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小念的头有些昏昏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道,“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我陪你!”
宫欧立刻说道,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时小念的心口震了震,要是他一直愿意跟她说这句话该多好,可她知道,这个陪持续不了几天。
在时小念进洗手间前,封德便派人进去将洗手间内外检查了个彻底,连窗外都有保镖值守,她才被放进去。
“我陪你进去?”宫欧盯着她道。
“这里是女厕,没事。”时小念走进去,站在洗手池前面洗了把脸,那些枪击的画面在她眼前浮现。
她看向镜子,看着水珠从自己的脸上滑落下来,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
她要面对,要把那些画面压下来,不然她走不出来的。
可压下来了,她就能走出来么?
在洗手间缓了好久,缓到宫欧不耐烦地砸门,时小念才强打起精神走出去,一出门就和一个抱着资料急匆匆过去的警察撞到一起。
“砰。”
警察怀里的一堆资料像雪片般落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时小念连忙道歉,想低下身去捡被宫欧一把拉住,她下意识地去看地上的那些资料。
全是爆炸案的资料。
原来这次爆炸中还炸伤了不少无辜的路人,一些照片也掉了出来,每一张都是血淋淋的,是那几个为她而死的保镖,从各个镜头记录下他们最后的遗容。
满地的血。
满身的窟窿。
第985章 你去了我立刻去英国
某一张照片上,小f压着一个人倒在地上,它浑身雪白的毛被鲜血染透,背上还有着一个大大的血窟窿,俨然是掉下去的过程被枪杀的。
到死,它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时小念呆呆地看着那些照片,手用力地捂自己的嘴巴,指尖深深地陷进脸颊,她脸色惨白地后退。
害怕,更多的却是内疚。
无法偿还的内疚。
“谁让你们把这些照片拿出来的!”宫欧怒气冲冲地吼道,将她抱到一旁,一手安抚地上下抚摸着她的手臂,“没事,只是一些照片而已,你别怕。”
他以为她害怕那些血腥。
“对不起,对不起。”
警察和保镖们慌忙地开始捡照片捡资料。
“倒杯水来。”宫欧搂着时小念走到一旁,封德拿起随身携带的保温杯递过去,宫欧接过去,自己试了一口温度,才将杯沿抵在时小念的唇边,嗓音磁性而宠溺,“乖,喝一点,别去想了。”
时小念就着他的手喝水,指尖却无法停止战栗。
宫欧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笔录我们不做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说完,宫欧将保温杯扔给封德,搂着时小念就走,再不管什么笔录和调查。
一出警局,外面的阳光照下来,特别刺眼,仿佛将她的冷漠和无情照得清清楚楚,至少她自己是看得那么明白。
她垂眸,眼前全是小f和那些牺牲者的死状。
宫欧搂紧她往车子走去,他伸手打开门,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怀里响起,“我想去看看千初。”
宫欧的手僵在半空,半晌,他当没听到一样,沉声说道,“你很累了,我回去陪你休息一下。”
“我想去看看千初。”
时小念靠在他的怀里又说了一遍,声音很低,却透着浓浓的倔强。
一圈一圈的人围着他们而站,他们站在车前迟迟没有坐进去。
宫欧的一只手搂在她的身上,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好久,他咬着牙道,“时小念,我知道他为你受了伤,但你现在是不是要把他横在我们中间?”
“我没有这个意思。”
严格的说起来时小念也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在看到那么多血淋淋的照片后,她特别想去和慕千初说说话,哪怕…他不可能再回应她。
“那就跟我回家!”宫欧将她往车里推,手上用了劲。
时小念被推了一下,头一阵疼痛,难受得想吐,她伸手撑住车门,这个动作看在宫欧眼里自然是无声拒绝。
“你到底想怎么样?”宫欧握紧她的手臂,“是不是那个男人躺在那里了,我就永远比不上他?”
