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桃子,你不要担心,只要你和你父亲用心为我工作,只要五年,你们就会回到家乡,说不定,我给你们的赏赐比你们靠玻璃赚的还要多。”
那个胡女甜甜的笑了,低下头温柔的吻在何邵香肠一样的嘴唇上…
相比何邵的身处温柔乡,云烨就烦躁的想要杀人,他在三山岛上已经停留了八天,海峡对面的大火还是没有熄灭,而且还有向内陆蔓延的趋势,没人能在这时候渡过这条窄窄的海峡,只要大船经过,就要做好船帆被火星子点燃的准备,更何况为了让船帆结实一点,很多地方都涂了桐油,见了火星子要是不烧起来才是怪事,如果把船帆用水泼湿了快些走也可以,但是刘方说三山岛是个好地方,轻易不要乱动。
原来想的法子没用了,现在辽东的敌人都知道卑沙城着火了,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是人为,还是天灾。情况不明之下,警戒的等级必然会大幅度提升。
刘方喝着茶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见云烨又踢了总缠着他的老熊一脚,笑呵呵的对他说:“老熊人不错,想投在你家作家将也没什么不好,你家的家将的人数还是有些少,传命侯一般都有三百亲卫,更何况你是水军的统领,全家就百十个家将那里够用。”
“没见过这么些想做仆人的,做了家将就没了出头之日,他不清楚?没听说做了家将有谁半路退出的,那样一来,他还做不做人了。”
“你的怪念头都是从哪来的,做了你家的家将,就和你家共进退了,你家好,他跟着沾光,你家倒霉,他跟着吃糠,你今年只有二十出头,堂堂的传命国侯,说出去比一些公爵府都长脸,跟着你三代人就没了后顾之忧,你以为这样的机会很多?”
刘方这回是彻底见识了火油的厉害,一场大火烧的到现在都灭不了,冒险爬到对面查探的探子回报说,对面的灰尘足足有一尺厚,地面烫的脚就没法子挨,踩着高跷勉强进去了一点,没看见人,卑沙城的城墙都被烧成白色的了,城门上的铁条都给烧化了,探子说,如果城里还有活人,他宁愿受军法处置。
所以他对将来的战事毫不担心,高丽人如果想要重新控制这片海湾最少需要半年的时间,如今大火截断路径,他也不发愁,筏子是早就准备好的,月圆时间不到,海潮涨不到最高,怎么进辽河口。现在才刚刚春至阳生,风力弱小,靠人把筏子撑到大王城,还没打仗呢,将士们全都会被累的瘫倒,还是等春风吧。
现在离进军的时间足足还有十二天,所以他不着急,每日观赏三山岛的锦绣风光,颇有些乐不思蜀的样子。
自从上回给云烨讲解兵法之后,他就绝口不提什么将军的修养和为将之道,很多时候,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他认为这样亲自做,也比给云烨讲解兵法来得轻松,他想再活几年好看着孙儿成亲生子,现在还不想被云烨气死。
*第二十八节 谁调教谁
睡在皮毛堆里的云烨汗流浃背,眼皮子在不停的抖动,手脚蜷缩在怀里,如同婴儿一样,眼角不停的涌出大颗的泪珠,不一会就把他柔软的枕头,浸湿了大半。
在梦里,他不停的在草原上奔跑,身后烧起了大火,满地都是荒草,没处躲,也没处藏,明明知道自己只需要跳进前面的河里,就能逃脱,谁知道不管怎跑,也到达不了,因为那条河也在跑,就像天上的明月,你走他也走,就像天上的白云,你停它也停。
草原上的野火,就是最能奔跑的野狼,最后也难免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最后成为一具焦尸,人和野狼没法比,无论如何是跑不过野火的。
云烨见过被烧死的人,也是野火,几个孩子在荒原淘气点着了一片草甸子,聪明的顶着风跑了,只有一个半傻的孩子,被野火撵着跑,等大人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藏在一个狭小的石缝里早死了,没人知道他是怎么钻进去的,因为那条石缝是如此的狭窄,和他同样大的孩子无论如何也是钻不进去的。
大人们撬开岩石,把他取出来的时候,没人敢看,只有他的父亲用白布把他紧紧地裹起来,放了一晚上之后,厚厚的一层白布都被油脂浸透了,这时候人们才知道,这个孩子几乎被烤熟了…
云烨不想被烤熟,所以就拼命地奔跑,他都能感受到背后火焰传来的灼热感,终于跑到了河边,看着清凌凌的水一个飞跃就跳了进去。
没有清水,迎接他的是干裂的河床…
云烨起的很早,他喝了好多的水,吃了一罐子的鱼片粥。最后又找来两只已经变黑的梨子吃下去,才好受一点,心头的火焰暂时被扑灭了。
