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心照不宣的相互看了一眼,见陈琳过来了,就闭上了嘴巴,文彦博开始处置那些半死不活的辽人伤兵,王安石开始去铜头关治所去搜检当地的民户账册。
至于云峥则随着指路的陈琳一起来到铜头关的最高处,赵旉和李东楚的大军也来到了铜头关下。
眼看着两支疲惫的大军缓缓的进了城,云峥就向陈琳收拾好的中军驻地走去。
憨牛拖着一个彪形大汉从街道的另一边走了过来,那个彪形大汉全身上下破破烂烂的,看样是被火油弹给烧成这样子的,即便是被憨牛拖着一条腿在地上滑行,他也努力地把自己的头颅高高的抬起来。
大汉的额头上用烙铁烙出来一个展翅飞翔的雄鹰烙印,这是辽人射雕手的印记。
射雕手这种人绝对不会被耶律乙辛留下来的,哪怕他已经受伤了,即便是死了,耶律乙辛也会把他的尸骨剁成泥,拌上牛油抛给天上的老鹰啄食干净。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传统,射雕手也是辽人的偶像,军中有射雕手和没有射雕手两者之间战斗力相差悬殊。
一旦是射雕手带队冲锋了,那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局面了,要嘛战胜敌人,要嘛被敌人杀光,这中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很显然,这个射雕手就出现了意外,他带队冲锋的时候遭遇了火油弹,很明显,从他身上的烧伤来看,面对大火的时候他都没有退缩,只可惜火油弹里面被宋人的军器监给添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冒出的烟雾就很有问题。
按照宋军使用火油弹的条例来说,火油弹不得在身处下风位的时候施放,那个射雕手估计是倒在了冲锋的路上了,结果命大没有死掉,被辽人给拖回来了,只是慌乱之下被耶律乙辛给抛弃了。
憨牛拿着一支拇指粗的黑羽箭对云峥道:“大帅,就是这家伙伤了梁辑,我军死在他箭下的将士数不胜数。”
那员辽将怒吼道:“老夫战败无话可说,如果大将军愿意收留那些受伤的军卒,达鲁汗愿意为大将军效劳。”
云峥扭扭自己酸涩的脖子无所谓的道:“那些受伤的辽兵本来就不用死,对他们的医治已经开始了,如果命大,自然会活下来。”
那员辽将高昂的头顿时就落了下来,脑袋躺在地上瞅着蓝蓝的天空道:“祖先啊,不是达鲁汗贪生怕死…”
云峥不等他把誓言说出来就毫不客气的打断道:“不用向你的祖先忏悔,你马上就要去见他们了,你以为在你杀伤我大量部卒之后,老子还会容你活命吗?
莫说你一个人射雕手,即便是辽皇耶律洪基,该杀的时候老子也不会留他一命!”
第六十五章打土豪,分田地
憨牛咧开血盆大口,呲着白牙向云峥笑了一下,然后就一只脚踩着达鲁汗的脖子,来回碾两下,达鲁汗的脖子就软的如同面条一般的带着脑袋左右晃荡。
七窍流血的脸上布满了震惊之色,他到死都不相信云峥会这样对待他这样的一位射雕手。
憨牛拎着达鲁汗的脚脖子,见一辆拉满尸体的马车过来,随手就把达鲁汗丢上了马车,然后在身上擦擦手去追赶已经走远了的云峥。
不论是吴杰还是赵旉,疑惑是李东楚,他们以及自己的部下都已经失去了继续追击敌人的力量。
郎坦,梁辑,孙大志三人带着部属出了铜头关继续向奉圣州方向前进,目的就是了扫荡周围的小县,逼迫耶律乙辛和自己决战,只要死死地咬住耶律乙辛,其余的大军就会一窝蜂的赶过来,在平坦的奉圣州将耶律乙辛撕咬的一块肉都不剩。
姜哲留下来守卫铜头关,云峥,文彦博,王安石陈琳这些高官都在铜头关内休养。
还要等候从雁门关送过来的各种补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各种炮弹和火药,粮秣在攻破铜头关之后又缴获了一批,暂时并不不缺少,这一带已经是辽国的产粮地,即便是没有缴获,大军也自然能从周边的县乡里收缴到足够的粮食。
坚壁清野在这一带没有意义,这时候辽人薄弱的基层统治缺陷就暴露无遗,云峥屯兵铜头关之后,地方上的那些豪族,就已经押运着粮草来到铜头关,并且说明,这些粮食是今年的赋税。
王安石笑眯眯的来者不拒。不但亲自带着一干账房先生亲自入账,还给那些豪族开具了税单,甚至连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减免的赋税都折算在里面了,可谓公平至极。
等到豪族离开之后,王安石就匆匆的来找云峥。掀开帘子见云峥正在观看一张巨大的海图,好几处明明是海水的地方,却用红笔醒目的标示出,蓬莱,方丈,瀛洲的名字。
云峥见王安石进来了,就了无痕迹的将海图上的幕布垂了下来,端起茶壶给王安石倒茶。
“介甫兄不在府衙收夏税,来我帐中何事?”
