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问题回到后宫之后的李二也被长孙问起,李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顷刻间就变成了一位威风八面的统帅,拍着椅子扶手对长孙说:“这小子是故意的,你看着,等他出兵誓师的时候,军法里的第九条:所到之地,凌虐其民,如有逼女,此谓奸军,犯者斩之;第十条: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这两条要是出现在云烨口中,朕才会奇怪。”
长孙怵然一惊,放下手里的茶碗,急忙问道:“陛下,您这就准了,老天爷,这要是出去,还不得弄得天怒人怨啊。”
“全大唐都在逼着云烨去辽东干这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他们的生死悬于一线,这时候如果再强令他遵守军令,那对他来说,就是一种莫大的残酷。云烨有了这见识,朕对他能够完成军务平安归来的信心,又增强了两分。”
“陛下,没有这两条军纪约束的军队,那就是一群洪水猛兽,大唐多年积累的的声誉会毁于一旦,如果后来有人效仿,如何是好?”
“不会的,因为云烨出了大唐国境,就会变成海盗,只不过这股海盗的人数多了一些,有组织了一些,装备也更加的精良一些,至于海盗们要去干什么关我大唐何事,岭南水师奉命去岭南运粮,在老老实实地做自己的事情,海盗与他们何干,将来有谁敢犯这些军纪,莫非认为朕的剑杀不了人么?”
长孙听完李二的解释,依然忧心忡忡的朝殿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言语了,一时间,两仪殿里的帝国的君王和王后都沐浴在夕阳的余辉里,陷进了沉思。
云烨不打算给李怀仁解释这件事,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只能装出一副自己忘记了的模样,挠挠头,李承乾眼中的神色惊疑不定,想要问,却被云烨阻止了。
“烨子,真的好羡慕的,你这次去辽东,大战一定是接连不断,可以杀个痛快,更难得的是,这回你是主帅,想要怎么干,就怎么干。就算是战死疆场,也痛快无比,不像我,只能待在长安,整天在皇宫里守卫,太无趣了。”
“想得美,这次我去辽东,就是再给你们打前站,试探一下高丽人的反应,一旦发现缺口,大唐的兵马就会蜂拥而入,到时候就看你们的了。”
云烨起身挨个拥抱一下哥三个,牵着旺财就出了宫,从今日起,他就算是正式接受了皇命,只能住在军营里,直到大军凯旋归来。
程处默无精打采的回到了家,给老子娘,请了安,就要回到后院去看自己的闺女,也在家里面,也只有闺女能让他开心一点。
“回来,老子还没问话呢,你瞎跑什么?看孩子等回去,你在皇宫里闯了大祸,爹爹不怪你,为了自己兄弟,这点祸闯得值,问题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程咬金戴着软帽,穿着宽大的常服坐在软榻上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儿子。
“三车火药就弄出去了一车,孩儿和太子,怀仁被内卫给逮住了,要不是烨子跑去求情,孩儿这时候已经受过刑了,爹爹,我们操的心有点多,烨子自己又弄了一种厉害的东西,有没有火药都是一个样子。”
“爹爹知道,那东西威力很恐怖,比起火药的确不遑多让,给小烨弄点火药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既然有了一大车,那也就够了,把你们今日在皇宫的经历细细说来,你为什么会知道燃烧弹的存在。”
“烨子说的,他还在皇宫演示了怎么用,的确很恐怖,人要是沾上那东西就活不成了。”
“他在皇宫演示?”听到儿子这么说,程咬金惊得站了起来,前些天看完演示之后,云烨还请几位老帅保密,说是要给自家人掌握的军队里配上,到时候战力一定会大增,等自己家人捞够了军功,再散布出去不迟,怎么今日就在皇宫演示了?
程处默看着惊讶地父亲,不知道父亲为何这样看着自己,烨子不就是在皇宫演示一下燃烧弹么,有什么好吃惊的,上回还演示火药来着,甘露殿被炸了不是都没事么。
程咬金是何等聪明的人,脑子里一琢磨,事情的经过就被他猜个**不离十,看看懵懂的儿子,无奈的挥挥手,让他下去,云烨既然没说清楚,就是没打算让程处默有心理负担,自己也不能毁了云烨的好意。
等儿子一出去,程咬金就长叹一口气,一拳就砸在桌子上,躺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程夫人见丈夫心情不好,担心儿子闯祸的事情有反复,就小声的问丈夫:“夫君为何闷闷不乐,可是孩子的事情有什么反复不成?”
