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从乔治手中掉落下去。
乔治一步步后退,一回头又是看到伊妮德,眼泪顿时从他眼中滑落,他颤抖地举起手,“我不是故意,你不要恨我,求你,别恨我…我还你,我什么都还你…”
所有人互相看了看,不明白乔治这是怎么了。
“别恨我,你别恨我…”
乔治抓着一个人的手激动地开口,明明近在咫尺,他却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并不是伊妮德。
宫欧蹙了蹙眉,搂紧怀中的人,嗓音低沉凌厉,“时小念,他被你逼疯了。”
彻底地…疯了。
时小念根本顾不上这些,一只手绞着宫欧的衣服,“宫欧、宫欧…”
喉咙好疼。
再也说不出话了。
宫欧、宫欧…
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宫欧按住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低声道,“都安全了,他们都救出来了。”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她想问的是什么,想知道的是什么。
“…”
救出来了。
都救出来了,真好,真好。
那她就放心了。
时小念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前一黑,晕倒在一个温暖无比的怀里。

好累。
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好像做了一场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梦里,每个人都有无数张面孔,每个人都反复死去,心痛一层又一层地叠加。
真的是太可怕了。
时小念慢慢睁开眼睛,阳光刺进她的眼睛里,刺得她又闭上眼睛。
“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个声音欣喜地响起。
时小念皱了皱眉,慢慢睁开双眼,就见穿着白色医生服的洛烈站在自己面前。
洛烈一向孤冷,此刻脸上却满是无法掩饰的高兴。
是洛医生。
“啊…”
时小念躺在床上,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喉咙疼得她整个人都缩起来,所有的记忆全部在她的脑子里拼凑起来。
不是做梦。
是真的,她真的被乔治抓了过去,还看到无数的全息影像,对了,乔治最后伤痕累累,身上中了好多枪…
“别说话,你声带受损,还是过一段暂时性失声的日子吧,别勉强开口。”洛烈说道,“给你检查过了,身体各机能没什么大的损伤,只是你脸上的烫伤有些微严重,虽不至于毁容,但要回到以前那样恐怕要很长一段时间,我会给你配药坚持抹就好。”
紧接着,洛烈又说了一堆专业名词,时小念没怎么听懂,大概就是说她大难不死,短期内不能再伤着磕着,甚至连感冒都不能有,不然对她的恢复极其不利。
可她现在哪里是在乎那些。
“啊…”
时小念想开口问,喉咙疼得她直蹙眉。
“你要说什么?”洛烈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不解地问道,“我拿纸笔给你写下来?写关键字就好,你最近不要有太吃力的活动。”
“全都救出来了,一个都没死,就你伤得最严重。”
磁性的声音在洛烈的身后响起,那声音充满了冰冷,让人只觉脊骨发凉。
洛烈往旁边让开,就见宫欧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长腿跷起,手上端着一杯咖啡优雅无比,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眼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点开心的意思。
“我先下去了。”
见状,洛烈识趣地离开房间,留下宫欧和床上的时小念两个人。
时小念沉默地看向宫欧,宫欧见她看来,冷哼一声,“看什么,我现在一点都不看到你,看看你有多丑。”
“…”
时小念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她才刚死里逃生好不好,要不要这么嫌弃。
“是啊,我现在很嫌弃你,还说没毁容,你现在跟毁了容也差不多。”宫欧冷冰冰地道,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惜,“蠢得无药可救,咖啡朝你泼过来你就不会躲?”
他倒是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她当时也是为了家人,她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你就随便那老头子泼?脑子长了要用的,不用你还不如捐了!”宫欧冷声讽刺。
“…”
时小念睁大了眼睛,他是在她的身体里装了什么窃听器吗?她一个字都没说好不好。
“脑子都不用的人,想法就那么多,我当然知道。”宫欧优雅地端坐,出口的字眼一个比一个毒,“时小念,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丑成这样我还怎么娶你?”
