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类小说上一章:汉乡
  • 另类小说下一章:唐砖
看了葛秋烟发布的密信原件。云峥苦笑着将原件烧掉,太行山盗匪如今真的算是被她牢牢地握在手心里了。
花娘在得知太行山盗匪的事情之后,她就果断的将星盘里的人塞进了太行山…
石中信为首的勋贵豪门对此事几乎是一无所知,星盘中人本身就是江湖上的浪人。悄悄地进入各个山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一场秋雨过后。太行山的气候就变凉了。炎炎的夏日终于过去了,夜间的山谷开始有雾岚出现,蛇一样的游走在山巅。这座山终于有了几分庄严和神秘。
韩琦的会谈在继续,不论是辽国还是宋国,都在努力争取让自己的国家处在一种优势地位。
哪怕是河流的界定,山头的归属,他们也不放过,这可能是历史上第一次出现的最明确的边界界定了。
辽国的大军开始大举进入西京,宋国的军队也大批的开进了雁门关,和辽**队想比,进入雁门关的军队全部都是从全国各地抽调的还没有完全换装的旧军队,枢密院就想利用雁门关这个烘炉将大宋的老式军队全部锻造一遍。
吴杰担任了代州团练使负责训练军队,褚大志成了代州防御使,李东楚成了雁门关守将,姜哲官进二级正式成为宁武关守将,郎坦因为在偏关打败萧火儿官升三级,成为了镇守丰州的主将,吕夷简长子吕公绰成了代州转运使。
至此,文官们完成了对京西军的分化和控制,不仅皇帝送了一口气,即便是韩琦等人也在小心的关注云峥的脸色,生怕他会暴怒。
很可惜他们没有发现云峥有什么异常,虽然他如今手底下只有不到三万的部下,战将也似乎只剩下自己的家将,整个人已经成了标准的光杆司令,他依旧整日里在照顾葛秋烟,对军队的去留没有任何意见。
云峥很老实的接受命运,所以他不能被骂,于是葛秋烟就变成了武将口中传说的狐狸精,是她在迷惑云峥,使他忘记了一个将军的立身根本。
葛秋烟瞅着镜子里自己依旧花花绿绿的脸哀叹道:“狐狸精长成这个样子真是丢狐狸精的脸。
夫君,那些傻子难道就不知道您是多么英明的一个人吗?”
云峥懒懒的翻了一个身,重新把自己埋进软床里面瓮声瓮气的道:“随他们去说,那些文官以为只要把姜哲,吴杰,褚大志,郎坦他们从我身边调离就能分化我的力量那就太幼稚了。
一个我,一瞬间变成了五个我,你说我是赔了还是赚了?告诉你,一支军队只要形成自己特殊的气质,想要改变那可是太难了,京西军的气质来源就是我这个首任主将,那么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是我的部下,那些家伙为了掺沙子拼命地往他们四个人手下塞人,以为这样就能淡化我对这支军队的影响,这样蠢笨的主意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每一个京西军将士都是沙子里的金子那么明显,人们只会在意金子,谁会去在意沙子?
三两年下来,那些沙子最大的可能是变成金子,我的军队实力更加庞大,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是周同…”
葛秋烟怯生生的说出了这个京西军中极为忌讳的名字。
云峥笑道:“你以为我现在向周同发号施令,他会无动于衷?”
“周同是您安排的棋子?”葛秋烟惊讶的问道。
“别把我想的过于黑暗,周同喜欢富贵生活一点都不假,可是他身上已经有了我的烙印,即便是主动去追求高官厚禄,也得不到人家的重视,或许刚开始的时候有一点作用,时间长了就什么都暴露了。
告诉你,东京军巡铺首领的职位可不是周同想要的,有他当人样子京西军将士知道一旦离开了我,他们不但会受穷,还会没前途。”
云峥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部下被分走,这样的经历已经有好几次了,文官们疯狂的分割,肢解自己的部下,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云峥的属下遍布大江南北。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当无数的星星之火最后组成一道火墙的时候就能焚毁世界。
“我觉得这些文官正在把我往皇帝的位置上推!”云峥有些得意的对自己老婆吹牛!
