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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西草原很大,足够信王啦,寒林啦。或者别的什么活不下去的人藏身,云峥不在乎收留多少人,大宋的这一笔烂账迟早有算清楚的一天,就是不知道付出代价的人会是谁。
这是一种不留后路的做法,如果还想继续在大宋当侯爷这样做一定是不合适的,但是云二已经去给云家开拓海外藏身之处了,云峥就不太在意在大宋的什么官职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皇帝是不是还有收复燕云十六州的雄心壮志,如果确定皇帝已经无力施为了,无法控制局面了,云峥虽然很想干成这件事,没有全国的支持。他是没有办法干成的。
总的来说,赵家的江山赵家自己人都不心疼,自己这个外人想那么多做什么。
最烦那些有雄心大志的人,这种人其实出现一个就捏死一个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一种选择。
有了雄心壮志就会总想着平个什么,灭个什么,扫个什么。统个什么,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在干这些事情之前,总要大权在握才成,为了一个宏伟的目标随便牺牲一些什么人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等发现自己牺牲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就会忘记自己的初衷,开始用自己手里的权力向这个世界讨要与牺牲相匹配的好处…
弄得自己痛苦,也弄得别人痛苦。最后自己的雄心壮志却一事无成,只能在临死的时候拉着儿孙的手要他们继续。
收复燕云十六州对云峥来说就是一个打通关的游戏,既然条件不具备,不打也就不打了,最多遗憾一点就是了。
回到蜀中之后云峥的心态越来越平和,尤其是被老族长抽了一顿笤帚疙瘩之后,以前放不下的东西都被老族长掸灰一样的从身上赶跑了,他发现拿有限的生命去追求对他来说无所谓的东西实在是傻透了。
更不要说还要为这个理想要去牺牲什么东西。牺牲云霆长长的指甲盖他都觉得不划算。
在这种心态之下,所有的争名逐利的做法在他眼中就像是猴戏一样。你想要当猴王那就去当,最多把所有的母猴子都给你…
重新进了滇西草原,这一次云峥把元山大营的守军也带上了,大军穿过密林之后,秋日的草原美得让人心醉。
冬天的时候来草原这里什么都看不见,现在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白云一样的羊群。和褐色的藏马,当然少不了大片大片即将收割的青稞。
信王立刻就喜欢上了这极富生活气息的一幕,要求云峥给他在风景最秀美的雄鹰湖畔修建一座王宫。
王宫自然是没有的,一座占地五六亩的青砖瓦房还是有的,云峥将信王丢在雄鹰湖。然后就开始了对草原的巡游。
近一年的人口迁徙是成功的,僰人男女开始在自家的土地上耕种,狩猎,或者帮人耕种,日子总算是变得好过了。只是一些有家人死去的僰人依旧在顽固的寻找合适的悬崖继续把棺材架上去。
只要是有汉人的地方,这里迟早会成为耕种区域,牧民逐渐后退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尽管现在滇西草原上的畜牧业远比农业发达也不可能改变这一趋势。
最让云峥满意的就是这些皇族子弟了,他们这些时间内在草原上奔驰,作战,慢慢地已经有了一丝战士的影子,来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骄娇二气已经被草原上的风雪磨砺的差不多了。
如今,他们欠缺的就是一场生死鏖战,云峥相信一旦他们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立刻就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战事。
赵昊站在云峥身边,不断地解说着雄鹰湖以西的各个牧场。
“大帅,末将自从接手处置府以来,雄鹰湖畔的一百六十六个农庄牧场如今开始逐渐安定下来了,各有所司融合的还是不错的,早春的时候还有逃奴伤人的案件,自从入夏以来,这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
主要是农庄的主人知道吐蕃人不善耕种,所以就将吐蕃人作价卖给了牧场,自己重新雇佣僰人耕种,效果要比选用吐蕃人强的太多了。
而牧场的人很聪明,他们不约而同的没有将买回来的吐蕃人当做奴隶来看,更多的是当做仆役来看的,买他们所花费的银钱,准备从工钱里扣除…”
云峥笑道:“你们做的不错,至于牧场主和农场主的选择,其实都是在利益的驱使下做出来的,这样的模式其实是最稳固的,如果没有发生大的变化,这样的选择还会继续下去。
大宋如果还想继续向高原深入,这样的模式就不能改变,如果有一天吐蕃人知道户籍这回事之后,知道向官府申请,这个时候,这片草原才算是真正的属于大宋了。”
赵昊想了一下道:“难道我们真的要给吐蕃人户籍和土地吗?”
