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兰亭大声地吼出来,五官一下子狰狞得可怕,双眸死死地瞪着她,嘴唇动了好几下,“小琪她有错,当然该骂该打,当年,她妈妈被人奸污,她不求救也就算了,还记不住凶手的模样!”
他对小琪已经够好了,除去在妻子这件事上他会责打小琪,其余什么时候打过骂过,不都说他是宠到溺爱。
时小念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就是因为这个把小琪打成那样?悲剧发生的时候,小琪才两岁不到,你让这样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做?”
他疯了吧,竟然因为这样的理由去责打小琪。
“就是她的错!要不是她吵着要吃东西,我太太怎么会带她去买零食,怎么会遇害!”兰亭歇斯底里地吼了来,眼珠子瞪得像是要掉出来似的,表情已经完全扭曲了。
那个样子,说是疯了她也信。
时小念倒吸着一口凉气,把手捂上宫曜的眼睛,不让他去面对这样一个疯子。
宫曜站着不动,不逃不走不说话。
“不是她,我们现在的家庭还完完整整的!我会很成功!我的太太会和我分享一切名利!可现在呢?全部都被破坏了!”兰亭激动得说道,完完全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月光变得幽暗。
时小念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明白了,兰亭根本就是人格畸型,也许,他太太的那场悲剧彻底将他改变了。
她低眸看向宫曜,柔声地道,“holy,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不管再害怕你都要跑,知道么?快走!”
时小念推开宫曜。
“你干什么?”
兰亭吼道,时小念立刻拦上前来,冲着他道,“兰亭,你把所有的错归到自己女儿的身上,其实,你心里知道家庭的悲剧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你身上吧?”
“你胡说什么!”
兰亭被她说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双目狰狞地瞪着她。
“你说你很爱你的太太,但她不开心的时候你并没有愿意为她做出些改变,而是去追求你的名利,导致两人隔阂。”时小念挡在兰亭面前,一手背在身后拼命地扇着,让宫曜快跑。
“你不要再说了!”
兰亭的眼睛瞪得猩红,他根本听不得这样的话。
“其实你知道,如果当初你肯选择放弃名利,和她生活,她不会遇害!”时小念说道,语气激烈,“就像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你会和自己的太太一起陪女儿去买零食,度过一个平淡的晚上,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让你不要再说了!”兰亭狠狠地推开她,无数的情绪像千丝万线一样将他牢牢地捆起来,捆得密不秀风,捆得他呼吸不过来,“我要赚钱有什么错!我赚了钱家里才有物质基础!”
时小念被推得差点倒下,她一转眸,只见宫曜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时小念焦急地看向他,人又被兰亭推了一把,“你说啊,这是我的错吗?哪个男人不要工作不要养家?”
“是,可你赚的钱真是那么容易的吗?”时小念站稳脚,背上传来隐隐的疼痛,“虽然很多细节我不知道,但你为兰开斯特做事,他们还需要你保密,你太太从这上面看出危险了吧,她才会让你放弃是不是?可你当时已经被名利蒙蔽了眼睛。”
他的太太很爱他,从某种程度上,他也很爱他的太太,只可惜,他迷失了。
有些人的迷失还可以回头,可他的迷失却让他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别说了!”
“其实这些年下来,你真正怪的不是小琪,而是自己吧,可你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到一个小孩子身上,你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
时小念点破他的心事。
“闭嘴!”兰亭疯狂地吼道,伸手去抓自己的头发,“你懂什么?你真以为你像我的妻子,就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情?我爱她,我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才会想给她最好的,我才会付出全部的努力!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时小念说道,“可我相信,如果你妻子还在的话,一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
“…”
兰亭狠狠地瞪着她。
“她爱你,也爱小琪,可现在,你却想要带小琪去死,还要伤及无辜,这根本不是她想看到的!”时小念劝说着他,“兰先生,你该清醒了,想想你的太太,她是不是想看到这一切。”
“你…”兰亭瞪着她那张说个不停的嘴,每一个字都像是刀片一样刮在他的骨上,令人痛不欲生。
兰亭伸手想打她,手扬到一半,忽然阴恻地笑起来,“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我放过你们罢了,别妄想,你们通通和我去见青青,整个浪花屿都陪我去见青青!”
