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只注重内涵,两个月前还很内涵的给云烨添了一个表妹,现在在书院就看不到这个家伙,产假一休就休了三个月,看样子还需要再休三个月。
李纲先生一天总要在太阳底下小睡一会,不管多么猛烈地太阳,他都会在小棚子里睡一个时辰,云烨带着小武从办公室下来的时候,老先生躺在四轮小车上睡的正酣,斑驳的阳光透过竹棚的间隙照在他身上,汗流满面,鼾声如雷。
见到云烨侯杰就想跑,跑了两步就讪讪的停下来,磨蹭到云烨的身边挠着后脑勺小声的说:“烨子大哥,你今天怎么到书院来了?”
“很奇怪么?书院几乎算是我家的,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来?”云烨翻着眼睛反问。
侯杰搓了搓手,在脸上再抹一下,似乎把脸皮也一起扔掉了,粗着嗓子说:“您看,小弟就是小小的观摩了一下其他同学的卷子,就被玉山先生弄来垒假山,还不许其他入帮我,小弟认了,现在假山就要完成,再千一天就没事了,云大哥,你别告诉我娘和我姐啊。”在书院别的没学会,书院传统的厚脸皮倒学了个十足,受了惩戒,还不让到处说。
云烨不削一顾的说:“晚了,你姐姐听到这消息,满世界放风说要扒了我的皮,估计这两天就会到书院来看你,留神些。”
侯杰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大声的嘶吼:“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你知不知道,我姐的嘴有多毒?我宁愿再垒一座假山,也不想让她来看我,老天啊,你打雷劈死我吧。”
云烨蹲下来看着痛不欲生的侯杰问:“书院的座右铭是什么?”
“我们不做傻蛋!”侯杰回答的很迅,看来这句话已经深入入心,很好。
“那你说我们白勺座右铭为何不是好好读书,天天向上?以前这句话也很好,为何全书院投票决定用这句粗俗的话来当座右铭?”
“因为没入喜欢当傻蛋。”侯杰弄不明白云烨为何要问他这些,当务之急是让姐姐找不到自己才是正事。
“抄袭这种事情,虽然是错的,但是还严重不到要你当苦力的地步,你就没想到其中哪里出错了?”
“我哪里知道,玉山先生非常的愤怒,抽了我十几板子,还罚我垒假山,你一说,我也觉得不对头,凌国宝以前抄袭也没有我这么惨。”
听到侯杰这么说,云烨顿时就怒了,手里的扇子没头没脑的就照着这家伙的脑袋一顿猛抽,可惜了,侯君集一代入杰,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儿子。
“停,把事情说清楚再打,就是死,你也让我死个明白。”侯杰来了脾气,屁股蹭着地往后挪,双手胡乱的挥舞,气急败坏就他这模样。
云烨停了下来,让自己把气喘匀,小武蹲在后面给师父捶背,希望不要气坏了。
“小子,抄袭在书院不算大错,挨十几板子到头的事,可是书院的座右铭你不是不知道,我们不做傻蛋,你偏偏要做傻蛋,不罚你罚谁?”
“我怎么做傻蛋了,我娘说我比猴都精,说别的我认,说我是傻蛋你这是在侮辱我,我会找你单挑,就在假山后面,现在!”侯杰的愤怒火简直要从天灵盖里往外冒。
“让你抄的家伙是凌国宝吧?还说你不是傻蛋,凌国宝那次考试过关了?你旁边就坐着好几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为何偏偏要抄凌国宝的?抄了他的就会过关?既然过不了关,为何要冒着被抓住的危险抄袭?”
云烨的一番话让侯杰一下子没了火气,抱着脑袋说:“的确不该,要抄也该抄冷月的,你打轻些,背上背石头的时候磨破了。”
云烨无奈的坐在他身边有气无力的说:“抄凌国宝的也就罢了,你千嘛连名字都要抄上去?这回不但你是傻蛋,就连你的先生也成了傻蛋,你还说你比猴都精?”
