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变相的试探么。
他在试探,那些营救的人是不是宫欧派去的,是不是已经通知她了。
时小念第一次开始琢磨慕千初每句话背后的含义,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我父亲死了,我们相认连一年都没满。我想哭,可我哭不出…”
说到最后,时小念的声音全哑在喉咙里,根本无法完整地说出一整个句子。
慕千初心疼地看着她,伸手将她抱进怀里,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哭不出就别哭了,我会一直陪着你,小念。”
“…”
时小念没有推开他的怀抱,人靠在他的肩膀,身体抖得厉害,手脚发凉。
时笛站在一旁陪着徐冰心,抬眸望向拥在一起的两个人,默默地垂下眼,不吵也不闹。
葬礼继续举行。
席家下面的人来得不少,成群结队地走进教堂向席继韬的遗体鞠躬,他们对待慕千初都很是恭敬顺从。
众人一批一批地进。
时小念和徐冰心站在旁边,一人手上端着一个烛台,吊唁的人拿着垃圾走上前来,拿着一根白烛在她们的烛台上借到火,然后走到面前将蜡烛立在地上。
教堂里满满一地的蜡烛。
修女们不断地诵着经,希望天主会怜悯席继韬。
徐冰心悲痛万分,又不能失了当家夫人的态度,只能强行忍着,站在那里低低地抽咽。
时小念站在她的身旁,双手捧着纯金制的烛台,不知道为什么,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明明那么难受,她却哭不出来。
地上的蜡烛还在以可见的速度增多。
教堂的灯光并不明亮,就看着地上的蜡烛摇曳着无数的烛火。
葬礼的程序冗长而繁锁。
“砰。”
一声巨响在时小念身旁响起,徐冰心突然昏倒在地上,手中的烛台摔了出去。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睁大眼睛看过去。
“…”
时小念低眸看向自己昏迷过去的母亲,她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意外了。
相反,她是所有人中最镇定的一个,她阻止有人强行将母亲攥起,冷静地说道,“谁都不要碰她,请医生过来。”
“是,大小姐。”
徐冰心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昏过去的。
慕千初将徐冰心抱进卧室,时小念谢绝了他的陪护,淡淡地道,“千初,你忙葬礼吧,我想陪着母亲。”
“好。”慕千初没有坚持,拿了一盒药给时小念,“这盒药你拿着,稳心神的,伯母有过轻微的抑郁症,等她醒来让她吃下,这样她会好受一些。”
“谢谢。”
时小念说道。
“那我出去了,你也休息会吧。”
慕千初说道,往外走去,伸手拉上门,视线却仍忍不住往里望去。
时小念站在床前,手指紧紧攥着那瓶药,乌黑的长发下,一张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与其说是面无表情,不如说是麻木,现在的时小念就像一个木偶人一样,双眼呆滞放空,没有一点灵魂,她画画的时候眼睛里是充满灵气的,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慕千初蹙了蹙眉,伸手关上门。
听到关门声,时小念转身走到窗边,从窗口往下望去,已经深夜,但下面到处是灯光,也到处都是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着什么、说着什么。
他们都是席家的人。
不对,都是慕千初的人。
她低眸看向手中的药。
慕千初给的药。
时小念走到床前坐下,然后从自己包里拿出几盒药放在床头,这是她来之前给母亲带的。
至于这个药…
她拉开抽屉,将药盒放在里边,正要关上抽屉,时小念便见到里边折着一张纸,上面的皱褶被人细心地一遍遍抚过。
时小念拿起纸张打开。
是父亲给母亲的那句情话,一句浪漫的意大利爱情格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时小念想,母亲一定常常拿出来看吧。
徐冰心在床上昏睡着。
时小念静静地注视着她,她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脸上全是干掉的泪痕,眼角的细纹越来越明显。
“母亲,你要好好的,知道么?”
时小念轻声说道,她真的经不起更大的打击了。
父亲走了,她却连悲伤都不能太用力,因为她还需要思考,她一遍一遍地想,如果宫欧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母亲带离这里,那宫欧呢,宫欧会不会是被慕千初带走的?
如果落在慕千初的手里,那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时小念不敢想象。
徐冰心醒来后比之前平静很多,同时小念一起将席继韬的身后事办完。
席家的人撤出了岛上一部分。
走出高高的城墙,时小念抱着骨灰盒站在海边,身上的黑色裙子在风中飘着,徐冰心手捧着骨灰,由风吹着,将骨灰吹进碧蓝的海里。
“为什么要洒在海里?”
时小念问道,她还是没有眼泪,眼睛却红得厉害,血丝布了许多,她双手紧紧抱住骨灰盒。
徐冰心继续抓起一把骨灰,任由骨灰飞扬。
听到时小念提问,徐冰心转眸看了她一眼,“以前,我很喜欢游海,你父亲就说,海是生生不灭的,以后我们的骨灰就洒在这里,然后我们就可以一直一直顺着水流的方向游海了。”
徐冰心说这个话的时候脸上是有笑容的,她望着大海,眼中有着向往,连带着整张脸都容光焕发起来。
“很浪漫。”
时小念轻声说道。
她认祖归宗的时间太短,以前一直以为父母是联姻,属于相敬如冰的那种,到现在她才懂,有一种感情不是旁人能体会出来的。
“是啊,你父亲很少这么浪漫的,所以他每一句话我都记住了。”
徐冰心笑着说道,将手中的骨灰全部洒向大海,让骨灰随着水流远去。
时小念凝视着那些在风中飞扬的骨灰,刺目的阳光迷了她的眼睛。
父亲就这么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不出来,也许到现在她还不肯接受事实,她感觉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
很虚假的梦。
梦醒了,宫欧就会在她的眼睛上亲吻,她的父亲会削一个苹果给她吃。
徐冰心转过头,见到时小念空洞的双眸,有些心疼,柔声说道,“葬礼已经过去,小念,你也别难过了,你父亲是自私地抛下你离开,但你作为女儿要为他感到快乐,他的人顺着水流游历美景,他的灵魂会在天堂里过得很快乐。”
“我没有为父亲的自私难过。”
时小念说道。
她有什么资格责怪父亲,现在的她是背着无尽的负疚感。
如果不是因为她,怎么会发生这些事,如果她从来不存在这个世界上,慕千初甚至不会和席家扯上半点关系。
“小念,为他感到快乐吧,天主会庇佑他的。”徐冰心说道。
时小念摇头,“抱歉,母亲,我快乐不起来。”
她祈祷天主庇佑父亲,祈祷天主将一切的灾难降临在她的身上,以换取她在意的人平安快乐。
“…”
徐冰心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只剩下一声叹息。
洒完骨灰,母女两人往回走去。
时笛和几个手下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
时小念问徐冰心,“母亲,之前我回来的时候,我看你在什么文件上签了字,那是什么?”