“…”
他真的疯了。
时小念看着他扬起的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兰亭的神情一转,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伸手去摸身上的口袋,“你今晚出现一定是想救人,家里那边…手机!把手机给我!给我!”
该死!
倒是忘了家里那边。
见他终于想起这件事,时小念慌乱地连续后退,还不知道宫欧逃了没有,她该怎么办,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把手机给我!”
兰亭吼得歇斯底里,冲着她走过来,时小念不假思索地拿起手机就朝他用力地砸过去。
“啊!”
兰亭痛叫一声,手捂住自己的头。
第841章 宫欧伤痕累累而来
“holy跑!”
时小念把自己能想的办法都想光了,她是真的没办法再面对这个疯狂的男人,她大声喊着,转身拉着宫曜就跑。
这一回,宫曜没有再迟疑,跟着她跑起来。
月亮隐在云后,光亮越来越小。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跑进树林里,不顾一切地往前狂奔。
“我手表有定位,封爷爷会来救。”
宫曜终于和时小念说了话。
“快跑。”
时小念顾不上多说,拉着宫曜一路狂跑,两人脚下踩着无数的乱枝。
树林中的路看得一点都不清楚。
两个人也是毫无方向地奔跑。
“砰。”
宫曜的腿被绊了下,小小的身体一下子扑倒在地,手被刮到出血,他连一声痛都没喊,快速地爬起来拉紧时小念的手又往前跑。
两人的手都是冰凉的。
可这一个握紧的动作让时小念的眼眶有些温热,她没有问他疼不疼,在这个时候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体力。
她们已经做了所有的努力,但兰亭还是追了上来。
这个树林,这个花海遂道,没人会比兰亭更加熟悉,即使闭着眼睛,他都熟知这里所有的一切。
他轻松地追上来,一手按着头,一手从后抓住时小念的手臂。
时小念松开宫曜的手就去狠狠地推兰亭,兰亭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一棵树上,时小念条件反射般地快速挡到宫曜身前,“holy,你快跑!”
一定要让宫曜跑出去。
树林里没有传来声音,不用回头,她也知道宫曜又不动了。
“在这里,你们还想跑,一个都跑不掉!”
兰亭阴恻地说道,揉了揉头就朝她们走过去,时小念继续挡在宫曜的面前,“跑啊,holy,算妈妈求你了,你快跑!快跑!”
夜色中,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要跑一起跑。”
在那一句“我宁愿你没生过我”之后,宫曜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时小念的神情滞了滞,心里不是不感动的,她咬咬牙道,“你跟着我一起跑只会拖累我,我们分开跑,你先跑!”
“…”
宫曜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也许他真的是像宫欧说的那样,聪明的时候愚蠢,不该聪明的时候又聪明了,而这一次,他也听得懂时小念在说假话。
他跑了,她会像宫欧一样被打到残废。
不可以。
就算时小念不喜欢他,也不可以。
兰亭见宫曜不动便冷笑一声,“看来你儿子跑累了,我先抓他!”
抓了宫曜,这女人自然会乖乖就范的。
兰亭说着就用力地推开碍事的时小念,时小念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兰亭,一双眼在夜色下看向兰亭,喊到破音,“跑啊!跑得越远越好!”
“滚开!”
兰亭烦躁地扯开时小念的手,把她往树上甩去,时小念体力不支地撞到树上,伸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肚子,这里边还有个未成形的孩子呢。
抱歉了,宝宝。
时小念在心里说道,然后再一次冲到兰亭身边,死死地拖住他,“holy,跑,跑啊!”
一定要听话,宫曜。
拜托。
“你这个人真的是…”
兰亭低眸瞪向时小念,不耐烦地抬起腿就要踹向她,身上忽然传来疼痛,他一转身,就见宫曜站在他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根树棍,年幼的一张脸瞪着他,“走开!不要打我mom!你走开!”
