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盆子醪糟喝完,五个人一刻都不停息,跨上马,给自己插上红翎急使的靠旗,大喝一声就像长安驰去。
四更天已到长安,朱雀门上的城门郎听到銮铃的声音,这种铃声属于红翎急使,不敢怠慢。自己从小门出来,站在门前准备验看文书。没文书,黑暗中一个腰牌飞了过来,接住一看,赶紧把侧门打开,百骑司的十万火急腰牌,没人敢拦。
今日是大朝会,大内的宫门前已经有官员在等候上朝,房玄龄、杜如晦就在其中,他们俩不喜欢坐在旁边的房子里等。就站在外面说些闲话,正说到墨汁不同,会不会影响写体的美观的时,耳朵灵醒的杜如晦猛然间回头看长街的尽头。
五匹快马从黑暗里窜了出来,正在街道上优哉游哉行进的官僚,纷纷闪避,李泰从马车里探出脑袋,看着使者,大笑起来,疑惑不解的百官向他投来询问的目光,他连忙捂住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他眼中的笑意却怎么也也掩盖不住。
房玄龄来到李泰马车旁掀开帘子坐了进去,大唐对首相没有秘密,所以当激动不堪的房玄龄从马车里出来,一脚踩空,杜如晦急忙掺住,急声问道:“玄龄兄,到底何事,让你欢喜至此?”
“克明,你马上就会知道,为兄刚才问魏王,已是孟浪了,总之是天大的好事,你我做好礼仪上的准备,祈天殿的钟声马上就会响起,一百零八响。”
杜如晦惊讶地合不拢嘴,大军灭强国、克顽敌、擒酋首才会鸣钟九九八十一响,干掉高昌都没有敲钟,到底什么人立下了盖世之功,这样的功劳,皇帝需要躬身行礼拜谢,皇后需要亲自捧酒致意,太子需要跪拜,百官需要着朝服列于两侧,可以说已是人世间最大的荣耀,满座宾客皆低头,独耀一人,至于青史留名,作画留迹于祈天殿这是惯例。
还没等他从惊骇中缓过来,皇宫东北角的祈天殿的钟声就响了起来。李泰,房玄龄,杜如晦有准备,正冠,拂袖,面向东北肃然而立,其他官员手忙脚乱,骑马的从马上跳下来,坐车的从车上爬下来,喜欢显摆坐步撵的,一头从步撵上滚下来,纷纷面向东北正冠肃立,还以为是大军又打胜了,这不稀奇,最近总有战报传来,想着有个九响,十八响,最多二十七响就到头了,谁知道整整的响了一百零八下,这可就吓人了,是哪个王八蛋如此走运?官员等钟声响过就纷纷打听。
长安的坊市还以为开市了,刚打开坊门,就被有经验的老人抽头就是一顿巴掌,连显世钟都听不出来的家伙,也好意思说自己是长安人?
大朝会不上了,礼部的官员全部进宫,三省的大佬全部进宫,亲王进宫,这是皇帝召见的,还有皇后召见的,四品以上的命妇进宫,各位国夫人进宫,王妃进宫,总之皇宫里喜气洋洋的准备大宴。到处张灯结彩,采办的宫女太监被使唤的像一头头驴子,穿梭于集市和皇宫之间。
百官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原来那个王…高人是孙神仙啊,所有人立刻心平气和,高人神仙的不立下点盖世功勋能叫高人吗,孙神仙埋头几十载拿自己当药人做试验,终于找到了克制虏疮的药,容易吗,给自己下了药,然后穿着虏疮病人穿过的衣衫一个人在山洞里住了一个月,最后活着出来了,没犯病!不怕死的人大唐多的是,可是敢穿虏疮病人衣衫的就孙道长一位,其他的人想想都汗毛直竖。
这得好好酬谢,安个什么功劳都不为过,大家都山珍海味的过日子,忽然家里有一个得了虏疮,全家都跟着完蛋,那个该死的病还不分男女,老幼,不管你是富贵,还是贫寒得病的几率一样多。
不会因为你家里吃肉多些就不得病,防不胜防,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落在自己头上,寿州发病,全城倒霉,死了一堆人,没死的,也活的和鬼差不多,寿州刺史一家子就死的剩下一个闺女,还变成了大麻子,据说跳了三回井也没死成。
现在好了,只要找孙道长要到药,在胳膊上挖个小口子,把药埋进去,最多发两天低烧,然后一辈子都不怕虏疮,听说就是和虏疮病人一个床睡,都没问题,这个低烧发的值啊。
