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甲子营的人已经不缺少金钱了,他们开始追求更高级的梦想,比如娶两个老婆之类的事情。
而姓雷的大伙计这种变异的甲子营的人已经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富裕了,再这么下去,不给大伙计弄一个县令或者知府当当,那就是委屈了人才。
云二固执的认为,当家里的仆役们讨论门扇是否要修补,都开始拿《相对论》说事的时候。云家一定会土崩瓦解的,自己兄弟两只能背着自己的娃,拖着自己的老婆重新逃回原始森林当野人了。
现代的《政治经济学》只能制造出一大批冷血的商人和政治家,而云家的泛意《政治经济学》却只能造出一大批变态来。
很难想象以前那个流着鼻涕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雷家老三如今可以熟练地把自己的能用的条件,每一样都发挥到最大的来忽悠别人。
怪不得大哥越来越烦脑,怪不得大哥会迫不及待的要自己来开拓云家的海外家园。
再这么下去,这个历史上格外富裕的大宋皇朝就会被自己兄弟两生生的毁掉。
后现代的思维和封建帝国的思维碰撞之后,就变成了黑洞洞的恶魔思想。他绝对不会变成什么资本主义,或者别的。资本主义只要有市场就有一且,而这种嫁接在封建帝国肢体上的后现代主义他必定会表现出封建的等级,独裁,天下不为公的所有负面形态。还会有资本主义等等所有兄弟两所能想到的思想的负面形态。
到了最后,除了毁灭之外,那是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啊。
现在。云二也认为大哥的做法是唯一的选择了,把一群妖怪困在海岛上,让他们自生自灭,最后再来看看这群人到底是在相互攻伐中溃灭,还是能够坚强的找出一条新的路子来…
“一开春就要怂恿苏拉海牙造反啊。即便是他不造反,也要逼得他造法啊,即便是不能利用苏拉海牙来拖辽国的后腿,也需要让辽国摧毁掉苏拉海牙,等他的势力被削弱之后,云家才有机会真正的接手这家伙的遗产…”
白毛风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停了,漆黑的夜空中一轮圆月冷冷的将清冷的光辉洒了下来。
明明没有雪,可是只要把手探出去不大功夫,已经被冻僵的手掌上就会落一层薄薄的冰花。
天气极寒。
总有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总有一两声凄厉的惨叫传过来,这是泥古寨的鬼影子们在巩固自己的地盘,杀人者的血总是冷的,因此,在这样的寒夜里,杀人者总是显得更加冷酷一些。
时间都像是被寒冰冻住了,云二手里的茶杯握在手中,杯子里的水总是不见少,以至于水面覆盖了一层薄冰他依旧一无所知。
秦国亲自给他缝制的手套很暖和,虽然很薄,因为是水貂皮的所隔绝了外面的寒冷,他开了窗户,严老大等人都感到了寒冷,却没有办法说云二什么,因为他是主子。
披着一身老羊皮的皮匠把脑袋从窗户外探进来,瞅着云二笑道:“二少爷不必这样,关上窗户,喝着酒等老夫回来就成。”
云二摇摇头道:“我没等你,我只是想让自己的脑袋冷静一下,想想从哪里找几个比较笨的手下。”
第二十三章蜀中商行的新主子
五沟和尚云游到了豆沙关,他如今不再是白云寺的主持大师,所以只能在白云寺挂单。
老朋友来了,云峥第一时间就就放下手里的公务,去白云寺看五沟,不过他在豆沙关也没有多少公务可干,只有源源不断的建昌府难民给他增添了一些麻烦。
崔达也从巩县的皇帝陵寝处回来了,只用了短短的三个月时间,他们就修建完了一座豪华气派的墓地。
“你们不知道啊,巩县陵寝之地整整聚集了不下三万人,抬石头的都是好工匠啊,每天干活根本就不需要山陵使催促,大家都是只要天一亮就立刻开始干活,直到日落西山才收工,后来大名府的一位勋贵,干脆带着人挑灯夜战了,咱们蜀地恩么可能输给他们,于是大家伙就在灯笼里点上最上等的牛油蜡烛和他们拼了…”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五沟就在白云寺的后院铺开了一张毯子,和云峥一起躺在毯子上听崔达口沫横飞的吹嘘自己在巩县的见闻。
“要说这干活啊,还是要自发才成,自己愿意干活才成,我监督的工程不算少了,第一次见到这样干活的,您能想象诺大的一座陵寝,一天一个摸样,当断龙石被装上之后,好多人还喋喋不休的抱怨,应该将陛下的陵寝修建成最坚固的流沙墓才好。”
云峥笑道:“大宋历代先帝的陵寝都是龙驭宾天之后才开始修建,那些人即使用了死力。先帝也看不见,不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好处,如今陛下的陵寝是大宋第一个在生前就开始修建的陵寝,那些人如何不会用死力?说说,你得到了什么好处?”
