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数人期盼灰豆春死掉的四年里,小蛮给灰豆春一连生了三个孩子。
第四十九章骇胡儿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小蛮委身在灰豆春这个懦弱胆小的男人身下生孩子没有问题,但是只要别人想打小蛮的主意,没有一人有什么好下场的,因此,小蛮和春哥儿的命格被传的非常神奇。
一大锅灰豆子卖光之后,春哥儿就就熄了火,习惯性地坐在小店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抱着一个茶壶喝茶,这是小蛮对他忙碌一整天最好的报答。
最后一位客人也离开了,小蛮清洗了一篮子刚刚买的青梨,放在春哥儿的面前。
春哥儿摇摇头,示意小蛮自己吃,自己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茶壶里的茶水瞅着店外面来来往往的骆驼客出神。
自己来到兰州已经四年多了,在这四年多的时间里,除了开一座小小的灰豆店,另外还弄了一支马贼聊以解闷。
有了这支马贼团,自己对于河西之地的形势就了如指掌了,自己留在河西走廊的马贼头子红鹰说西夏人如今封锁了玉门关的道路,所有想要出关做生意的宋人商队全部都被送出了玉门关,而从关外回来的驼队却不准踏进玉门关一步。
红鹰还说只有一支庞大的驼队进了玉门关,掌柜的都是胡人,他们见驼队货物丰厚,准备打劫一下,结果还没等到他们动手,大黑山的马贼抢先一步出动,红鹰亲眼看见大黑山的马贼全军覆没,在那支驼队面前,大黑山的彪悍马贼如同刚刚会走路的婴儿。
红鹰以为,这支驼队很有可能就是驰名河中的“骇胡儿”。
关内人对于骇胡儿的名字可能非常的陌生,但是在河中诸国,骇胡儿的名字可谓如日中天,在传闻中,这是一支把身心都出卖给了魔鬼的军队。他们不像西夏其他军队一样骑马作战,而是一群骑着骆驼纵横沙海的魔鬼。
西夏人在河中的每一次胜利都有骇胡儿的影子,甚至可以说只要是骇胡儿出现的地方,那片地方很快就会成为人间地狱。
红鹰最后的一封信说这支驼队已经沿着商道南下了,目标很有可能就是兰州城!
因此,春哥儿这几日每日都是早早的结束了生意。守在店中等候那支传说中的驼队来到兰州城。
小蛮咔嚓咔嚓的吃着梨子,也随着春哥儿的视线往外看,看了一阵子忽然道:“怎么这么多的骆驼客?”
春哥儿幽幽的道:“十天前就是这模样了,我去市场上看过,如今的骆驼客根本就出不了玉门关,他们的货物也大多是河西之地的货物,你看看,他们最珍贵的货物就是武威郡的夜光杯,我前段借口需要一块好点的昆仑玉给你做簪子。问遍了骆驼客,也没有找到合用的昆仑玉,也就是说,现在的骆驼客,他们足迹最远不过是到敦煌而已,西去的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封锁了。”
“莫非西夏人再一次开始西征了?”
春哥儿摇摇头道:“因该不是,如今正是银夏州稻米收割的时候,按理说这时候来兰州用大米换取麦子的客商应该很多。可是今年直到现在都不见一个人。”
小蛮皱眉道:“西夏人的粮食总是不够吃的,用一斗大米换取两斗麦子。这中间是有利可图的,豆料和麸皮是西夏人喂马不可缺少的东西,按理说大战在即,西夏人应该换取更多的豆子和麦子才对。”
很明显,春哥儿似乎不愿意和小蛮讨论这件事,笑着对小蛮道:“我让老秦在苏州购买了一座三进的院子。后门就是苏州河,也购买了一些田地,田地算不得多,却也有五百六十亩。
不论这里的事情会不会了结,你都要带着孩子们先离开兰州去江南。我随后就到。”
小蛮低声道:“你是担心?”
春哥儿笑道:“我先生当初就给我说过,越是富贵人家背地里就越是肮脏,下手也就越毒辣,越是身份高贵的人,就越是不把人命当做一回事,等地位高到了老天爷的地步,万物就只能成为刍狗了。
先生的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尽管你说云峥人还不错,但是我眼中的云峥和你眼中的云峥不太一样,我们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我不敢把全家人的性命拴在云峥个人的品德上。”
“为什么会是江南?”