说到打架骂人这一环,宫曜还是薄弱的。
“你们这对母子还真是没完了!”
兰亭收回脚又朝宫曜踢过去,时小念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宫曜扑倒在地,背上又挨了重重的脚。
“呃。”
她痛得叫出声来,小腹隐隐传来坠痛,那样的疼痛感让她的眼睛一下子湿了,时小念牢牢地护住宫曜,声音已经哑了,“为什么不跑?”
宫曜被她护在身下,双眸呆滞地看着她,“为什么救我?你怀小宝宝了。”
他以为,小葵和小宝宝都会是她喜欢的,只除了她。
他知道,大人受伤小宝宝也会受伤。
兰亭站在一旁,低下身想把时小念给拉到一旁,时小念死死地抱住宫曜,低头在他耳边说道,“小宝宝还没有成形,他不会疼的,妈妈是大人了,也不疼的,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的。
“…”
宫曜呆呆地看着她。
时小念在兰亭的撕扯下撑起身体,低眸对上宫曜的目光,“holy,跑,你听话,一定要听话。”
说完,时小念就冲过去正面冲撞兰亭。
宫曜呆呆地看着她纤瘦的身体撞上兰亭,把他撞得往后退,那一瞬间,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害怕她死了,他也害怕小宝宝死了。
不要。
不可以的,都不可以死,都不可以死。
宫曜再一次抓起一根树棍朝兰亭身上打去,兰亭反感地去打他,时小念毫不犹豫地一次次挡在宫曜的面前,替他挡下所有的伤害。
双方的拉锯中,疼痛传遍时小念的身体,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里疼了,她只知道一定要护住宫曜。
一定要护住。
兰亭忽然夺过宫曜手中的树棍朝着她们就砸下来,时小念一把抱住宫欧,将后背留在兰亭的眼前。
“砰。”
突然,一个巨大的声音传来。
应声而起的,是一大片亮光照进树林,将整个树林照得犹如白昼一般,亮得刺眼,兰亭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挡眼睛。
紧接着,就有无数的脚步声传来。
兰亭紧张地转过身,只见一群人分开两列跑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再接着一个银发老人走进来皱着眉看这一切。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他。
兰亭站在那里,树棍从他手里落下来,有些丧气,呵,全失败了,全都失败了。
时小念虚弱地靠在树上,紧紧抱住怀中的宫曜,抬眸往前望去。
是宫欧。
宫欧还穿着那一身衣服,伤痕累累,身上一道伤痕露出鲜红的色彩,在强光下刺目无比,他的脸色惨白,没有血色,一双眼睛比兰亭更为猩红。
宫欧一步步从外面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得吃力,有几步甚至晃了,还需要去扶旁边的树。
“…”
时小念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刹那间,她发现自己所有的力气全部用光了,已经提不出一点点的力量。
他来了,真好。
她抱住宫曜,声音哑到极点,“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即使宫欧伤痕累累而来,她也有这样绝对的相信。
宫欧强撑着身体走进来,咬紧牙关,步伐踉跄了下,站在一旁的封德连忙扶住他,“少爷,你没事吧?”
封德收到信号已经是马不停蹄地赶来,正好碰上兰家的人在追宫欧,宫欧的伤势很重,但也是幸好收得及时,没有扩散下去。
这下手的狠劲要是打的时间长了,恐怕再找一个团的名医都救不回来。
“走开。”
宫欧冷漠地推开封德,抬眸看向时小念,只见她一身的狼狈,脸色苍白得跟张白纸一样,袖子被什么刮得开了口子,手背上还沾着血,宫曜则是温顺地靠在她的怀里,有些用力地呼吸着,静静地看着他。
很好。
都受伤了。
宫欧一个箭步就冲到兰亭的面前,双手用力地攥住他的衣领,咬着牙低吼出来,“谁他妈给你的胆子打我的女人!”
