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小念静静地听着。
“就在那个时候,我遇上了你的弟弟。”
宫彧低沉地道,听到他提及自己的弟弟,时小念的身体狠狠一颤,他终于要说到这段故事了。
只不过,为什么是现在。
“我一开始只当他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他就像一颗开心果闯进我的世界里,每当我压抑的时候,他总能开解我,给我带来快乐。”宫彧说道,提到那个人嘴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很会画画,他画的画总有一种明亮的色彩,让人看了舒服。”
时小念安静地聆听着,眼睛被风吹得越来越红。
“我们年纪差得有点多,但我就是被他吸引,那种感觉说不出来,像巨大的磁场让人无法控制自己。”宫彧低沉地道,转眸看了她一眼,“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于是等到某一天,我给他一张纸条,写着,席玉,哥哥喜欢你,等你长大哥哥就娶你好不好?”
“…”
时小念看着他。
观望台上,宫彧忽然苦涩地低笑一声,“他告诉我,哥哥,你的中文不好,我的玉不是美玉的玉,是带金字旁的,喻意是坚金宝玉,这种名字只有男孩子才会取。”
席钰、席钰。
钰者,宝也,坚金也,无法摧毁,喻意强大,和女孩子常取名的玉字完全不同。
闻言,时小念震了震,呆呆地看向宫彧。
“在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中文真得不好。”宫彧苦笑着说道,眼中掠过一抹无法言喻的悲伤,“当时的我就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他面前,然后离开。”
“你走了?”
时小念怔怔地问道。
“我16岁就交过女朋友了,我无法接受。”宫彧坦承地说道,“后来我回到英国,再次被父亲训斥,当时我的压力已经绷到一个极限,所以我决定将我筹备了一年的诈死计划提上来。”
“就这样吗?”
时小念问道。
“当时,我已经不接席钰的任何电话,但有一次却偏偏误接了,他很关心我,我就随便说了两句最近压力太大,没有时间和他聊。”宫彧说道,“我以为这样下去,我和他之间就会慢慢地淡了。”
一般说到这里都会有一句悲伤的“但是”。
“但是那个小傻瓜居然追到英国来,我敷衍着应了他的时间,他约我,宫欧也约我,而那一天正是我预备诈死逃脱的日子。”宫彧道,嗓音低沉,“我不能改时间,我研究了那么多,尸体准备好,车子烧毁的程度也算计好,连天气都算计到,我不能随便改。”
“所以,你还是在那一天选择了诈死。”
时小念说道,所以宫欧为此自责了多年,甚至自残;席钰深受打击回到意大利就大病一场,从此做了一个乖儿子。
宫彧的一个计划影响了两个人。
“是。”宫彧点头,长睫微颤,“我以为我的离世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宫欧难过一阵就没事了,至于席钰更小,很快就会把我忘了。”
“…”
“小念,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人,当计划成功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兴奋,我没有考虑过我的父亲,没有考虑过我的弟弟,没有考虑过跟我的那些管家、佣人,更没有考虑过…席钰。”宫彧顿了顿说出席钰的名字,声音带着一抹颤意。
时小念看向他,“这就是你说觉得对不起席钰的地方。”
“诈死成功以后,我感到前未所有的轻松,过了很长一段逍遥的时间。”宫彧说道,“后来有一次在偶然的场合里,我见到了席钰,那个时候他刚刚当兵出来吧,他的书里掉下来一张照片,是我的。”
“…”
时小念的眼睛红得厉害。
“当时我就像个懦弱的逃兵一样跑了,而他,在那个地方从白天一直找到晚上。”宫彧看着时小念说道,一双眼睛也渐渐红了,“整整一个月,他每天都去那个地方,我知道他在找我,他在等我,但我更希望他把自己看到的我当成一场幻觉。”
时小念坐在那里,听得份外难受,忍不住道,“你真的有些自私。”
“不是有些,是很自私。”
宫彧自嘲地说道,抬眸望向蓝天,“那时候我知道自己欠了他,那几年我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他,他做什么我都尽量保着他,我总在想找个机会把一切说清楚,让他别再等。”
“你说了吗?”
