羯人数量虽然不过两万,但骑兵机动力强,如今正是大楚最需要的一支武装。
另一边,被四方称作逼宫而亡的太子身陨,东宫却奇迹般的没有收到什么损失,江氏和张家的人更是将太子妃江清灵和一干东宫官员全部救了出来,逃出宫外。
神策将军秦锋与骁骑营、晋国公张诺、吴州江氏一起“救”回了皇后,以皇帝的虎符为号令,扯起了“正统”的大旗。这一派认为太子乃是储君,江清灵腹中的孩儿若是男丁,才是大楚真正的正统。
张摇光被当成一面旗帜,以“未亡人”的身份被世族高门和东宫旧吏封为“太后”,被迎去了钱塘地区,放弃了洛阳城。
只是南方地区支持的“正统”不确定因素太大,所以世族的态度暧昧,一直摇摆,想来只要江清灵生下的是女儿,马上这群人又会尊奉小皇子为正统,护送“太后”北上了。
可怜张摇光和皇帝都信任晋国公张诺,所以才带着虎符准备召集将领勤王。
结果秦锋没有救回皇帝和太子,张诺身后的闯宫势力和东宫旧属大都又不愿意屈尊于李茂一派之下,加上江氏许诺的兵马粮草支持,一大堆因素推动着世族做了“投机派”,挟制着张摇光带着虎符,一起南下去更加安稳的江南地区。
世族私兵众多,这些人纠结起来,也是一方可怕的豪强势力。
户部官员和礼部官员大半跟着世族们南下了,这是世族子弟任职最多的两个衙门。
好在京郊的户部粮仓和大楚各地的皇庄还未受损。离京城最近的通州乃是富庶之地,也最先支持长安的小皇子,又有众多担心关中失守的富商豪强纷纷捐钱捐粮捐人,竟然一时撑住没有败绩。
北面的军队被诱入险地遭遇雪崩封山,又被反贼借助地利围了数月。张致丢了粮道,无法补给大军,便另辟蹊径,从水路征船出航,绕行半月,愣是靠护粮的军队和剩余的散兵游勇打退了留守幽州围困袁羲的胡人,又成功将补给送入北伐军中。
张致奇兵救出袁羲的北军时,据说连战马都已经被吃了大半了。
定北军和各地援军组成的“北伐军”经此一役损失惨重,后方又有失,根本无法补给这么庞大的军队继续北征。
等洛阳被毁,引他们深入幽州北面,却离奇失踪的反贼部队从草原南下直奔长安的消息传来,他们才发现他们是中了尹朝余孽的一场惊天骗局。
军队疲乏,无力补给,大量战马失去,人员伤亡惨重,洛阳被毁,皇帝驾崩…
一大堆不利因素结合在一起,使得这支本来就是各地拼凑而起的军队一下子四分五裂。
袁羲的旧部故将坚持继续收复幽州,以幽燕之地为根据地往南歼灭胡人;张致和诸多不愿在幽州多盘桓,幽州原本就地广人稀,再被反贼一攻破,根本就没什么据守的价值,连城池都被烧毁拆除了个干净,他们有的要回居庸关整备,有的要去各自来的军中待命,于是一群人四分五裂纷纷离去,各自去找各自新的前程去了。
张致自然是带着跟随他的部队南下去居庸关找他兄长,而其他军队将会何去何从,便成了大楚新格局最重要的砝码。
先皇花费几十年才建立起来的太平局面,只是短短几年内就彻底翻转,几近分崩离析。
李茂以国公兼兵部尚书之身摄领国事,他手中握有遗诏和玉玺,却并不弄权专政,除了勋贵派,投奔的世族也好,寒门也好,只要能用,都是人尽其用,更是请了诸多大儒朝臣悉心教导小皇帝,毫无将他立为傀儡之意。
李锐奉皇帝的遗命为小皇子建立新的禁卫军,成了军中新一代的将星。
他心里憋着一股劲,总想着带着禁卫军南下,迎回自己的妻子。
李锐洛阳大火那晚担心家中有失,将妻子送回了晋国公府的娘家,结果岳丈和江道奇带着皇后和太子妃南下,把他妻子张素衣也带走了。
他在马上只凭一杆长枪连挑了十二人压服群将的事迹,也成功的堵住了李茂“任人唯亲”的悠悠之口。
因为李家的《三国演义》,年轻人对李锐都有一种好奇感,什么“李锐只身救小皇子,大火中七进七出”,什么“李锐神勇无敌,单臂举鼎”几乎成了新一轮的热议潮流,更是越传越玄乎,甚至传出小皇子在马上用玩具小弓连射五人,与逆贼队伍中成功突围的传闻。