崔达笑道:“市侩了,市侩了。按老崔给陛下修建陵寝那可是诚心实意的去孝敬君父,你怎能说的如此的市侩。”
五沟莞尔一笑道:“看样子好处不小啊。”
崔达得意的道:“就得了一个木头匾额,别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官职,没有银钱,确实只有一个牌匾。”
云峥往嘴里填了一颗豆子嚼的嘎嘣作响,指着崔达道:“本来不想问匾额上提了什么字,见你得意的小舌头都露出来了,不妨说说看。谁提的字,内容是什么。”
崔达大笑道:“太子殿下写的字,上书”忠孝人家“,你别说,殿下年岁虽然小,可是那几个字却写的龙腾虎跃颇有气势,以字观人,殿下异日必定是一代雄主。”
五沟和云峥对视一眼。五沟笑道:“果然是如此,太子殿下终于开始走进我大宋朝野的视线之内了。
这个突破口选得好啊。任谁都没话说。”
“人人只会赞颂太子智孝,和尚,你说这样手法出自谁人之手?”云峥半倚在一个靠枕上玩味的瞅着五沟问道。
“可怜陛下舔犊情深啊,不惜用自己作伐来给儿子添光彩。”
云峥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陛下如今把自己看的如同草芥一般,只要能为儿子铺平道路。他是不会计较任何的个人得失的。”
崔达笑道:“我们一辈子挣扎不也是为了子孙后代吗?陛下这样做没什么好责怪的,崔家前些日子风雨飘摇的,现在有了太子殿下亲笔书写的匾额,我倒要看看谁能奈我何?”
云峥笑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太子毕竟年幼,你这话早说了十年!”
崔达大笑道:“我当然知道早说了十年,你认为我崔达崔明哲连区区十年时间都熬不过去吗?”
五沟拍拍自己的大肚皮笑道:“你们以前不是在竭力的想要远离后宫吗?如今又往跟前凑所为何故?”
崔达神秘的指指天,然后就得意的抓起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云峥叹了一口气,他明白了,崔达已经完全站在太子一方了,这一次和上回淑妃蓝蓝笼络蜀中商行不同,有很大的不同,因为这一次是皇帝允许的,或者说这一次根本就是皇帝促成的。
云峥轻声问道:“谁给你颁发的匾额?”
崔达笑道:“邹同!”
云峥点点头,这就对了,自己如今在帮着皇帝给太子训练起家的班底,如果再有崔达在经济上帮助太子,那么,在一开始,太子就处在一个不败之地。
云二去了辽东的事情崔达并不知晓,这是云峥刻意这么做的,如果云家去海上自立门户连蜀中商行一起带走,那样自己很可能就会走的很麻烦,赵家一定会紧紧地盯着海上自己的动静。
宁与外敌,不给家奴,皇家的心思就是这样的,他们可以对外敌百般的隐忍和退让,对和自己同宗同源的对手却只会动用最严苛的手段。
云峥只要一想到大宋上万条海船,就打消了联手蜀中商行的想法,他不想带着全家背井离乡的去非洲捉狮子…
这时候的夜晚,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上帝一类的神灵,他们在九天之上就会看到,全世界的城市都是一片漆黑,只有大宋的城市灯火辉煌、光明灿烂。
这时候的夜晚,全世界的城市都是一片安静,只有大宋的城市人流拥动、欢歌笑语。
在现在星空下,全世界只有大宋拥有超过百万人口以上的超大城市。同样在在这片星空下,欧洲最大的城市英国的伦敦,法国的巴黎,意大利的威尼斯、佛罗伦萨等城市的规模都不过万人。
而大宋东京有一百五十万人。城市人口规模超过二十万人口的有六个,十万人以上的城市有四十六个。
大宋东京城已经有施药局、慈幼局、养济院、漏泽园等福利设施,这是城市高级现代化的特征。而在黑暗的欧洲,人们依旧生活在宗教裁判所的阴云底下。