平型岭如今成了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宋辽各自两万最精锐的军卒把这里守卫的水泄不通,刚开始的时候所有兵丁都归云峥管辖,不知道那些文官是怎么谈判的,谈判到后来,云峥和耶律信也成了谈判的条件之一,既然都上了谈判桌成了可以交换的物件了,自然就不能有自己的意志,于是,云峥的指挥权就被剥离了,现在韩琦成了大宋一方一言九鼎般的人物。
捧日军完了,石中信喝的酩酊大醉!
韩琦借助京西军的威势控制住了捧日军,然后他用最快的速度就像是一个手艺高超的庖丁,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子就把捧日军这头壮牛肢解的七零八落…
石中信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自己麾下如今只剩下八千兵丁,其中包括他自己的一千亲卫家奴。
石中信喝醉的时候是在和云峥喝酒,他认为自己和云峥属于同病相怜的那种人,所以云峥喝一碗酒,他就喝一坛子。
云峥喝了三碗酒,没听到石中信说什么话,他直愣愣的坐在那里,两只眼睛早就没有了焦距。
云峥拿手轻轻地推了一把石中信,老石就像是一根木头轰然倒地。直到这一刻云峥才发现,石中信一句牢骚话都没说。
他的嘴巴很严,非常的严实,他从不会说一句没有用处的闲话,只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都是很有用的话,从这个角度看来,石中信才是真正的君子!
酒兴没有过去,就只好另外找酒友,最后无意中碰到了耶律信,这才发现这家伙是个很好的酒友,此人的见识广博至极,知道的甚至比云峥还要多,尤其对于北方的见解,真正称得上是真知灼见。
“云兄说的甚是,越是极北的部族,战斗力就越是强大,这和他们身处的环境有关,冰天雪地中为了一口吃食拔刀相见乃是司空见惯的事情,部族间更是弱肉强食的厉害。
我大辽的户部每三年确定一次蛮族的数量,结果发现那些小部族总是在消失,与此同时,一些大的部族却会分崩瓦解,又会造成一些新的小部族,如此循环交替,好似永不停歇。
在这种环境下,凡是能留存下来的部族,无一不是强悍的。”
云峥抹了一把嘴巴上的酒渍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养蛊选将!你们小心了,这么下去,总会出现一两个变异的毒虫来。”
ps:第一章,昨日带着电脑去乡下参加婚礼,以为至少会有码字的时间,结果出了岔子,西北的小农村竟然没有网络,于是,有了一个合适的借口,打了半夜的麻将,输了三百多块,至今还在肉痛中…
第七十八章艰难的历史课
萧红珠果然又路过这里,于是,她就积极地加入了这场谈话。
美人倒酒本来就容易让人迷醉,更何况心情很不愉快的云峥。
“契丹人是一个很厉害的族群,能将自己的天地拓展到极北之地就是契丹人勇敢和坚韧的标志,尤其是你们舍得为那片不毛之地作战,这就更加值得尊敬。
知道否?契丹这个族群如果打马进关,才是你们这个族群的末日,我保证你们匹马不得出关!”
云峥醉醺醺的从萧红珠手上接过一杯酒一饮而尽。
“如果我刚才把你毒死了,我们契丹人是否就能进关了?”萧红珠单手握着另外一枚酒杯咬牙问道。
“你们不会毒死我的,至少现在不会毒死我,作为敌人你们的目标明确,出手会有目的性,做事也会极度的理智。
可是盟友就不同了,嘴上叫哥哥,腰里掏家伙的事例太多,所以有时候盟友比敌人可怕。”
耶律信为云峥这句话拍案叫绝,端起酒杯和云峥又碰了一杯一口喝干,这是他才跟云峥学来的喝酒法子,很痛快。
“云兄,您刚才说契丹人匹马不得出关指的不是武力消灭吧?因为没有这个可能。”
云峥笑着看看耶律信道:“果然还是男人间的谈话有意思,女人想事情总是会想的很肤浅,比如你!”
萧红珠一把拨开云峥晃晃悠悠指到自己眼前的手指恨恨地问道:“那你就说出一个道理来,宋人懦弱如何让我契丹儿女匹马不得出关?”
“所谓懦弱其实是一个相对的衡量标准。所谓宽容其实就是被动地接受,这是真理你不用和我辩论。
我且问你,汉人在周朝的时候分封天下的时候,你们契丹人在干什么?那时候没有契丹人这个族群,如果非要给你们找出一个根源来,我觉得你们那时候应该叫犬戎!”