“白乐天有诗云——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先生也说过在苏州生活的那段日子里,如果没有恶疾缠身,应该是他平生最快活的一段时间。”
小蛮皱眉道:“你这些年收拢了这么多的马贼…”
春哥儿咕咕笑道:“我是一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收拢一些马贼算什么,没有成为巨寇已经是因为你和孩子在我心中已经把地方塞满了,否则,兰州这种新收复的土地,我甚至都能裂土封王。”
小蛮怜悯的瞅着自己的丈夫拿手摸摸他的额头轻声道:“你在家里已经是王了,就不要把这话拿到外面去说了免得被人家笑话。”
春哥儿幽怨的瞅瞅小蛮道:“如果不是在西京遇到你,我原本的打算就是这样的,先控制一些马贼,然后再谋求一点地方,最后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好的基础,然后他们再…”
小蛮无礼的打断了春哥儿的梦想,扭着春哥儿胳膊上的一块肉道:“你想发疯,就自己去发疯,别拿我的孩子说事,我的孩子可不去和一群马贼为伍,他们以后要好好的读书当读书的相公,最后东华门唱名才是他们该干的事情。”
春哥儿瞅着自己已经发紫的胳膊无奈的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咱们的孩子姓林?我虽然不知道我爹是谁,可是能够保证的一点就是我不可能姓林,因为我是从刘家村走出来的,应该姓刘才对!”
小蛮的身子震了一下,最后握住春哥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道:“这句话你已经忍了很久了吧?”
春哥儿尴尬的笑道:“从大郎生下来以后我就想问,就是害怕惹你伤心,我才忍住的。”
小蛮温柔的依偎在春哥儿的怀里娇声道:“你真的很在乎孩子们姓什么吗?”
春哥儿犹豫了片刻,叹口气道:“算了,你想让孩子们姓林,就姓林吧,跟着我姓刘没得辱没了孩子。”
小蛮连连点着头道:“对啊,你差点在南风院污秽一生,我差点在青楼成为人尽可夫的娼妓,不管是我的姓,还是你的姓,都没什么好对人说的,我们两人就像是两根木头一样的活在人世间,双木成林,孩子不姓林姓什么。”
春哥儿长吁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个原因,你干嘛不早说,惹得我自卑了四年。”
春哥儿说完这句话,忽然大笑起来,拉着小蛮的小手道:“别人家都是儿子跟老子姓,咱们家掉个个,老子跟儿子的姓,从今后我也姓林好了。
我们都不是好人,但是我的娃却是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好娃了,血腥食物他们一口没吃,带血的衫子他们一件没穿,所食所用都是我们开灰豆店赚来的干净钱,老子从今后就姓林了。”
小蛮轻笑着施礼道:“林门方氏见过林家大老爷,只是不知大老爷如何处置苏州的那座宅院呢?”
春哥儿笑着挥挥手道:“算了,那里孩子们不住进去也罢,就是不知道在苏州开灰豆店,有没有生意…”
就在夫妻二人在店中调笑之时,一支庞大的驼队从小店门口经过,魁伟的胡人坐在骆驼背上几乎和屋顶平齐声势极为骇人。
瞅着连绵不绝从门前走过的驼队,春哥儿停止了调笑,瞅着驼队对小蛮说:“红鹰说的那支驼队进兰州城了,你应该带着孩子立刻躲进地窖里才好。食物,清水之类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现在就进去吧!”
小蛮瞅着这支足足有三百匹骆驼的巨大驼队笑道:“西夏人把自己在河中一带的伎俩用在大宋了,看样子你已经知道该怎么给云峥回信了吧?”
春哥儿摇摇头自嘲的道:“我刚才说的那段打算裂土封王的屁话你就忘记了吧!
西夏人这么敷衍宋国,依旧没有逃脱云峥的法眼监视,前日里我还认为云峥这是杞人忧天,西夏人不去攻打已经衰弱的辽国,偏偏要过来谋求强盛的宋国这种猜想毫无道理,现在看到了西夏人的杀手锏——骇胡儿驼队,我算是明白西夏人为什么要这么干了。
西夏人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辽国,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钉在宋人的身上,说不定西夏和辽国已经有了共进退的盟约。”
小蛮奇怪的道:“兰州城已经被宋辽两国划分为贸易区,两国在附近百里之内都没有什么驻军,西夏人用不着把骇胡儿派过来啊,随便来一两千骑兵就能控制这里,毕竟,城里还有大量的西夏人。那些宋国的官员和一千民壮屁用不顶,拦得住谁啊?”