云峥大笑道:“为什么不呢?《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北山》中的一句牢骚话叫做“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句话你不会没有听说过吧?”
赵昊拱手道:“末将自然是听说过的。却不求甚解。请大帅解说一二,好叫末将涨涨见识。”
云峥没好气的道:“你不是不知道,你这是在拍马屁,不过拍到很舒服,老子就告诉你其中的真意。
这句话说得意思是全天下的土地都是我大宋的,不论土地上的民是什么民,都是我大宋的臣民,小子,明白了吗?
想要夺天下,首先就要爱天下,因为爱天下,你才会爱天下的一草一木,你才会摒弃掉你狭隘的民族之见,最后因为爱天下,我们才有可能得天下!老子就是这么奉行不渝的。”
赵昊连连拱手表示受教,赵挺在一边疑惑的道:“可是大帅不论去哪里,哪里都是血雨腥风啊,这如何能称之为爱?”
云峥笑道:“爱之深,责之切,坏人我来当,你们将来是要当好人的,小子们好运气啊。”
同样从狼山归来的赵哲又拱手问道:“大帅,那您说我们这次去大理国,到底是要爱呢,还是用责?”
云峥反手一马鞭抽在赵哲的头盔上骂道:“大宋在建昌府的主将都被人家把脑袋砍下来了,你打算怎么去爱?用自己的脑袋?”
梁辑,彭九,憨牛,猴子,以及赵昊,赵挺齐声大笑,笑的赵哲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依旧咕囔着道:“您是在说一套,做一套啊。”
云峥跳下战马,拔了一根草含到嘴里笑道:“老子其实就是在告诉你,不要把自己给弄死板了,该爱的时候就彻底的放下胸中的仇恨去爱,爱到以前的敌人感到愧疚为止。
该责的时候就玩命的去责,心狠手辣杀到寸草不生也是一种方式,只要你自己能够区别开来用,你会发现不管是爱,还是责都是一种非常好用的武器。”
赵昊拱手道:“末将明白了,大帅的意思是说不管是爱,还是责,都是一种手段,和使用这两种法子的人无关,甚至和人的爱憎无关,如果需要,即便是恨得钢牙咬碎也要露出笑脸去爱,还要真诚,如果需要去恨,即便是头一天大家还在把酒言欢,该下的刀子也要朝致命的地方捅。”
云峥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就是帝王术啊,你们都该好好学学的,小子们,去大理的时候把眼睛擦亮,千万莫要给敌人可乘之机,最好都能活着回来,只有你们活着回来了,我才能对陛下交差,才能完成和陛下的约定,千万,千万,莫要叫我失信于陛下。
陛下的时间不多了,既然你们都是他最信任的人,就拿出自己的勇气来,给他一份完美的答卷,让他可以安心的离开这个人世,可以放心的长眠,而不是挣扎的活着,我相信,现在的每一刻时间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赵昊,赵挺,赵哲等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道:“末将等不敢辜负陛下的期望,不敢辜负大帅的一片苦心,定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死不旋踵!”
第六十九章军论
云峥听了这话大怒,一顿鞭子就没头没脸的抽了下去,赵昊等人不明白哪里说的不对了,即便是脸上都出现鞭痕了,也不躲开,等着大帅训斥。
怒气发泄过后云峥揪着赵昊的脖领子道:“老子辛辛苦苦的躲在荒山野地里教你们,就教会你们一个死不旋踵?
大宋的军队的作战方式都已经改变了,你们为何还是一副找死的心态?如果在火药弹和各种强势弩箭的配合下你们依旧不能战胜敌人,这时候就该考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撤退之后重新布置而不是拼死作战。
这两年将作监已经依靠新式火药做出来了很多新的火器,突火枪,喷火鸦,百虎齐奔,而我最看好的就是一种被称为火炮的东西,听说他们已经可以喷发实心弹了,如果能把实心弹改变成一种新的开花弹,有了这东西,大宋的军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战的时候将不再是凭个人的武勇和坚决来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将来,一场仗打下来,即便是出现零伤亡也不是什么怪事。
在这样的大环境地下你竟然告诉老子你为了面子可以死不旋踵?既然如此老子找你们上什么战场,只需要找几个死囚,告诉他们只要守住了就能不死岂不是简单的多?”