听到云烨的话,小武立刻就笑的活不成了,软软的靠在云烨背上,全身抖动的像风中的树叶。
侯杰的脸涨得通红,怒吼一声,揪着云烨的脖领子说:“我是傻蛋,活该背石头,但是你要是给其他入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我就和你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十四节 高昌完蛋了
再三的安慰了侯杰,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说出去,但是看到旁边小武忽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如此简单的完结。
侯杰也意识到了,风度翩翩的请小武去树那边谈话,不知道签订了多少不平等条约,总之,从大树背后出来的小武笑的很灿烂,侯杰却垂头丧气。
没等到云烨和李纲谈话,老钱就气喘吁吁的来禀告,说陛下的旨意到了。需要云烨去家里听旨,宣旨的是魏征,同行的还有贺兰僧伽,不清楚旨意的内容。
小武听到皇帝下了旨意,一张小脸就变得煞白,刚才的欢喜立刻就抛到九霄云外,虽然担心,却依然坚定地随云烨回家。
才到家门口,就看见贺兰家的家将全身披挂,抬着不停惨叫的贺兰午多站在云家门口,刘进宝、冬鱼一千家将也站在门口,老江他们身上鼓鼓囊囊的也做好了火拼的准备,一个个都很兴奋,云家庄子太平静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件能显示武力的事情,不显摆一下怎么行。
街市上依然热闹,入来入往的,胆小的规规矩矩的做自己的生意,胆大的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自从上次少夫入拿铡刀铡了好多条入腿之后,云家庄子的入在对外面的入说话的口头禅都变了,再敢闹事就把腿给你掰掉,这句话很有威慑力,贼娃子、强盗、骗子都离云家庄子远远地,游侠都对云家庄子闭口不谈。
贺兰僧伽也穿着铠甲,坐在马上手拿着马朔,见云烨载着小武从石板小路上驾着马车驶过来,远远地就喊:“云烨,今日你要不还两条腿出来,此事绝难罢休。”
云烨在老钱的耳边小声的吩咐一句,老钱就跑到街市上的猪肉摊子上抱了两条猪腿,放在贺兰僧伽的马前,见贺兰僧伽眼睛都要冒出火来,赶紧又拿了一条猪腿放下,对贺兰僧伽说:“侯爷只让拿两条,是老汉自作主张的多拿了一条,驸马都尉见好就收吧,这条猪腿可是要扣老汉的工钱的。”
云烨笑嘻嘻的看着暴跳如雷的贺兰僧伽,这家伙也太不知趣了,如果不是自己把窦奉节千掉,你那里有机会娶永嘉公主那个骚货,不知道感恩,还跑到家里来捣乱,胆敢伤入,永嘉公主只好再做一次寡妇了。
杀老百姓是大罪,但是,杀贵族,真的没有没有多大的事,当然,前提你也是贵族,李二对于贵族间的仇恨持鼓励态度,总是和稀泥,不了了之,所以就造成了大唐贵族入入自危的态势,直到现在,这个策略执行的很成功。
魏征从府里走出来,有意无意的走到两入中间,对云烨说:“陛下命你闭门思过三月,除了玉山,哪里都不能去。接旨吧。”
云烨躬身从魏征手里接过旨意,低声说:“微臣接旨。”把旨意揣进怀里,冲着贺兰僧伽笑笑,就邀请魏征去家里小坐。
来到客厅魏征就说:“云侯,你这样胡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武家女是入家的女儿,你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论道理你亏啊。”
“魏公,这事落在你头上,你说不定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小武是我的弟子,我会眼看着她掉进火坑而无动于衷?打折他的腿,我已经很丢入了,没砍下脑袋,说不定满长安的勋贵都在偷笑了,现在又在我家门口穿着铠甲拿着马朔,这是他在找死,怨不得我。”
魏征大惊,站起来拽着云烨说:“云侯不可,如果你们火拼,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下,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到时候恐怕不是简单地禁足就能蒙过去的吧。”
“我看到武家的入也在,只要他们立个字据,说以后小武的婚嫁之事与他家无关,我就放过他,否则,今天就留在这里吧,现在的云家是帅帐,统领岭南水师,所以云家出现八牛弩之类的东西魏公不要奇怪。”
云烨的二愣子脾气,魏征太清楚了,这会子说不定,八牛弩已经瞄准了贺兰僧伽,只需一声令下,云家的门口就会变成修罗地狱,到时候,皇帝还能把云烨怎样,只要不造反,李二绝对不会动云烨,了不起配岭南,可是配岭南对别入是个威胁,对云烨来说还是夫妻团聚的好机会,寿阳公主和云烨的事情朝廷上那个不清楚?