“…”
时小念抚额。
“这几天,你在家里连一晚都没呆过,时小念,你把我宫欧放在哪里?”宫欧对她的沉默更加来气,语气也格外愤怒。
他的怒气惹来无数目光,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时小念站在那里,手按着温度有些烫的车门上,她真的很想去找慕千初,这个时候再和宫欧呆下去,她怕她会支撑不住,连正常的一面都维持不出来了。
“我晚上会回去的,我只想去一趟医院。”时小念还是坚持。
阳光特别热。
“是么?”宫欧怒到极致冷笑了一声,“你就这么想去见他?好,你去,你去了我立刻去英国!”
分明的威胁。
这已经是宫欧的恩赐了,以他的脾气,没有当场把车子给掀翻已经是格外照顾她。
如果她识时务的话,她就应该乖乖地跟他回去。
时小念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宫欧的耐心一点点濒临边缘,握住她手臂的手越来越紧,“怎么?不走了?非要在这大太阳下面耗着不可?”
“…”
“时小念,你究竟想要什么?是不是要我学那瞎子也给自己来一颗子弹?”她才不会心心念念全惦记着那个已经变成植物人的男人。
“…”
她撑不住了。
阳光刺得她难受无比,宫欧说了什么时小念并没有听进去,她的脑海里反复都是那些照片的画面,刺激得她已经支持不住了。
她需要倾诉,真的需要…
时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鼓起的勇气,伸手将宫欧的手拉了开来,宫欧的脸色骤变,有着难以置信,一双黑眸死死地瞪着她,再压抑不住怒气,“时小念,你真的敢?”
她敢离他而去,去找另一个男人?
“我晚上会回去的。”时小念始终没有抬头去看他的眼。
“你回来不可能看到我了!”宫欧的怒意透着咄咄逼人的味道,也透着那么一分孤注一掷。
他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阳光拼命地折磨着她,时小念按住自己的头,低眸看着他那一双擦得发亮的皮鞋,低声说道,“对不起。”
说完,时小念转头往第二辆车走去。
宫欧死死地瞪着她的背影,脸色难看到铁青,不顾在场那么多人歇斯底里地吼出来,“时小念你给我滚回来!”
她真的敢在他面前就这么走了?
都不在乎接下来能不能见到他?不过是一个瞎子、一个植物人,居然让她变成这样!
“…”
时小念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打开第二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一进去,空调的低温让她脑袋舒服了一些。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看看身后的时小念,又看看前面脸色铁青的宫欧,一时间懵得不知道该不该开车。
站在宫欧身后的封德冲司机打了个手势,司机这才转动方向盘缓缓往前行驶。
“时小念!”
宫欧吼道,冲上前就对着慢行驶中的车子狠狠地踹了一脚,像个疯子一般。
所有异样的目光全都落在他的身上。
时小念坐在车里,头微微歪着,脸上的表情充斥着痛苦。
可这种车窗让人从外面看不到里边的一切。
司机战战兢兢地开着车离开,宫欧又往前冲了两步,随后又转头冲那些保镖吼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追上去!我女人少根汗毛我要你们赔命!”
一群保镖急急忙忙地上车。
封德走到宫欧的身后,温和地道,“少爷,不要动怒,我看小念最近心事比较重,你和她好好沟通吧。”
“沟通,她现在就只想着那个植物人!她眼里哪还有我!”
亏他还把她当个宝一样,她就是这么作践他的!
宫欧愤怒地又踹向旁边的车,踹得报警声在警局面前不断响起,吓得一群警察纷纷冲出来。
“小念不是那样的人。”封德自认了解时小念的性情品格。
“给我安排飞机,我马上飞英国!”
他要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宫欧低吼道,拉开车门重重地坐了进去,伸手用力地扯着自己的衣领,这才让呼吸顺畅一些!