宫欧抬起手照着兰亭的脸就是一拳。
兰亭被打得歪过头去,鲜血从唇间溢出来,宫欧却还是不解恨,对着他就是一顿又揍又踹,像是要把他活活打死。
封德见状担忧地皱住眉,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
少爷这一次绝对是动怒了。
时小念想叫宫欧,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他不顾自己的伤势狂打兰亭。
兰亭被打得吐了一口血,到这一刻,他的计划已经没有完美实现的可能了,因为宫欧不会放过他,想到这一点,兰亭懊恼的疯意又涌上来,开始还手,和宫欧扭打在一起。
宫欧本来就受了重伤,兰亭一个拳头就让他的薄唇染红了,有鲜血为苍白的唇染上颜色。
像是头不知道痛为何物的野兽,宫欧抬起腿踹向兰亭,又朝着他打过去。
“快帮忙!”
封德连忙叫道,少爷的伤势容不起再多折腾了。
“都给我站着!”
宫欧低吼出来,他女人被打,这是他的事,他自己解决。
“…”
封德焦急地站在那里,转眸看向时小念,时小念站在那里,柳眉蹙起,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声音都哑了。
这一天,少爷和小念碰上了多少的事。
强光照在树林里的每一个角落,宫欧和兰亭疯狂地厮打着,有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叶子上,染红时小念的眼睛。
时小念想上去拉宫欧,却已经一步都走不动了。
她耗光所有的力气。
最终,还是一身伤的宫欧将兰亭狠狠地压在身上,兰亭打得没力气了,脸被宫欧一连揍了好几下。
“动我女人,你活腻了!”
宫欧吼道,带着气喘,胸口的伤血渗得越来越多。
第842章 告诉我,你没事
封德连忙走上前,将宫欧从兰亭身上扶起来,宫欧伸出手擦掉嘴角的血迹,阴沉地瞪着地上的男人,“给我带走!不准他死,给我折磨着!”
“知道了,少爷。”
封德扶着宫欧离开,低眸瞥了一眼地上的兰亭,兰亭虚弱地倒在地上喘着气,眼中透着绝望。
“放手!”
宫欧向来不喜欢自己懦弱在别人面前,他伸手推开封德,步伐微晃地朝着时小念走过去。
时小念看着他不稳的身形,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在兰家时不肯绑架她了,他没有把握绑着她能安全离开。
原来,他身上的伤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
像喝醉的人,宫欧一步步走到时小念的面前,一双眸子依然漆黑深邃,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靠在树上没有动,双眼迎上他的视线,说不出话来。
“砰。”
一个踉跄,宫欧几乎是跌到她身上的,中间隔着一个宫曜,时小念被撞到,身体各个关节传来疼痛,但她不敢出声。
她怕宫欧难受。
宫欧站在她面前,看着强光将她的脸照得一片雪白,没有一点血色,他的脸慢慢逼近她,低下头抵在她的额头,伸手抚上她的脸。
他的额头冰凉,手指却温热得厉害,触及她的皮肤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两张脸双双挂彩。
“时小念,要我怎么说你才好,你怎么就能这么胡闹。”宫欧说道,本该是歇斯底里的语气到了她这里只剩下虚弱与无奈。
鲜血从他胸口的伤渗出来。
时小念靠着树,一双手还搂着宫曜,闻言,她动了动嘴唇,艰难地扯出一丝笑容出来,声音沙哑得只有他和宫曜才听得到,“你自己说的,你救儿子,我救你。”
“你是有多笨听不出我在开玩笑。”
宫欧虚弱地问道。
“嗯,听不出来。”
时小念承认了自己的笨。
“愚蠢。”宫欧抬起手按到她的脑后,骂着她。
风从树林中穿过,刮着他的伤口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
时小念没有说话,只静静地靠着他,靠着大树。
两个人都说不了多少的话,好久,宫欧贴着她的额头问道,“告诉我,你没事。”
“我没事,宫欧,我好好的。”
时小念顺从地答道,哪怕身上的疼痛一直在叫嚣。
“嗯。”