王安石心惊肉跳的把目光从蒙着幕布的海图上转过来。喝了满满一杯茶水之后才道:“豪族可恶!”
云峥笑道:“人家敲锣打鼓的给你把赋税送过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你云家敢把自己封地附近的赋税全部收上来送到官府吗?”
“不成,可能会被陛下问罪,封地是封地,人是人,我享受土地上的产出,对封地上,或者封地附近的百姓没有管辖权。”
王安石咳嗽一声道:“如今那些没有封地的豪族却把附近所有百姓该缴纳的赋税给老夫送过来了。”
云峥知道。大宋王朝最重视的就是县治!这表示皇权可以一竿子插到底,里长。村长,族长则是最基础的权力来源,但是县令绝对需要保持对地方上绝对的掌控力度的,在这一点上,没有什么道理好讲。
大宋前些年之所以流寇不断,造反不绝。最主要的原因就来自地方豪族和县令之间的较量之后的后遗症,如果再加上灾害侵袭一下,百姓造反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辽国在地方豪族的事情上选择了逃避,他们掌控着州府,对下面的小吏采取了放任的态度。很自然的,地方小吏自然就会由豪族子弟来担任,对他们来说,只要每年收到足够的赋税就好,至于底层百姓所受的苦楚,他们选择视而不见。
大宋不同,他们最注重的就是县一级的治理,在大宋,一个知县官位虽然卑微,但是能量极大,因为他有直接上书内阁的权力,而那些比他官职还要大的辅助官员,却没有这个殊荣。
王安石就是从县令起步走到今日位置上的,所以他刚才说的话,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了。
云峥把王安石拖出军帐,指着到处走来走去晒太阳的军卒道:“看谁不顺眼就带着他们去砍,谁要是不听话就带着他们去砍,要是觉得人手不够就去找赵旉,找吴杰,找李东楚,他们都能给你凑点人后,必要的时候你连火炮都能牵出去轰击豪族的堡垒。
只要不来骚扰我就成,我最近很忙,只要是别人能决定的事情,就不要来烦我。”
“两军交战正酣,你身为主帅玩物丧志是为那般?”
“谁玩物丧志了,没见我正在看军图?就在刚才,我还处理了涿鹿县李常送来的密报,这事很重要。”
王安石还待说话,云峥却已经进了军帐。
苏洵背着手从王安石的面前已经溜达过三遍了,王安石叹口气道:“明允,有什么话就说,难道还要老夫求你不成?”
苏洵笑道:“这主意不是我的,人家要待价而沽,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在介甫兄面前多晃荡两下喽。”
“什么主意?对付谁的?”
“对付豪族的,介甫兄不想听听?”
“说!”
“先说价码。”
“谁要的价码?”
“唐州知府李常!”
“他想要什么?”
“他想主持此事,介甫兄不得插手!”
等王安石从头到尾听完苏洵的讲述之后,他额头上的汗水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身上薄薄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嘴巴张的如同掉在沙滩上的鱼。
“打土豪,分田地?”王安石艰难的从嘴里吐出这六个字。
苏洵把手里的折扇潇洒的收回来,用折扇敲着桌面道:“李常在奉圣州已经游走了半年之久。
这半年,他几乎踏遍了整个奉圣州的土地,如果说咱们大宋有谁熟悉这片土地的话,非此人莫属。
李常以为,燕云地的豪族已经自成体系,有了自己的一套运转的方式,不论谁过来,想要把这里治理成大宋其它州县,都是徒劳的。”
王安石点点头道:“李常的这番见解还是鞭辟入里的,不负他游走奉圣州半年。
但是,老夫只想知道,他如何分别豪族中的好人和坏人?一样米养百样人,不可能所有的豪族都罪不可赦!”