时小念问道。
宫彧摇头,自责地闭上通红的眼睛,“一直到他飞机失事,我都没在他面前现过身,他遗体被打捞上来的时候,是我第一个走到他的身边。”
“…”
飞机失事,时小念想到那一次心口窒息的感觉,那是她和席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心灵感应。
“他在飞机坠落前将一本书放在了身上,打开,里边还是夹着我的照片。”宫彧说道,“你知道那张照片后面写着什么吗?就是当时我用中文在纸条上写的内容。”
席玉,哥哥喜欢你,等你长大哥哥就娶你好不好?
“…”
“他把书绑在自己的身上,我一开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后来我懂了,也许他一直都知道我在暗中看着他。”席钰知道他会第一个走到自己的面前,所以到死都要把书放在身上。
闻言,时上念再也忍不住,眼泪淌下来,声音颤栗,“所以,我弟弟一直到死都在等你?”
他明知道席钰在等他,却始终不肯露一面说清楚?
就像宫欧,他明知道宫欧因为他的死承受了多少,却不肯出现。
“对不起,小念。”宫彧闭上眼,“到现在我才明白父亲当初为什么那么看不起我,因为我就是个懦弱无能、胆小自私的男人,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
时小念咬住了唇,抬起手抹去眼泪。
她终于听到了属于自己弟弟的故事,可这个故事为什么会这么悲伤,她甚至想过宫彧是为情诈死私奔,甚至想过席钰也是飞机失事诈死,想过也许他们两个人暗中一直有来往。
她怎么都没想过这个故事会是这样的。
她那么好的弟弟从十几岁开始等一个人,等到了死。
宫彧的眼眶也红着,蒙着一层水光,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所以小念,千万不要对我感到抱歉,我是个做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能为自己弟弟、自己母亲做点事情已经是我所有的价值了。”
这时,两匹马陆陆续续地回来,是红马先回到马场。
“我输了。”宫彧朝下面的佣人道,“赢的人赏一套珠宝,一会去我房里拿。”
“谢谢大少爷。”
宫彧红着眼睛在笑,“这马跑起来也挺快的,宫家那么大的土地这么快就跑回来了。”
“…”
时小念听不下去,站起来就往下面走去,泪水淌下脸颊。
“小念!”宫彧在她后面扬声喊道,“对不起!”
那声音中充斥着浓浓的愧疚。
这句对不起不该是给她的,应该是给席钰,可席钰从来没听到过。
时小念往回跑去,一直回到房间里,宫欧正光着脚坐在床上,床上是一堆的古老书籍,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在那里翻找着书。
见到他,时小念连忙侧过身体,手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擦了擦脸,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哭过。
宫欧在那里翻着书,翻书的速度很快,翻了一本就把书丢到地上,然后去翻第二本。
地上也落着一地的书。
时小念走过去看着他,“你这是在干什么?”
“找东西!”宫欧冷冷地道。
“找什么?”
时小念问道。
“找怎么推翻长子之位夺取继承权的书。”宫欧不耐烦地又把手中的一本书丢出去。
该死的,那么多的规矩,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有没有先例是次子来继承的?