萧红珠大怒道:“你们才是犬戎!你们才是光屁股骑马的野人!‘
云峥大笑道:“我是汉家苗裔,有据可查,你们的来历神秘,你说说谁更有可能成为犬戎?”
萧红珠被这一句话噎的说不出来。
“一位久居天宫的天女倍感天宫的枯燥寂寞,她驾着青牛车。从平地松林沿潢水顺流而下。恰巧。一位“仙人”乘着一匹雪白的宝马,从马盂山随土河一直向东信马由缰。青牛和白马,在潢水与土河的交汇处的木叶山相遇了。天女和仙人,叱走青牛。松开马缰。相对走来。两人相爱了。结合了,繁衍了,最终出现了契丹人。
耶律信。你们的老人是这么给你讲述契丹人来历的吧?”
云峥不怀好意的转过头问耶律信。
耶律信明知道云峥接下来的话可能不是好话,但是他刚才讲述的契丹人的起源说的一点没错,老人们就是这么说的,于是他点头道:“确实不错,青牛白马的故事在草原上源远流长。”
“仙人和仙女的结合自然没有问题,一个英俊的男子,一个美丽的女子相互爱慕,最后结合这是一个非常美的故事。
可是我很担忧,仙人和仙女的孩子们怎么结合?即便是仙人和仙女非常的能生,生了很多的孩子,他们的孩子都是亲兄妹如何繁衍后代?据我所知,兄妹不婚即便是神灵也要遵守!耶律信你能相信你是**者的后代吗?”
男人回答不出别人的诘问,就会低头不语,女人回答不出别人的诘问就会暴怒,于是萧红珠暴怒道:“无耻!”还顺手把干果盘子也砸过来了。
云峥闪身躲开,瞅着耶律信道:“我们继续回归话题,我真的没有亵渎契丹人祖先的意思,只是告诉你你们契丹人最原始的父本是谁,你看,我们两个人其实长得差不多,都是黑头发,黑眼珠,除了你是髠发,我是发髻之外差别不大,所以说我们的血缘可能非常的亲近。”
萧红珠见云峥把话题引申到自己身上了,也就相信他不是在侮辱契丹人,于是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云峥不理睬萧红珠,盯着耶律信道:“我们不同的地方只在于生活习惯和行为方式,还有写的字不同,说的话不同,其余的别无二致。
但是这些年,你们在不知不觉中学习我大宋的行为方式,从你们的朝廷体制到你们的生活习惯都在发生改变。
我来问你,你契丹的大字如今还有多少人在使用?你契丹的小字还有多少人认识?不多吧?我觉得会使用的人恐怕仅限于契丹勋贵和翰林院的学士吧?
(汉字偏旁创制了契丹文字,又称大字,后又仿回鹘文创制了契丹小字,)
我不会契丹文字和语言,但是我们之间的交流毫无障碍,可见你们对汉家典籍的熟悉程度恐怕早就超过那些大字和小字了。
大宋人在身体上不占优势,但是在智慧上我们却是永远的优胜者,一旦你们进了关,成为了统治者,大宋所有的学问随你们学习,大宋的生活习惯随你们模仿,因为你们是统治者,可以拿走我们所拥有的一切,你来告诉我,百年之后,你们中间还有多少人认识繁复难懂的契丹文字?还有多少人会说契丹话?
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和宋人还有什么区别?髠发吗?
宋人有一句话叫做: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我们在战场上即便是失败了,但是我们在智慧上却是最终的胜利者,这是民族特性决定的,非人力所能改变!
所以说,你们将来很可能匹马不得出关,进关的契丹人全部变成汉人,契丹这个种族将会完全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说完话的云峥朝远处招招手,葛秋烟就从黑暗的地方走了出来,手里抓着一副弓箭,来到跟前之后就把喝醉酒的云峥架在肩膀上,夫妻二人就摇摇晃晃的离开了酒桌,回自己的帐幕去了。
刚刚转过一座帐篷,云峥立刻就松开了葛秋烟的身子,拉着她蹲在帐篷后面偷看耶律信和萧红珠的反应,一双眼睛贼光闪闪哪里还有半分酒意。
萧红珠和耶律信呆坐了好久,耶律信一字一句的道:“汉家的史书上对北魏皇帝拓跋宏是持肯定的,拓跋宏从平城迁都洛阳;后又改鲜卑姓氏为汉姓,藉以改变鲜卑风俗、语言、服饰。
此外,鼓励鲜卑和汉族通婚;评定士族门第,加强鲜卑贵族和汉人士族的联合统治;参照南朝典章制度,制定官制朝仪。
北魏统治北方一百余年,关于“鲜卑”最早的记载可以追溯到西周初期。《国语.晋语》说,周成王姬诵平息武庚的叛乱后,成王亲自来到歧阳,大会天下诸侯和四夷君长,鲜卑也被邀请出席。
数千年的种族在拓跋宏改元之后,只用了数十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我们好像在走拓跋宏的老路?”