礼部的官员在制作祭天的文表,专门请了大儒颜之推执笔,老人家多年不动笔了,听说这事,大喜,一定要亲自写文表,还说到时候亲自去拜谢孙思邈,问问自己需不需要发两天烧。
仪制规格之高骇人听闻,坐撵,翅屏,一样不少,李泰出行才打两扇小翅屏,这回给老孙的是六只翅屏,将军导路,宰相扶撵,礼部天官唱礼,帝后于朱雀街恭迎,道声辛苦。
最高兴的不是孙思邈,老孙躲在秦岭天天用酒精擦拭身体消余毒,最高兴的是玄都观的一大群道士,快乐疯了,袁天罡整天抖着小舌头给三清讲述自己这些在凡间的弟子是如何保住了道门的香火。
成玄英张着嘴长吐一口气,背着自己的松纹古定剑穿着草鞋又去了东海,有孙思邈珠玉在前,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丢脸。
“老道,听说长安城里很热闹,都伸着脖子准备看看神仙,你总躲在山里不是个事啊,天天用酒精擦身体,冰的要死,好人谁擦那东西。”
云烨从盆子里捞出一个乌龟的裙边,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又舀了两大勺子汤,美美的喝一口乌龟汤,朝着对面的孙思邈唠叨。
“小子,这本该是你的功劳,老道领了实在惭愧。”
“算了吧,这礼仪就你受得起,我要是受了这礼仪,回头就会被那些人撕成碎片,为了我的小命着想,还是您领了吧,小子我溜个边子就好,你道门还一大堆麻烦呢,需要这个功劳去平息,再说您领,还是我领都是一样的,好处少不了我的,我干嘛要自找麻烦,将来牛痘的推广,还需要您的名头,”
孙思邈莞尔一笑,他的确没必要和云烨客气,名声对他来说已经是负担了,如果不是道门有需要,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要这个功劳,对他来说,早日把牛痘推广开来才是大事。
日头升得老高了,云烨才睡醒,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今天这个好日子里睡这么久,袁启他们准备行装的喧闹声都没有吵醒他,对面床上的孙思邈已经不见了,桌子上有两封信,看了给自己的那一封之后,云烨就想哭,该死的老道带着所有的药人跑秦岭里采药去了,说是半年以后才出来,担心余毒未清,害了世人。
习惯性的抱着脑袋蹲下来,愁死了,李二带着百官在朱雀大街等着呢,自己把人看丢了,这如何是好。
*第五十四节 功与名
老孙去了秦岭深处,他不耐烦那些礼节,觉得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再者,他从骨子里就对虏疮有一种畏惧感,总觉得自己还不干净,总认为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还在身上徘徊不去。
从他这这些日子一天洗八回澡就知道,水温高的吓人,云烨的手伸进去一会就会被烫成猪蹄,可是老孙和那几个大汉咬着牙坚持,每回看到这一幕,云烨就伤心,老道以前不喝酒,这些天却没命的喝烈酒,云家度数最高的酒,他每天都要喝一小坛子,那些汉子也是如此,知道老孙不是在喝酒,是想用烈酒杀死肚子里的病菌,告诉他这样没用,但是老道却总是嘿嘿一笑依然如故。
如果不会因为牛痘还需要自己,老道就不想活了,从他看火堆的眼神中云烨现老道居然很想跳到火堆里去,这完蛋了,一次**实验给老孙留下了病根。
那些大汉不知道生了什么,懵懵懂懂的,所以害怕也很有限,老孙不同,他是知根知底的,知道虏疮是以什么形态存在的,后果有多可怕,自然经受的心理磨难也远远比这五个大汉多得多。
这些事以后慢慢给老孙开解就是,但是眼下的麻烦可是真真切切的,李二,长孙,王爷,大臣百姓,还有辛月和奶奶都在皇宫门口等着,自己把主角弄丢了,可以想象李二会是如何的愤怒,这可是最好的收买人心的机会啊。
袁启自从上回和云烨说过话以后就很少出现在他的面前,以前认为自己是个狠人,现在才现,云烨很危险,在他身边很容易莫名其妙的掉脑袋,甚至被诛灭九族,所以看到云烨愁肠百结的样子就格外的开心。