被关在木头笼子里的盖苏文,冲着他桀桀的发笑,那个该死的女人也露出幸灾乐祸的模样,只是她好像不关心这些。只是跪坐在盖苏文的身边,拿着一块湿布仔细的给盖苏文擦拭头发,披头散发的盖苏文,这时候配上一副红眼球,就像一只鬼。
“昨晚你做了一夜的噩梦吧?我一直盯着你看,你的样子太好笑了,像是个吃奶的孩子,还流眼泪,哈哈。你还是被恶鬼缠身了吧,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坐了一夜被鬼追的梦,不过等我杀了十个人以后,就不再做梦了,这次你杀的人比我杀的人多多了,所以报应也是我的千百倍。慢慢熬吧,云烨。杀人并不愉快。”
“我知道,所以没杀你,只是把你关在笼子里,还亲自看押,没有辱没你吧。”
“云烨,我是高丽国的四品大相。你不能把我关在笼子里羞辱我。”
“那你的官职可没我大,我是从三品,还是国侯,与国同休啊,见官大一级比你厉害多了。闭上你的嘴,晚上不睡觉偷看别人,是一个官员的做派么?再多嘴,我就把你倒着吊起来,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听到云烨在发火,那个女人赶紧把盖苏文的脑袋抱在自己怀里,祈求的看着云烨,希望盖苏文不要再受到伤害。
“都趴在人家**上了,还说你们没私情,老盖,你连承认的这点胆子都没有还做什么四品大相,老子喜欢的女人,就算是公主,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就你这个模样,白瞎了这么漂亮的女人。”
那个女人似乎能听懂汉话,听云烨这么说,赶紧缩到盖苏文背后,垂着头不敢看云烨,担心被人家看上,盖苏文才要说话,就被云烨给堵了回去。
“闭嘴吧,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是贵族,丢不起那个人,那种事情你情我愿的才有滋味,要死要活的有什么好,估计也就你们高丽人有这爱好吧。”
盖苏文忽然笑了,搂过那个女人在她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然后不管那个羞臊的无地自容的女人,直起腰对云烨说:“确实如此,你知道么,在我高丽,像我这样二十五岁达到如此地位的年轻人几乎没有,现在遇到一个差不多的,就升起来要比一下的心思,云烨,我们打个赌如何?”
云烨对与打赌一向都很有兴趣,尤其是在这个只要打了赌,赔上老命都要遵守规则的时代更是他的最爱,听到盖苏文要打赌,不由得伸长了耳朵,准备听听他怎么说。
“我在辽东负责修建长城,如今已经修了三百多里,虽然和中原的长城没法比,但是也算是一出坚守的好防线,你我以土堆为城,木片为兵,石子为将,演示一遍如何,看看你能不能突破我的防守,如果你能突破,我渊盖苏文对天发誓,一定拆毁京观,恭恭敬敬的把那些遗骸送回大唐如何?”
“如果突不破怎么办?”云烨笑着问。
“如果你突不破,我不用你管,你只需要把这个女人送回大王城就好。”盖苏文这些话说得斩钉截铁,很让人有好感。
云烨还没有说话,那个女人就叽里咕噜的对着盖苏文说了一大堆的话,盖苏文的脸色一变,啪的一声就抽了那个女人一记耳光,很重,女人的嘴角都流了血,看得云烨都直吸凉气,这混蛋也下的去手。
女人被一记耳光打懵了,只是愣了一小会,被抽的通红的脸上居然有了笑意,拿起盖苏文的手捧在手心,然后贴在脸上,好像很幸福的样子,盖苏文轻轻抚摸着女人的长发,叹息一声,再也不理睬进在咫尺的云烨。
这个场面让云烨很不自在,他发现自己现在居然扮演者反派的角色,在爱情面前,自己这个猥琐的坏蛋,一定在他们心里一文不值。
挠挠下巴,摇着头准备离开,却听那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将军,我知道您根本没有将我们放走的打算,尤其在我们知道了您的秘密之后,更不可能,妾身只求将军在将我们杀死之后,把我和苏文埋在一起就好,妾身在这里谢过将军了。”
笑吟吟的交代着后事,仿佛面对的不是高丽的敌人,而是一位多年的故友,云烨心里居然涌上一股酸意,怒冲冲的说:“我才不会杀你,要杀只会杀盖苏文。”
说完这句话,就觉得不妥,面对着盖苏文似笑非笑的面孔,赶紧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影子上是不是长出来一副驴耳朵。
“云兄没有尝过这种同生共死的感情?”该死的,云烨居然从盖苏文的声音里听出来一股子怜悯的意思。
