的哲学观来解释大气压力?难道说这是大唐人独有的智慧么?”
“希帕蒂亚,你还没有发现么?我们大唐的理论体系都是构建在自然之上的,当然,也有别的解释,但是自从李青雀的祖先创建了道家理论体系之后,他现在说的就是唯一的答案,记住,这也是必须唯一正确的理论,我们将来不管研究什么,都必须披上这样的一层外袍,做化学实验的时候不可以说这是从炼丹中脱颖而出的学问,做物理实验的时候,必须说我们正在向自然学习生存之道,所谓的师法自然,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你有别的看法,这很正常,李家的祖先已经划出了一个框框,我们做的就是不断的往这个框框里填筑新东西,千万不要说什么这是错的,对李家祖宗心生怀疑,就是怀疑李家统治的合法性,不能说,说了会砍头。”
“那怎么办?这些东西我一窍不通,以后说错了话被砍头你要救我。”
“蠢女人啊,你就不能学么?你把李家祖先的东西当成你每天的祷告词就好,念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不就完了,干嘛非要告诉人家李家的祖先说了一些两头堵的空洞话,不要命了,必须学,先从道可道,非常道学起,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将来和皇家随便说上两句《道德经》就能方便好多。”
“希帕蒂亚,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我大中华的生存之道就是在你同意我们的价值观的前提下,可以进行你想干的一切。你们西方的人过于野蛮,只要是违逆上帝意愿的就是异端,唯一的救赎之道就是火刑柱,当然,你们女人就需要和狮子打架。我们则不同,不教而诛是不对的,尤其是在学问领域,我大汉皇家其实很少进行意识形式上的屠杀,更多的是劝诫,学问人只要不危及统治的根基一般情况下就会放任自流,你看看那几个坐在皇家彩棚里的老家伙,他们就是来自泰山,听说,这些人在山洞里研究的是天人感应。
在大唐的土地上,皇帝的权利是至高无上的,如果他想,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违逆他的意愿,所以啊,聪明的学者就创造出一种学说,那就是天和人是共通的,帝王在人间做的所有事情天都会感应到,如果发生了蝗灾,那就是皇帝荒淫了,如果发生了水灾,那就是皇帝滥杀了,如果有了旱灾,那一定是天下有了很大的冤情,地震了,这个更加的了不得,就是说明皇帝不太合格,天地震怒。至于出现了什么老鹰扑击于殿上,白虹贯日,冬雷震震,就说明天下要大变,这么说的目的就是要求皇帝要自律,不能出格,是一种限制皇权的理论,不过这样做的效果好像并不好,天底下的坏皇帝依然层出不穷。
所以啊,天人感应的创始者董仲舒在他的《春秋繁露》中根据天人感应又提出了天人合一,这种理论又要求我们所有人去掉附着在身上的各种牵绊,只遵从自然的法则就好,这是一种道家的学说。最早的阐述这一理论的就是庄子,董仲舒借了外皮,还用孔子的话来自圆其说,把我们的生命历程当做一种修炼的过程,年纪越老,领悟的就更多,那句话就是“七十而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到了现在,就变成了所有的老头子都不能惹,这是我这些年最惨痛的领悟,好话,坏话他们都说尽了,正话,反话,他们也说尽了,不管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办法逃脱他们的框架,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地丰满这些理论,逮着了一句话,一个字,就往死里用,哪怕和先哲的话驴唇不对马嘴,没关系,只要说这是先哲的理论,我们在为往圣继绝学,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希帕蒂亚,这些话我与君共勉。”
希帕蒂亚听到这番驴唇不对马嘴的解释,对云烨渊博的知识表示了极度的敬仰,发誓赌咒说以后如果没有找到古代先贤的理论支持,就绝不说话。
