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时小念摇头,她现在哪来什么胃口,回去后还要在宫欧面前假装吃一点。
“怎么,不开心?”宫彧看着她道,“你就由着他去胡闹,当是成全他对当年的一点补心理。”
“可我根本不需要他补偿啊。”
时小念在窗边的位置上坐下来,一扭头还是能望见湖面上的船,不知道洛烈又和宫欧聊到哪了。
“他需要补偿。”宫彧说道,然后冲着时小念笑笑,“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洛烈并没有得寸进尺地索要什么,不过是要宫欧陪他六天而已,宫欧一个大男人还能损失什么。”
怎么不损失了。
也损失的好不好。
时小念暗暗想着,宫彧像是看穿她的所想,笑着道,“你这么忧虑该不会是在担心宫欧失身吧?”
“哥,这个笑话不好笑。”
时小念是真的笑不出来。
“好好好。”宫彧的手指轻叩着桌面道,“我知道,你是怕宫欧心理上难以承受,过不了这关,但你也要相信他,只要有你在,他有什么挺不过去?六天而已,一眨眼就过了。”
宫彧和宫欧真不愧是两兄弟,两人说的都是一样。
时小念眨了好几下眼,然后看看外面,看,六天并没有一眨眼就过去。
宫彧被她逗笑,端着面前的酒杯浅尝一口,道,“本来心情挺糟的,看到你就好多了。”
时小念有些愕然地看向他,“哥,你怎么了?”
他又有什么事。
闻言,宫彧挑了挑眉,“都说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比惨,把自己说得比她更惨,她就开心了。”
“…”
这里哪里听来的破理论。
“席钰走了以后,我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度过了最难熬的时候。”宫彧的脸色一下子肃然下来,眸中满是幽暗。
时小念怔住,过了一秒才意识到他是说席钰去世以后。
宫彧望向窗外的一方蓝天,道,“那个时候,我也是这样一天天呆在这里,听水声,听角楼的铃铛声。”
“哥…”
“我每一天都站在这个窗口往下望着湖面,想,席钰呆在水里的时候是不是特别痛苦?那种从高处坠下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绝望?”宫彧说道,语气低沉下来,脸色有些差。
再一次听宫彧提起自己的弟弟,时小念忍不住想起席钰死的时候,她心口那一种窒息般的痛楚感。
那是她第一次感应到弟弟的存在。
“好不容易现在能放下了,又被宫欧拉到这里来,我就忍不住来这里了。”宫彧说道,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时小念轻轻地蹙眉,难过地看着他,“哥,你没必要留下等我们的,你先回去吧。”
这里是席钰死后他来的地方,对他来说勾起的全是痛苦的回忆。
“不行。”宫彧摇头,指指窗外道,“洛烈是个怪医,我和他好歹算得上有几分交情,万一你们这边露馅或者和洛烈争执起来,我也好从中调解。”
“可是…”
“没什么可是。”宫彧打断她的话,淡淡地一笑,“小念,我年纪不小了,已经很成熟了,不会让自己一直沉溺于悲观的情绪里。”
“真的吗?”
时小念问道。
“当然是真的,难道做哥哥的会骗你?”宫彧笑着道,伸手就要倒酒。
时小念直接将酒瓶接了过去,然后揭穿他,“如果你没有沉溺,为什么还要回到这个角楼里来?为什么有酒店不睡睡这里?”
还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听到这话,宫彧按了按眉心,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小念,好歹我也是你哥,别这么直接地打击我行不行?”
居然这么直接地揭穿了他。
第754章 宫欧,你累了
时小念将酒瓶放到一旁,坐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宫彧脸上的那一抹黯淡,轻声地道,“哥,你真的不想再走出来了吗?”
这么多年了,错的对的都已经过去,何必再这么折磨自己。
“我这不是已经走出来了么?”
