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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二坐在自己的帐篷里,点亮了蜡烛就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用炭笔把自己这次要干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记录了下来,等大哥看过之后再销毁掉,这是兄弟二人的秘密,两个人就是这样相互参研着对方的心态,在这个新的世界里艰难的活着。
这种相濡以沫的情感远比血肉亲情还要亲密的多,云二发现前段时间自己的大哥的心境极为的不对头,过多的杀戮,和繁杂的政事刺激让他生出一种想要毁掉一切的疯狂意愿来。
为了减轻大哥的心里负担,云二准备提前站到前面来,如果云家还需要什么杀戮,需要克服心里的内疚感才能去做的事情,云二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好的执行人。
大哥这些年高强度的战斗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了,是时候该自己上场了,云二自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混蛋,一个没心没肺的混蛋,这个世界上除了大哥能让自己产生焦急,害怕,恐惧,这种负面情绪之外,别人不管是悲也好,喜也好,活着也罢,死了也就那么回事,在他的心中都是些无所谓,无意义的事情。
腊肉的淳朴自己喜欢,准确的说自己喜欢被腊肉背在背上的感觉,有时候没人的时候,他就会强行跳上腊肉的后背,打个转也好…从小云二就嫉妒人家孩子有母亲背着。
事实上趴在大哥背上睡觉是最安全的,当初就是大哥背着自己从死亡之地一步步的走了出来,虽然肚子很饿,心头却无比的安宁。
秦国有点像上辈子的同桌梁薇薇,这个秘密只有大哥知道,大嫂都不可能明白梁薇薇到底是谁。只可惜秦国还是柔弱了一些,完全没有梁薇薇的彪悍和无畏,梁薇薇一个人就敢去停尸房偷看被解剖过得死尸,还敢拍了照片拿回来恶心人。
梁薇薇一个人就敢背着小巧的强力弩去荒野野营,回来的时候还能带两只死兔子红烧了请大家吃…
世人都说秦国刁蛮,比起梁薇薇秦国真的是一个标准的温柔娴熟的女孩子,一巴掌拍破云二新折叠好的仙鹤算个屁事情,梁薇薇发怒的时候敢拎着一桶水从你的头顶浇下去,而且不管是不是夏天…
一面记录自己的事情,一面想着遥远的过去,云二的脸庞上不由浮起一丝丝的笑意,自己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此时,一面能够帮助大哥分担责任,一面可以自由的驰骋在过去的时空中。
杀人算什么,如果需要云二觉得自己可以笑嘻嘻的把所有的人都杀掉,重活了一辈子心头那种恨意依旧不能淡化消除。
在制作黄河水利模型的时候,彭蠡先生就说自己过于冷血,在黄河的河水过于泛滥的时候,为了东京的安全,就必须在某一个地方扒开一道口子,分走黄河的洪峰,苏轼和苏辙在尽量的选择人少的地方,自己选择的却是最适合分流的地方,这两者之间差别很大…
写完了事情的经过,云二合上本子小心的揣进怀里,所有见不得人的心思都在上面,不宜外泄。
在这个本子上,兄弟二人谈论过所有的可能性,也检点过自己所有的得失,甚至各自性格上的缺点,也一一记录在上面。
秦国知道云二有这样的一个本子,嫂嫂陆轻盈也见过这样的本子,只是她们看不懂,如果把上面的音节分开,苏轼能勉强看出点意思来,但是只要写的密密麻麻的,他就什么都看不懂了。
大嫂很高兴,秦国也很高兴,拼音这东西她们自然是没有资格学的,她们也不会主动要求去学这些东西,因为只要牵扯到家学的范畴,这两个女人就立刻闭上嘴巴。
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孩子身上,陆轻盈固执的认为只有云家的嫡系子孙才能掌握这种闻所未闻的学问,苏轼的拼音学业,就是被她强行打断的。
最奇怪的是不论是苏洵还是苏轼都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满来。
第三十七章不合理的禁令
“云家男人做事情的时候啊,如果是牵扯到女人意愿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告诉你,让你有一个选择的余地,如果这件事不关女人的事情,他们就会做的悄无声息,不是害怕你知道,也不是怕你泄密,他们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陆轻盈站在秦国的身后帮她梳着长长的黑发,一面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的开解着秦国。
自从知道云二去干什么事情之后,秦国的眼泪就没有停过,如今两只眼睛肿的就像是两只水蜜桃。
“我怕他出事情…”
秦国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反手就抱住陆轻盈的腰大哭起来。
见秦国这样哭泣,陆轻盈总算是放下心来,这比刚才傻傻的坐在那里流眼泪好多了。
“傻丫头,云家是将门,小钺如今不过是去追杀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当年你大哥带着人去西夏,我难道就不活了?知道你大哥当初出门的时候是怎么对我说的?