而后年仅八岁,穿着连身盔甲的小皇子用木刀打败了数位报名禁卫军的武将之后的消息,更是插着翅膀鼓舞了无数人的士气。
在这场公开的比武中,带着头盔的小皇子还没对阵的年轻人高,却用木刀打断了好几个青年的腿,成功赢得了胜利。这些自诩武力不俗,想要投奔小皇子的“禁卫军”谋个前程的年轻人们,甚至连小皇子的面甲都没碰到。
从此之后,小皇子的武勇也成了他“正统”的某种证明,这般天生武力惊人的皇子简直就是为了平定这个乱世而生的。甚至小皇子也跟着新征召的禁卫军一起进行训练,虽强度没有禁卫军们那么大,但也从未懈怠过。
至于小皇子的龙盔带面甲,是曾兼领武备的李茂的主意。他认为储君的颜面不能在训练中受损,而军中和皇子比武不愿直视君颜也难免有刻意相让的嫌疑,此外,有面甲的头盔更能显现君主的威严。
所以小皇子出现在贴身禁卫军面前一起受训的时候,都是穿着带面甲的盔甲的。
这一日,小皇子在练兵场射箭五十下完毕,在心腹的保护下去营地的大帐歇息。
帐中有一少年正倚在柱边看书,见穿戴整齐的“小皇子”进账,连忙放下书,殷勤的上去迎接。
“亲亲,又练完了?辛苦了辛苦了…”
带着面甲的少年嘭通一下丢下头盔,接过楚承平手中的帕子擦汗。
“天啊,这个天带面甲射箭简直就跟在蒸笼里没两样!我说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这批禁卫军训练完了是不是就不用干了!”
浓眉大眼,英姿飒爽,正是李茂的小女儿亲亲。
“…齐太傅说这么做有利于加强禁卫军的忠诚,在外面也会赢得民心和士气,所以…”
“那偶尔咱们也要换换啊!不要一到练武的时候就是我出去,一到说话的时候就你出去哇!总要有几天我在里面看书,你去射射箭吧…”
“术业有专攻,你也不想我倒在所有人面前吧…”楚承平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你是想要我被人笑话死吗?”
“呃?什么累赘?什么不干了?”
两个孩子的头上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李湄和楚承平吃了一惊,李湄更是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指上方。
这一年,他们经受的刺杀和袭击也不知道有多少次,早已经警惕无比。门外守着的都是李家最善战忠心的家将,又有暗卫值守,怎么会让人跑进来!
“来人啊…”
“别喊!”小皇子出声喝止。“是狸猫仙。”
“咦?是奶奶?!”
“啊…没错,是我,我又来了。”
穿着一身水蓝色套裙的顾卿害怕的扶着铁架。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这次穿越,她被丢在大帐的火柱上了?
到底怎么下去啊?!
第237章 否极泰来
“咦?你看得见狸猫仙吗?”
“你看的见奶奶?”
李湄和楚承平互相指着对方,大惊失色的叫了出来。
“那神仙告诉我李府有一个很凶的姐姐,我不能欺负她,是因为神仙也认识你吗?”
“咦?奶奶也见过你?”
“你怎么喊神仙奶奶!我都喊神仙阿姨的!”
“你怎么能喊神仙姐姐呢!那我岂不是平白比你小了一辈?”
顾卿头疼的看着两个孩子因为“神仙阿姨“和“神仙奶奶”争了起来,顿时觉得头晕脑胀,哭笑不得。
她在派出所里被一个老太太劫持,但所幸的是根本没有出什么事。
这一场劫持,既没有出动什么谈判专家,也没有动用什么狙击手特种部队的,派出所的民警们很光棍的找来了老太太的儿子,在她儿子和周围众多警察的“晓以大义”下,老太太自己想通了,成功的将顾卿放了。
顾卿会穿来,纯粹是她脑震荡刚好,穿着高跟鞋被挟持着站了太久,一松开就脚步不稳,摔倒在地的原因。
啊,不会等我那边醒了以后,又多出一个自己被劫持太过紧张以致昏迷的新闻吧?