葛秋烟不明白丈夫在干什么,只知道他今晚说了很多的话,见丈夫满面笑容的站起来温柔的拖着自己回帐篷,忍不住问道:“夫君今天很高兴?”
云峥拍拍葛秋烟的小手道:“好不容易教会两个傻蛋从另外一个角度看史书,和她们说话,实在是太累了,就差告诉他们去看看拓跋宏的旧事了。”
“您说历史有什么用?”
云峥拖着葛秋烟继续往回走,边走边说:“我只是告诉契丹人他们很有可能会亡国灭种,教会他们学会怀疑历史。
只要他们开始怀疑拓跋宏行为的正确性,接下来就会大肆的驱赶汉人官员,大肆的压迫燕云十六州,然后那些太行山的盗匪就会趁机造反,造上七八次反之后,契丹人就会讨厌燕云十六州的百姓,到了那个时候才是我们从根本上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大好时机!”
葛秋烟迷醉的看着丈夫的脸颊,抱着他的胳膊旁若无人的往回走,即便是路上遇到了包拯也没有松开。
“或许时间有些长,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去,它就会生根发芽,最后变成一个怪物从内部摧毁掉原本坚固的堡垒。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这颗种子施肥,浇水护佑它慢慢长大。”
包拯听到了这段话,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韩琦的行为过于激烈了,文武之间的猜忌变得从未像现在这样强烈。
他认为云峥刚才的那段话是故意对他说的,是准备反击的征兆,睁开眼睛看看远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的光明地,那里是皇帝正在大宴群臣,庆祝宋辽之间的盟约终于达成了。
到了明日,只要在祭坛宣读之后就会彻底的开始生效,宋辽之间将会有一段不知能维系多久的平安岁月。
总有人会看得更远,所以总有人会痛苦,包拯知道宋辽间的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大宋不可能会过得风平浪静。包拯想去告诉皇帝接下来的风险,踌躇了片刻,就摇摇头转身回了帐幕,捏熄了蜡烛,坐在椅子上瞅着清凉的月光打算小憩一会。
第七十九章冲冠一怒为红颜
天色朦朦亮的时候,一声怓哭将整个宋国营地惊醒。
包拯去世了…
这位为大宋皇朝忠心耿耿的服务了三十五年的老臣走完了自己所有的路,在一个秋风刚起的夜晚枯坐了一夜,就着月光写下了半篇凄凉的《告儿书》,在他垂下的手里还抓着一张写满字的纸张。
“世事多轮回,善恶多有报,抬头看明月,清辉落我身…凡后世子孙仕宦,有犯赃滥者,不得放归本家,亡殁之后不得葬于大茔之中,不从吾志非吾子孙…”
自知大限已至的包拯给儿孙留下了一百余个字,剩下的全部给了自己的职责…
““漳河沃壤,人不得耕,刑、洺、赵三州民田万五千顷,率用牧马,请悉以赋民。”
“凡七事;请去刻薄,抑侥幸,正刑明禁,戒兴作,禁妖妄。朝廷多施行之。”
“罢河北屯兵,分之河南兖、郓、齐、濮、曹、济诸郡,设有警,无後期之忧。借曰戍兵不可遽减,请训练义勇,少给餱粮,每岁之费,不当屯兵一月之用,一州之赋,则所给者多矣。”
“请裁抑内侍,减节冗费,条责诸路监司,御史府得自举属官,减一岁休暇日,事皆施行。”
“解州盐法病民…”
包拯逝去,宋军营地再无欢声!