“…”
这男人也太毒舌了吧。
好歹她才刚刚历过那一场大劫,没死就算幸运的,他还一直攻击她的容貌?
以前她出一点事他都慌张的不得了,这回倒好,整个过程他都特别淡定地处事,没有失掉一点方寸,虽然这是她一直希望的,但怎么发生了她却觉得很不是滋味呢。
在他脸上,她一点紧张和关心都看不到。
时小念抿住嘴巴,艰难地转过身背对他,嫌丑看不到就行了。
哼。
“转过去我就看不到了?丑就是丑,丑还藏起来。”宫欧不屑地道。
“…”
够了啊,没完没了了还!
时小念咬了咬牙,转过还有些疼痛的身体,睁大双眼瞪向他,恶狠狠的,话说不出一个字。
很快,她的眼神就柔软下来。
第1106章 救人的那一个才最煎熬
洛烈说她昏睡了两天两夜,可宫欧的身上还穿着那一天的衣服,边角都有些皱褶了。
他坐在那里,下巴上有着淡淡的青茬,和那一身少年的淡色尤为不搭,眼中细细的血丝泄露了憔悴。
傻瓜。
时小念的心像被什么揉了一下,有些疼,她朝宫欧伸出手,宫欧冷冷地扫她一眼,“干什么?没看到我在喝咖啡么,没空!”
“…”
时小念皱了皱眉,挣扎着要坐起来,刚一起身,疼痛立刻叫响警钟,她晃了晃倒下去。
“时小念!”
宫欧不假思索地朝她扑过去,一把将她捞起,手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热得滚烫。
他另一只手没端稳咖啡杯,咖啡溅到她的手上。
是冰凉的。
他喝的咖啡是冷的。
时小念靠在他的手臂上,错愕地看向他,宫欧低眸瞪她一眼,“看什么?我就喜欢喝冷的!这辈子我都只喝冷的!”
是怕再烫着她吗?
他吓怕了。
陪着她这两天两夜,他一直是靠冰冷的咖啡在撑么?
“…”
时小念看着他,眼眶红了,抬起手攥了攥他的衣服。
“不要!”
宫欧一口拒绝。
“…”
时小念无声地再攥。
“说了不要!”
宫欧反感地转过头,不去看她。
时小念固执地攥着他的衣服,一下又一下,一下又一下,好久,她听着宫欧轻轻地叹了一声。
他很少叹息的。
宫欧将咖啡杯直接扔进垃圾筒里,双手拢紧她的身子把她慢慢放平到床上,放平了他也没有放手,就这么抱着她。
即使她不说一句话,他也知道她需要什么。
他身上的气息笼罩着时小念,她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拥抱,太难得,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再也拥不到宫欧,再也过不到幸福的日子。
这个拥抱维持了很长的时间,久到时小念怕他累才拍拍他让他松开,宫欧又抱了她许久才松开。
他没有走开,就坐在床边低头凝视着她的脸。
时小念深深地注视着宫欧,淡淡地笑了,笑得满是心疼,她伸手拍拍身上的被子。
“我不睡,不困。”
宫欧一眼明白她的意思。
不困就不会喝咖啡了。
时小念想说话又被他阻止,眼看宫欧又要开骂了,她只好去抓他的手放在自己身前。
十指紧紧相握。
时小念看着他,正想怎么表达,宫欧已经开口,“所有人都没事,都很安全,孩子们没有心理问题,个个比你健康!”
闻言,时小念释怀地笑了。
大家没事就好。
宫欧伸出手拨了拨她的头发,一字一字道,“时小念,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真的不要你这个丑八怪了!”
“…”
有那么丑么?
宫欧一向都觉得她最漂亮的,连他都接受不了那她得丑成什么样子?她以后还怎么敢照镜子。
时小念皱起眉来,手一点一点挣开宫欧的手。
“你做什么?”宫欧一把抓紧她的手,黑眸瞪向她,“我没放手你凭什么放手?”