不要啊!这么穿好囧好没气势啊!
“神仙奶奶,你不下来吗?”
“你没发现我在柱子上吗?怎么下来?”
“神仙还用担心怎么下柱子吗?”
“神仙也恐高啊!”
两个孩子无语的对视了一眼,最终决定叫人搬来几个椅子,让顾卿踩着下来。
顾卿一下地,觉得自己颜面极度受损,蓝色的筒裙也实在有些挑战古人保守的神经,所以用张玄教他的方法略微想了想,便变化成邱老太君的样子,接受两个孩子的注视。
“狸猫仙阿姨,为什么亲亲喊你奶奶?”
“因为阿姨之前是她奶奶。”
楚承平不知道为什么神仙为什么还会是一个凡人的奶奶,但想了想,便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
“那你是邱老太君得道成仙,不是狸猫仙?”
“我本来就不是狸猫啊,我是人。”
“哦,原来人真的能修成仙的。”小皇子挠了挠下巴。“你看我能成仙吗?”
不会吧,小家伙这么小就要出家当道士?
看他和亲亲关系这么好,她还想把他们凑成堆呢!
“唔,你没仙缘,成不了仙。以后也别听其他方术道士的鬼话,乱吃什么丹药。你吃什么都成不了仙的。”
“啊…”楚承平极度失望。
“神仙奶奶,说好的七十二变呢?”
“那你得先做神仙!”
“那你教我做神仙!”
“你也没仙缘!”
“啊…”失望+1。
顾卿得意的笑了起来。
没仙缘什么的,实在是太好用了。
真·邱老太君·狸猫精·兔子精·神仙奶奶斯基在大帐里坐了下来,看了看军帐,又看了看穿着一身小型甲胄的亲亲,抬了抬下巴。
“发生了什么事,和我说一说吧。”
两个孩子这些日子以来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好不容易碰上了可以交心的长辈,便开始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顾卿听到一半便已经张大了口,再听到后续发生的结果以后,更是吓得坐都坐不稳了。
“这么说,反贼都到函谷关了?”顾卿完全不能理解只是北方几万反贼扰边,怎么能弄到大楚四面楚歌的地步。
“恩,许多老将军都在北面守关卫国呢。”
“京城没了?现在是在长安?”
“奶奶,要是在京城,我们怎么会在练武场的大帐里啊!肯定是在宫中或者信国公府啊。”
她知道这孩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却不知道原来还有当皇帝的命。
只是这样的皇帝,当上去也太惨烈了一点。
“可怜的孩子。”难怪穿着一身白色细麻衣袍。原来是要守孝。
顾卿摸了摸小皇子的头,“你父皇和太子哥哥都去天上啦,现在在天上好好的呢。你母后还在江南等着你去救,你要争气点,等你表现的非常好的时候,你堂舅就会带着人马过来效忠你了!”
“晋国公应该也是逼不得已的。”楚承平皱着眉,说出齐邵分析的结果。“太傅说,在那种情况下,晋国公应该做的是迎回我母后,然后找我才对。就算扶持新皇,我比嫂嫂肚子里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更有用。晋国公性格稳重,绝不会做这种像是赌博一样的事情。”
“咦,难道晋国公也被挟持了?”顾卿傻了眼。
“不知道啊。也许神策将军秦锋才是让晋国公和我母后不得不下江南的原因吧。毕竟当初是他带着三千骁骑营去救驾的,结果我父皇没被救出来,母后和晋国公被接到江南去了。世族和东宫属官更属意太子哥哥的后代也是正常。谁叫我只是个小皇子呢。”
拥立之功已经抢不到了,再造一个新的拥立之功就是。
最多隔江而治,如今北方随时被反贼攻陷,说不定南方反倒能坚持的更长久。
这怕是这些人的想法吧。
“不要妄自菲薄,那么多大臣在你身边支持,连亲亲都在帮你,你以为每个孩子身边都会有个力大无穷的女孩子给你做替身嘛!”顾卿有些替孙女儿心疼。
“我知道,我会对亲亲好的。”楚承平认真的保证。
顾卿却担心的要命。
现在他们还小不觉得,等再大一些,亲亲还要一直帮着小皇子继续做戏的话,就会变得非常辛苦。因为一旦撒了一个慌,就要靠无数个谎来圆。
两个孩子不得不因为各种利益被绑在一起,这让他们也许很单纯的感情变得不单纯了。这岂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吗?