程咬金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对夫人说:“几个孩子都中了陛下的计了,陛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小烨手里的宝贝,当初小烨说,这东西只装备咱们几家,等到了战场上就会给咱们几家多挣很多的军功,偏偏陛下也知道了,不好意思直接讨要,就设了计,让太子、魏王、处默、怀仁去武德殿偷火药,结果当然是这几个孩子被他活捉。小烨哪里会看着自己兄弟受罚,只能乖乖地献出燃烧弹,没有别的选择,小烨这样做了,还不告诉咱们儿子,自己领了处默他们的人情,夫人啊,老程家这是祖上烧了高香了,才让老夫捡回这样的一个孩子,燃烧弹这样的军中至宝,他为了处默几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交了出去,云家绝对是一个可以托妻寄子的人家。”
听到丈夫这么说,程夫人立刻就跳了起来,尖着声音说:“陛下怎么能这样,小烨子去辽东还不是为朝廷效力,处默几个去偷火药也是为了战事顺利,又不是私人使用,凭什么就要烨子手里的宝贝,那是烨子给夫君和处默准备的法宝,他怎么能这样。”
“小声,瞎嚷嚷什么,等烨子从辽东回来,他一定有新花样,陛下想要宝贝,那就给他,但是怎么使用,还要看烨子这回在辽东的使用的效果才能评判,咱家不需要领先人家很多,只需要一步就好,你一个妇人家懂得什么,门里门外的差别,那就是一在天一在地,到时候,该有的军功,还是咱家的。”
“可是妾身很为小烨子担心,前隋一百万大军都没有打下来,烨子带着一万多人就要去硬拼,你们这些人的心也太硬了,为了几具尸骨就要逼着烨子去拼命,那是前隋的死人,干嘛要拿我大唐的将士的性命去换?”
程咬金把拿着手帕擦眼泪的夫人扶的坐下,柔声说:“这个世道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人人都是为了一张颜面活着,国家也一样,不管是前隋还是现在,我们都不会容忍自己同胞的尸骸被人家当成荣耀的象征,高丽,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第十一节 远程打击
庄主出战,亲卫怎能不跟随,云家庄子里一片喊站之声,当年在朔方训练过的那些医疗兵也从四面八方归队,足足八百人的亲卫,外加百十人的自愿府兵,让云家庄子几乎成了战兵的海洋。
云家老奶奶坐在大门前,看着每一个从面前走过的战兵,都俯身致谢,辛月更是一次次的拜托,挽着珊瑚的璎珞就放在木盘子里,每过来一个战兵,辛月就把璎珞给他们挂上,那日暮也在一边帮忙,云家未来的家主,三岁的云寿,穿着最小号的官服,也跟着娘亲拜托那些亲卫们照顾好父亲。
等全部战兵从云府门前走过一圈之后,云家老奶奶从椅子上起身,对着密密麻麻的战兵施礼,大声说:“此去山重水复,前途多艰,妾身只盼得诸君凯旋归来,我等在家中,必当奉养双亲,抚助幼小,门户紧闭,不敢有私,若有违之,天地共弃。“
刘进宝站在最前列拱手大声谢道:“家中事托付于汝,边疆事我等一肩挑,待我凯旋,共饮之。”
刘进宝说完后,摘下头盔,单膝下跪,请年长者保重身体,福寿延绵,年少者茁壮成长,无病无灾。
不管是前来看热闹的商户,还是庄子上的人家,也都单膝跪地,大声言诺。恭贺将士们百战百胜,荣耀满身。
仪式进行完毕后,刘进宝率队走出庄子,向渭河边走去,那里还有程、牛、秦、尉迟,四家送来的两百家将,也将随同云烨奔赴辽东。
等大家都走了,狗子赶着一辆马车也向渭水边走去,马车里的无舌闭着眼睛养神,看着狗子不耐烦的扭着身子就说:“小狗儿,战场老夫还没去过,谁说只许你们年轻人去,就不许我这老头子也去战场上瞧瞧?好好赶车,到了军营,我找云侯给你要一套最好的铠甲,不用感到不好意思,等咱们回来,老夫还要给你张罗媳妇呢,当你们这些小狗崽子的师父,真是亏大了。”
听到无舌这么说,狗子立刻就高兴起来,他早就对云家的铠甲垂涎三尺了,至于媳妇这东西,他从来都不认为这会成什么问题。