“…”
是他嫌她丑的。
“时小念你心眼怎么这么小,我就是说说而已!”宫欧明白了她的意思,看她一身的伤没再凶她,清了清嗓子道,“别说你没毁容,就是毁得眼睛鼻子都没了,我也要你!行了吧!”
“…”
时小念一头的黑线,这种安抚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她转过头望向窗户的方向,有点点的光照进来,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宫欧和她,她完全不用担心下一秒会有危险来临。
好像闯了一次刀山火海般,浑身的力气全都透支光,现在的宁静反而显得有些不现实。
“现在才是我们的现实。”宫欧盯着她道。
“…”
这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时小念怔怔地看向宫欧,宫欧抓紧她的手,嗓音磁性,“时小念,你只是做了一场噩梦,梦醒了,我们还在一起,我没有离开你,你在乎的人都没有离开你,我们的家还在,一直都在。”
“…”
时小念定定地看着他,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说的她都信,他们的家一直都在。
“休息吧,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宫欧道。
“…”
时小念很想让他也休息,但她知道他不可能肯,她能做的就是快点恢复,快点好起来,才能让宫欧心情好一些。

半个月过去,宫家古堡里,时小念在封德的帮忙下上了药,脸被涂得白白的,有种辣辣的疼痛。
没办法,只能忍。
每次到上药的时候她就把宫欧打发去做蛋炒饭,让宫欧看着她上药能把房顶掀翻了。
她皱一皱眉,他就以为她疼得不行,紧张得恨不得把整个房间的家具给砸了,再把配药的洛烈拖进来揍一顿。
“洛医生的药确实有奇效,小念你已经好很多了。”
封德慈爱地看着她。
时小念微微一笑,拿过面前的纸笔,在上面写下一句话——
【我出去走走。】
“好的,我陪你。”
时小念摇摇头。
“好吧,我收拾一下房间,你自己小心点。”
封德点点头道,时小念要强,不喜欢被当成重病患者那么小心翼翼对待,不过她恢复得很好,可以一个人走走,只是暂时还不能跑啊跳的。
时小念微笑应允,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来,一手扶着墙往外走去。
去看看宫欧蛋炒饭做得怎么样了。
时小念走出房门,一步步往外走,走了一段路,她就感觉有些累便停下来休息,复健不能操之过急。
正靠墙休息着,时小念就听到两个女佣的声音从转角那一边传来。
“哇,那么惊险啊?听起来跟看电影一样,好刺激!”一个女孩子语气激动地道,“真是崇拜我家少爷,居然想到利用各种技术把乔治耍得团团转。”
“那当然。”另一个语气也是特别骄傲。
“少爷居然还会乔装,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乔治那个讨厌鬼啊?反正是自卫,又不犯法,当时少夫人的性命都岌岌可危了。”
“是因为夫人和小少爷他们都还没救出来啊。”
时小念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只听另一个女佣疑惑地道,“咦?奇怪,以前二少爷为了少夫人和家里闹翻都不怕,被打得伤痕累累都不在乎,他看少夫人命悬一线他舍得不开枪救?”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听人说,二少爷当时本想向乔治自残求饶的,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改了主意。”
时小念怔在那里,心口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自残求饶?
她还一直奇怪这次宫欧的表现怎么会那么理智、那么冷静,原来他差点自残求饶,傻瓜…原来他一直没变。
时小念咬唇,正要离开就听那知道内情的女佣又开口道,“还有还有,我听说少夫人晕过去以后,二少爷就得到消息,夫人和小少爷他们虽然被找到,可身上全被安装了炸药程序,那程序超级难,而且只剩下十分钟,在场的炸弹组都拆不开,乔治又疯了问不出任何东西。”
“…”
时小念震惊地睁大眼,明明知道一切已经过去,她身上还是一阵发寒,冷得就像进了冰天雪地。
她问过义父,问过洛烈,问过母亲他们,每个人都轻描淡写地告诉她,他们只是被软禁,并没有受伤,那些乔治的保镖为了自保将他们的下落供出以后,他们就得救了,什么事都没有,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
“什么?那是二少爷解的吗?二少爷可是科技之王!”另一个女佣担忧地问道。
“当然是二少爷了。”女佣道,“你知道吗,后来用实验证明,即使是现在最智能的电脑破解那程序都要半个小时,电脑都要半个小时啊!”