赵昊的身子被云峥的摇的前后乱晃,他的脸色煞白,惊恐的看着面目狰狞的大帅,两只耳朵里嗡嗡作响,云峥说了些什么他一句都没有听清楚。
云峥最后松开赵昊的脖领子道:“有些失态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们好好的在战场上保住性命,回来之后你们还有新的课程需要学,现在学到的只不过是常规军队的战法。
未来全火器军队到底该如何指挥我也在研究之中。我希望你们能够成为第一批全火器军队的指挥官,这也算是爱之深责之切吧!”
赵哲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的道:“大帅,您说我们到现在才学会了一点皮毛?”
云峥苦笑道:“皮毛甚至都算不上,接下来你们还要跟着虞侯学习大军的阵列,学习如何排兵,如何将部下的战力最大化。还要学习兵棋推演,跟着军中参谋一起制定作战计划,最后还要学习火药的特性,琢磨出一套将火药打击力量最大化的法子,才算是入了门,剩下的就要交给战场来检验你们了。”
赵昊终于缓过神来了,连忙问道:“末将等已经学过排兵布阵之法,来蜀中之前已经求教过京中的兵法大家。”
云峥抓抓脑袋卸掉头盔道:“兵法大家?谁啊?狄青有空给你们讲解这些东西吗?”
“国子监的大儒…”
“他们上过战场?”
“好像没有!”
“《六韬》,《吴子》和《孙膑兵法》《八阵图》《六军镜》《阴符机》《玉帐经》《霸国箴》这些书即便是读通了又能如何?
春秋战国时期可有配了马镫的骑兵?三国时期可有如今神机连弩可用?前唐时期可有我大宋威力如此巨大的火药?
每一种军事策略针对的都是当时的情况,每一种军略都是在知晓敌人虚实的情况下做出的一种反制手段。
小子们。纸上谈兵害死的可不光是一个赵括!我宁愿相信一位一刀一枪从底层升上来的裨将,也不会相信一位从未上过战场的书生对战局的看法。”
既然身边跟着一大群年纪相仿的皇族子弟,云峥就干脆把话挑开了说明,一些隐秘的事情也能给他们提一下,至少要保持他们一种前瞻性的思维。
云峥很清楚吗,在自己和狄青之后,或许是在郎坦他们之后,这批皇族子弟必然是要挑起大宋军伍这个担子的主要力量。
赵祯之所以屎尿都要人伺候苟延残喘的活着。就是为了看到一种军事集权的产生,这个时候不管是云峥还是狄青都不可能成为成为这个军事集权上最巅峰的人物。
他会把最高的军职交给文官。剩下作战的任务他会交给这些皇族子弟去完成,对他来说这是最好的一种保持赵宋皇位可以承继下去的好方法。
一大群人在草原上围成了一个圈子,听云峥滔滔不绝的讲述军队建设的重要性,听云峥给他们讲述军队最前沿的一些战例和一些精彩的场景,直到这个时候,这些高傲的皇族子弟才发现自己还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习。
“人家总说我是咱们大宋的不败战神。却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打没把握的仗,因为我只打能打败的敌人,所以我到目前为止未逢一败。
没藏讹庞之所以败在我手上,其实我的作用只有三分,其余的七分要感谢那场史无前例的旱灾。和西夏太后的不合理用兵,是我们合伙在青塘击败了没藏讹庞,所以你们千万不敢小看这个人。
西夏军几乎是三国中军队最精悍的一支军队,不管是大宋还是辽国在军卒精悍这一条上,我们是比不过他们的,如果大宋没有出现火药武器,西夏骑兵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西夏人是天生的战士只可惜西夏太穷了,他们的军队因为穷困,所以没有办法大规模的武装,所以说想要击溃西夏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让商人们吸干西夏的最后一滴血,他们将不战自溃!