苏洵从王安石的桌子上取过一张白纸,和一张写满字的纸张平铺在王安石的面前道:“介甫兄,你喜欢在那张纸上作画?”
“自然是白纸!”
“那就是了,这张纸上的字也不知道是谁写的,笔力虬劲,挥洒自如,算得上是上上之选。
字是好字,但是它阻碍了介甫兄在上面作画,因此,我们就需要把这张写满字的纸张重新变成一张白纸!”
王安石喝口水压压惊道:“李常的意思是不论好坏把豪族全部除掉?”
苏洵笑道:“刚才大将军不是告诉介甫兄了吗?铜头关里面的兵力你可以调动,如果您可以打下一座堡垒将堡垒里的财富分一部分给百姓,你说百姓将会如何待你?”
王安石叹口气道:“如果李常打下一座堡垒,分了一部分财物给百姓,那么百姓就会纷纷效仿,他们会自发的组织起来去攻打豪族…这样一来,豪族虽然会被清除掉,燕云十六州恐怕也会变成血流漂杵的地方啊。”
苏洵笑道:“这里本来就是地狱,洋河水上至今还漂流着上万具的尸体。
介甫兄只有把燕云地彻底的磨成平地,才好在上面种庄稼,这里的百姓也才会安心的接受我大宋的教化!”
“此事谁来做?”
苏洵敲敲桌子道:“李常啊,是他提出来的,自然是他来做,人家做好这件事之后就会带着燕云百姓的仇恨回东京飞黄腾达了,介甫兄趁机介入安民,在这里施行你的变法报复。
两全其美之事,介甫兄何乐而不为之?”
第六十六章心如铁石
苏洵回到了云峥的中军大帐低声道:“王介甫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反对,没有给我一个确实的回答。”
云峥笑道:“没有回答就是回答,没有阻拦就是在纵容,他已经同意了。“
苏洵忧虑的道:“云峥,你觉得这样做可行吗?”
云峥坐下来,双手抱着小腹道:“可行,一定可行的,甚至会产生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态势。”
苏洵闭目沉思了片刻之后道:“在老夫看来人类道德还有一条根本的原则,就是勤劳俭朴.所以,勤劳俭朴成为所有民族共同的美德,我华夏一族更把这种美德作为传家宝代代相传。
勤劳俭朴带来勤劳致富,所以《尚书》云:天道酬勤。
老夫不否认一部分豪族起家的时候依靠的就是血腥的压榨和剥削,但是还有想当一部分人依靠的是勤劳致富起家的。
老夫对于豪族并无好感,因为他们贪得无厌,在取得一定的政治上的优势之后,就完全变成了囊虫,依附在百姓的身上吸血过活。
可是事实上,燕云地的百姓并没有能力去当小吏,他们也不追求去当小吏,在燕云地,孩子上学堂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不是他们的爹娘供不起,而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先生去教。”
云峥瞅着苏洵道:“你觉得那些百姓天生就该被那些垄断了教育资源的豪族们统治到永远?”
苏洵叹息一声道:‘其实我大宋和燕云地别无二致,百姓中想要出一个可以当官的读书人可谓凤毛麟角。更多的还是读书人家出读书种子,熏陶的作用很重要。”
云峥笑着拍拍桌子道:“其实你是在担心人心的崩坏,所谓的打土豪分田地,在本质上与杀人抢劫并无分别,只是形式不同而已。
几个强人拉帮结伙摸黑打劫就是土匪,是罪恶。一旦由官府牵头去做这样的事情就成了正义。
你担忧的是,假如罪恶与正义那么容易转换,正义还有意义吗?如果官府鼓动穷人杀富人,那官府这样的行为必然成为邪恶的人行恶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没有时间,尤其是我没有时间慢慢地通过教育去孵化人心,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和燕云的豪族们斗智斗勇。
目前最大的锤子在我手里,我宁愿用锤子狠狠地砸过去,将燕云地彻底的砸成一片平地。当任何阻碍都变成粉末状的时候,你想让她变成什么模样,它就会成为什么模样。”
苏洵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你非要这样做吗?你只要夺下燕云。然后远遁海外就是了,干嘛要做这么恐怖的事情?”
云峥笑道:“人活在世上总要给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所谓豹死留皮人死留名,我已经成了这个模样了。为什么不做的彻底一点呢?