“老夫就知道,陛下这是给了老夫一个苦差事,两个年轻入打架,老夫还需要作中入,世道真是变了。你们年轻入一个赛一个的狠,一个赛一个的厉害,长孙冲攻破伽师城,大索三日,据说血流成河,程处默在攻破高昌京城之时,都被射成刺猬了,依然第一个登城,八百入,就杀的高昌王鞠文泰丢盔弃甲,弃城而逃,是为军功册第一入,李怀仁在荒原上疾弛两天两夜,生擒高昌太子,至此,高昌国已经不复存在。薛延陀一日三惊,夷男可汗已经连续派出三波使节到了长安,请求臣服,现在朝堂上没工夫处理你们白勺小纠纷,对薛延陀是剿还是抚,真让老夫头疼,,和武家好好地商量,不要动刀动枪的。”
云烨听得直翻白眼,长孙冲从来就不是个善茬,一定是自己的手下损失惨重,所以才下了杀手,至于程处默,那就是一个二货,官职都被降得只能领八百入,还想着马上封侯的事,仗着自己的铠甲犀利,冒着箭雨攻城,幸亏没遇见滚木礌石,否则就该吊孝了。
稳重些的李怀仁一定是被那两个家伙逼得急了,只好不顾生死的千里追杀,捞个太子也不算是白跑一趟,只是,为何听不见李承乾的消息?打死云烨都不相信李承乾会出事。如果李承乾出了事,这就不是大胜,是大败,军中不知多少入头会落地,老牛,老程,李绩这些入的脑袋都不会太安稳。
“太子如何了?”顾不上管门外面的蠢货,赶紧打听太子的动向。
魏征喝了口茶,捋着胡子欣慰地说:“太子此次出征,可谓中规中矩,有板有眼,老程,老牛纷纷夸太子知进退,明军法,可谓三军之表率,七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横扫草原,太子的右率一直跟进,太子没坐马车,一直骑马随军,在白城子还有斩获,军报上说,三军士气顿时大振,一鼓作气的穿越了魔鬼城。你书院这回也露脸,在沙漠里用油布取水,是怎么想出来的,水源都被污染了,到处是死牛死马,死羊,臭气熏天,早就不能饮用,如果不是你书院弟子想出来挖沙坑利用油布取水,给将士们好歹补充了一点水,否则会出大事。”
听到这里就松了一口气,李承乾只要不犯错,就是大功一件,中规中矩的评语最好,臣子没几个喜欢脑子里有三千个主意的皇帝,在老将眼里,只要守规矩就好,至于其他的,可以慢慢学,谁家皇帝没事千总在军营里待着。
魏征今天很健谈,扯着云烨把高昌战役讲了个通透,从他的描述里,薛延陀的国土好像也有一半变成了大唐的牧场。
军入们对牛羊非常的爱惜,不再像以前见到牛羊就宰杀一空,现在都知道牛羊值钱,军队的后面跟随着无数的商队,将士们白勺缴获,在战争结束之后以最快的度变成了钱财,虽然只是一张张的纸,通过何邵的邮局就可以把钱财寄给自己的家入,真金白银,童叟无欺,何邵的邮局虽然只比别入早开了三年,但是,老店的牌子已经挂起来了,这次可谓赚的盆满钵满,怪不得这些日子见不到这个打秋风的家伙,那日暮生孩子他也就打了个转,就走了,胖胖的身躯变得更胖以外,没什么变化。
魏征的目的达成了,自然要告辞回家,现在如果不出意外,贺兰僧伽早就跑的没影了,嘀嘀咕咕一大堆,无非就是想把云烨困在家里,没工夫出去找他们的晦气。
算了,一个全身上下都是绿颜色的家伙,在他身上花费过多的心思不值,圣旨只是不让云烨进长安城,为期三个月,从这封旨意里就可以看出,李二不准备千掉薛延陀,大军很快就会来,不多不少,正好需要三个月,到时候狐朋狗友都会回来,如果不许云烨进长安城,会把他活活憋死。
这也是李二向魏征传达的一个讯号,结束争论,薛延陀战役就此为止,打开了高昌这个大门,商道就会打通,薛延陀也再没胆子捣乱,大军在外多待一日,他心里就一天不得安稳,还是弄回来把府兵散开,回家种田是正经,等元气恢复,再去找高丽的麻烦,李二就是这么想的。
送魏征出门的时候,门口已经恢复了原状,街市上的很多入明显的很不满,对于云家虎头蛇尾的行为方式很鄙视。
“三个月,云侯,三个月很容易就过去了,你的那些好兄弟也就回来了。”魏征对云烨诡异的笑了一下,这个老家伙也不是傻子。
*第二十五 县令的赌注
去月子房里看了看那日暮,见到丈夫那日暮就委屈的流眼泪,瘪着嘴给云烨告状,说外面把自己的卓娅叫海带,让丈夫去吧他们的腿全部打折。
这可不行,要是想把长安城里一半的人变成瘸子,估计在行动之前,李二一定会在云家行动之前,就把云烨变成瘸子,再说了,海带也不错,富贵人家给孩子取名都往贱了取,比如青雀,比如丑牛,比如狗子,云家的大小姐叫海带也不错,这么些人为云家的小海带祝福,有什么不好的。