春哥儿摇头道:“不知道,我们受困于誓言帮着云峥在这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苦苦消耗了五年光阴,只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出去,至于怎么判断是他云峥的事情。”
第五十章春哥儿的恐惧
放飞了信鸽,春哥儿就一头钻进了自家的地窖,外面的事情已经和他无关了。
西北的黄土高原,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土层很厚,黄土还带有一定的粘性,因此,是一个挖地道和建窑洞的好地方。
兰州城最大的隐性富翁春哥儿,拿着好大一笔钱似乎没有多少用处,所以在挖自家地道的时候算是下了血本。
地道挖好的时候,按照春哥儿的想法,一把毒药下进水里,把些挖地道的外地匠人找个废弃的坑道扔进去再拿土埋好,自家的地道就非常安全了。
毒药都调好了,自家的大儿子抱着爹爹的手要喝那些好喝的醪糟,春哥儿笑着不小心打碎了装醪糟的坛子,然后重新烧了一大锅醪糟让自己的孩子和那些匠人们一起和热醪糟解渴。
匠人们带着工钱高兴地回家了,春哥儿却笑的非常勉强。
孩子是舍不得打的,别说坏了老子的事情,就算是干了更加过份的事情,春哥儿也会笑嘻嘻的瞅着,自己肉蛋一样的儿子看着都舒坦,谁会舍得把脾气发到他们的身上。
一颗火药弹丢进巷道里,十余丈的巷道就坍塌了一大半,为了保密春哥儿是咬着牙把火药弹丢进去的…然后左邻右舍们都知道灰豆店里新挖的菜窖坍塌了…
春哥儿是一个有恒心的人,自从地道坍塌了之后,他自己每天晚上嘴里叼着油灯,开始重新挖通往那三个大房间的地道,一个人整整干了三个月,才重新弄好了另外的一条地道…为此,春哥儿消瘦了足足十余斤。
地道里的清水和粮食春哥儿是三天一换。从不懈怠,退路这种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弄好,不敢大意,这里或许自己一辈子都用不上,但是只要用上一次就把全家的命给救了。
跟着吕惠卿先生别的没有学会,谨慎这一条倒是学了一个十足十。
四五十米长的巷道总共有六道门。每一道门都只能从里面打开,而敲门的手法每一道门都不一样,其中一道门用力拉开之后,立刻会有汹涌的井水淌进来…
为了保证全家最后的安全,春哥儿觉得自己这条命实在是算不得什么,这道门其实就是为自己准备的,如果自己被人家捉住,熬刑不过,被逼着带人走进地道。他认为自己到了那个时候还是拉开那扇门比较好,至少可以让别人绝了要继续搜寻的心思。
走过了三道门之后,就看见手里拎着开门绳子的小蛮,把手里的一袋子青梨递给小蛮道:“咱们全家在这里先住上半个月再说。”
“骇胡儿真的会在兰州大杀四方?”小蛮接过袋子小声的问道。
春哥儿笑道:“谁知道呢,反正这群杀才来了定然没有什么好事,我听红鹰说过,骇胡儿杀人从不留活口,屠城就是屠城。绝对不会像云峥那样杀一半留一半,他们到处是真正的鸡犬不留。”
说完话之后春哥儿就拍拍手上的黄土。把另一只手里提着的灯笼插在墙壁上,走进一个小门里,不大功夫就传来他和孩子们嬉闹的声音。
小蛮叹口气重新把厚实的门给关上,三道道开门的绳子一一的整理好挂在墙上,瞅着最里面的一道墙壁再叹口气就走进了春哥儿进去的那道小门里。
屋子里非常的干净,也非常的亮堂。地上铺满了来自西域的各色地毯和厚实的皮毛,人只要躺在上面,就能陷下去半个身子。
如今春哥儿就躺在皮毛上,手里抱着一个刚刚**个月大的胖小子父子俩笑的开心,他的肚皮上坐着另外一个四岁大的胖孩子。另外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胖小子蹒跚着在他身边叫唤着要去够弟弟,一个站不稳一屁股坐在父亲的脸上。
春哥儿小心的把小儿子放在一边,把坐在他脸上不肯离开的二儿子举起来,张嘴在他肥嫩的屁股上咬一口,然后父子俩就陷入了撕咬的大战之中。
小蛮就坐在皮毛上看他们父子玩耍,等到他们父子都玩累了,见三个孩子都睡着了,这才示意春哥儿出来一趟。
笑眯眯的春哥儿找了一颗青梨咬了一口道:“有什么话不能在那里说,非要出来说,莫非夫人想要…”
小蛮的脸上肌肉有些颤动,一字一句的道:“妾身做了一件事没有告诉你,您能原谅我吗?”