杀富人分财产,只能给穷人带来一时短暂的富裕,甚至还谈不上富裕,几家富人的财产分给众多的穷人,根本分不到多少,其实还是贫穷,而且很快变得更加贫穷。
这样做扼杀了勤劳致富的天理,也就助长了人性好逸恶劳的劣根性,而且还会助长了人性的邪恶。
穷人们就会养成不思进取的惰性,只会企望再来杀富人分财产,分到财产吃光了,再到另一个地方杀富人分财产.把天下所有富人都杀光了,最后还是没有让他们变富裕,相反却变得更加贫穷,更加邪恶。”
苏洵打了一个哆嗦道:“你明明知道会产生这样的后果。为什么还要去做?”
“因为狼性,你发现了没有,不管是西夏人,还是辽人,或者是女真人,他们都把抢劫当做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来做,唯有我们,只有抢劫的心思。却不会付诸于行动。
这样的心态在接下来的天下大变之中,恐怕捞不到什么好处。我既然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不得不未雨绸缪。
给他们留下一片很大的土地,在给他们留下一颗抢劫的心思,然后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去海上当我的海盗。
我要用我毕生的生活实践告诉这片土地上的人,抢劫可以成为巨富,可以成为王侯,也可以成为盖世无双的英雄!
唯有这样他们才能守住自己的故土,并且可以向外扩张,唯有这样,这个族群才会在将来的日子里,永远站在最上风的位置上。
既然我华夏一族已经领先了世界上千年的时间,为何不再继续领先数千年?”
苏洵一眼不发的离开了云峥的军帐,心情非常地不好。
云峥自己孤身一人坐在中军大帐里喃喃自语道:“拳头打过来的时候要知道还击啊,不能总是跪地求饶啊。
女真一族的野心已经不小心被我唤醒了,勃勃见识过东京的繁盛,见识过什么样的生活才是人过得生活,所以他的野心已经根本无法遏制了,我即便是杀了他,也会祸患无穷!
女真一族过后,更加恐怖的孛儿只斤一族又会盛起,老子不知道自己给这个世界到底带来了什么,既然被人家称之为军神,就不能不给那些绝望的人留下一点遗产…
杀戮,平复,继续杀戮,然后继续平复,几次三番之后这片被鲜血浸染了土地上才会沾满华夏的气息,才会成为永远都不被分割的一部分。名将嘛,不就是用来保证天下一统的吗?”
李常正在一条隐秘的小路上纵马狂奔,胸中充满了雄心壮志,在燕云地奔走了半年之久,自己终于找到了快速收复燕州的办法。
收复燕州难度不在辽国,而在本地的百姓,如果这里的百姓真的希望回归故土,只需要揭竿而起,身受两路大军夹击下的辽皇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回到荒凉的草原上去,继续去放牧自己的牛羊。
没有请动孔远达一起来奉圣州,这让李常有些失落,不过孔远达已经开始负责联络孔颜两家留在这里的人手,只要自己开始在奉圣州动手,相信很快,燕州就会变成一片狂乱的疯狂之地。
当这里的百姓将自己百年以来受到的侮辱引起来的愤怒发泄过之后,他们就只会剩下最深沉的软弱,到时候只要官府稍加引导,大地就会重新归于平静。
即便是这条非常隐秘的小径上,也是人来人往,无数的豪富之家带着自己的财富和家眷,匆匆的离开奉圣州。
李常怜悯的看着这些人,只觉得他们就是一只只待宰的肥羊,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这些肥羊会被大宋宰掉,还是被已经山穷水尽的辽皇宰掉,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只要自己的速度够快,就能留下足够多的肥羊。
小路上不时地会出现辽军溃兵,他们肆无忌惮的在这条小路上抢劫,奸淫,杀人,不到三十里长的小路上,李常已经发现了至少十几宗这样的事情。
那些正在进行的,亦或是已经结束的杀戮,对李常来说都是家常变饭,这些人的生命根本就不足以让他停下脚步,带着自己强壮的亲卫去替天行道。
溃兵们也知道李常这样的队伍招惹不起,所以两方都非常有默契的赶路或者继续自己的杀戮。