宫彧笑着说道,一脸的坦然,仿佛他真的没有多神伤一样,他是个很能伪装自己的人。
“因为是亲兄弟吗,所以你和宫欧的补偿心理都这么重?”时小念从桌前站起来,“你因为席钰这么多年没过好,宫欧因为当年的一点错现在肯去和一个男人交往六天。”
闻言,宫彧的笑容渐渐隐去,手抵着头,双眸望着窗外的天空,一看就看出了神。
时小念转过身,走到窗前往下望去,望着那艘船又近了,宫欧正坐在上面,转眸望着她的方向。
视线在空中交汇。
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却知道他在看她,也只愿意看她。
她站在窗口站了很久,只为宫欧能看到她的存在,许久之后,洛烈发现时小念的存在,于是果断地将船开走,越驶越远。
“…”
时小念咬了咬唇,转过身,却见宫彧正看着她出神,那种目光让她的心狠狠一跳。
见她回头,宫彧收回目光,掩饰尴尬地干笑一声,伸长手拿过酒瓶要倒酒,时小念立刻走过去,将酒瓶挪走,再一次直白地揭穿他,“又想到我弟弟了?”
“你们长太像了。”宫彧说道,声音充满了苦涩,“有时候看着你的脸,真会觉得他还活着。”
“…”
“这也不错。”宫彧道,又重复了一句,“很不错。”
“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时小念站在桌前看着他一头微卷的短发说道。
宫彧颌首,“问吧。”
“你不准备再谈一场恋爱吗?”其实这话不该由时小念来开口,但看宫彧这个颓废的样子,她又忍不住说道,“说现实一点,你还年轻,未来有那么长,你真要一个人这么过下去?”
宫彧坐在那里,唇角一提,笑得有些苦涩,“其实还是有些怕的。”
角楼外面的铃铛叮叮叮地响着。
时小念静静地注视着他。
宫彧从桌前站起来,走到一旁的地毯上直接坐下来,身体往后靠去,双手抬起抵在脑后,抵在墙上,双眸没什么光彩地望着前面,声音淡淡地道,“就像你说的,未来那么长,长得都有点恐怖了。”
“…”
“我的人生要是没有那么长就好了。”宫彧说完又笑了,“我这想法很幼稚是不是?”
都不像为人兄长的。
时小念站在那里,低眸看着他,声音逐渐冷下来,“对,很幼稚!”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
宫彧看向她,被她语气间的冰冷弄得眉角一跳,他很少听到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哥,我曾经很讨厌你对席钰做的一切,但你这样一直想法消极又能弥补什么呢?没了席钰,你还有宫家,有母亲,有宫欧,有宫曜和宫葵,有我们这些家人。”时小念说道,“如果你这样想的,对家人的伤害又有多大?”
“…”
宫彧坐在那里不说话,沉默着,脸上没有表情。
“席钰已经不在了,如果你欠他,就到下辈子去还,这辈子你就好好。”时小念说道,“假如有一天,遇上那个你爱的人,去追求不也很好么?”
他竟然会想到人生没有那么长就好了,这个想法消极得让她觉得可怕。
宫彧听着,慢慢开口,“宫欧也说过这样的话,但我还是一样。”
“什么?”
时小念问道。
“我不。”
宫彧从唇间吐出这两个字。
我不,偏不。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宫彧带着些酒气的脸上满是无可转移的坚定,就像宫欧答应洛烈要交往六天时一样,根本没有一点迟疑。
不要。
偏不。
就爱照自己的想法去干,谁劝说都没有!
“你们兄弟都是偏执狂!”
时小念脱口而出,转身就走,懒得再理宫彧。
宫彧坐在地毯上望着时小念离去的背影不禁笑了一声,看来这回来小唐人街,时小念被他们兄弟气得不轻。
他仰起头,听着窗外的铃铛声,苦涩地勾唇,端起一杯就放在旁边的红酒,修长的手指轻摇着酒杯,嘴唇微动,声音涩然,“不同的,我和宫欧完全不同。”
回应他的是酒液摇晃起来的弧度。
“宫欧不偿还还有重来的机会,一辈子那么长,总能找到最好的弥补。”宫彧涩然地一笑,“我不行,我怎么等?万一没有下辈子怎么办?你说,万一没有下辈子怎么办?”