云峥站在大帐门口看着已经立起来的招魂幡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或者说该做些什么。
一个自己记忆中的风云人物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就消失了。这让他觉得好像失去了点什么。
很久以来云峥都认为包拯代表着大宋皇朝的良心和脊梁,就像浩如烟海的星辰中那颗可以给人指明方向的北极星,让人在星海中航行的时候不至于迷失方向…
“兄弟啊,这老倌死了都不让你消停,请裁河北屯田事这是要在你身上剜肉啊!”
云峥笑笑道:“人死万事皆休,包拯一生清名不容玷污,你我兄弟处境本来就艰难,随他去吧…”
石中信皱眉道:“能写这么多的字,为何就不知召唤老仆进帐替自己延医?我们虽说驻军于荒野,但是随军的御医不下六人。早些延医他不一定会死。难道说…”
云峥拍拍石中信的肩膀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早晨刚刚写好的告罪折子放在石中信手里道:“包拯死了,小弟就算是有万般理由也没有办法申诉了,劳烦兄长帮我将奏折递上去。小弟这就回老家务农去。
兄长如果有暇路过豆沙寨。小弟一定扫榻以待。”
被人家死谏了。还是被包拯这样的重臣死谏了,皇帝即便再宠信云峥也只能将他放逐,云峥知道这个道理。石中信也知道这个道理,这个时候自己上书求去,至少还能落个完整的颜面。
军帐里非常的安静,云峥捧着一本书在看,葛秋烟趴在窗口看外面的人给包拯安排丧事,老礼官宋绶的帽子上挂了一条白布,正在大声的诵念祭文…
“辽皇亲自来吊孝了…”葛秋烟小声的对正在看书的丈夫说道。
“应该的,这样的哀荣包拯还承受得起。”
“您不恨他?京西军中如今急怒如狂,都说是包拯陷害了您!”
“这个朝堂上根本就不存在谁陷害谁,只是因为需要罢了,水泊梁山的屯田计划,如果不考虑我个人的因素在里面,那里确实是一个大害,距离东京太近了,太祖就曾经说过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文官们的身边睡着一只猛虎,庞籍,韩琦他们如何能够睡的安稳,说不定陛下自己也睡的不安稳。
以前之所以没有出事是因为我们一向遵规守矩,但是这一次不同了,我前段时间被唐县惨案激的心神失守,有意无意中已经暴露了我对朝廷的极大不满,韩琦这些人在我的军功面前无话可说,包拯也找不到我的纰漏所在,他们对我是束手无策的。
我其实已经做好了回豆沙寨的准备,三两年之内不打算回东京了,老包只要把自己的担忧告诉我,我就会顺水推舟的离开东京,没想到这个老倌竟然如此的刚烈,宁愿用自己的性命来达到目的,也不愿意向我说一句软话。
秋烟,我们已经活的神憎鬼厌了,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葛秋烟落泪道:“夫君这些年出生入死的征战四方,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
苏轼走了进来哽咽着道:“先生,陛下准了您的奏折…罢了您枢密副使,代州留守,京西军大将军职位,降文渊阁学士…即日离开大营,不得迁延。”
云峥点点头道:“预料之中的事情何须悲伤,收拾行李我们即刻离开,通知梁辑,彭九,憨牛,猴子,带上我们的家将马上离开军营,只要我们走了之后,京西军的怨愤自然会慢慢地平息。
这时候我们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就不会错,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符合所有人愿望的一种做法。”
“笑林…”
“不要通知他,他出身孩儿军,皇帝还要依靠他来守卫自己的安全,不要让他难做!”
云峥斩钉截铁的吩咐道。
苏轼流着眼泪去做自己的事情,云峥透过窗户摇头笑了一下,然后就准备出去。
葛秋烟猛地抱住云峥道:“您不要去自取其辱,皇帝连见你的勇气都没有,您何必再去让别人看笑话!”
云峥反手抱住葛秋烟拿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笑道:“丑的没样子了,谁有工夫去见皇帝,我打算去祭拜一下老包。多年的朋友了,临别的时候不去看看他就太失礼了。”
说完话就在葛秋烟的脸上捏捏又道:“打扮漂亮一点,我们进东京的时候是昂着头进去的,回老家的时候就该挺着胸膛回去,这些年我们没有干亏心的事情,没有对不起谁。”
看着大步流星的丈夫葛秋烟抽抽鼻子,就开始收拾军帐里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