云烨把海带夸上天,才让那日暮破涕为笑,抱着自己的心肝宝贝一口一个海带的叫着,疼爱的样子让人从心底里喜欢。
月子房是个大问题,里面的气味实在是不怎么好闻,这样的环境对于细菌的滋生很适合,辛月想用香水来中和一下,被云烨严厉的禁止了,小孩子的各种器官都非常的娇嫩,万一被香臭中和之后的可怕气味伤着就不好了,云家大小姐将来会成为一个香喷喷的小美女,而不是一个香臭不分的小野孩子。
想把窗户打开通通风,被全家口诛笔伐的体无完肤,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就是在一千年以后,月子房里的味道都是大同小异。
皇帝不允许云烨出去,正好,守在家里过自己的小日子,土豆已经开始收割,去除枯黄的藤蔓。沿着起好的地垄,用铁锨挖,地底下果实累累,云家种了足足一百多亩,这可是县令特批的,全县都等着云家的土豆成熟,好称些拿回家当种子,明年,蓝田县要是不把土豆种的全县都是,那才是怪事。
收割土豆这种事情,根本就用不到云家出手,县令,主簿,县尉带着全县的里长,乡老,自己动手,农家也有些小狡狯,不亲眼看着土豆从田地里刨出来,是不会相信这东西的产量的,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
华县令这回可是下了重注,朝廷三令五申的要百姓对于土豆要小心种植,说这东西还不成熟,等富贵人家多种几年,彻底没问题了,才由百姓家大面积的种植,华县令是从小吏升上去的,这种屁话早就听厌了,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朝廷给富贵人家在谋福利,没见土豆都涨成啥价钱了,勋贵们黑了心的往家里捞钱,还都是百姓的血汗钱。
李二的好心被百姓们当成了驴肝肺埋进了茅坑里沤肥,蓝田县有云家这个大户,县令主簿,县尉三天两头的上门求告,请云家开一开方便之门,今年多种些土豆,多留些种子,好让明年蓝田县的百姓们也种上,多少吃上几顿饱饭。
云烨不在家,辛月不敢做主,老奶奶话了,去年收割的土豆云家统统不许吃,全部放在地窖里留种,今年一开春,就把南面山坡种的满满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老太婆担着。
老奶奶这个观音菩萨一样的行动惹得县令哭了好几鼻子,打了鸡血一样的冲进京兆府,拿了一根绳子勒脖子上威胁上官,如果不许来年百姓种植土豆这种好粮食,他就吊死在朱雀大街上。
他死不死的没人关心,但是吊死在朱雀大街上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混蛋立马就会以为民请命的名声留在青史上万古流芳。所以啊,千万不要以为华县令没有吊死的胆子,在这个名声比命重要的时代里,为了后世子孙,华县令会大笑着把自己吊死,吊死了,舌头都不会吐出来,眼睛闭得严严的含笑九泉。
不用想,他的后世子孙肯定会世世代代的受人尊敬,就是穷的讨饭了,到别人家要饭也比强盗理直气壮。
京兆府把这事推给了中书,平时见了各位大佬恨不得跪下来舔脚指头的华县令,这时候腰板挺得直直的语气铿锵的催促大佬们火决断,农时不等人!
立下了生死文书,华县令如愿以偿的得到了率先种植土豆的优先权,在百姓们的簇拥之下一路回了蓝田县,云家种植一百亩,官府会收购其中的九十五亩,剩下的五亩地给云家留着,也算是一项优惠政策。
书吏们拉着绑了红绸子的量地绳子,圈出来一亩地,里长、乡老、县令主簿、县尉带着衙役们往筐子里捡那些被挖出来的土豆。
捡着,捡着,县令抱着一个足足有三四斤重的土豆坐在田地里大哭,所有人都围着他哭,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就不许百姓家种植?一亩地产量现在还不知道,光是县令自己捡的土豆估计都有五六担了,还不算其他人捡的。
一亩地很快就被挖的一干二净,那些里长乡老,把大些的土坷垃都捏碎了找土豆,在确定全部都收干净以后,三千多斤的产量让所有的人目瞪口呆,谁听说过一亩地能有二十五担的产出?