“mygod。”
“你说当时二少爷是怎么做到的?只有十分钟,一边是最爱的老婆昏迷不醒、生死未卜,一边自己母亲、孩子、兄长还全被炸药绑着,那种倒计时的情况下,他居然能破解。”女佣连连惊叹,“换作是我,恐怕早就紧张得当场晕了。”
时小念靠着墙面,脸上忽然淌过一阵温热,她伸手抹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掉了眼泪。
她本以为,在乔治设的那个大局里,她受的伤最重,她替宫欧、替家人承担了很多,她庆幸这一切。
可现在她才明白乔治为什么设这样一个局,为什么从始至终没有抓宫欧的意思,因为被救者是不幸中的幸者,救人的那一个…才承受了所有的重担。
乔治要为难的始终都是宫欧。
在那十分钟里,宫欧的煎熬是她无法想象的。
“说够了没有?”宫欧的厉声喝斥传来。
“二少爷。”两个女佣的语气立刻弱了,“二少爷,我们去做事了。”
“走开!让时小念听到你们说这话,我把你们全炒了!”
宫欧冷声斥骂,端着手中的蛋炒饭往前走去,一转弯,就看到时小念站在那里,身上穿着白色简洁的睡衣,一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身形纤瘦,她低着头,脸上擦着白色的药。
第1107章 宫欧,你长大了
时小念慢慢抬起头看向他,强忍着情绪,不让眼眶湿润。
宫欧的脸色变了变,道,“别听她们胡说八道,又不在现场,你去问封德他们,他们在现场!”
可封德他们不会告诉她当时的情况有多紧急,不会告诉她宫欧当时花了多少的力气,受了多少的煎熬。
宫欧不会让他们说的。
时小念看着他手中的蛋炒饭,努力将鼻尖的那一抹酸涩忽视掉。
“来!”宫欧一手端着蛋炒饭,一手拉过她往外走去。
宫欧将她带到偏僻的小花园里,这里安静极了,唯一喧嚣的是花香,香气层层叠叠,萦绕着他们,让时小念的食欲都好了一些。
两个人坐在白色的小圆桌前,宫欧目光灼灼地盯着时小念,时小念一勺一勺将蛋炒饭放进嘴里,一直没有出声,平静得反常。
“你别听她们胡说。”
宫欧再度开口。
“…”
时小念无声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这样的安静让宫欧觉得折磨,他站起来将椅子反过来坐了一会,又将椅子正过去,如此反复了几回还是觉得这椅子坐得不舒服。
“什么破椅子,坐得一点都不舒服,设计者是吃错什么药了!”宫欧烦燥地开口。
时小念低头坐在那里,纤细的手指将勺子按在盘子上,低低地开口,“很难熬吧?”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带着无尽的心疼。
宫欧正准备把椅子拆了,闻言他愣了一秒,“都要你别强行说话了!”
“…”
时小念看着他。
宫欧黑眸直直地盯向时小念,见她有追问到底的架势,很快地道,“没有,你也看到了,这件事我解决得多漂亮,兰开斯特家族完全垮了,你们没有一个人出事!”
听到这话,时小念苦涩地笑了一声,注视着面前的蛋炒饭道,“宫欧你知道吗,这几天我还在想,为什么这次你能表现得这么平静,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一听到我出事都会方寸大乱。”
话说得多了,嗓子有些疼。
“…”
“我在想是不是你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已经完全好了,那是好事啊,可一想到你那么冷静理智地来救我,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不知道哪里有个角落就开始不平衡,这种不平衡让我觉得罪恶,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想。”时小念愧疚地道。
话落,她的手被宫欧一把抓住。
时小念转过头,宫欧灼灼地盯着她,眉头紧蹙,语气紧张,“我不是不紧张你,我看到你被折磨的视频我差点疯了,我想用自己换你平安,哪怕掉进乔治的陷阱,只要你能死在我后面都是好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离开我!”