春哥儿听得愣了一下,小蛮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从来没有用过敬语,但凡这样说的时候,往往就会有很大的事情发生。
嘴上的青梨子掉落了下来,脸色发白的春哥儿涩声道:“没关系,即便是你在外面有了人,只要不再来往,我不会怪你的。”
对春哥儿来说,这就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恶劣的事情,按理说绿帽子都扣到头上了,这让心理畸形,自尊心变态的高的春哥儿就像是脑门上挨了一记惊雷。
他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一次性的将最恶劣的结果说出来,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这种大苍蝇吞了也就吞了,如果不是这种最恶劣的事情就算是自己赚到了,如果是钱的事情,春哥儿从来不认为钱比小蛮重要。即便是如今一贫如洗他也不认为这是多么大的事情。
小蛮奇怪的瞅瞅春哥儿道:“谁外面有人了?难道说你这些年一直都怀疑我外面有人了?”
春哥儿是聪明人,所以他看人自然有自己的一套,小蛮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好笑,又有些恼火,这种表情自然被春哥儿看在眼里,他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从地上捡起自己啃了一半的梨子,用袖子擦拭一下继续啃,脸上已经有了笑意。
“既然不是这事,别的就不算是事情,只要你喜欢尽管去干就好,钱要是不够就去那间房子里拿,怎么用随你!”
小蛮咬咬牙,拖着春哥儿来到地窖的最里面,找了一个锄头疯狂的开始挖,黄土簌簌的往下落,春哥儿连忙抱住发疯的小蛮道:“你要是觉得这里不安全,不够深,我继续往里面挖就是了,你发什么疯?”
小蛮挣脱了春哥儿,继续用锄头挖土,不大功夫就听见当啷一声响,锄头似乎挖到了铁器,春哥儿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开始用锄头继续挖,不大一会儿,一座铁门就出现在他的面前,脸色阴沉的能拧出水来的春哥儿,试探着往里面推了一下铁门,随着门缝里的黄土落下,一片黑黝黝的空间就出现在春哥儿的面前。
双手发颤的春哥儿咬着牙把灯笼丢了进去,灯笼里的蜡烛很快就点燃了灯笼的外皮,在一大团火光的照耀下,春哥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座比自己地窖更大,更深,装备更家完善的地道…里面的百十双冰冷的眼睛冷漠的瞅着他,身上的黑色铠甲被火焰映成了暗黄色…
春哥儿的牙关咯咯咯咯咯的抖动起来,他看的出来那里面的人都是身经百战漠视人命的屠夫,这是些什么人他猜到了几分,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心一直延伸到了他的顶门。
小蛮在后面扶住他,春哥儿的脖子像是生锈了一般艰难的扭了过去,看着小蛮艰难的道:“云家人?”
小蛮点点头。
“我家的地窖将要变成战场?”
“不是的,他们只是觉得您挖地道的主意很好,于是也就弄了一出藏兵于九地之下的把戏,就是为了应付今日这样的局面!”小蛮瞅瞅脸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纸一般的春哥儿涩声道。
“啪!”
春哥儿鼓起浑身的力气,狠狠的抽了小蛮一记耳光。快如闪电般的将铁门合上,随手将锄头别在门闩,发疯一般的向孩子所在的屋子里跑去,小蛮在后面大声的叫喊也不闻不问。
小儿子揣怀里,二儿子用毯子裹好背在背上,拖着睡眼惺忪的大儿子就向地道里狂奔。
小蛮刚要追过第一道门,却看见春哥儿狼一般的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眼看着他推开门然后带着孩子冲了出去。
她回过神来再去拉门的时候,却发现那道大门被什么东西牢牢地给别死了,无论她如何用力,也拉不开来。
身后传来铁甲的铿锵声,铁甲武士走了过来,一柄巨锤轰击在大门上,震的尘土飞扬,那道门却纹丝不动,小蛮这才想起来当初春哥儿修建这几道门的时候足足花费了五百贯钱。
孩子的哭声似乎越来越远,小蛮心头的苦涩也越来越浓,春哥儿不喜欢云峥,从来都不喜欢,他之所以会在兰州城停留将近五年的时间,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夫妻五年多的时间,她亲眼看着一个无恶不作的凶徒是如何疼爱自己和孩子们的,春哥儿没有家国之念,没有父母至亲,唯一能让他压制心头恶念的就是自己和孩子。
孩子就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的命,他认为自己的一生受人摆布,活的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因此,他决不允许自己的孩子踏上自己的老路,哪怕是云家也没有这个资格来控制自己的孩子…
第五十一章恶人来了!