驱赶着队伍快的向长安进,早一刻到达,就早一刻甩掉自己的倒霉差事,他决定如果没事他绝对不轻易地回长安,在这里自己连蚂蚱都算不上。
听着窗外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云烨使劲的把头在车厢上撞得咚咚作响,如果能昏过去就好了,不看李二的那张黑脸,是云烨最期盼的。
马车即使走的再慢,也会走到地头,云烨早早的跳下马车,把孙思邈的信放在马车上,自己缩在马车后面,不想被李二看见。
马车到了,礼部天官大喊一声奏乐,立刻就有大汉吹响号角以为前导,全身金色铠甲的河间郡王李孝恭放下面甲,跨在马上手提马槊当先开路,两个金甲力士,甩着长长的响鞭跟在后面,提香炉的宫女,打翅屏的宫女迅的围在马车周围。
笑呵呵的房玄龄出现在云烨背后,重重的在他肩头拍了一巴掌,差点把云烨吓死,哭丧着脸对房玄龄说:“房相,这回你要救我啊。”
“大喜的日子怎么说晦气话,你立了大功,陛下只会奖赏,不会责罚你。”
“我把孙道长看丢了,他老人家带着药人去秦岭采药去了,我没找着,一会陛下脾气,您千万替我兜着点。”
房玄龄面色一变,不过迅的又变成了惊叹之色,对云烨说:“这才是道德人品高洁之士的做派,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啊,没有这样的胸怀,焉能立下这样的慈悲功业,我辈整日蝇营狗苟想要达到孙道长的境界,难啊。”
说话间就到了宫门口,李孝恭提气开声大喝:“妙应真人孙道长到!”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大门缓缓开启,有乐声传出,仔细一听原来是《长春不老曲》这是迎神仙的曲子,笙、筚篥、龙笛、羯鼓、大太鼓、大钲鼓接连响起,慢慢变得悠扬。
李二穿着朝服,带着通天冠,哈哈大笑着踩着舞步出门迎接,长孙端着一个漆盘,上面有一个金樽,盛满了琥珀色的酒浆,一看就是好东西。
“真人为我黎庶出生入死,善莫大焉,请受李世民一拜,”看着李二两口子对着马车鞠躬,云烨努力的翻着白眼想要晕过去,可是偏偏晕不过去,他们两口子要是现老孙不在,自己倒霉的时刻就会来临。
房玄龄等李二两口子拜完,才对李二禀告说:“陛下,妙应真人自觉为天下黎庶解难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受陛下大礼,所以给陛下留书一封,自己去了秦岭深处采药,真是高人风范啊。”
云烨感觉自己像被四只马蜂蛰了一下,不用说,这两口子都在朝自己怒视,抖抖索索的从马车里拿出书信双手捧给李二。
李二看完信,脸上恼怒的神色渐渐平缓下来,居然对着空马车再次鞠躬,然后对群臣说:“古人尝说,五百年乃有圣人出,如今我大唐品德高洁之士层出不穷,是朕的福气,也是天下子民的福气,虏疮之害,天下共知,甚于猛虎,恶于毒蛇,不幸染之,存活者十之一二,就这侥幸活下来的也大多数带有残疾,面目之上千疮百孔,视之不似人形,与恶鬼无异,大家也许听说了,寿州刺史的女儿最终还是投缳自尽,全家无一幸免。造成全家罹难者,虏疮也,此恶疾一直是盘旋在我大唐上空的恶鸟,稍不留神,就会给我大唐带来无法弥补的重创,此恨何及?今有妙应真人研制出旷世奇药,受之,则终生受益,再也不畏惧虏疮,孙真人为此几次三番涉险,这次更是亲身做药人,试药,问天下,除我大唐,何处还有慈悲至此之人。来诸位臣工,让我等君臣为天下贺,为孙真人贺。”
对于李二的机变云烨从来都是佩服的,转眼间就把一件尴尬事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这大概是帝王与生俱来的本领,别人学不来。
趁着别人都在激动,凑到长孙身边悄悄说:“娘娘,小臣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干嘛不说说小臣?”