“没见到我的尸体之前千万不要相信我已经死了,如果见了我的尸体,你就可以愉快的以一个富婆寡妇的身份嫁人了,记得挑一个看着顺眼的,免得我成为恶鬼之后晚上来找你。”
你听听,这算是什么话?你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多,以后慢慢会适应的,云家的男人虽然出类拔萃,但是也能把你活活的气死。
我们命苦,所以才被老天爷生成了妇人,这些苦难就要接受,能把一辈子坚持下去的人才是好的妇人,你以后也是如此。”
“傻丫头,你没有母亲。如果有母亲在身边的话,她就会告诉你太优秀的男人不能嫁,一旦嫁了,你就有操不完的心,还要面对别的女人和你抢丈夫。
优秀的男人一般都志向高远,他们的眼光会盯在天空。而不是落在你身上…”
妯娌二人相拥着坐在木头台子上一起眺望远山,陆轻盈絮絮叨叨的话对秦国来说就像是梦里面的呓语,似乎离得很远,又仿佛离的很近,这让她感到很温暖。
不过这样的平静很快就被两只漂亮的松鼠打破了,它们的后腿被绑着,虽说只要两只松鼠向一个方向跑就能逃掉,但是很显然,松鼠没有这样的智商。他们拼命的朝相反的方向跑,于是,只能相互拔河,在惊恐中一会向前,一会向后。
秦国红肿的眼睛瞪得很大,心思立刻就被松鼠吸引走了,尖叫一声就从台子上跳了下去,她坚信。云二会在下面接住她。
陆轻盈从台子上探头朝下看看,发现秦国骑在云二的背上。又是哭,又是笑的,像个疯子。
陆轻盈叹了口气,就用脚把两只松鼠踢到一边去了,很明显自己刚才的话都白说了,只要云二出现。秦国就会忘记所有的伤痛…自己以前好像也是这个样子…
云二回来了,蒸笼峡里的气氛顿时就恢复到以前欢乐的状态了,秦国穿着薄薄的春衫,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欢快的踩着浅浅的溪水奔驰,长长的白纱拖在后面。就像一个美丽的春之女神,至于同样骑着一匹红色母马的葛秋烟则信马由缰,偏着身子坐在马背上,怀里抱着高兴地大喊的云芊芊。
云二的怀里坐着云霆,他很想去追赶婶婶,只可惜二叔手里拿着一卷书,慵懒的不愿意骑快马,他的小手转过去撕扯二叔的头发,希望能快点追上婶婶。
至于云落落这时候瘪着一张小嘴眼睛里泛着泪花,伸出小胖手指着台子下面的叔叔婶婶委屈的向母亲申诉。
“好好的写字,骑什么马啊,咱家里都是些会骑马的杀才,不稀罕,好好的写好字,等回去的时候拿给你爹爹看,他一定会非常欢喜的,香喷喷的女孩子沾上战马的臭味,好半天都洗不掉,好了,不许哭,跟娘回屋子写字去。”
云落落彻底的爆发了,把身子躺在地上,撒泼不愿意回去,但是陆轻盈没有半点的仁慈之心,抱起云落落就回了屋子,这么大的孩子了还学会撒泼了,这可不行。
豆沙县的县令是不敢进白虎节堂的,站在门外面他也不敢,好不容易见憨牛从节堂里出来了,就赶紧拖住憨牛,要求见侯爷。
憨牛嘿嘿笑道:“侯爷就是要我来看你的,看你在外面探头探脑的很长时间了,就打发我出来问问你有什么事?”