他的问话没有人回答。
mr宫静静地站在一旁。
空空荡荡的角楼上,只剩铃铛的声音和宫彧独自醉饮的落寞。

宫欧和洛烈已经交往整整三天了。
时小念算着时间,算着她和宫欧谁会先爆发地把一切都摊开揭穿,结果宫欧没有。
她应该猜到的,他如今的忍耐力惊人,一个在莫娜的囚笼下都能坚持过来的人怎么会坚持不下去。
时小念就看到宫欧每天在洛烈面前精分地伪装着一只狮子狗,温驯得厉害,然后一回房就大吐特吐,比她这个孕妇吐得还厉害。
起初,时小念每一分钟都差点冲到洛烈面前把宫欧带走,把一切说清楚。
可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反而越来越说不出口,因为宫欧已经付出那么多了,她这个时候去打断他,就等于毁掉他所有的付出。
他总是在倒数,总是在说六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可她真的过得很艰难。
这晚,时小念呆在房间里,坐在床上,就听着宫欧又在浴室里狂吐不止,她紧紧握住手中的药瓶,指甲在上面不由自主地一遍遍刮着。
半个小时过去,宫欧从浴室里走出来,已经洗完澡换了浴袍,浑身上下透着神清气爽,散发着沐浴乳的清香,但那张脸还是带了些疲惫,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估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个洛变态一天到晚把我当个女人一样!念念叨叨话又多!等他把你的病治好,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不可!”
宫欧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有回到这个房间,回到时小念的身边,他才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给你药。你怎么又反胃了?”
时小念把药递给他。
“谁让那个变态刚刚一直深情款款地看着我,我不看他还好,一看我就吐了!”
宫欧的语气就跟吃了一个蟑螂一样,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其实洛烈对待宫欧还不算太过份,没什么肢体触碰,但就是特别体贴,和宫欧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似的,一直和他说说说,眼神还带着赤果果的爱慕。
一开始洛烈还不断地做东西给宫欧吃,宫欧吐过两次他也就不做了。
“你这样胃会坏的。”
时小念说道。
“他要是不恶心我,我胃也不会坏!”宫欧冷哼一声,把杯子搁到一旁,伸手将时小念抱进怀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还是把女人的感觉好,软绵绵的。”
“…”
“这两天对着这个死变态,我都觉得自己变态了!”
宫欧抱着她说道,像只宠物一般往她脖子里钻着拱着,时小念摸摸他一头软糯的短发,道,“那我们就结束呗。”
“不好!都三天了,这时候放弃还不如不开始!”宫欧怎么都不肯放弃。
“…”
她一开始就说不开始的啊,她轻叹一声,“好了,早点睡吧,休息好再说。”
宫欧这三天简直像是比在公司里熬夜加班都辛苦,累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
宫欧颌首,掀开被子抱着她躺下来,时小念道,“我还没卸妆洗澡呢,你先睡。”
“那你去,我等你!”
宫欧松开她道,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盯着她。
“好吧。”
时小念从床上下来,走进浴室将身上的长裙脱下,换上浴袍,把一头盘起的头发散下来,准备卸妆。
卸妆水没了。
昨天就没了,她还想着去买的,结果一岔就忘了。
时小念皱了皱眉,走出浴室,“宫欧,我的卸妆水没…”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看向床上,宫欧斜着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两条腿搭在床边上,光着脚,被子只盖到一半,浴袍敞开着露出大半的性感胸膛,一头短发还没有完全干透,一张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满是无害,薄唇紧抿着,只是眉头还紧紧蹙着。
“…”
看来是真的累了。
时小念走过去,搬动他的腿放到床上,拉过被子替他盖好,双手捧着他的头让他睡睡正,替他挪了挪枕头。
一套动作下来,她也累得有些气喘。
时小念弯腰站在床前,低眸看着宫欧的脸,伸手按了按他的眉心,没能将那一抹蹙起的眉宇抚平。
“宫欧,你累了,你知道么?”