时小念走进医院,在护士的辅助下穿上蓝色除菌服,这才走进病房。
病房里的仪器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慕千初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瓶,手背上埋着针,输液正一滴一滴淌进他的静脉里。
纱布下的那一张脸看起来特别平和,就像这一段时间陪在她身边的时候一样,安静、温和、坦然…
时小念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那一张平静的脸,眼眶一下子湿润了,“我今天去警局,看到他们的照片了,他们都死得很惨,小f也是,它那么听话那么勇敢,最后却落得那样的结局,你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
慕千初无声地躺在那里,不像在森林的断墙边可以给她无尽的鼓励和安慰。
“你说这些人是自愿的,与我无关,可我真的很内疚、很难受。”时小念痛苦地按住头,“我怕我憋着不好,所以我要说出来,可宫欧不会明白的,他不明白。”
“…”
慕千初给不了她任何的只言片语。
“我很想为那些人做些什么,可我做不到,他们为我连命都丢了,我却只能看着那些血淋淋的照片什么都做不到。”时小念的声音有些颤栗。
“…”
“洛医生说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第三次、第四次,不会终止,我怕我撑不到那个时候。”时小念痛苦地倾诉着,“可我答应你要走出来的,要勇敢面对的,我不想失信于你,千初,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
如今的慕千初无法给她建议,他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只剩下那一声声的呼吸听起来如此悲哀。
时小念低着头,把自己的脸埋在掌心里,眼睫毛在轻轻地颤动,好久,她抬起头看向慕千初苍白的脸,“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和宫欧说?努力让他明白我的感受?”
“…”
慕千初沉默。
“可是不行啊,他是为了我才做这么多的事,他全都是为了我,我去说他,他只会觉得自己做的一切全部白费,他是偏执狂,他肯定受不了的。”时小念又开始习惯地否定自己,“他现在还在和兰开斯特做斗争,不该节外生枝的,至少被保护的我不能做那一根枝。”
她不想伤害宫欧,真的不想。
第986章 你一直等着我?
“…”
慕千初始终安静。
时小念想不出办法了,开始越想越多,“可是我也不能让洛医生去说,这只会让宫欧更加愤怒,我们两个人的事不应该由第三者去说的对不对?”
她朝病床上的男人倾诉着自己的挣扎,可慕千初躺在那里没有给她任何声音,他一直平静地躺着。
时小念往后靠去,手按住疼痛的头,低声喃语,“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了,千初,我很希望你能起来教教我。”
他说话永远能那么温柔和平静,可现在他帮不了她。
输液一滴一滴淌下。
时小念低眸看着慕千初沉睡的脸,不敢去想如果再来一次希尔事件或是910爆炸,她还能怎么撑。
“如果躺在这里的是我就好了,我就不用考虑那么多。”时小念低声说道,而后又自嘲地苦笑起来,“这也是很自私的想法了,为了自己解脱,就能不顾虑别人的感受么?”
别人的感受。
时小念的眼睫毛颤了颤,轻声道,“要是有一天,我撑不住了,对我算是解脱,可对宫欧呢?”
话一出口,时小念忽然想明白了,她看着床上的慕千初,扯了扯唇角,“千初,我这样沉沦对谁都不好是不是?”
若有一天,她真的撑不住了,她对不起两个孩子,对不起为她牺牲的那些人,对不起躺在这里的慕千初,也对不起…歇斯底里为她的宫欧。
“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时小念往后拨了拨头发,“明知道是毒瘤,却因为怕疼那一刀而不切除,是害人害己,对吗,千初?”
她没有期望慕千初能给她回应,窗外的阳光忽然有一道变得特别明亮,就这么落了进来,落在床上,照在她的身上。
很刺眼。
时小念却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好像绕住自己许久的迷雾正在被阳光散发,她看向慕千初,轻声道,“你同意我的,对吗?”