县令刘喜的脑袋摇的就像是拨浪鼓,从怀里掏出一大叠子文书塞给憨牛道:“白虎节堂这种地方我还是不要进去了,但是这些文书您必须交给侯爷,豆沙关里的商户都要发疯了,把我的县衙围得水泄不通,集体要求豆沙县打开元山大营的道路,他们准备去元山背后的草原上去做生意。
我是不敢得罪那些大爷,只好把这个烫山芋交到侯爷手上,不论侯爷如何决断都不关我豆沙县的事情。”
憨牛笑着接过文书对刘喜道:“我把文书拿给侯爷看,如果有回音了,就出来告诉你。”
刘喜连连拜谢,眼看着憨牛走进了白虎节堂,他才有功夫歇口气,豆沙县的商户疯了,如今草原上除了枯草和白雪之外哪来的生意可做?这些人看重的并不是什么生意,他们看中的是一马平川的草原,那些草原到了吐蕃人手里只能放羊,如果到了大宋商人的眼中,那里顷刻间就会变声大片的良田。
在蜀中,素来有七山二水一分田之说,蜀中最富裕的人家并不是那些大的丝绸商人,而是最大的地主,比如陆家这样半农半商的人家才是蜀中富户中的顶梁柱。
蜀中人口稠密,虽然守着一个诺大的成都平原,粮食在蜀中依旧金贵,现在有了这么大的一片平地,让那些商人如何能不眼红?
土地不同于银钱,这是能够世世代代传承下去的祖业,商人即便是花了天价,只要能买来真正的好地,别人也只会夸他有见识能为子孙着想,所以元山后面的草原即将归宋的消息才传开,那些商人就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想要进草原做生意。
云峥看着手里的文书感慨的摇头,翻看了手里的文书他才知晓了一个道理,如今大宋最凶猛的人不是京西军,而是大宋的商人。
他手里的每一份文书,其实就是一个小的作战计划,尤其是当他看到保镖的武器说明书上赫然列着火药弹,这让他的头皮都发麻起来。
这些火药弹必然不是官府作坊里出来的正品,这些年军中的火药弹已经彻底的杀出诺大的名声,于是一些小的火药作坊就开始仿制军用火药弹,由于硝石的提纯技艺,硫磺的提纯技艺没有外泄,民间作坊里出来的火药弹明显的威力不足,而且还非常的容易自燃。
这些凶猛的民间人士硬是拿着这种粗制滥造的火药弹蛮横的在天下间行商,听说现在宋国商人的足迹已经到了吐火罗一带。
虽然云峥很喜欢这些比强盗还要凶残的商人,还是不妨碍他在那些文书上用朱笔批阅了大大的不许二字,放下笔之后又觉得这样的说辞不足以威慑那些商贾,就在下面重新写了一行字:“宋人擅入滇西者斩!”
“宋人擅入滇西者斩!”这八个血淋淋的大字被军卒用红色的颜料写在通往蒸笼峡的山壁上,虽然八个字还被兵卒写错了三个,却一点都不妨碍那些商贾止步于蒸笼峡的末端。
云峥的这八个字在蜀中掀起了轩然大波,蜀中商行当然不在乎,他们甚至认为这是云侯在为商行谋独食,老神在在的等候即将到来的发财大计。
其余的蜀地商贾就不干了,尤其是以泸州的商贾反应最为强烈,先是泸州的士子到处游说,希望云峥能够撤销这道禁令,当他们发现这么做完全是徒劳之后,立刻就有泸州的退休官员上书给中枢,问问云峥这位宋人侯爷说吐蕃侯爷该说的话是否合适?
退休官员的折子在张方平这里就被拦截了下来,这位成都府的最高长官,不得不唉声叹气的向豆沙寨进发,这事除了他自己别人根本就和云峥搭不上话,为公为私,张方平都要从云峥嘴里问出个结果来,问出个不许宋人进入吐蕃的地盘原因。
泸州的地方小曲很快就把云峥形容成了一位大白脸的奸臣,骄奢淫逸的尸位其上,有些胆子比较大的曲子词人,竟然去了成都府说唱这些东西。
成都府的人士自然是云峥的死忠,这些年跟着蜀中商行赚了不少的钱,听不得别人诋毁云峥,于是斗殴就不可避免。
云峥发出禁令之后就似乎忘记了这件事,整天在白云山下忙着操练那些皇族子弟。
刘喜的下场很惨,一般的商贾不敢招惹这位破家的县令,但是蜀中这些年多了很多外地的客商和商行,一些客商将自家的帖子递进去之后,刘喜就必须双手捧着给人家送回来,表示自己承受不起。
这样的帖子接到的多了,刘喜就发现自己如果把这事处理不好,就休想再混什么官场了。
第三十八章宋人的胆量
云府的二管家老赵如今在豆沙关可是一位风云人物,只要他敢露头,立刻就会有无数的商人围上来,不管他有事没事立刻会被拖去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豪华所在,美人,美酒,美食一瞬间就会流水般的出现,眼前那些肥腻腻的人头摆着各种谄媚的笑脸一口一个赵兄的叫的亲热。
云家的家眷都去了蒸笼峡度假,豆沙寨的老族长又不许这些没名堂的商贾进去担心坏了风水,至于云侯爷他们每天都能看见,可是人家被甲士围着,没人有胆子凑上前去搭话,所以,老赵就成了豆沙寨商贾的重点攻克对象。
豆沙寨现在有一种普遍的传言,云侯不是不允许商贾进驻草原,更不是不允许商贾购买田地,把那里当做深入吐蕃领地商道的桥头堡。
是因为云侯爷在一心为国着想,担心把那里的土地贱卖了国库受损失,之所以下了禁令,就是为了抻抻大家伙,好把土地的价格抻上去,没看见云家的商队也没有进驻草原吗?这不就是高风亮节的表现吗?