此时的美洲,只有大量的野牛在亘古的荒原上迁徙,古印第安人脑袋上插着羽毛嗷嗷的叫着去偷袭正在迁徙的野牛群以获得足够的食物。
此时的非洲。食人部落遍布原始森林和草原,埃及人依旧在残暴的阿拔斯王朝的统治之下。
云峥不想去非洲给原始人当神,也不愿意在黑暗的欧洲流浪,更加不愿意给干净的玛雅人带去最残酷的各种疫病。
想起这些事情云峥就没有了说话的愿望,只是看着天上棉絮般洁白的云彩发愣。
“蜀中商行和京西军是一体的,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分开。不管谁离开了谁都没有办法单独存活。
京西军是蜀中商行阻挡外敌的屏障,蜀中商行是京西军舔舐伤口的安全之地。
我们注定是一体的,不管我们是不是支持皇太子,我们才是水乳交融的亲兄弟。”
崔达见云峥沉默了下来,以为他对自己自作主张很不满意,只好低声的把自己心中想的话说出来。
云峥摇摇头道:“在皇帝的授意下亲近太子这是正途,也是最靠谱的站队方式,我没有不满,你们这么做也在事实上解决了我的大麻烦。没有什么不对的。
如今的蜀中商行已经庞大到了让所有人侧目的地步,我们每年收获的财富比大名府全年的税赋还要多,如果你不果断的答应皇帝的条件,相信我,蜀中商行马上就会迎来皇帝的压制,或者皇帝的处罚会更加的残酷。”
崔达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道:“我真的很担心你会怪我自作主张。”
云峥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在乎。
五沟一咕噜从毯子上坐起来,看着云峥大笑道:“佛祖说的果然有道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电亦如露,应作如是观”。
万事皆空,想当年你一心扶持蜀中商行。一心想要让它成为大宋最大的商行,如今却又亲自松开了对蜀中商行的控制,老衲该说你这是大智慧呢还是说你做了十年的无用功?”
云峥淡然一笑道:“我不信佛啊,从来都没有信过,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判断,现在确实到了该松手的时候了。船大了不好调头,云家如今需要的是一个短小精悍的云家,唯有如此,才得长久。”
在白云山整整消磨了一整天的时间,直到日头快要落地时候云峥才告别了五沟离开了白云山回家。
回到了家里云峥的兴致并不高。陆轻盈很纳闷,自己丈夫每次见五沟都会心情愉快的回家,这一次为何总是闷闷不乐。
直到脱衣就寝之后,她才在帐幕的小声的问起。
“蜀中商行如今投靠了太子赵旭!”
“什么?”陆轻盈猛地一惊,立刻坐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重新躺倒在丈夫的身边小声道:“离开了就离开了,您这么些年在蜀中商行的身上投注了多少心血,如今他们离开了,是他们对不住您,不是您对不起他们。
妾身早就想劝您和蜀中商行斩断联系了,早年间的时候,您领兵作战离不开商行的支持,如今,您官居高位,再和蜀中商行纠缠不清就有些不对味道了。
您之所以在朝堂处处受排挤,最大的原因就是蜀中商行。
据妾身所知,您的一次次战功,不论是皇帝,还是文武百官,下至每一个大宋百姓都是欢欣鼓舞的。
哪怕是最苛刻的言官,也对您在战场上的表现无话可说,唯有这个蜀中商行,自古以来,做官和发财就是相悖的,您不能一面做高官,一面大发横财,这样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手握着兵权,一手握着财权,当年安禄山也不过如此!”