烦死了。
看这种书真是烦透了。
闻言,时小念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整理好,整个人坐到地板上,身体靠着床尾。
第647章 同床异梦好几天
她回眸看向宫欧,他还在那里疯狂地翻着书,翻一本扔一本,时小念的眼眶泛红。
宫欧。
我有些难受,我好想和你倾诉,可我知道现在不该打扰你。
他有他的烦。
她的她的烦。
时小念收回视线,安静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紧自己的膝盖,泪水缓缓淌下脸颊。
席钰。
她忽然好想这个从未见过一面的弟弟,好想父亲母亲,好想好想。
如果可以,她真的并不愿意搅进宫家的这些浑水中来,只是她别无他法,她心疼宫欧,她舍不得宫欧,可宫欧不要她的舍不得。
时小念坐在地上,听着身后传来翻书页的声响,心痛如绞。
这一天,宫欧什么事都没做,就在床上翻找着书籍,还让封德一起帮忙寻找,并没有要她帮忙。
她就像一个外人一样看着他忙碌。
她把宫彧拉了回来,也并没有让宫欧放下宫家的枷锁,反而是给他添了一道感情负担。
又过一日。
宫彧相亲,一群人坐在花园里谈笑风生,谈得好不快乐。
时小念站在楼上窗前往楼下望去,只见宫彧陪着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孩散着步,两个人谈论着什么,不时露出笑容。
相谈甚欢。
那就是她把宫彧拉回来的人生,她望着他们的身影,时小念渐渐有些明白宫彧在想什么了。
是一种赎罪的心理吧,对席钰的愧疚导致她一说他就答应了,对宫欧的愧疚让他对宫家份外上心,哪怕他心里逃避着这一切。
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拉回了宫彧好不容易逃脱的人生轨迹。
时小念望着下面,忽然在一根柱子旁望见宫欧,他站在那里,一双冷冷地盯着宫彧和那个相亲的女孩,面无表情。
那种目光让时小念的心口刺了刺,宫欧没有和她大吵,但他已经表明了他不喜欢她的做法,厌恶她把他哥哥再扯进来。
蓦的,宫欧忽然抬起头望向她的方向,英俊的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
时小念咬紧嘴唇,远远地对上他的视线。
宫欧移开了视线。
时间不咸不淡地这么过去,除了时小念与宫欧,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欢迎宫彧的回归,整个宫家恢复不少生气。
连罗琪的身体都好了很多。
宫彧喜欢赏赐佣人东西,惹得宫家添上不少的欢声笑语,这样的交际手段是宫欧是没有的。
宫彧在相亲对象中选择了一位和政治千丝万缕的贵族小姐,特地为她在家里办了一个舞会。
宗族中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女被全请到宫家,热闹非凡。
有热闹宫葵开心得不行,像个小雀鸟四处飞来飞去。
草地上,男男女女牵起手舞蹈,女人的华丽阔裙划出一抹美丽的弧度,宫彧和他的联姻对象在人群中最前面跳着舞,曲子悠扬欢快,衬得这日的阳光更加明媚。
这是美好欢乐的一天。
可时小念不知道那一张张笑脸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她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望着他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少夫人,不去跳舞吗?”
查尔斯站在时小念的身后问道,时小念今天穿着一件淡黄的阔裙,娇艳美丽,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温润无暇,更加衬她光彩动人。
时小念无声地摇了摇头,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少夫人今天这么美,二少爷肯定会过来邀请您的。”查尔斯说道。
宫欧。
他不会邀请她的,事实上,她已经和宫欧同床异梦好几天了,他像发疯一样地找着先例,研究怎么取代宫彧的地位,好让宫彧摆脱长子的责任。
她试图和他谈话,但每一次他看向她的眼神都透着一抹克制。
他在克制自己不去对她进行责怪。
“mom,你怎么不去跳舞啊?”
宫葵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蹦蹦跳跳地跑到时小念面前,拉着她的裙子问道,时小念淡淡一笑,弯下腰抹去她脸上的汗水,“你别玩得太疯,都一头的汗了。”
“我好开心呀。”宫葵拉着她的手道,“mom,你去跳舞吧,你去和dad跳舞,我看到他在那边。”
宫葵用力地攥着她往另一边走去。
草坪上,宫欧坐在离人群不远的一张白色圆桌前,他就像一个异类,这里每个人都穿着华丽,连她都不得不换上裙子来迎接客人,只有宫欧穿着一身灰色的家居服,脚上趿着拖鞋,像是刚从卧室里走出来的一样,一双黑眸冷冷地看着跳舞的人群。
“mom,去跳呀去跳呀,我去找holy玩。”
宫葵把时小念推着往前走去。
时小念无奈地往前走去,还没有走近,跳过舞的宫彧端着一杯香槟朝宫欧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来,没有注意到时小念的存在,开口便道,“你和小念怎么回事?”