“大丈夫醒握杀人权,醉卧美人膝,这两者缺一不可,以你我今时今日的地位,醒握杀人权很容易办到,难得的是醉卧美人膝,美人易得,知心难求,所以《诗经》开篇就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哲果然是达人,知晓我辈所求,可惜无酒,否则定当浮一大白。”
云烨哑然失笑,从腰间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把剩下的扔进了囚车,头也不回的向沙滩走去,不一会,那里就有甜美的歌声传了过来。
海湾里停满了战舰,迎着冰凉的海风,云烨长吸了一口气,开始每日例行的工作,检视舰队,小船随着波浪起伏,每到一艘战舰跟前,立马就有当值的哨官站在船头大声的报告自己这艘船上的状况,铿锵有力地声音,似乎带给了他无穷的阳刚之气。
虽然自己穿着儒衫,光着头,只插着一只青玉簪,舰队所有的将士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卑沙城,三山浦两场大胜,云烨在他们的心里已经被彻底的认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如今杀敌何止一万,自己一方却损失轻微,这不就是名将风采么?
刘方躲在躲在阴影里,笑的极度奸诈,如果云烨在他身边就能听到老家伙的喃喃自语:“小子,名与利就是一对亲兄弟,你贪财好利,又如何逃得脱名缰利锁的牵绊,不学兵法?兵法是能学的会的?程咬金他们有几个是兵法名家教出来的?很不错啊,已经有了将军的架子,他娘的还是儒将,再有十年历练,老夫就不信弄不出一个合格的将军来。老夫的孙子还要靠你撑起一片天,你不成器怎么行。”
检校完舰队,就是例行的公务处置,几处轻微的违纪,也懒得判谁对谁错,都是战友,居然拳脚相向,一群混蛋,各打三十板子好了。
火油这一战居然用去了三成,还好大部分是黑油,燃烧弹还好没用多少,这东西野战的时候还要用,三山浦之战,是趁着敌人慌乱,不知所措的时候强攻进去的,等高丽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发白了,想要趁着黑暗逃跑,已经没了机会。
刘方没有留活口,刘仁愿回报说敌人誓死不降,只好斩尽杀绝,云烨清楚这是借口,如果敌人不投降,哪来的那么些完好无损的船只被你缴获,他不准备说破,自己这时候不是收拢战俘夸功耀绩时候,马上就会有新的恶战就要到来,俘虏只会成为累赘。
*第二十九节 自励
夜色再一次笼罩大地的时候,海峡的对面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光在浓烟中时隐时现,这场大火到底还是在渐渐熄灭,只有散乱的海风偶尔**一下将死的火焰,让死灰瞬间明灭几下,而后就永远的沉寂了。
海岛上不能再停留了,前来窥探的高丽探子已经出现在一百里之外,大唐不害怕这件事情暴露,但是能隐瞒一时,就隐瞒一时,鳄鱼装成木头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盖苏文的腿伤一直不见好转,但是也不见恶化,伤口总是不好好愈合,云烨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药粉是他交给军医的,上回给虬髯客用了之后,还剩下一些,这次就给盖苏文用上了,当那个女人再一次打开盖苏文腿上的绷带之后,她看着鲜红的伤口,开始哀哀的哭泣,盖苏文看了躺在皮毛堆里看书的云烨一眼,毅然命令女人用清水给自己冲洗伤口,每一个武功高手都是精通治疗伤患的高手,已经受伤十天之后的伤口不该是这个样子。
云烨支起身子,饶有兴趣的看着盖苏文,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割自己腿上的肉,直到伤口再一次开始流血才罢休。
拿盐水擦拭伤口亏他想的出来,看着盖苏文额头上坟起的青筋,再瞅瞅那张显得格外狰狞的脸庞,摇摇头,继续躺下来看自己的书,篝火的光芒明灭不定,看两页书就看不下去,这种竖排版的书籍,看起来实在要命,标点符号都不打,想看书,先断句吧。
盖苏文这一次拒绝再上药,女人流着眼泪替他用晒干的绷带包扎好,就温柔的伏在那家伙的身边,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烦躁的抛下书,云烨走到囚车前面瞪大了眼睛看着闭目养神的盖苏文,对于面前的这个英俊的家伙,云烨最想做的,就是把他的那张脸打成猪头。
“云兄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现在一定很困倦吧,何不早些入睡,盯着我看是何道理?”