“哎呀赵兄,府上的采买不着急,老夫已经命人送去寨子了,你我老兄弟好久不见,就好好的喝两杯,今天有上好的冬笋,配上一些腊味就是一盘子好菜,吃不好了可不成啊.”
老赵无奈的苦笑道:“诸位的心思老夫是知道的,这些天家里的掌柜的也在催我,可是侯爷始终不吐口,你要我一介老奴如何问起啊。”
为首的药材铺掌柜老黄嘿嘿笑道:“不敢要赵兄为难,您只要告诉侯爷咱们豆沙关的买卖人已经准备好了银子,就等着共襄侯爷的盛举呢,至于价格我们是不问的。咱大宋有的是良田,有的是山地,这些不稀罕,只要抬出银子就能买到,至于草原可就稀罕了,只要有机会买到一块合适的草地。谁还敢去问价钱。”
老赵叹口气道:“侯爷这些天每日里勤劳王事,总是到后半夜才会入睡,早上天不亮又要起身,早上吃饭就一碗小米粥两个包子凑活一下,我们这些老人手看着心疼啊。
我家掌柜老朱从广南弄来一些燕窝准备献给侯爷补补身子,顺便问一下家里的商队何时进驻滇西草原,结果侯爷大发脾气,燕窝都给掀飞了,还问老朱赚钱还有没有够?云家不进入草原难道就会饿死了?
你们说说。这时候要我怎么跟侯爷说这事?”
众人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云侯是战场上的无敌统帅,这要是发起火来没有当场杀人已经是老朱的运气了,难怪老朱这几天总是黑着一张脸看谁都不顺眼。
老赵见众人不吭声了,就嘿嘿笑道:“不过草原上的事情总要解决的,你们不知道吧,如今草原上剩下的吐蕃人已经不多了,听猴子说连五万人都没有了。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粮食物资奇缺,这个冬天都很可能熬不过去。
咱们大军的探子已经进了草原。带回来的消息让侯爷夜不能寐啊,滇西草原已经是咱大宋的囊中之物,自然那里的百姓也就会成为咱们大宋的子民,既然是大宋的子民,自然不能眼看着他们活活的饿死。
可是五万灾民的粮食和物资从哪里出?咱们成都府可没有这笔支出,咱们大宋也没有这笔额外的开支。侯爷心善,见不得灾民受苦,这些天就在为这些事烦恼。”
老黄油光光的胖脸立刻就从愁苦变成了若有所思的神态,拽拽老赵的袖子小声道:“既然是咱们大宋的灾民,咱们这些日子过得好的人是不是就有资格进草原救助乡邻?