两人坐在那里全都背对着时小念。
“…”
闻言,时小念僵硬地站在那里,这时候再走向前气氛就显怪异了,她只好在灌木丛旁站定,假装在看别人跳舞。
“没什么。”
欢乐的乐声中,宫欧的声音显得冰冷不合群。
明明这几天习惯了听到宫欧这样的声音,时小念的心口却还是被刺了一下,她望着宫欧的身影。
“哥不是傻子,我看得出来。”宫彧坐在那里抿了一口香槟说道,“别因为我迁怒小念,她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
宫欧冷冷地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时小念是为了他。
“知道你还那样?”宫彧蹙起眉看向自己的弟弟。
宫欧冷着脸,一双黑眸只冷漠地望着在草地上起舞的人,“她是我女人,她的错就是我的错,我不能容忍自己犯错!”
“宫欧,这件事怪不到小念的身上,她只是那样一说,并没有绑着我非要我回来不可。”宫彧看着他,郑重其事地开口,“回来,是我的决定,与小念无关。如果你为此向她闹情绪,我会对她感到愧疚。”
“…”
“我已经欠了她弟弟的,再不想欠她的。”宫彧说道,双眸凝重地看着宫欧。
“你会死么?”
宫欧坐在那里忽然问道,一双眼睛仍是不看宫彧。
听到这话,时小念站在不远处一震。
宫彧坐在那里笑了笑,端起香槟又喝了一口道,“说什么呢,我好好的死什么死。”
“联姻,生子,继承家业,对你来说是比死更痛苦。”宫欧忽然转眸,双眼锐利地看向他,将他一眼看透,“十几年前你只是诈死,这一次会不会真死?”
原来,宫欧心里在害怕这个。
他害怕她把他的大哥给逼到绝路,就像当初的宫爵一样。
时小念无声地站在那里,宫彧坐在宫欧的身旁,又喝了一口香槟,牵强地笑着,“原来你在担心这个事,放心,哥不会死的。”
“…”
“以前是以前,你哥我太懦弱,做错那么多,现在我是幡然醒悟,你就别替我操心了。”宫彧说道,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要的,我不排斥。”
宫欧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好,你用母亲的生命起誓。”
“不用这么严重吧。”
宫彧还是笑,笑得有些心虚。
“宫彧。”宫欧的黑眸阴鸷,薄唇微掀,嗓音低沉冷漠,“你是我见过最懦弱的男人,一逃能逃十几年。”
“…”
宫彧的脸色有些难堪。
“但你是我唯一的兄长,我不会看着你死。”宫欧穿着家居服坐在那里,猛地伸出手攥紧他的衣领,盯着他低吼出来,“趁一切还来得及之前,把位置让给我!听到没有?”
他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完美取代长子又不会引起任何波澜的方法。
再拖,宫彧就要结婚了。
宫彧任由他攥着自己的衣领,眉头微微蹙起,嗓音成熟,“宫欧,你总要给我一点做哥哥的担当,你和小念回s市吧。我保证,我不会死。”
“我不相信你!”宫欧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发出,眸光份外凌厉,“宫彧你听着,把位置让出来,我不会容许我的错误造成无法预计的结果!”
一个惧于压力躲上十几年的人,宫欧实在无法相信他能扛下宫家,他只会把自己给扛死。
“没有什么无法预计的结果,你我兄弟二人联手,在这世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就是父亲和母亲最大的期望!”宫彧的眉头深深地皱起,语气也重了起来。
“浓墨重彩?”宫欧冷笑一声,“我只看到你的死路一条!”
“宫欧,我才是你哥,我承认你聪明,但别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的。”宫彧说道。
“我不像你,一遇事只用死来解决!”这让他怎么放心。
“宫欧,你够了!你有那个智商管理宫家,也没有那个情商管!宫家是我的,你别添乱了!”