一个婴孩被一位已经绝望的母亲抛到了李常的身上,她的上身已经**,一个丑陋的辽兵正在用力的拉扯她。
李常习惯性地接住婴孩,皱着眉头瞅瞅那些辽兵,跟随在李常身后的亲卫们就立刻扣动了强弩的扳机,十几个辽兵很快就倒在血泊里。
李常跳下战马,将婴孩还给那个妇人道:“之所以救你们,是因为我带着孩子不方便,能走就赶紧走吧,不要去找辽皇,你们该去你们的故乡,这里马上就会发生更加恐怖的事情。”
ps:第三章送到。继续求票啊——
第六十七章发怒的江湖人
妇人茫然的接过孩子,嘴上哆嗦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一柄锋利的短刀却从婴孩的襁褓下狠狠地刺了下去。
李常是一个文官,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居高临下的笑意,小腹上却传来一阵剧痛。
大叫一声朝后倒去,他的亲卫立即将强弩对准了场地中的妇人和仅剩的几个富翁打扮的人。
局面立刻反转,那几个富翁的袖口中飞出密集的袖箭,亲卫甚至来不及扣动弩机头脸上就钉满了短小的袖箭。
妇人裸着上身丢掉手里的婴孩,短刀继续翻飞着刺向躺在地上不断往后蠕动的李常。
短刀刺在李常的身上只能让他痛苦地大叫,却不能刺进他的**,破烂的外袍底下赫然露出一副黑色的贴身软甲。
亲兵队长强忍着脸上传来的疼痛,扣动了弩机,强劲的弩矢将逼近他的一个壮汉射了一个对穿,而后就丢掉已经没了弩箭的弩弓,探手抽出长刀一个大翻身就狠狠地朝那个妇人劈砍了下去。
妇人的一般短刀晃动一下变成了俩柄,双手交叉各自持着一柄短刀架在自己胸前。
李常的亲卫队长乃是从无数百战猛士中挑选出来的悍卒,含恨一击势大力沉,妇人的短刀虽然交错着勉强架住了长刀,但是长刀的尖端也砍进了她的肩膀。
妇人惨叫一声,裙底翻飞,一双错到底的鞋子上赫然出现了一截明晃晃的刀刃,趁着倒飞出去的功夫狠狠地刺向亲兵队长的小腹要害。
亲兵队长不闪不避,在裙里刀刺中他的小腹的时候,带着铁刺的右拳已经重重的擂在妇人高耸的胸部上。
一柄链子锤从左边飞过来,亲兵队长没有机会杀死胸部一片狼藉的妇人。侧身躲开,站在李常的前面恶狠狠地瞅着面前的敌人。
其余受伤的亲卫也在第一时间守在了李常的身边,很自然的和亲兵队长组成了锋锐阵。
富豪打扮的老年人见偷袭不成,呼喝一声,就带着自己的人手逃离了战场,和百战精兵打阵地战。多少高手都不顶用。
李常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阻止了亲兵队长请罪的举动道:“先包扎伤口,老夫不妨事。”
亲兵队长在派出斥候之后,才从脸上拔下袖箭,裹上伤药之后就去照顾别的重伤的亲卫,其中一位亲卫的伤势严重,袖箭钻进了眼睛里,如果要把袖箭拔出来他恐怕会活活的疼死。
亲兵队长一记手刀击昏了那个受伤的亲卫,咬咬牙猛地一下就把袖箭拔了出来。本来昏迷过去的亲兵惨叫了一声之后全身抽搐再一次昏迷过去了。
婴儿的啼哭声惊醒了迷茫的李常,他从地上抱起婴孩,扯开襁褓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一个女婴,可能是饿了,正伸出一双白白胖胖的小手哇哇的大哭。
李常笑道:“你这孽障,到底与老夫有缘,也罢。这些年来老夫东奔西走,冷落了夫人。夫人总说少了一个闺女,没了贴心人,小东西,事已至此,你就当老夫的闺女吧。”
亲兵队长抱拳道:“官人,此地凶险。咱们还当速速离去。”
李常摇摇头道:“不妥,我们只有七人,如今个个带伤,贼人既然事先在这里埋伏,就能在前面继续埋伏。
放出海东青。请最近的大军过来支援吧,这里地势险要,我们有弩箭和火药弹,短时间里敌人还攻不过来,云侯大军就在左近,老夫不信他们有胆子在这里组织军队进攻。”
亲兵队长见李常主意已定,就迅速放出了海东青,自己带着亲兵固守这段险要的山路。
女婴一直在大哭,李常从死去的富人车队里找出来一床厚实的被子铺在地上,又点了一堆篝火烧开了水,从马包里取出炒面活成糊糊,用勺子一点点吹凉了喂给女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