“没什么意思,你睡你的,不要管我,你昨晚看我睡觉,今晚我看你睡觉,公平合理,就是不知道你睡觉会不会磨牙。”
“也好,既然你我都睡不着,那就聊聊天也好,云侯,你能告诉我在你眼中的高丽是个什么样子的国家么?”盖苏文睁开眼睛,直直的盯着云烨看,想要看出花来。
“高丽?你让我说对他的印象?你觉得我有好话说给你听?”
“不管好话坏话,总归是你这样一个侯爵说出来的,我都会认真听,然后从中总结出道理,如果有幸能够回到高丽,我会认真对待你的话。”
盖苏文说完这些话,很有礼貌的朝云烨鞠了一躬,弄得云烨也不得不回礼,这些礼仪上的事情,和谁是俘虏,谁是狱卒无关,只与一个人的修养和品性有关。
“说句实话,我对高丽知道的很少,甚至于谈不到仇恨,因为在你们打败前隋军队的时候,我不在这个世界上,所以说没有什么刻骨的仇恨。”
“一把火就让卑沙城五万军民化为灰烬,你还说没有仇恨,我都不敢想像谁和你有仇的话,他的日子该怎么过。”
盖苏文这些天瞪大了眼睛准备寻找云烨战胜后擒获的俘虏,毕竟对他来说,只有自己和荣华,也显得太孤单了,他很失望,云烨手中除了自己和荣华,没有外人。
“你看,你们死几个人你就这样激动,我们族里的人头被你垒成京观,我都没有你那么愤怒,我说对高丽没有那种刻骨的仇恨,你偏偏不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从需要出发的,辽东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土地,你们前些年像个小贼一样偷偷的占领了好大一块,这不行啊,我自家的东西闲着归闲着,你不能拿,拿了就要挨揍,还要从你家割一大块,或者全部的土地来赔,这样我们的心里才会顺畅,然后再把地放在那里闲置,等待下一个贪心鬼来抢。”
“你大唐如今这样庞大的土地,就是这样得来的?”
“是啊,要不然你以为怎么来的,世上就没有龙,这种东西,其实龙的出现就是和中原与外敌作战的过程中演化来的。云山书院有一位喜欢研究龙的先生说,我们的祖先最早的图腾是蛇,后来祖先被鱼族欺负了,于是他们就干掉了鱼族,连他们的人口土地一起吞并,看到鱼族图腾的时候,发现鱼身上的鳞片和尾巴很美,然后就给自家的蛇画上。后来鹿族又欺负了老祖先,然后老祖先又干掉了鹿族,后来见到鹿的角很漂亮,于是就给自家的蛇头上又画上了鹿角。世界从来就没有一个安宁的时候,牛族,马族,鹰族等等都来欺负我们老祖宗,然后我们的图腾上又多了好多东西,最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对于盖苏文这样的顽固高丽人,需要让他知道中华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了显得有说服力,云烨特意把书院的猜测拿出来显摆一下。
“为什么你的话里面都是别人欺负你家祖宗,你家祖宗再反击,道理总是在家么?”盖苏文拿手攀着囚车柱子,问得毫不客气。
“那当然,我们从远古时期就学会了谦卑和善这两样美德,我们是第一个知道羞耻的族类,当你们的祖先光着屁股漫山遍野的撵狼的时候,我家祖宗正在山洞里用树叶子做裤子穿,当你们的祖先和野兽**,并且突破性的跨越种族生下一个个怪胎的时候,我家祖宗已经在制定人伦,当你们祖先茹毛饮血的时候,我家祖宗已经在吃叫花鸡了。你说说,我们的祖先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他们能看上你们那些比乞丐还惨的祖先的破东西?就像你盖苏文,你会去抢大街上那些乞丐手里发霉的粥?不会吧,倒是那些乞丐心里想着要要把你这个衣着光鲜的贵族扒成光猪,我家祖先对于你家祖先来说,就是那个衣着光鲜的贵族,你说说,老盖,这样一来,道理要是不在我家祖宗手里难道会在你家祖先手里?”