不行不行,亲亲是她一手接生的,可不能以后落的这么惨!
“你们每天都做什么呢?”顾卿看了看大帐。
有时间练武,应该局势还没可怕到那种地步吧?
“我早上会上朝,下朝后听学士和太傅讲课,下午来校场查看禁卫军的训练情况,顺便和李将军‘习武’,然后去学习战阵之术和兵法。完了以后回宫。”
“哦,平平上朝的时候我就休息,平平下朝后我就和他一起去听课,下午一起来校场,我去替他穿着这身东西练习弓马,然后会跟着平平去学习战阵之术和兵法。完了以后回宫。”
“回宫?”
“长安的大兴宫啊。洛阳被毁,内城也被烧了大半,宫中宫人死的更多,长安城人满为患,百官有许多都没地方住。我们迁都长安以后,就将大兴宫前面的宫室给百官居住了,后宫和中宫也没什么人,我住在东宫,太傅、国公、亲亲和我都住在东宫。”
每次皇宫大乱,死的最多的就是宫女和妃嫔。小皇子说后宫和中宫没什么人,那就一定是没什么人了。
皇后都在江南,中宫能有什么人呢?
只是好奇怪,为什么小皇子,阿不,现在是小皇帝了。小皇帝不住皇帝该住的宫殿,住什么东宫呢?
顾卿完全没有办法想象一个陪都的皇宫里住满了百官和他的家人是什么样子。
这简直就是整个国家整体搬迁过来,但又没有准备好的情况。
就像在逃难一般。
说话间,李锐进了帐。
“陛下,孙大人和魏大人已经摆好沙盘,请陛下前去听课。”
亲亲一看到兄长来了,赶紧躲到屏风后面去换衣服,生怕耽误上课的时间。
顾卿看了一眼李锐,发现这孩子冷肃之色比以前更甚了,连忙也跟着跑到屏风后,把头伸出去观察了一会儿,悄声问亲亲。
“李锐怎么穿着盔甲啊?”
“先皇遗诏,命晋国公和我爹辅国,我大哥任武卫将军,保护新皇。”
“我怎么看李锐的脸更臭了啊?和你嫂子吵架了?”
亲亲穿着衣服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顾卿没注意亲亲的异样,而是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
“李将军稍等片刻,等亲亲换下甲胄就好了。”
“陛下,您该用‘朕’。”
“习惯了,改不过来。反正是私下,就这么喊吧。”
“您若不习惯用‘朕’,以后就更不会习惯了。”
“李锐,我觉得你从到了长安以后就变得好严肃…”
“陛下,您已经是一国之尊了,礼不可废。”
顾卿摇了摇头。
“你听听你听听,我先前想尽办法让小皇子和李锐处好关系,到最后还是这样。”顾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记得他也不是这样小老头的性格啊,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
“大嫂被晋国公他们带到江南去了。”亲亲小小声的说。“大哥一天到晚就想着打到江南去接回嫂子呢。”
“哈?”顾卿傻了眼,“不是说是皇后和太子妃被接走了吗?”