兄弟两人就这么争执起来,闻言,宫欧站起来就是一脚踹向宫彧,直接将宫彧连人带椅子踹翻到草地上。
“砰!”
响动剧烈。
音乐戛然而止。
舞蹈的人纷纷停下来,都诧异地转眸看向他们两个人,查尔斯和封德都纷纷向前。
第648章 这是场蝴蝶效应
宫彧倒在地上转头看向人群,笑了一声,扬声道,“不好意思,没坐稳。”
说完,宫彧看向沉着脸的宫欧,笑着朝他伸出手,“还不拉我起来?”
宫欧冷冷地盯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沉了好几秒,才弯下腰伸手将宫彧拉起来,宫彧还没完全站稳,宫欧低下头逼近他的耳边,几乎是咬着牙道,“放弃这个位置,别逼我跟你抢,你抢不过我!”
“你一抢就成了宫家内乱,到时就是逼死母亲。”宫彧深深地盯着她,脸色严肃,压低声音道,“已经到了这一步,你别无选择,要么让我来,要么就是逼死母亲。”
“…”
宫欧身形僵硬了下,紧紧咬着牙关,被说得无话可驳,他将宫彧拉了起来。
宫彧拍拍他的肩膀,笑着看向众人,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一个小插曲,都转过身去继续跳舞聊天。
时小念离开他们很近,她站在那里,面色苍白,转身一步一步朝着古堡的方向走去。
脚下跘了下,时小念差点摔倒。
她提起裙摆往前走去,她终于知道宫欧说她的错是指错在哪里,她一个自私的决定让宫欧陷了两难。
在他看来,事已经定局,不是逼死不堪重负的宫彧,就是逼死已经走火入魔的罗琪,而造成这个局面的还是她——属于他的女人,他无从阻止。
宫欧是个自负的男人,他习惯了什么都用自己的方式来做,不管别人说什么,可现在她把他弄得进退不得。
时小念走回去,一进去只见宫曜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上捧着一本书在看,小脸没有表情,脸上的纱布面积越来越小,伤势已经好了很多。
“怎么坐在这里?”
时小念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来,轻声问道。
“老师说家里有舞会,让我们玩。”
宫曜小脸冷酷,坐在那里和她说道。
宫曜和时小念的关系比最初的时候近了很多,现在宫曜见到她不会立刻就站起来行礼仪什么的。
“那你不去玩?”时小念问道。
“不想玩。”
宫曜小少爷就是这么有个性。
“好吧。”
时小念也没让他非去玩,她没有走,就静静地坐在他的身旁,一句话都不说,沉默地看着前面的地。
宫曜看了一会书,转眸看向她,一双黑色的大眼睛中有着一抹疑惑,他抿了抿小嘴巴,问道,“你有事吗?”
“啊?”时小念愣了下,低眸看向他,“是不是我坐在这打扰你看书了?那我现在就走。”
说着时小念就要站起来,宫曜眨了几下眼睛,小手攥住她的裙子。
“holy?”
时小念低眸不解地看向他的小手。
“你不开心么?”
宫曜仰头看着她问道。
时小念怔怔地看着他的小脸,忽然明白宫曜是在关心自己,心口不由得淌过一抹暖流,她重新在台阶上坐下来,说道,“我最近是遇到了一点事情。”
“什么事?”
宫曜问道。
“我做了一个选择,我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我好累。”时小念坦诚地说道,低眸看向宫曜,“对不起,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的。”
“你也不知道是对的还是错的?”
宫曜问她。
“是啊,我迷茫了,我以为成全了别人,却好像又没成全到。”时小念向自己年幼的儿子倾诉着,“我在想如果再来一次,我该怎么选,我真的不知道。”
“是因为这边的事么?”宫曜问道,声音稚嫩,却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老成。
“你这么聪明啊。”时小念勉强地笑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那你要出去玩么?”宫曜问道。
“嗯?”
“小葵不开心的时候总说出去玩一玩就好了。”宫曜一本正经地说道,时小念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是吗?这倒是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