“辽东空置了千年…”
“住嘴,你这话说的真是不要脸,乐浪四郡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是不是故意忘记了,不过怪不了你们,你们都是野兽的后代,记忆力混乱也情有可原。”
“大唐不会放过高丽,是也不是?不管我们如何的卑躬屈膝,拍马逢迎你们都不会放过高丽,是也不是?高丽一定会给你们最惨痛的教训,让你们忘记这片土地曾经有过那些传说中的名字。”
“盖苏文,你现在还有信心,不过这一路我都会带上你,让你好好看看我们是怎么攻破那三座城池,取走骸骨的。你还不明白,我们的皇帝一直在感叹山野间的虎豹渐少,每回行猎都不尽兴,大将军们也都一个个坐在府邸里哀叹脾肉渐生,文官们汇集在长安对于自己无法管理更大的土地而忿忿不平。更不要我们的百姓,对于自己分到手的贫瘠土地越发的不满意,你如果身在长安就会听到那些从骨子里迸发出的呐喊,不需要全国大征,只要我们陛下振臂一呼,前来辽东的英勇将士就会塞满高丽,将一切敢于反抗的人全都踏为齑粉。盖苏文,你们打错主意了,你们以为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情不用偿付代价?做梦。”
囚车里的两个人呆呆的看着口沫横飞的云烨滔滔不绝的说话,两只手臂还总是在做配合,脸上表情也一会狰狞,一会欢喜,神情激动,斗志昂扬,当他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表情完全放松,吁了一口气,似乎很满意,背着手回到裘皮堆上,重重的躺了上去,打了一个哈欠,不一会,就有轻微的呼噜声传来…
“苏文,他刚才在做什么?”伏在盖苏文肋下的荣华小声的问。
“他在给自己打气,坚定自己的意志,也是为了不让自己做噩梦,荣华,他昨晚做的梦一定非常的可怕,一定是的,只是不知道我们的噩梦何时醒来,我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这次我们的噩梦一定会更加的恐怖,也会更加的漫长…”
做噩梦的不止他们三个,还有一位也在做噩梦,手拿捏着的战报几乎都成了一团,脸色铁青,不住的呐呐自语:“就知道不该把他放出去,就知道不该把他放出去,老夫少年从军,死于老夫大军屠刀下的人数不胜数,像他这次做的这么绝的还从没遇到过,卑沙城都被烧化了,那里面还有活人么?三山浦的战船就要运到京城里来,三山浦还会有活人么?小子,老夫之是想借助你的智慧达到出兵的目的,不是要你用油墨重彩在地图上涂抹,知不知道,你涂抹掉一处,那里就寸草不生。明日的朝堂,老夫不去也罢!老福,老福!老爷我身体不适,你明日去尚书省给老爷我告假!”
*第三十节 辽东猎人狗子
狗子笑嘻嘻的穿上自己的兽皮装,把弓箭背在身后,箭壶里插着十六支自己做的鸡毛箭,腰里绑上柴刀,还有一卷子麻绳,朝着云烨扬扬手就钻进了树林,他这回就是去接应已经去了苍岩城的单鹰。
“你不担心狗子?非要他自己一个人去?”云烨奇怪的问伸着脖子看狗子的无舌,无舌对于狗子向来都疼爱,这两年几乎是倾囊相授,两人相处的宛如亲祖孙,从不让狗子卷进那些无聊的朝堂纠纷里,否则,以他的人脉,给狗子弄个官做还是很容易的。
“狗崽子长大了,就该自己觅食,你觉得老夫还有多少年头好活,不趁着现在把狗崽子放出去试验一下,难道等将来老夫蹬腿了,再去试验不成?”
无舌的心情不好,伸长了脖子见狗子不见了,不耐烦的回答了云烨一句,抖抖袖子就要回到船上去,走了半截又折回来问云烨:“你确定要在那个高丽人身上使用那套恶毒的针法?孙思邈上回已经狠狠的驳斥了老夫一顿,说什么,银针是救命用的,硬是被我们这些阴人给玷污了,还告诉老夫,这套针法如果敢传给狗子,他就立刻给狗子接两条狗爪子,让他一辈子都用不了银针。”
“谁叫你在大唐人中间用这东西来了,孙先生在自己人身上做病理试验都不肯,你跑去告诉他,你有一套盗人元阳,枯人骨髓的不传法门。这不是自己找骂么,这种恶毒的本事当然不能传给狗子,那是一个多好的孩子啊,你不能让人家以后背上一个魔头的名声。我看啊,你就传给我好了,我是纨绔,又是三害,更是官员,你看,人世间最恶心的三种人我占了个全。这套针法天生就是给我准备的,有我这样的徒弟,是你老人家的福气,聪明。能干,心地善良,注定了我不会把这套针法到处乱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