这道阳光一定是他的声音。
时小念拿起床边的一根棉签,蘸了点水点在慕千初干燥的嘴唇上,一边蘸一边道,“千初,你别嫌我烦,我想再呆一会,在你这里我觉得很平静,一会回去肯定是狂风暴雨。”
不知道和宫欧怎么交流才好呢,怎么才能让他明白她、谅解她呢?
他们的频道不在一起很久了。
时小念在医院一直呆到晚上,等到慕千初将所有的输液都挂完,才替他盖好被子离开。
走在戒备森严的医院里,时小念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成一团,她想通了,可却没想好要怎么和宫欧说。
走到医院大厅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今天来医院之前宫欧好像和她说了什么的。
“你就这么想去见他?好,你去,你去了我立刻去英国!”
时小念想起来,惊得不能自已,该死,她下午被太阳照得晕晕乎乎的,都忘了宫欧说过些什么。
他去英国了,那她还怎么谈,不是只能被送去他国保护起来,然后再遭遇一次希尔事件或是910爆炸。
时小念捏紧自己的手,讨厌自己为什么想通得这么晚,她明明可以好好说的,却一再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里。
想通以后,时小念发现自己跳脱了出来,更加清楚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
可一切来不及了。
她再清楚又有什么用,什么都挽回不了。
也许该试试打电话吧,如果宫欧还愿意听到她的声音的话,时小念暗暗想着,垂头丧气地走出医院大门。
夜晚的灯光亮起。
大门前的空旷场地上停满了轿车,不少保镖站在车旁值守,灯光落在那些价值连城的车上浮起一层幽幽的光。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车和保镖?
时小念愣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心一下子雀跃起来,她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有过这样喜出望外的心情,好像一瞬间漆黑的夜空烟花都亮了。
她冲过去,没有理会那些对她鞠躬的保镖,伸手去敲车窗,“宫欧?是不是你?”
车窗从外面看不到里边。
时小念敲了几下,见没反应便继续往下一辆车敲,边敲边问,“宫欧?宫欧?你是不是在里边?”
除了他,她想不到谁有这么大的阵势。
依然是没有人回应,时小念只好继续往下一辆走去,刚敲了一下,身后就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我离你这么近都感觉不出来?时小念,你可真够行的!”
熟悉的暴怒,却听上去格外顺耳。
时小念回头,只见刚才的一部车上后车窗被放了下来,她退回去,手按在腰间有些困难地低下头往里看去。
宫欧还穿着白天的衣服坐在里边,衣领被扯得不像话,连扣子都掉了两颗,短发下一张轮廓深邃的脸绷着,脸色铁青,一双眼阴沉地盯着前面,不看她。
时小念看向他却是惊喜非常,“你没走?”
闻言,宫欧像点了引线的炸药,当下就炸了,转过头死死地瞪向她,眼睛有些腥红,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给吞了,“怎么,你很希望我走是不是?你好和那个瞎子永远在一起了!”
“你不走就是怕我和千初怎么样?”时小念问道,“那你怎么不上来看看?”
“出于人道主义,我不想把医院给炸了!”
宫欧坐在里边冷冷地道。
“你还知道你脾气差啊?”时小念调侃道,听到这话,宫欧瞬间又炸毛了,“时小念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现在炸还来得及!”
时小念看着他眉眼之间的怒意,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她没有接他的话,而了转了话锋,柔声说道,“你就一直在楼下等我?”
看他这个状态,应该是从她来的时候就等着了吧。
估计他还特别委屈,他在下面硬生生地熬着,等自己的女人从另一个男人那边出来。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闲的没事来这里逛逛!”宫欧斜了她一眼,依然没有好脸色。
“哦。”
他还真是闲的。
时小念表示明白地点点头,直起有些酸疼的腰,问道,“那我坐这一辆车,还是…”
“你给我走回去!”宫欧不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然后狠狠地踹向前面的驾驶座,“开车!”
“是,宫先生。”
司机哪敢耽误,转动方向盘一脚油门就开走了,车子飞出去的一瞬间,空气中飘来宫欧的一声咒骂,“shit!谁让你开这么快!”