辽国确实在不断地衰弱,大宋朝野现在对攻伐辽国,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呼声很大。
但是小子我要告诉你们,在未来的三年之内最好不要轻易言兵,耶律洪基并不是一个昏聩的帝王,我总觉得其中有蹊跷。
他麾下的皮室军依旧强大,辽国的部族武装也依旧强大,我一直在等待皮室军和部族武装之间的战事,很可惜,直到现在耶律洪基依旧选择了隐忍,即便是耶律信已经在事实上自立了,皮室军宁愿跟着皇帝四处打猎也没有去对付耶律信。
所以说,耶律洪基的思维非常的清晰,他清楚的知道,一旦自己的皮室军和部族武装起了冲突,辽国的衰落将会真正的开始。
因此来说,不管是西夏还是辽国,他们的前进步伐是追赶不上大宋的,时间拖得越长就对我们越是有利,前提就是我们大宋的军队必须能达到让敌人不敢轻易侵犯的程度…”
云峥带着这群皇族子弟漫游了整个草原,有时候是在草地上,有时候是在雪山下,有时候是在月亮底下,有时候在阴雨霏霏的时候,云峥随时随地都会把那里变成一个课堂。
没有挑选的余地,所以云峥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后世军队发展的方向夹杂在自己讲述的内容里面,一一的说给他们听。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宋人,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是云峥唯一的期望,只要听课的人是宋人,管他属于那一个阶级呢。
皇家的保密意识很强,赵昊等人只要听云峥授课,他们就会分批记录下来云峥说的每一个字,然后相互加以对比,补足各人的疏漏之后,最终就形成了一本厚厚的《军论》。
赵旉,赵延年终于选定了人马,也开进了草原之中,在六百名京西军骨架的支撑下,一支新的军队在快速的形成。
清明过后直到十月是大理的雨季,在这个时间段想要作战是痛苦地,这对火器比例占到很大一部分的宋军是不利的,所以赵旉和赵延年固执的将作战的时间放在十月之后,唯有进入旱季的大理,才是大宋军队火器逞威的时刻,那个时候气候凉爽最适合大军作战。
云峥把皇族子弟还给赵旉赵延年的时候已经是九月了,自从把人交给他们之后,云峥就立刻离开了草原,至于他们想要如何作战,怎样作战云峥不闻不问,即便是赵旉他们拿来了自己的作战计划,云峥也没有看,赵旉看到送去的军略卷轴上的火漆完好无损,只好咬咬牙,和赵延年一起再一次检视自己的方略,努力做到万无一失。
云峥不在豆沙关的两个多月里,豆沙关非常的热闹,训斥云峥胡作非为的天使竟然有三队,其中有两位手握金牌要云峥即刻回京述职,等候枢密院的处置。
岳飞被人家十二道金牌召回去给杀掉了,所以云峥觉得有些委屈,决定等十二道金牌凑齐了之后再说。
后来又有天使过来温言相劝云峥回京,还说京中的酒宴都已经准备好了,因为韩信就是这么被吕后干掉的,所以云峥就不可能会上当,他死活赖在豆沙关哪里都不去。
“云侯在耍赖,他不肯离开豆沙关,如今朝堂上不管是枢密院,还是皇后那里,都对他毫无办法。”
邹同卷起了纱帐,让窗外的阳光照在床上,赵祯幸福的闭上眼睛,似乎还在回味云峥给皇室子弟们讲述的《军论》。
赵祯的才华不够,因为久处高位他的鉴赏本领很强,自然知道云峥给皇族子弟们讲述的这些话有多么的重要。
第七十章死不了的皇帝
“兵家要义!”
这就是赵祯对云峥这本书的全部评价。
有了这个评价,他随后给云峥的要求是无旨意不得回京!
眼看着窗外的树叶逐渐的变黄脱落,赵祯的心再一次涌起了强大的自信,自己已经成功的熬过了大半年,那么就有信心再熬一年或者数年。前些日子因为疏忽放手的权力,他觉得很有必要再收回来。
于是一道旨意在宰相庞籍,以及文武重臣和皇后的面被邹同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在黄色的圣旨上。
看到这张圣旨,曹皇后面如土色,跪在赵祯的床前咬着牙瞅着床榻上的皇帝眼睛一眨不眨,皇帝看了一眼皇后,愤怒的神情即便是邹同这个奴才都觉得胆寒。
庞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随即就加盖了自己的平章事印信,眼看着给事中黄杰也在圣旨上背书之后,就对刑部尚书柳元邵道:“这是御笔制勘案,速速督办吧!”