快到军营的时候,就听得后面有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狗子厌烦的把马车向道路的右边让让,这种路上还纵马狂奔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到处是碎石子,一点都不知道爱惜马匹,败家子才这么干。
不过他很快就高兴起来,因为败家子是单鹰,很羡慕有铠甲穿的人,尤其是全身都是黝黑的云家秘制铁甲,单鹰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比别的马至少高出了半个头,得胜钩上挂着马槊,背上插着两杆短枪,腰里缠着飞爪,战马的右侧还有长弓和箭囊,肋下别着横刀,马屁股上还有一对锤子,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狗子,你和无舌先生也去辽东?”单鹰勒住缰绳,奇怪的问狗子。
“我以为就我自己去,结果俺师父也要去,老人家嘛,迁就一点就好。就顺便捎上了。”狗子得意的给单鹰解释,准备再继续说的别的,就被马车里伸出来的一只手在后脑勺上重重的扇了一巴掌,只好低下头,乖乖地赶车。
单鹰哈哈一笑,轻轻地磕一下马肚子,就一溜烟的向军营跑了过去,狗子才要准备埋怨师父两句,就听师父又说:“狗子啊,等到了军营,师父也给你弄这么一身,老夫的徒弟怎么也不能比丁彦平那个死鬼的徒弟差,这次大战,就让师父好好检验一下你这两年来学的东西,都学会了没有。”狗子高兴地回答一句:“好嘞。”就催着马欢快的向大营驰去。
水军大营里可谓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一点都没有大战前的紧张气氛,新到的将士排着队在队官的吆喝声里,走进了自己的营房,商贾们拱着手在军营的外面见礼寒暄,一边说着话,一边拿眼角盯着营门,只要插着自己小旗子的马车一出来,就连忙告辞,去清点自己的货物,大营里面出产的灯油实在是个好东西,点起灯来亮度高,还没多少油烟,最重要的是价格便宜,只有菜油的一半价格,虽说赶不上蜡烛,可是小门小户的人家谁会没事干点蜡烛,败家子才这么干。
平日里家里都吃不上油,谁还能总点着油灯,如今好了,有了煤油,灌上一瓶子,足够家里用好久的,所以煤油从一面市,就立刻供不应求。
赖传峰和苟峰两个站在碉楼上看着下面乱糟糟的场面,只不过一个喜笑颜开,一个忧心忡忡的。
“老赖啊,咱们马上就要出战,这军营里没有丝毫的战前气氛,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对军心不利,侯爷是不是有些因小失大了。”苟峰担忧的对赖传峰说。
“疯狗啊,你他娘的是不是吃错药了,依我看,这才是安定军心的大举动,军营里的又不是新兵,一个个他娘的打仗都打成油皮了,你没见有几位队官,比咱哥俩的资历还老,这样的人怎么安抚?说两句为国为民的漂亮话就能打动他们?只有一串串的铜钱才能让他们忘命,侯爷昨天的训示的好啊,打仗他不行,养家我们不行,的确如此啊。都说两军交战要考验统帅的智慧,可是这种时候不多,最多的就是人多欺负人少,精锐胜平庸,当了这么多年的兵,老子从来没有这样富裕过,加上侯爷的亲卫咱们就两千五百人,八牛弩就有三百具,听说战舰上的八牛弩更多,我也不明白八牛弩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廉价了,以前整个左武卫才有一百具,侯爷给八牛弩安上了轱辘,上弦的时候只要摇那个轮子就好,四个人才能上好的弦,昨天老子一只手就上好了。八牛弩不算,咱们还有一千具强弩,侯爷这是从哪弄回来的?全是新的,上面的牛油都没有擦,还用油纸封着,明日就会下发,这岂不是要达到人手一具强弩么?侯爷就没有短兵相接的打算,远处用八牛弩,近处用强弩,我们还有数不尽的燃烧瓶,有这样的装备,老子就算身在地狱都能杀他三个来回,十万人的包围圈,老子想要撕开,举手之劳而已。”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哪来的那么些箭矢?长弓虽然不好用,但是准确性高,高丽人全是这东西,一旦咱们的箭矢跟不上,就是大灾难。”