时小念看着她,心疼地低低出声。
宫欧躺在那里,眉头蹙得更紧了些,抿起的薄唇动了动,时小念站起来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宫欧低声的呢喃。
第755章 太笨了,笨蛋宫欧
“时小念。”
时小念愕然地回头,只见宫欧翻了个身,将被子一角抱进了怀里,眼睛仍紧紧闭着,薄唇动了两下,“时小念,时小念。”
除了这三个字,他的嘴里再没有别的字。
时小念静静地站在那里,宫欧抱着被角,忽然又低喃一声,“我一定要治好你,对,治好你!”
连梦中的语气都这么霸道。
“…”
时小念听着他的声音,只觉得眼睛涩得厉害。
宫欧。
除了在工作上,其余地方你真的不聪明,一点都不聪明。
太笨了,笨蛋宫欧。
时小念低眸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去,走出房间想找哪个女佣帮忙去买一下卸妆水。
她从楼梯上走下去,一路都没有看到佣人,洛宅的人都睡得很早,一个人都找不到。
她要自己出去买么?
她一出门,万一宫欧突然醒来又要找翻天了。
时小念有些无奈地想着,正犹豫不决时忽然听旁边的门内传来一点细微的声音。
“有人在吗?”
时小念扬声问道,边问边朝房间走过去,门是虚掩的,一推就推开了,有轻柔的纱飘过来,拂过她的脸。
她拦开纱往里走去,这是一个古色古香的书房,空气中还散发着隐隐茶香,窗户全部打开着,冰凉的风从里边穿进来,门被吹得动了动,几乎合上又弹了回去。
原来是这个声响。
并没有人在。
时小念失望地正要离开,视线落在满书架的书上,她走上前拿起一本放在手中翻了翻,是洛烈的行医手札。
这本手札显然有些年头了,页角都翻着卷,上面的字迹都快有些模糊了,字迹清秀而干练。
上面密密麻麻地纪录着洛烈碰见过的病例,怎么研究怎么治好的。
那个问诊室里什么都没有,洛烈整个人看起来就很没有专业素养的样子,没想到他还写手札,时小念看向书架上,上面并排着放着一排又一排的手札。
居然全是手写的。
原来所有所谓的怪才都是在人们不知道的背后付出了无比的艰辛,宫欧如是,这个洛烈也一样,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傲成这个样子。
时小念把手札放回去,放到手札堆的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印着一个比较奇怪的花纹。
这花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时小念疑惑地皱了皱眉,伸手轻轻地触碰上那花纹,手刚碰到就听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谁允许你碰的?”
时小念转头,洛烈穿着一身家居服站在她面前。
四目相对。
“我听到些声音就走了进来,抱歉,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时小念淡淡地说道,向他致歉。
“你碰过什么?”
洛烈一双眼扫过黑色盒子。
“碰过你的手札,没想到你还是个负责任的医生,治过的所有病例都记录了下来。”时小念说道。
洛烈看着她,在她的脸上来回打量着,像是在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
片刻后,洛烈的神色才微微缓下来,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两秒,眼中掠过一抹怔愣,“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什么?”
时小念疑惑地反问,她变成什么样子了。
洛烈定定地看着她,她依然化着大浓妆,身上穿着宽大的浅色浴袍,一头长发柔顺地垂下来,明明还是那个人,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没什么。”洛烈收回目光,没在她身上多作停留,转身走到窗前,拿起紫砂壶开始泡茶。
“那我先出去了。”
时小念并不想麻烦洛烈给她找佣人什么的,还不如她自己去买,她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洛烈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把你脸上那堆东西卸下来比较好。”
脸上的那堆东西?