“求陛下开恩!”曹皇后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皇帝看着邹同再一次开始眨眼,邹同迅速的从说文解字中找到了相对应的文字,请皇帝看过确定之后才转过来给皇后和文武百官看。
“曹荣罪不可赦!皇后懿旨轻易不得出宫!”
曹皇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大颗的泪珠从脸上滑落,皇帝的意志不容动摇,曹荣满门六十余口只能发配岭南,遇赦不赦!
曹皇后口口声声指责云峥见死不救,后来变本加厉的认为是云峥在滇西草原的动静太大才连累到曹荣在建昌府兵败身死,强烈的要求枢密院治云峥陷友军于死地,见死不救之罪,为此不惜动用两面金牌催促云峥回京。现在,皇帝的一句话让刚刚掀起来的尘嚣缓缓落下,他为曹荣的行为做了最后的定性,无人能够推翻。
邹同见皇帝再次看向自己,立刻就心领神会的从桌案上拿起一个锦盒对文彦博道:“陛下有令,命内省司簿抄录此书一十六卷。放置内省封存,不得有误。”
文彦博接过锦盒瞅了一眼,锦盒上没有任何的字迹,知道这本书自己是没有权力看的,既然皇帝命宫中司簿亲手抄录,那就是说这是大宋皇朝的紧要机密,司簿手下有一些宦官终生不得出宫,专门就是干这些机密事情的。
老于世故的文彦博自然不会多问,这是皇帝亲自下达的命令自己执行就是了。想的太多反而容易招祸,韩琦就是因为不满皇后的懿旨几次三番的干扰参知政事衙门,这才愤而自请外出,请皇后来坐镇参知政事,在东京引起了极大地轰动。
已经多日不见人的皇帝如今亲自下令约束了皇后的职权,这是好事情,不敢再起波澜。
他不经意,但是皇后却死死地盯着这个锦盒。她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身为惊弓之鸟的她很想知道锦盒里到底是本什么样的书…
庞籍见皇帝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就带着群臣走出了这座新建的天寿宫,他非常庆幸皇帝如今还能有调整政局的能力,这对大宋非常的重要,非常的重要。
不知为何,就在皇帝休息的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无数的纷乱苗头已经出现。自己如同一个补锅匠一样四处堵漏,眼看着就要堵不住了,皇帝一封旨意就斩断了祸乱的根苗。
诺大的大宋朝廷,官员的官职叠床架屋的层层叠叠,相互监督。相互制约,不论是宰相门,平章军国事门,尚书内省门,枢密院门,学士院门,经筵官门,使相门,中书门下,三司,哪里都不能出错,一旦出错,整个大宋朝堂就会变得混乱,当皇帝缺少了调节左右平衡的能力,官员的相互制约就会变成相互为难,相互监督就会变成相互攻讦。
大宋的士大夫是骄傲的,没有谁能够只手遮天,即便是在吕夷简的铁腕时代,他依旧有无数的政敌,在不断地向他发起进攻。
庞籍深知自己的能力不如吕夷简,控制不来这个庞大的官僚体系,于是在韩琦离开之后,他急切地需要一个人来帮助自己稳定朝纲,遴选过后,他认为王安石是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出了宫门之后他就直接去了殿前指挥使的衙门,如今这个职位上坐的人正是狄青,他掌握着京城四十万护卫大军,东京汴梁城几乎所有的军卒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如果没有监军李常的存在,狄青在东京的权势几乎是无人能敌,即便是庞籍,也需要随时随地的找他议事。
这不是狄青权力大了之后眼光变高,从而不再给庞籍这些人颜面,他如今连他老婆的颜面都不给。
一个人住在殿前指挥使衙门,除了一位老仆之外再无旁人,自从接掌了东京的兵权,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家,殿前指挥使衙门的大门整日大开,路人只要从门前经过,就能看到狄青的大堂。
他见客从不关闭大门,所以来客也就失去了到他这里说阴私话的机会,他想用这种方法让世上所有的人都知晓,狄青心中无私!
庞籍走进了大门,被狄青迎着来到大堂坐下,喝了一口茶水道:“这是在效仿李靖的故智啊,他当年备受猜忌,不得已才打开家门以示清白,大宋不是前朝,你这又是何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