长孙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孙道长在山洞里挣命的时候,你在山洞外面扮名士,画乌龟,听说技艺一日千里,从你给陛下的那张乌龟图就能看出技艺果然不凡,既然喜欢乌龟,那就把脖子缩壳里,不要眼红人家用命挣来的荣耀。”
这还说什么?再说下去自己就成乌龟了,没功劳就没功劳呗,算得了什么,老子不稀罕,刚才就是怕那杯不知名的好酒浪费了才凑上去的,要不然,鬼才喜欢和你们两口子待一起,等会就回家,我的禁足时间还有几天才到呢。
*第五十五节 你欺负我,我也折腾你
没有主角,李二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主角,在接受了无数马屁之后,李二夫妻喜孜孜的回了皇宫,云烨这就打算开溜,就被断鸿给擒住,被押解着去了后宫。
总也想不通,自己一个大男人总是被弄到后宫接受教育,就不能在前厅吗?后宫总有一些无聊的女士站在自己的寝殿门口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有时候还扯过自己的孩子,指着云烨对自己的孩子进行现场教育。
李承乾进后宫都有限制,李泰、李恪需要提前预约,只有自己,只要李二、长孙在后宫,就绝对不会在前厅召见。
上回炸皇宫,看见几个光溜溜的美女,李泰早早的告诫云烨赶快忘掉,要不然害人害己,为这事,两人斗殴了一次,李泰要坚决护卫自己父亲妻妾的名誉,云烨则认为皇帝陛下后宫的素质有待提高,都是些小屁孩,身板和搓衣板没差别,站在远处男女都分不清。辩驳激烈之下,李泰在云烨的眼睛上来了一拳,但是很快就被云烨按在地上猛揍,最后找到了和谐点,那就是云烨不再批判后宫的素质,李泰也誓把这事不说出去,皆大欢喜。
断鸿一直对云烨好感不深,自从上回点**事件过后,很聪明的拒绝和云烨进行更进一步的交流,第一次打交道就被**的推力送到树上,至今裆部还隐隐作痛,他不想第二次打交道的时候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长孙只要和李二在一起的时候就变成标准的贤妻良母,李二在案子前写东西,她就在一边拿着墨条研墨,根据李二文章的长短,恰到好处的磨出一汪好墨,文章写完,墨汁恰好用完,夫妻二人已经达到了狼狈为奸的最高境界。
李二没让平身,云烨只好把身子弓着,幸好刚才没有施礼,腰没有弯的很深,现在才能一直坚持着。
一柱香的功夫李二才抬起头,瞅了云烨一眼问道:“你确定虏疮的问题已经解决?”
“没有,牛痘只能预防,却不能治疗,现在得了虏疮还是只能听天由命。”
“听你的意思现在必须尽快给每个人接种牛痘才行?”
“没那么些牛痘给所有人种上,没医生,没有牛,没有钱,没有渠道,微臣最多保证给皇宫,给微臣家里的人全部种上,这是书院实验室最大的效能了。”
“唔,还不错,知道带上皇宫,还以为你会优先考虑书院。算你还有点良心。”长孙抬起头,收拾好笔墨,插了一句话。
“回娘娘的话,书院现在已经开始接种了,微臣说的是书院用剩下的,才能轮到皇宫和微臣家。”
李二绕着云烨走了一圈,回头对长孙说:“皇后啊,这小子有时候还是有一点小坚持的,说他有风骨,谈不到,一顿板子就会眼泪鼻涕一起流。说他没风骨吧,这两天又把兰陵的赌场给砸了,安排接种牛痘,却紧着书院子弟先来,皇家都被排在第二位。全是骨头的人比如魏征,也很讨厌,没骨头的朕又看不起,你说这小子软不软,硬不硬的倒是一个怪胎。”
长孙给李二倒过来一杯茶,然后指指茶壶,意思让云烨去给自己也倒一杯,李二随手把手里的茶塞给云烨,自己抄起小茶壶,就着壶嘴吸溜了一口。
“小子,如果朕把你那些瓶子里的衣服扔到敌人堆里,你说会不会…”
“这种病的潜伏期最多只有半个月,到时候就会大面积的传播,到时候您那些接种了牛痘的大军杀个回马枪,您的敌人死定了,没有出意外的可能。”云烨毫不犹豫的结过李二的话继续往下说,他不能让那句话从李二嘴里说出来。
自己说出来最多是一种幻想,李二说出来那就可怕了,他有能力,也有愿望,能让这种丧尽天良的战术出现在战场上。
“小子,你吓唬冯盎的话朕是不是也能拿来吓唬一下别人?”李二眯缝着眼睛征求云烨的意见。
一瞬间,云烨心中的警铃大作,一字一句的对李二说:“微臣可以说,最多人家认为是少不更事,血气方刚所为,陛下就不同,只要您说出来,就会有人认为他自己将要面临这种可怕的结果,虏疮不止大唐有,草原上也有,西域各国更是普遍,而且,陛下,类似虏疮的病毒有很多种,黑死病,霍乱,就是,危害比起虏疮来说更加的可怕,尤其是黑死病,中者难救,死人全身黑,恐惧无比,听说极西之地就有过这种可怕的疾病,肆虐了一年多,整个城邦的人口减少了三成。”