春哥儿努力地把自己刚刚弄死的骆驼客藏在身后笑着对跑过来的大儿子道:“儿子,你喜不喜欢骑骆驼啊?”
儿子咧着嘴连连点头,抱着父亲的胳膊娇声道:“我最喜欢骑骆驼了,可是娘亲不让。”
“以后你娘亲不会再说你了,只要喜欢就去骑,对了你怎么不在花大娘家等爹爹?”让儿子的小手碰碰跪倒在地上的骆驼,春哥儿小心的瞅着儿子跑来的方向小声问?
“小弟弟在哭,花大娘让我来找爹爹。”
春哥儿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抱起儿子,提起一只脚向后蹬一下,听见尸体掉进土坑的声音这才松了一口气。
抱着儿子大步流星的向一间土坯屋子走去,两匹骆驼的缰绳拴在他的腰上,随着绳子绷紧,被拴住鼻孔的骆驼只好乖乖地随着春哥儿走。
一个黧黑的妇人抱着不住春哥儿不住哭泣的小儿子对他道:“你去那里了,怎么这么长时间,孩子都饿了,也不知道你们家娘子给孩子喂的是什么吃食,喂他小米粥都不吃。”
春哥儿笑道:“这孩子以前都是阿蛮亲自喂养的,现在马上一岁了,就给她添了一些牛乳,这不嘛,我把牛乳带来了,麻烦花大娘帮着煮一下,糖霜我也带来一些。”
花大娘笑着接过牛乳,边走边道:“到底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吃的精贵,我家大牛儿给一碗小米粥吃的比什么都香。”
春哥儿探头瞅瞅躺在炕上的二儿子,笑眯眯的带着大儿子开始检视自己刚刚得到的两匹骆驼。
花大娘是他和小蛮的熟人,灰豆店里的豌豆大部分都是来自他们家,今日花大娘的丈夫和大儿子去了源城贩卖瓜果,家里只有花大娘和小儿子以及一条凶悍的黑狗在家。
从地窖里跑出来之后。春哥儿几乎半刻都没有停息,骇胡儿已经进了兰州城,天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情来,而自己苦心经营的退路如今成了云家应付突发事件的大本营。
当云家和骇胡儿碰撞之后,天知道会兰州城会不会彻底的被毁灭掉,想起小蛮春哥儿的心就痛的厉害。不过为了三个儿子,这时候没心情想什么老婆,抢在恶**件爆发之前远离兰州这个危险之地才是首要任务。
所以他从地道里一出来就赶着家里的牛车向城外疾行,出了兰州城之后连续走了十里地,这才在五泉山下的花大娘家里停歇片刻,大人无所谓,孩子饿了…
春哥儿随便编造了一个谎言请花大娘帮着给三个孩子弄吃的,他来到官道上准备弄两匹骆驼为自己远行做准备。
虽然四五年没有杀人了,但是春哥儿的心理依旧强大。托自己漂亮老婆的福,走甘凉道的骆驼客没有不认识自己的,找了一个落单的骆驼客随意的寒暄两句,请人家喝一壶掺了毒药的烈酒,就弄到两匹装满货物的骆驼。
春哥儿不知道自己留在兰州城城门口的印记能不能被红鹰的部下看到,自己现在不但要迅速的远离兰州这个是非地,还要堤防云家的爪牙向自己下手,甚至还要防备自己的老婆小蛮!
自从小蛮把云家的地下藏身之所安置在自家用来保命的地窖隔壁。春哥儿就已经认为她没有了做母亲的资格,一个还没有脱离密探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当自己孩子的母亲?她只会一次又一次的给孩子带来灭顶之灾。小蛮的脾气他非常的清楚。三个孩子是他的心头肉,同样也是小蛮的心头肉,赶过来抢劫孩子这是必然之事。
地底下困不住他们多长时间,此路不通,他们会走他们自己的出口,虽然不知道那些人的出口在那里。春哥儿料定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