咱大宋的律法里都有这个说法。“义助”乡邻义不容辞啊,邻居饿死了,官家会问责的,唉,真是难为侯爷了,可是咱们怎么“义助”呢?进不去草原啊。”
老赵端起茶杯美美的喝一口茶水,笑而不语,侯爷说过,对于这些商贾要提防,不能把主动权交在他们的手上,一旦这些人进入了草原,由于财大气粗的关系,草原立刻就会变成商贾的草原,草原也很可能就会变得不像草原了。
汉人比较喜欢种地,不管是商贾,还是名臣勇将,亦或是皇帝,都很喜欢在地里种点什么。
如果看到一位皇帝赤着脚在泥土里种地,不管是谁都会从心底里高兴,至少会认为皇帝陛下没有忘记祖宗传下来手艺,重视农桑。
一位鸿儒跪在地里照顾一些禾苗,这样的场景也没有什么好诟病的,大家只会说此人在修心养性。
于是乎,在这样的氛围下,大宋的百姓不管在什么时候心里琢磨的都是在土地里种点什么,他们在荒漠里种地,在戈壁滩上种地,在山梁上种地,在悬崖上种地。即便是郁郁葱葱的农田里,他们也不放过那条窄窄的地埂子,还要在上面点豆子…
说来也奇怪,原本桀骛不驯的荒漠,戈壁,山岭竟然都在汉人的手底下屈服了,明明都是些不适合种地的地方,在汉人的手底下都会结出丰硕的果实。
如果任由这些人进入草原,不用太多的时间,滇西草原就会到处瓜果飘香,庄稼郁郁葱葱,水泡子里游着鸭子,院子里跑着鸡,到处布满村庄,最后变得和大宋其他地方没有什么区别,至于那些只会放牧的吐蕃人就会活活的饿死,至于自己想要的无数的战马也会老老实实的变成挽马,在田地里操劳。
这是一幅多么恐怖的画面啊…
草原上就该放牧,还不能过度的放牧,牧人们都知道不能在一片草地上放牧太长时间,汉人是不知道的,财大气粗的汉人会把猪赶到草原上去放牧的…最后好好的雪山牧场就会变成不毛之地…
“养马场?官办养马场?民办养马场?竟然还有商贾联合举办的牧场?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张方平好不容易来到了豆沙关,见到云峥之后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迫不及待的问到底是怎么想的,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之后立刻就坐不住了,这不是京兆府梁山那个方圆只有几十里的养马场,这里是方圆近三百里的一个巨大空间。如果都变成养马场那需要多大的投入啊。
“成都府没钱,上任周元龙把府库的最后一文钱都给花的一文不剩,老夫一上任就要为你筹备训练皇族大军的物资连秋赋都用掉了两成,如今三司使一日三催要我补缴秋赋,还有御史在质问老夫为何如此大胆敢截留秋赋,千万莫要和我谈钱。两个字——没有!”
看到张方平说的口沫横飞。茶水往他跟前推推笑道:“没有钱也要喝口茶水,年纪这么大了,火气还是这么足。
自从我出仕之后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伸手问你要过钱?这一次练兵是给皇家练兵,我就算是有钱也不敢用,可是滇西这片草原太重要了,大宋要想强盛,没有足够的战马是不行的,只有把咱们大宋全部驮到战马上。我们前进的步伐才会变得跟快,告诉你,农夫只要骑到战马背上,懦弱的人也会变得强悍!
而一个富裕而又强悍的民族,你来告诉我谁能打败他?谁能让他低头?谁能让他停下前进的脚步?”
张方平根本就无视云峥那些慷慨激昂的口号喝了一口茶水直接问重点:“你能弄来钱?难道是要卖掉滇西草原?这法子是行不通的,咱们大宋人弄来土地之后立刻会烧掉草原种地的,你想要战马的心思会落空,不瞒你说。我这次来就是想知道你到底要怎么处置滇西草原,你用了咱们成都府的资源。成都府就不能落空。”
云峥恼怒的道:“拿到草原非要种地吗?”
张方平老神在在的靠在椅子上道双手叠交在肚子上道:“咱们老祖宗的看家本事,怎么,你敢看不起种地?”
“我也种地啊!”云峥指指窗台上放着的两盘子青蒜又道:“在草原上养马,养牲口也一样的赚钱,甚至不比种地少赚钱,你看看大宋战马的价格。牛羊的价格都高成什么了。”
张方平摇摇头道:“不会养马啊,以前的《养马法》把战马养在农户家里最后有什么下场你是知道的,再说咱们大宋现在不缺战马,你在京兆府养了好几万匹战马,咱们和辽国的互市上也能买来合适的战马。西夏的《禁马令》也已经废除了,前些时间还有商人从大食贩运来了好些真正的宝马,在马场给石中信他们赚了不少钱。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必要自己养那么多的战马吗?没必要啊,依我看来,你还是下令把草原分成小块卖掉,上百万贯的钱财还是能保证的,我来的时候泸州的商家,和成都府的商家都说了,钱都备好了,就等你开口,他们会立刻来找你办手续,一手交钱一手交地,绝不讨价还价,三司使的人也跟着过来了,就等着分钱呢!”
云峥强忍着怒火道:“那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吐蕃人要土地,看那些吐蕃人会不会咬死他们。”
张方平哈哈大笑道:“你还真的别拿吐蕃人来说事,大家现在之所以不敢进滇西草原,完全是因为你那句“宋人擅入滇西者死”太吓人了,否则数百上千家商户只要把护院镖师之类的亡命徒纠集起来找一位不算太差的将军统带,弄成一支大军荡平现在极度虚弱的滇西草原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