宫欧满意地应了一声,想带着她和宫曜离开,却也不剩什么力气,只能这样僵硬地站着,牢牢地贴着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的呼吸。
呼吸,是确认活着最真实的证据,而他太需要这样的证据。
一群保镖站在旁边,封德看着他们,淡淡地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旁边的保镖,说道,“把现场收拾一下。”
“是,封管家。”

这一个晚上特别漫长,到后来,回去的车子在路上有些颠簸,她被颠得难受,却不敢说什么,轻轻地道了一声,“宫欧,我有些困了。”
说完,她便靠在宫欧的怀里昏厥过去。
“那你睡一会。”
宫欧说道,伸手搂着时小念,往后靠了靠,也缓缓闭上眼。
宫曜坐在他们的身旁,怔怔地看着靠在一起睡过去的两个大人,年幼的脸上有些呆滞和茫然。
“开快点,少爷和小念都昏过去了,兰家离这里最近,就去那里,马上治疗。”
坐在前面副驾驶座上的封德是这么催促司机的。
宫曜听着,才明白两个人是都昏过去了,他呆呆地看着旁边的两个大人,半晌,他伸出小手握上时小念的手。
“holy少爷,你身上有哪些地方不舒服?”封德回头看向宫曜,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一抹血迹,“你受伤了?”
“封爷爷。”
宫曜看向封德,背微微缩着。
“怎么了?”
封德以为他有什么不舒服。
“他们会不会死?”宫曜问道,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透着无知,闻言,封德笑了笑,安抚他道,“知道出事以后,我已经让医生也时刻准备着,会治好的。”
“那她的小宝宝会没了吗?”
宫曜又问道,低眸看向时小念的衣服,上面沾着一些血迹,他记得陪宫葵看电视剧的时候,有大人的衣服上流了血,小宝宝就死了。
小宝宝会在大人的肚子里死去。
听到这话,封德也不由得看向时小念,叹着气道,“小念也是,我早和她说了,自己怀了孕一定要小心,她就是不听劝。”
“小宝宝死了?”
宫曜的身体一僵。
封德没发觉宫曜眼中的慌乱,径自说道,“刚刚我给小念简单检查了下,暂时没有流产的迹象,但她伤得很重,一切还很难说,如果有必要用到一些药的话,这孩子也确实不能留。”
“…”
宫曜彻底呆住了,一只小手死死地握住时小念的手。
“开快点。”封德看着昏过去的两个人,忍不住又一次催促司机,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糯软而恐惧的声音。
“不要。”
封德的身体一震,不由得回头看向宫曜,只见宫曜坐在那里,双眼呆呆地看着他,“不要,不要小宝宝死,要活着。”
说完,宫曜的眼圈就红了。
“…”
封德震惊地看着他,宫曜和宫葵虽然是双胞胎,但印象中,宫曜比宫葵要成就上很多,天资聪颖,很有当初少爷的风范,只是他比少爷小时候更为镇定、老成。
可这会,封德才意识到宫曜只是个六岁不到的孩子。
他也会有自己害怕的东西,他也会脆弱。
“你放心吧,我会和医生们尽全部的能力保住这个小宝宝的,你不要担心。”封德说道。
“…”
宫曜看着他,小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转好。
时小念是被疼醒的,身上盖着软绵绵的被子,有嘈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她听得耳朵疼,皱着眉头睁开眼睛,背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她的手被人握了握。
她抬起眼,只见宫曜站在她的床边,一张脸上写满不安。
时小念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儿子有这样的表情,是为她在担心么?她突然觉得受这一身伤也是一种特别的收获。
就在多少个小时以前,她都不敢想宫曜会主动来握她的手。
“封爷爷!”
见时小念睁开眼睛,宫曜立刻去扯身旁人的衣角,封德正和几个医生在讨论用药的问题,闻言立刻转过身来,俯下身担忧地看向时小念,“小念,你感觉怎么样?”
“宫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