第二十四章成军
老婆说的话基本上就是一个笑话,云峥并不以为意,企业大了,做必要的收缩调整重新布局是必要的,去掉累赘的部分,重新整理自己的行装轻装上阵,这样会走的更快更加的稳当。
因为人多,所以嘴杂,出现薛家这样想要攀高枝的人就毫不奇怪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停下来做一些休整,甚至是走一些回头路,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走的更远。
就像是一个人不能无限制的长没有用的肥肉,骨骼肌肉才是决定一个人是否强壮的根本。
如今的蜀中商行其实已经臃肿的太厉害了,当初在建立的时候唯恐人少,那个时候只要是愿意往进投钱的人都会招收,在事业的初始阶段,肥肉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大一些,吓唬一些身体弱小的人很有效果。
但是发展到了现在,一身肥肉吓唬不了任何人,上次张方平只不过说了一句崔家和皇宫争珠子的话,崔达就心惊胆战的想各种办法来弥补,最后只能乖乖地去给皇帝修陵寝,不但不要工钱,大批的费用还是自己垫付的。
这就不是一个强者和强者的对话,或者说崔达这时候还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强人,商贾有钱——却没了胆子!
自古以来,造反的人中间有勋贵,有农夫,有奴隶,唯独没有商人,吕不韦把皇帝当成货物贩卖了一次,结果他的下场就惨不忍睹。
不专心,不坚决,不论他的地位如何的改变,心里面的那一份卑微依旧在压迫着商人。
他们在造反大业中永远占据的是辅助地位,投入了很多,收获却是最小的。在大清洗来临的时候,没有爪牙,只有一身肥肉的商贾永远是皇帝立威的第一人选。
这种选择,从古至今从无例外…
猪肥了,就该吃肉,这是连云家大小姐云落落都知道的事情。腊肉养的七八头肥猪终于到了出栏的时候。
如果再不宰杀,这些猪肥的屁股里都要往外冒油了。
杀猪宰羊在寨子里永远都是大事件,即便是豆沙寨子已经富裕到了想杀猪就杀猪的地步,这一点都不妨碍大家放下手里的活计围在一起看杀猪,期待马上就要到来的一场猪肉盛宴。
大家与其说是期待吃一顿肉不如说大家在期盼一场难得的聚会。
每到杀猪的时候,陆轻盈就会躲起来,她总是嫌弃猪临死前的惨叫太渗人,身为贵妇的她是没有办法理解大家伙这种嗜血的本能。
葛秋烟原本也是喜欢看杀猪的,可是她现在处处都在向陆轻盈看齐。认为不看杀猪才是一个贵妇人的正常表现,于是就和哭成泪人一样的腊肉躲在秦国的屋子里看新生的娃娃。
腊肉的感情太丰富,只要是经过她手饲养的动物,她就见不得它们死,可是她自己也知道,养了猪就是为了吃肉。
猪一叫唤,云峥也就跟着叫唤,因为脖子上架着的儿子很容易紧张。只要猪叫唤,他就使劲的揪父亲的头发…
赵昊觉得自己的胸膛似乎在燃烧。口干的厉害,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一张嘴就会从嘴里喷出火焰来。
水壶就在腰上,听动静至少还有大半壶水,即便是水就在手边,他一次次抡起来的依旧是手里的长刀。
大理人这些天似乎已经疯了,他们在不要命的发动进攻。即便是被火药弹和弩箭放翻了一层又一层,他们进攻的脚步依旧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的猛烈。
小成岭上的红土如今变成了血泥,滑溜溜的让人立不住脚,赵昊张大的嘴巴里已经喊不出任何声音了。为了激励士气,第一个冲上了已经丢失了三次的小成岭。
山谷里终于响起了铜鼓密集的鼓声,大理人开始撤退了,他们走的并不顺利,在八牛弩和火药弹以及强弩的打击之下,再一次留下了遍地的尸体和伤兵退出了小成岭。
精疲力竭的赵昊挥刀砍了两次,才把一面属于大理人的黑旗子砍断,然后就坐在一具尸体上看小成岭的夕阳。
残阳如血,这是战场上最好的写照,手哆嗦着两次都不能把水壶送到嘴边,最后不得不用双手捧着一口气喝干了水壶里所有的水。
看着地狱一般的战场,水进了肚子就迅速的变成了眼泪,赵昊甚至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
仗打到现在,自己是幸运的,除了一点皮外伤之外,竟然从来都没有受过重创,最在意容貌的赵挺脸上被人家砍了一刀,最嚣张的赵哲这时候只能用一只眼睛看人,虽然少了一只眼睛,赵昊却发现这只眼睛越来越像野狼的眼睛,哪怕在夜晚,他的独眼都是绿幽幽的。
后续的预备队终于冲上来了,扛着补给的军卒大声的问着谁还需要补充火药弹和弩箭。一些抬着大桶的火头军也跟了上来,当一张饼子一碗汤塞到赵昊手里的时候,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饭,没有睡过觉了。
军司马检点伤亡的声音似乎离他很远,赵昊听得很仔细,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准许他们退下去休息的命令。
于是,他快速的吃完了饼子喝完了肉汤,找了三具看起来干净些的尸体铺在地上然后就躺了上去,快速的补充自己的体力是活下去的唯一根本…
“六千人如今只剩下不足两千人,赵旉,我们应该突围撤退了,即便这是一场优胜劣汰的杀戮,现在也该结束了。”
几乎全身都绑着纱布的赵延年坐在一张吊床上对只剩下一只胳膊的赵旉说道。
赵旉似乎没有听到赵延年的话,手指点着小成岭道:“大理人的飞山军今日基本上全军覆没了吧?”