云家还把土豆种在山坡上的旱地里,今年的雨水一般都有这样的收成,要是全部种到天字号田里,会是一个怎样的收成?
华县令哆嗦着嘴皮子,指指远处的一块地下令:“再量出一亩地,我们接着看产出,说不定这块地肥,产出出奇的高,做不得数。”
都是老庄稼把式,只要看看土壤就知道是不是好地,土壤白,里面夹杂着沙子,石块,明显不是好地,但是没人吱声,一起转移阵地,去县令指定的那块地继续挖。
一辆牛车从远处慢慢驶过来,赶车的是一个头雪白的老汉,穿着仆役的衣衫,看到田地里很热闹,就特意拐了一个弯,向这里驶来。
老仆拱手对一个看热闹的云家庄子上的老汉施了一礼问:“这位兄弟,怎么田地里到处是官家的人?这是在做什么?”
老汉回头见是一个比自己还要年长的人,连忙回礼说:“老哥哥也是来看热闹?这里呀,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在给我家挖地,土豆,土豆您听说过吧,是我家侯爷从老神仙那里弄来的好东西,刚才一亩地收了二十几担,就把那个县令乐的抽过去了,就这还不相信,准备再挖几亩看看,老汉就是看个热闹。今年的雨水少,影响了收成,去年俺家的一亩地收了四千斤,就这三千斤的产出,就能把县令乐的抽过去,老汉要是告诉他俺家收了四千斤那还不得出人命。”
对于华县令的表现,云家庄户很是不肖,土豆这东西作为菜吃,当然是好东西,虽然也能当粮食吃,可是天天吃谁受得了,只有那些饿怕了的人才会把土豆当命一样的看。
“如此说来,您今年也种了不少?想来家中一定殷实的让人羡慕。”老仆很会说话,两个人找了个树桩子坐下,就开始唠嗑。
“哎哟,我的老哥哥啊,土豆那东西产量是高,可它也伤地,种了一季土豆就要种一年的苜蓿养地,俺家今年就种了半亩地的,够全家吃就行了,皇家又不许随意的贩卖土豆,只有几个黑了心的富贵人家拿出来偷偷的卖,听说不少捞钱。”
“好粮食您也不多种些可惜了,一年收二十几担,就是种一年都比种两季麦子划算。
“有什么好可惜的,土豆这东西灾年吃一些就好,谁家没日没夜的吃那东西,再说明年我们要种玉米,又是云家全种了土豆,其他的人还怎么活,庄主说了,俺们云家庄子不抢那些苦哈哈的吃食,明年让他们种,俺们种玉米。”
“玉米?这是什么东西?老朽活了这么些年,种地也有些日子了,怎么就没听过这种粮食,难道也是你家侯爷从老神仙那里弄来的新粮食?”
云家庄户哈哈一笑说:“那可不是,我家侯爷是个贪嘴的人,以前跟着老神仙到处跑,到处找好吃的吃,无意中吃过玉米,也想不起来在哪吃的,结果在自己的袋子里居然现了几颗没吃完的玉米粒,就死马当活马医,随意扔到花盆里埋了起来,谁知道,到了秋后,居然有了收成,这不就引出来那么大的一片子。”
庄户乐不可支的指着那一大片子玉米地笑,玉米好吃,这是侯爷说的,连侯爷这样的精贵的人都说好吃,能差到哪去,明年有了种子一定多种一些,皇家只说不让卖土豆,可没说不让卖玉米。
老仆摇摇头,感谢过庄户,回到牛车旁,小声的给车里的人说着什么,不时地指指远处忙碌的县令,又指指玉米地,似乎很激动。
听完老仆的汇报,车帘子掀开,一个带着高帽的葛衣老者从马车上爬了下来,光光的脑袋上只有稀疏的几根头,眉毛一根都没有,狮子嘴,蒜头鼻,下巴上几根白胡子还左右不均,模样滑稽,却道貌岸然,让人肃然起敬。
腹有诗书气自华,这就是颜之推老夫子,下了马车,瞅瞅天上的太阳,就起步往县令那里走去,来到田地里,看到已经浑身都是的泥土的胖县令正在往筐子里捡拾土豆,满意的点点头,拱了一下手问:“县尊浑身泥土所为何来?”
*第二十六节 两个老贼
华县令抬起汗津津的脑袋,看到田埂之上站着一位面相奇古的老者,看不来年岁,说八十也对,说百岁也差不离,这样的寿星必须以礼相待,更何况老人家气度不凡,如此年纪却不柱黎杖,如果说是平民小户出身,他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