李二舔舔自己干的嘴唇,长孙被自己咽唾沫的声音吓着了,才想着把这东西用在军事上,就被云烨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云烨的言下之意就是,你用虏疮,人家用黑死病,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病,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大唐成了烈性传染病的交汇之所,这片土地,大家不用住了。
“看护好这东西,不许流传出去。”李二郑重的吩咐云烨。
“微臣早就准备好了,剩余的污染源,会全部交给陛下,这份责任微臣还担当不起,请陛下另选高明。”
傻子才会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出一点岔子就是大事故,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袁启有这个顾虑,云烨也有。
“小子,你不愿意担责任,朕知道你的顾虑,这件事总得有人去做,你有好人选么?怎么去做,想必你也该有腹稿,说说,毕竟你是这方面的行家。”
李二也觉得把这东西交给云烨不妥当,这东西太恐怖,稍不留神就会遗祸无穷,还是找个稳当些的人来做这件事比较好。
“陛下,这东西存放的地方必须是远离人烟的地方,深山比郊区好,海岛又比深山好,臣建议选一处荒无人烟的海岛,建一座小城,专门存放这些东西,必要的话,火药也该送过去,那座岛,除了工匠,军士,书院的研究人员,朝廷的官员,其他人等需要严格控制,万一出事,我们也把损失减少到了最小。”
“这主意不错,朕会选择一个隐秘的地方,会选派得力人手前往,刚才我们的谈话内容不许泄露出去,要是有人知道朕曾经打算用这东西来作战,朕也不砍你脑袋,打你一千大板,分批打,今三十,明五十的,总之要你活受罪。”
云烨咬着牙根摸摸屁股,这样下去,老子还有活路吗,不如死了算了,专门打板子的这群狗日的,一辈子就琢磨怎么才能把人打疼,上回就感觉屁股不是自己的了,那滋味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赶紧把脑袋摇的像波浪鼓,向李二保证不会泄露,可是看到长孙幸灾乐祸的样子,连忙补充:“要是娘娘不小心泄露出去怎么办?”
“那也打你,怎么,不服气?”李二从鼻子挤出这几个字,一脸怒容的看着云烨。
看着云烨怒气冲冲的出了立政殿,李二、长孙相视一笑,现在,没事干欺负一下云烨是这两口子为数不多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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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出立政殿,就有一个可怜的小姑娘眼泪巴叉看着云烨,一副你是大坏蛋的样子,云烨烦躁的挠挠头,似乎自己真的欺负了这个小姑娘。
走到小姑娘面前蹲下来问:“因为赌场的事情不开心?”
小姑娘顿时嚎啕大哭起来,抽抽噎噎的说:“我没有娘,没让人给我攒嫁妆,我舅舅开个赌场赚点钱,给我攒嫁妆,你还派人把赌场砸了,还把我舅舅给打伤了,我没了嫁妆,到时候会嫁不出去。”
兰陵这是真的伤心了,虽然聪明终究还是个小孩子,被自己信任的人伤害,还是很伤心。觉得皇宫里再也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掏出手帕,给她擦干眼泪对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你的赌场,还偏偏派人去砸么?开赌场、妓院的公主多了,我为什没去砸她们的,专门砸你的?”
兰陵哭的越大声了:“因为我是没娘的孩子,容易欺负。”
“狗屁,因为这些公主里面我最喜欢兰陵,一个小美女,干嘛要去赚那些肮脏钱,想要嫁妆容易,给我说一声就好,我会给你出赚钱的好主意,小美女就该赚那些干干净净的钱,那样你用起来才没有顾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那些御史言官才不会三天两头跑到你父皇面前告状,到时候你父皇才会给你选一个长得英俊,又有才学的夫君。”
兰陵一下子止住哭声,红着眼睛问云烨:“真的?皇宫里你最喜欢我?”
“那是当然,你是最聪明的公主,从你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用脑子,你知道的,我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当然会喜欢最聪明的公主。”
“可我没有钱做生意,我现在只有两百贯,做不了大生意,别的姐姐都很有钱,我的份例很少的。”
“蠢货才去用很多的钱去做生意,你知道的,我一向都是做没本钱的生意,聪明人知道用脑子去那些傻子的赚钱,你看看皇宫里走来走去的那些人是不是蠢得让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