“疯狗,你他娘的是不是变傻了?咱们现在不是陆军,咱们是水军,辎重粮草不需要人背马驮,咱有军舰,多少辎重运不走?你看看那些商贾,就是给大营送箭矢杆子的,将作监不许民间造箭,可是没说不许削木头棒棒把?咱们减少了箭矢,使用最多的是弩,所以只要给这些木头棒棒上安上铁箭头就好,到时候不需要准头,我们只需要一片一片的覆盖就好,疯狗,不要多想了,能跟着侯爷杀敌是军人的福气。”
苟峰也满意的点点头,都是悍将出身,有这样的装备就算是被人家包围,只要不是死地,来的人越多,也只能是死的越多而已。
“攻城凿现在到位了多少?”云烨站在大厅里不断地指着账簿上的每一项问管理辎重的司马,辎重的重要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次,如果能用器材解决的问题,他就不打算用人命填,十天跑了八趟将作监,连威胁加恐吓的,最后用煤油交换了一大批的攻城凿,近日该运来了。
“大帅咱们的攻城凿早就超编了,现在已经有六万杆了,咱们用不了这些,再加上咱们自己造的,足足有八万杆。”司马已经是一肚子苦水,攻城凿这东西是用来钉在城墙上,让将士们抓着这东西爬城墙的,他想不通干嘛要这些。
“我不管,我不打算攻城,我是要用它来对付骑兵的,老子在战阵前面摆上一大排,等着骑兵前来送死。”
司马不由得打个寒颤,攻城凿对付骑兵?想到八牛弩可怕的威力,他也认为是个好办法,就是价格不合适,一只攻城凿的造价足足有三百文,就算是减少了铁料,造价也不会少于两百文,一万贯铜钱才能打造五万支,这还是官价,不说攻城凿了,就是一万贯铜钱也能压死好多人,这不是打仗,这是去败家。
对于自己做的准备云烨还是很满意的,强悍的大唐军队恐怕还没有谁如此富裕过吧,精锐的战士,配上强悍的武装,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里应该能弥补自己在指挥上的缺陷吧?
咱只要不贪功,不冒进,稳扎稳打,像推土机一样的平推过去,就不信高丽的那些杂毛能耐我何。这其实是云烨深思熟虑的结果,自己不懂军事,但是麾下的将校们懂啊,只要有一个参谋团,形成制度,就算是出不了什么奇谋妙计,稳稳当当的应该不成问题吧,陆战问赖传峰他们,水战问刘仁愿他们,就不相信自己闯不了辽东。
*第十二节 风雪出长安
云烨带着自己的三千部下,在一个飘雪的早上离开了渭水河畔,长安来的商贾们看着空荡荡的营房,直发愣,但是看到自己的货物依然被一车车的推出大营,就乖巧的闭上了嘴,军国大事还不是他们敢问的,只要自己的货物到手,其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辛月在接到家将的禀报后,就失声痛哭,才哭了一声就捂住嘴把头埋进被子里,担心自己的哭声让别人听到,等宣泄完毕了,特意给脸上擦了粉,遮盖一下憔悴的面容。
云宝宝拿着一个硕大的冻柿子,跳着进了门,把柿子往母亲嘴边送,辛月强自露出笑容,在柿子上空咬了一下,云宝宝就欢呼着出了门,奶娘紧忙的追上去,护着他,担心他摔着。
辛月看着儿子走远,就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厚厚的棉衣,这是侯家从高昌带过来的棉花,夫君说给布里面塞上这东西,最是暖和不过了,夫君的话从来不会错,这次也一样,辛月把棉衣套在自己身上,一会的功夫就开始冒汗,果然是好东西。
只是这样暖和的衣服,夫君却没有穿上,想到这里,辛月就后悔的敲脑袋,怎么就没有早早的开始做这件衣服,听人说,辽东冷的连石头都能冻裂,有这件衣服的话,或许会好过一些,夫君最怕寒冷了,听那日暮说,在草原上的时候,夫君很少从帐子里走出来。
夫君不在,那日暮也没了笑容,咬着牙在准备回草原的行礼,一整天都留在屋子里忙忙碌碌的,这两年多,夫君给她买了好多的东西。她连那些泥娃娃都不放过,整整准备了三四车,看到这些,辛月不由得心酸起来,以后那日暮就要靠这些东西渡过自己的每一个寒夜。
必须走出去啊,辛月挺挺胸,最后一遍检查了自己的仪容,这才喊丫鬟,叫仆役。准备巡视一下家里的产业,奶奶一大早就坐着马车去看云家的封地有没有被人家侵占。男人不在,自己就是家里的主人,吩咐了一声,云家的马车就碾着地上的雪粉向长安驶去…