他接受不了。
“…”
时小念抿紧唇,极力忍着难过。
宫欧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可后来我又怕,我怕我不在了,你一个人要怎么坚持下来?时小念你也知道你,你离了我一定不能活的,可母亲和孩子们在,你一定不会轻生,那你多痛苦?”
只怪他魅力太大。
时小念被逗笑,笑容份外苦涩,她看着面前英俊的脸庞,心口格外难受。
“所以我想想,要么我把大家救下来一起活,要么,我让你们都走我前面,我最后一个。”宫欧凝视着她说道。
我最后一个。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时小念却听得惊心动魄。
他承受了所有的煎熬去救他们,也做好准备将自己最亲的人一个一个送走,自己走的时候就没人为他挂心了,她时小念也不用再难熬。
所以他能那么冷静、理智,甚至能比智能电脑都更快地破解炸弹程序,能“不在乎”当时已经奄奄一息的她…
时小念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嘴唇动了动,“宫欧,你长大了,我却还没有。”
她还在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都没想过她能再睁开眼看到亲人,看到宫欧,是宫欧经历了什么样的一番折磨才换来的。
“什么叫我长大了,时小念,你男人都多大年轻了用长大这个词?你画的漫画居然卖得动真是奇迹。”宫欧一脸嫌弃地瞪着她。
能不能用“成熟”来形容,蠢女人。
时小念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反握住他的,一字一字道,“宫欧,一切都过去了。”
简单一句,满是安抚的语气。
“…”
宫欧脸上的表情凝固住。
自从绑架事件发生以后,每个人都沉浸在大难不死的氛围中,每个人都在劫后的心理生理疗伤中,每个人都感激他,连宫曜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子都对他敬仰不少。
只是,没有人问问他被这场浩劫折磨了多少,因为他没有被绑,他不是受害者,他是营救者,他不需要安慰。
时小念,给了他安慰。
她总是知道他的软肋是什么。
宫欧看着她,蓦地将她一把抱进怀里,脸埋进她的颈窝里,像躲进了安全的港湾。
时小念任何他抱着自己,伸出手拍拍他的背,像安抚孩子一般,“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宫欧,不会再有了。”
“嗯。”
宫欧将她抱得更紧。
多日来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得到释放,只是因为时小念的一句话。
花的香气包围住他们,宫欧靠着时小念,好像到这一刻,他一直悬着的心才是真真正正地放下来,落到最安稳的地方。
许久。
久到盘中剩下的蛋炒饭都凉掉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宫欧抱住时小念问道,脸在她温暖的颈窝里转了转。
他喜欢听她的声音,哪怕沙了哑了。
时小念放开他,一双眼黑白分明地看着他,“我想去见见乔治。”
“完了?”
宫欧一脸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什么完了?”
时小念惑然。
“喂,时小念,你知不知道我那天做了多少事?我安排那么多人当伊妮德的替身,我用技术制造分身,比特不在我还要化装成一个少年的样子,伊妮德找不到还得用全息技术,又是在白天光影制作得有多难知道吗?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看到你伤痕累累的时候我多想乔治直接给毙了!”
宫欧瞪着她愤怒地吼道,“可是不行!因为母亲她们还没有被救出来,你一晕,我连抱着你都不行,因为我要去拆炸弹!你知不知道那个炸弹有多难拆?知不知道我当时流了多少汗?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紧张?是,我是没受什么外伤,但你们的命全捏在我一个人手里!”
时小念被他一通吼得耳鸣,傻眼地看着他,“这些话你不是本来不准备让我知道的么?”
结果现在自己又说一堆,说得比女佣还罗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