时小念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的妆容,那还不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弄成这样。
“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时小念冷冷地反驳。
“你是觉得他就喜欢你这个样子么?”洛烈端起小小的茶杯放到唇边浅茗一口,“你觉得主宰一个男人很有意思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小念冷漠地说道。
“我不反对女人强势,但你确定你要的是对方的一昧臣服么?”洛烈清冷地出声。
站在门口的时小念转过脸看向他,洛烈似乎话里有话,但她不能完全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洛烈冷淡地道,“只是觉得他和你在一起,他太委屈了。”
“…”
“不如你把他让给我吧。”洛烈说道,“我很喜欢他,我保证给你找个比他还乖还听话的男人给你。”
“…”
时小念难以置信地望着窗口的男人,轻纱被吹拂起遮住她的眼睛,她无语地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你今天进了我的书房,我就把话直接和你说开。”洛烈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步一步走到时小念面前,冰凉的风吹动他的短发,他看着面前的时小念,一字一字说道,“我很喜欢你的老公,我希望他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而不是只有六天。我希望你能把他让给我。”
这是一种挑战。
时小念第一次在爱情上接到来自于男人的挑战,这种清高孤傲的语气让她无言以对,他就这么说了出来,说希望她让出宫欧。
时小念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冷冷地道,“我看最该治病的人是你!”
“其实我也不用和你说,只要有你的病在手,我有的是方法让他心甘情愿地呆在我身边。”洛烈清冷地道,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
他在等待她的反应。
“你真是卑鄙!”
时小念瞪着他。
“我这个人从不照常规做事。”洛烈看着她,忽而玩味地一笑,“已经三天了,他对我的戒心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重,明天开始,我就放大招了。”
“…”
时小念无语地站在那里,特别想理直气壮地吼出一句我不治了,可她吼不出来,她看到宫欧为此不顾一切的样子,她吼不出来。
时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个书房的,洛烈的行为方式都让她受不了,一走出去,她的胃部就一阵阵抽疼,她扑进浴室吐了。
痛,好痛。
时小念一手按住自己的胃,一手按住墙,痛苦地站在那里,平时不会这么痛的,只是呕吐而已。
她的一张脸瞬间苍白得可怕,没有一点气色,甚至开始冒虚汗。
许久,她的症状才慢慢缓下来,走出浴室,宫欧依然在床上睡着,她缓缓走过去,在宫欧的身边躺了下来。
到第四天,她终于知道洛烈所谓的放大招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说前三天只不是洛烈在对宫欧献殷勤而已,那么第四天开始,洛烈就开始正式追求宫欧了。
那疯狂的求爱姿态比起苏瑶瑶当初的害羞爱慕级别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时小念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宫欧坐在她旁边陪她看报纸,这样的时间是他们在这六天里最愿意度过,只要洛烈不来打扰。
显然,这不可能。
“怎么坐在这里?”洛烈朝着他们走过来,一只手随意而自然地搭在宫欧的肩膀上,“我买的那个机器人有点问题,你也有机器人,不如帮我看看是什么问题?”
洛烈承恩于兰开斯特家族,对宫家的东西都很抵制,但现在为了宫欧把机器人都买回来了。
这一招,叫制造共同兴趣。
“哦。”
宫欧镜头后的眼睛晃过一抹危险的厉光,耐着怒气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洛烈去修理机器人。
时小念也跟着。
洛烈似乎对机器人也有些知识,不断在宫欧检查机器人状况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宫欧没有和洛烈的欲望。
但洛烈说话三句中错一句,让宫欧无法忍受,于是出声纠正他,两个人这一天的话莫名其妙地多了起来。
洛烈站在宫欧的身旁,不停地制造机会靠到他身旁,一会是手指擦过宫欧的手,一会是靠到他耳朵边说话。
时小念就看到宫欧的脸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手缩回去又装自然。
宫欧一定是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