程处默回到家,抖干净了身上的雪粉,把全身烘烤暖和了,这才从九衣手里接过丫头,扛在肩上,满屋子乱窜,丫头笑的咯咯的,但是程处默脸上却一丝笑容都没有。
“夫君。您要是不痛快,就骂妾身几句,那怕打两下,出出气。也比您这样把心事憋在肚子里强。”实在看不下去的九衣小声的对程处默说。
“哼,没有不开心,我兄弟这就要建功立业了,我这不是很开心么?打骂女人算什么本事。要打,也该去找个身手好的去打。你这句话提醒了我,曹家的老大上回骂我,没找到机会揍他,今日正好,找他松散一下筋骨。”说完就把丫头从肩膀上取下来,放在地上,父女俩脸杵脸的亲昵一会,程处默就披上大氅,在九衣的担忧中,掀开帘子又走进了风雪里。
自从来到大唐后,或许一切过于顺利了,云烨对与辽东之行想了很多,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身边的这条黄河,到了三九之时,这条河居然会结冻,船队进不了黄河,不但是黄河,就连运河也冻得硬邦邦的,黄河上用爬犁很不安全,但是运河上就没问题了,只要给马订上带刺的马掌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时候出发,李二他们一定笑得前仰后合吧,一军主帅连这一点都没有考虑周全就敢叫嚣着要胜利归来?怪不得前些日子问他们讨要各种物资会给的如此痛快,他们以为云烨根本就没办法把这些物资运走。
赖传峰也已经问过云烨好几次了,为何不等到三月开河之后等舰队来到长安,再出发,这样省时也省力,将士们用不着走远路,物资也会被大船一次全部运走。
云烨没办法告诉他,如果现在不出发,等到舰队赶来长安,一个来回之后,最少会有两个月的时间被白白浪费,如果战事不顺利到了八月,海面上就会有可怕的飓风,辽东的冬天也会降临,到时候恐怕真的就会生死两难。
虽然不理解,赖传峰他们还是严格的遵守了命令,带着绵延五六里的车队在风雪中沿着运河向河北出发。能节省一点时间就节省一点时间,按照现在的条件,辽东这片地方,每年能够自由活动的时间不会超过六个月,其余的半年,都是漫长的冬天。大地也被冰雪覆盖的严严实实,历史上李二三次征高丽,失败就是败在时间不够上了,每回都是五月到达高丽,想用三个月的时间征服一个大国,谈何容易。
浑身甲胄的云烨早就被冻得全身冰凉,更何况铠甲这东西最是吸热,云烨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全身还有血液流动了,似乎血液也被冻得凝固住了。
一口云家的高度酒下肚,似乎暖和些了,云烨知道这是一种错觉,喝酒不会使人感到温暖,只会加速身体热量的流失。
羡慕的看看那些穿的和熊一样的军卒,他们不必顾什么颜面,穿着皮甲正好保暖,外面再套上羊皮坎肩,走着路赶着车,浑身热气蒸腾,寒冷对他们来说那只是一个笑话。
看看自己周围那些冻得和乌龟一样的亲随,云烨决定不再摆架子,从马上跳了下来,牵着旺财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行走。
果然有效果,走了不到一里地,浑身就暖洋洋的,亲卫们也开始有说有笑起来,只有两个二货依然骑在马上,鼻涕都被冻出来了,依然不下马,一个是单鹰,另一个就是要和单鹰死抗的狗子,两人的铠甲很像,狗子甚至给自己准备了一对锤子。他对老兵的链子锤很是欣赏,所以也给自己打制了一对,人家的是一只,他的是一对,不知道他准备怎么耍。
全副武装五十里就足够了,云烨一声令下,大军开始扎营,这次没有立寨,大冬天的土地都被冻得和砖头一样瓷实,只能把大车围成一圈就算是扎了车营,大唐的规矩很讨厌,不许大军进入州城府治,没人敢违反这条,上一个违反命令的将领的人头都已经挂在城头上风干了。
云烨检查完营寨后,就一屁股坐在火堆旁,和自己那些喝着热汤的部下聊天,赖传峰递给云烨一碗羊肉汤,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大帅,咱们已经离京三百里了,大帅为何如此行色匆匆,能否告知末将,我等也好共同合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