“洛阳乱那天,嫂子被哥哥送回娘家了。后来去接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亲亲也为温柔的嫂嫂感到担忧,“大哥好多晚都没睡觉呢。”
“亲亲,你在后面自言自语什么呢?”李锐耳尖,出声喝问。
“你都说我自言自语了,还能说什么呢!”亲亲赶紧跑了出来。“我好了,走吧。”
顾卿跟着两个孩子走出大帐,只见这个所谓的“练兵场”其实就是宫中一片巨大的空地,被摆上了众多沙袋石鼓之类的东西而已。靶场就在校场一角,有许多禁军在较远的地方练习着弓马阵势。
他们都离得很远,中间有层层中军保护。
顾卿仗着自己没人看见,几步走到李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得出一个结论:
这孩子大概是Y求不满的时间太长了。
这孩子和张素衣一直恩爱,又是新婚燕尔,突然间一下子天下大乱,夫妻离散,李锐一定是各种空虚寂寞冷。
一般这种青少年寂寞空虚冷呢,要么折磨别人,要么折磨自己。李锐性格她知道,他是既折磨别人,又折磨自己。这一折磨一折磨,新招的禁卫军倒霉了,他自己也把自己逼的跟个神经病似的。
这一刻,顾卿十分希望自己是神仙。
她愿意放弃自己以后穿越到古代来看孩子们的机会,换取张素衣平安回返。
“大哥!陛下!”
校场的另一头,穿着一身儒衫的李铭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国子监整个也搬到了长安来,李铭现在是国子监的掌议,原本是要参加科举的,结果遇到洛阳之乱这么件事,便只能等着下次再开恩科了。
不过如今他正以掌议之身陪着少帝读书,就如当年他兄长白身给太子伴读一般。
“李铭,你跑到校场来做什么?”李锐的眉头蹙得老深。“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陛下,请恕臣失仪之罪。”李铭跪的相当利索。
“朕恕你无罪。”楚承平答的比他跪的还快。
“陛下,江南来人,晋国公送出了大嫂,如今大嫂已经到了长安。”李铭的兴奋溢于言表,整个眼睛里都在闪着欢喜的光芒。“而且是东宫旧任的属官送来的。仇牧也来了!”
“什么?”李锐。
“什么?”亲亲。
“什么?”楚承平。
“什么?”顾卿。
“陛下,请您也快点回外朝吧,东宫的旧人方谕德带来了江南那边的消息。齐大人和几位大人请您回宣政殿参议政事。”
她才许的愿,应的这么快?
难道她是老天爷的私生女?
李锐先是一怔,而后狂喜。他扭头看了楚承平一眼。
小皇帝笑着挥挥手说了句“你去吧,朕马上就来”,李锐立刻拉着自己的弟弟飞快的往外跑。
由于李铭跑的太慢,李锐后来直接是扛着自家弟弟在跑的。
“大哥,大哥你慢点!嫂子一点事儿都没有!”
“看到才叫没事!”
“哎哟大哥,我的午饭都要颠出来了!”
“啊,这实在是太好了。”顾卿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孩子。“神仙奶奶一来,事情就变得好起来了呢。”
“咦,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亲亲拍了拍掌,“奶奶没事经常下凡来吧!”
楚承平也是笑意不断。张素衣回来,说明江南局势没那么糟糕。
他终于可以有他母后的消息了。
“来人,摆驾宣政殿。”
由于安全和各方面的考虑,亲亲在大部分时间是穿着男装的。除了小皇帝身边的近臣,如齐邵、李茂、孙英等人,谁也不知道这位少帝身边的伴当是谁。
齐邵原本担心小皇子长相柔弱不能服众,而洛阳乱那夜李湄出色表现造成的误会成了一个很好的契机,让许多人对这位年轻的小皇帝升起了信心。
所以齐邵很快就利用这次机会,献出计策,以李湄为替身,迅速在军中也造成影响。
齐邵过去最擅长“造势”。在国子监时,甚至能发动所有太学生一起在宫门前“陈议”。汾州和通州雪灾拨款、项城王教子无方仗势欺人被弹劾,处处都有这位前掌议的影子。
在皇帝身边磨练了这么多年,齐邵变得更成熟,也更善于把握机会。
亲亲每天跟着小皇帝东奔西跑,甚至替他彰显武勇之名,方氏和李茂都十分担心。他们经历了一系列变故,甚至连信国公府都没保住,如今最在意的就是几个孩子。
可亲亲自己挺高兴,而且觉得自己能帮上新交的朋友很有成就感。再加上小皇帝根本就不愿意跟亲亲分开,最终也只能这样了。
就权当自己养了个儿子吧。
楚承平和亲亲几乎是迫不及待赶到了宣政殿,即使如此,他们也没有先走的李铭和李锐快。顾卿是个路痴,将她丢在大兴宫里立刻就能迷路,更何况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离两个孩子远远的,只能跟在他们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