赵延年苦笑道:“我们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
赵旉大笑道:“大理人为什么这么着急打败我们?看他们这些天进攻的样子基本上就是靠人命往进填,已经没了章法。我现在很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
延年,你说有没有可能大帅已经开辟了第二战场,唯有如此才能解释大理为什么会这么着急。”
赵延年拿拇指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痛苦地道:“我们非要打赢这一仗吗?莫要忘了,这场苦战是我们自找的。”
赵旉看着赵延年道:“我们一定要打赢这一仗,皇族军队能不能真正的成为一支百战雄师就看这一仗了。
如果这一仗我们打赢了,从今后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环境我们都有死战的本钱和胆量,这一仗打的不是输赢而是我皇家的军胆!”
赵延年皱眉道:“这个道理我懂,我是担心到了最后我们还能剩下几个人,人数太少了对我皇家没有意义。”
赵旉大笑道:“怎么没有意义?如果只剩下一个,我皇家就多了一个敢打仗,能打仗的人,他自然会有自己的千军万马,如果能剩下十个,皇家最重要的十个武职就是我们的,至少可以保证京城是安全的,如果上苍保佑能给我皇家留下一百个种子…”
赵延年打断赵旉的话,走过来把一张纸放在他的面前,赵旉看了一眼,手有些哆嗦涩声道:“只剩下六十八个人了?”
“其中有四个生死难料,三个没了一条腿…赵旉,你确定还要继续坚持下去吗?”
赵旉看着赵延年几乎是用哀求的口吻道:“延年,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下,敌军一定会溃败的。
这一轮战事,我亲自顶上去,如果我战死了,你就炸开好水埔带着他们撤离可好?”
赵延年笑道:“我没有想要撤离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仗打到了这个份上,不论云帅有没有开辟第二战场,我们还是要和大理人死磕到底的。
如果连大理人都打不过,以后怎么和辽人,西夏人作战,打不过大理人的军队对大宋皇家没有半点的意义,因为狄帅能轻易的大破大理人,云帅的一纸文书就能让大理人噤若寒蝉,所以说这一战必须打出我皇家的威名来。”
赵旉感激的看着赵延年道:“这么说…”
赵延年大笑道:“自然是我们兄弟亲自顶上去,赵家儿郎能否光耀天下请从今日始!”
赵旉牵着赵延年的手一起走出挖的地坑,走上小成岭眼看着山岭下密布的敌尸,一起纵声大笑。
开始的时候只有稀疏的几个声音,紧接着就是闷雷一样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赵挺听得热血激昂,大声唱到:“我出我车,于彼牧矣。自天子所,谓我来矣。召彼仆夫,谓之载矣。王事多难,维其棘矣。”
独目赵哲接着唱到:“我出我车,于彼郊矣。设此旐矣,建彼旄矣。彼旟旐斯,胡不旆旆?忧心悄悄,仆夫况瘁。”
被惊醒的赵昊卧在敌军尸体上用沙哑的嗓音继续接上:“王命南仲,往城于方。出车彭彭,旗旐央央。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南仲,玁狁于襄…”
赵旉流泪大笑单手敲击着长刀接着唱到:“昔我往矣,黍稷方华。
今我来思,雨雪载途。王事多难,不遑启居。岂不怀归?畏此简书”
眼见众人豪气不减,赵延年接着唱到:“喓喓草虫,趯趯阜螽。
未见君子,忧心忡忡。既见君子,我心则降。赫赫南仲,薄伐西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