“这就对了,以后和人说话,子曰,诗云,作为开场白绝对不能少,这样说话,就是皇帝陛下都需要认真听,否则就是对先哲的大不敬,无往而不利啊。”
“子曰,非礼勿视。”希帕蒂亚猛然间说了一句子曰,还是对辛月说的,“刚才他偷看我胸部。”辛月立刻发作,在云烨的腰上狠狠地扭了一把。
*第五十七节 李纲挖的大坑
学会了说人话的希帕蒂亚立刻就跑到李纲他们的棚子里去显摆,书院今日有好大的一个棚子,除了皇家的,就数书院的棚子最大。
云烨靠在软椅上懒洋洋的看着李泰手舞足蹈的和几个泰山来的老家伙论气,他就是一个人来疯,找他辩驳的人越多,就越是兴奋,口沫横飞之下,还保持着皇家优雅的礼仪和风度,老家伙上来必定尊为师傅,搀扶老头上台子,倒茶水,都是亲力亲为,看得李二张着嘴不断地大笑,指着李泰不断地对着其他皇族吹嘘。
长孙也是满脸的笑容,坐在妃子群里,顾盼自雄,大儿子是太子,忠厚仁和,满朝堂没有一个对他将来继承皇位有异议的,二儿子满腹经纶,如今正在台子上舌辩群儒,看样子,这一次一定会奠定他在士子群里面的地位,一个儿子统治人的身体,一个儿子统治人的思想,历数历朝历代的皇后,有谁能够和自己相媲美,夫妻感情融洽,儿子们兄友弟恭,别的皇后有这样出色的儿子早就为皇位打破头了,自己才华出众的二儿子却对皇权没有半点的兴趣,十六州的封地全扔给自己的哥哥帮自己打理,只要钱财,不要权利,可笑丈夫在把青雀的封地交给大儿子管理的时候还抱着试探的心思,谁知道,承乾管起封地来雷厉风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做作,不敷衍,完全当成自己的封地来管束,而且没有往进安插一个自己的人,连青雀都承认,大哥在管理人的方面,比自己强多了。
“黎杖先生,您久居泰山皓首穷经,已经达到了气学一途的最高峰,学生钦佩万分,如今玉山书院已经执天下书院的首耳,当然,学生说的是规模,想要在学问一途上执天下首尔,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学生恳请先生能在玉山停留片刻,我等学子对先生的学问早就心存觊觎之心,还请先生成全。”
李泰刚刚没有说过老头,算是输了,但是这家伙的痴迷学问的心思又发作了,难得碰上一两个比自己学问渊博的,不掏空了再扔出去怎么行。
李二的笑容更加的灿烂,对于李泰辩驳不过泰山上的来客丝毫不以为杵,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能和顶尖的学问大家辩驳一个时辰已经是难得了,如果辩赢了,这才不合理,最出彩的地方就是儿子对学问的态度,一旦比不过,立马拜师,这比辩赢了还让人动容。刚准备装装样子训斥李泰两句,却听得李纲大笑着说:“黎杖,老梅,文海,夸阳,你们几个老东西认为老夫的这个弟子如何?如果不是你们行车轮战的无耻行径,想要赢他难。”
如此大言不惭的话难道是德高望重的李纲说的?这和他老人家一向的品性严重不符,云烨很担心泰山上的几个老头子会当场发飙。
四个老头子不愧是世外高人,那个叫夸阳的老头目无表情的说:“李文纪,三十年前你就不是老夫的对手,诗赋古言,那一样超过我们了,老夫等人专注气学五十年,避世不出,才让你这样的蠢夫名扬天下,想要对老夫等人行激将法,你的道行还不够,不过,你的这个弟子还不错,另辟蹊径解释气学,化无形为有形,嘿嘿,这恐怕还不是你能教出来的,你的两下子,老夫心知肚明,先在最简单的诗赋一道超过老夫再说。”
说完话又闭目不言,场中立时一片寂静,这种高级别的对骂,还不是一般人能插嘴的,就是李泰自己,也跪坐在地上,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装傻子。
李二的兴致在一瞬间就被提到了最高点,宗师间的对骂,他还没见过,兴致勃勃的看看泰山翁又看看坐在轮椅上的李纲,等着他们之间更精彩的对决。
李纲大笑起来,指着夸阳说:“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当年在诗赋一道,老夫的确稍逊一筹,不过我的弟子中,也有善于此道者,通过他老夫才明白,诗赋一道乃是无足轻重的小道,词句叠加的游戏,你先赢了他,再来找老夫,输了就来书院做三年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