“…”
听着那一声经典的宫氏怒骂,时小念觉得有些好笑,其实宫欧一直就是那个宫欧,烦人是他,黏人的是他,专制的是他,吃硬又吃软的还是他。
事实上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变过,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交流变得那么困难。
她人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看着那些车接二连三地离开。
时小念在医院大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待在黑夜中的灯光中。
一阵凉风吹来,扬起她的长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车灯猛地打过来,时小念还不及看清,就听到一声巨响的急刹声,漆黑的轿车就这么横在她的面前停下来。
后车窗被放下了。
宫欧坐在里边怒气冲冲地瞪向她,“怎么还不走?要八抬大轿?”
“我休息一下再走。”
时小念轻描淡写地道。
“休息什么?”宫欧冷冷地问道。
时小念低下头去揉自己的小腿肚,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小腿总是有些胀痛,走路不是很舒服。”
话落,她抬眸,宫欧脸上的呆滞很清楚地映进她的眼睛里。
她以为他的表情会是心疼,却没想到这样呆呆的,忽然想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谈过怀孕的状态了,他有些傻住。
说好让他一路陪伴体验爸爸的角色,可他还是做不到。
见他呆着,时小念突然有些不忍他继续想下去,淡淡地说道,“你先去吧,我揉一会就能走了,这里离宫家也不远,以我的速度天亮前能到的。”
然后,她又听到他的一声咒骂。
“砰!”
宫欧用力地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一把抓起她的手臂,“给我上车!”
他的动作看起来特别用力,可到她的手臂上却化得软绵绵的。
时小念深深地看着他,然后跟着他站了起来,宫欧先是拉,然后又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恨不得用一只手臂提着她走,好让她不用到双腿。
他将她塞进车里,自己坐了进来,重重地关上车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腿,“还疼?”
“好多了。”
她还是不忍他担心,这种不忍已经成了一种惯性。
宫欧将她的身体转了个方向,让她靠到锁紧的车门上,将她的双腿抱起来搁到自己的大腿上,修长的手按上她的小腿轻轻地揉起来。
他低着眸,一脸认真,脸上的怒意在渐渐消散。
时小念静静地凝视着他,抿了抿唇道,“我以为你一怒之下真的会去英国。”
“你会在乎?”宫欧狠狠地睨了她一眼,手上继续给她的小腿揉着。
“我怕有些话来不及和你说了。”
时小念轻声说道。
第987章 烛光中的谈心
“你要和我说什么?”宫欧冷冷地问道,黑眸扫向她,时小念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道,“我有很多话和你说,回去再说吧。”
“我不想听的话就不用说了!”宫欧冷声说道,他现在听不得任何关于慕千初的话。
“…”
是他不想听的话,却是她不得不说的话。
时小念看着他替自己揉腿,看着他的手指都比以前细了很多,她缩回腿,“不用揉了。”
他的消瘦她看在眼里,不是不动容的。
“我要揉关你什么事!”
宫欧不悦地斜她一眼,强硬地将她的腿搭上来,时小念稍稍挣扎了一下,宫欧低下身子压住她的双腿,一个小小的袋子从口袋里掉下来。
时小念愣了一下,低眸看去,那是防火袋,是他们所有人包裹着遗愿的防火袋。
宫欧当然不会有那份心思去看别人的遗愿,这个防火袋是她的。
遗愿是她写的,她知道上面是什么内容。
“原来你是看了这个才没去英国。”时小念淡淡地道,否则以他火冒的脾气不是把医院炸了,就是早飞英国了。
“…”宫欧低下头捡起防火袋,擦了擦本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放回口袋里,哼哼一声,“还算你识相。”
识相?是指她的遗愿写了爱他,并没有写慕千初吧,所以他才能好受一些。
时小念不想骗他,便道,“我遗愿里不写千初,是因为我当面和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