“是以我名义扶慕千初坐镇席家的文件。”
徐冰心没有任何城府,坦然地说道。
果然。
现在的席家已经改姓慕了。
时小念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淡淡地道,“我不是说等我回来再签么?”
徐冰心走在她的身旁,说道,“当时很乱,你在飞机上又接不了电话,你父亲的遗体运回来,慕千初愤怒之下处置了叛徒米勒,可他毕竟还不是席家的接班人,这么做总会有人提出异议,连葬礼都一时难以办下去,所以我就签了,让千初办事可以名正言顺、畅通无阻。”
是啊。
这下彻底畅通无阻了。
时小念低眸,身侧的手不由得攥住黑色裙子,人往前走去,有声响传来。
第481章 宫欧,你在哪里?
她抬眸往前望去,只见有不少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抱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往里走去,慕千初站在主屋前指挥着他们。
见到时小念,慕千初微笑着朝她们走来,温柔地扶着徐冰心,“伯母,我跟厨师学了几道菜,进去用餐吧,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有心了。”徐冰心看向慕千初,欣慰地道,“幸好有千初你在这里,否则我们母女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伯母,和我什么有客气的。”
慕千初说道,一双眸朝时小念看去,眼中情深缱绻。
时小念没有搭他们的话,只看着那些搬箱子的人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哦,是这样,我决定搬到这里陪你们住一段时间,这里都是我的行李,以及席家的一些要务。”慕千初说道,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搬过来住。
时小念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睫毛颤了颤,说道,“不用这么麻烦了,现在席家的事务那么忙,你何必还分神来照顾我们,我决定和母亲回国内去。”
有些话,她现在还不能和慕千初完全摊开来,不能面对面地冲突起来。
宫欧的下落还不知道,不清楚是不是和慕千初有关。
再者,她必须先把母亲送到安全的地方。
现在的慕千初肚子里藏了多少的主意,她没有把握。
“回国?”
慕千初愕然。
“为什么?”徐冰心也是不解地看向时小念,“我不想去s市了,这里是我的家。”
家。
母亲还认为这里是家,可周围已经全是慕千初的人了,只是她还没有发现。
慕千初和徐冰心都看着时小念,时小念淡淡地道,“母亲,宫欧失踪,下落不明,我还要去找她,可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会不放心的,你和我一起回去吧。”
闻言,慕千初的目光黯了黯,转过脸去没说什么。
“对,差点忘了,宫欧那边也出了不小的事,可你回去有什么用呢,有的是人找。”徐冰心不希望时小念再回去,“缺人的话,千初,你也派点人过去吧。”
慕千初走在他们身旁,点了点头,“好的,伯母,我会安排。”
“不用了。”时小念立刻说道,“母亲,你就和我回去吧,你在这里,我怕你睹物思人更伤心。”
“这…”
徐冰心看着时小念,只见她这几天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坚持,难得她的眼睛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徐冰心也不忍拒绝,“那这样吧,我收拾收拾你父亲的遗物,可能要整理个两三天,到时我们再去s市。”
见母亲同意,时小念连忙点头,“嗯,好。”
只要母亲肯跟她离开这里,什么都好说。
慕千初深深地看了一眼时小念,没说什么,笑容有些牵强苦涩。

夜晚,时小念一个人坐在主屋门前的阶梯上,地面冰冷,她仰头望向天空,繁星密集,是个难得星空闪耀的夜。
她静静地望着。
宫欧,你现在在哪里?
她现在明白他有多累了,他替她撑着一切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感觉到辛苦,现在他一不在,她就累了。
真的很累。
化为骨灰流入海的父亲。
看着情话掉泪的母亲。
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慕千初。
唯唯诺诺却又时时盯紧着她的时笛。
每一个都让她感到疲累和痛苦,失去依靠的她原来如此不堪一击,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凭什么在撑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累得倒下来。
应该是他回来的时候吧。
等他回来,她就又有依靠了,那时,她可以放放心心地倒下来,倒在他的怀里。
“小念。”
一个声音在宁静的夜里响起。
那声音很温柔,如春风拂过一般,可时小念的身体却是忍不住一抖,浑身的血液都逆流紧张起来。
“怎么了,很冷么?”
慕千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颤抖的样子,伸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到她肩上。
外套上还留着温热,属于他的气息包围着她。
时小念强忍住将外套甩开的冲动,转眸看向慕千初,装作若无其事,“没事,你突然出声,我吓了一跳,外套还给你。”
说着,她就要脱下外套。
“你穿着吧。”
慕千初按住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下来,修长的双腿随意地放在台阶下。
“…”
时小念的身体僵硬。
“你的手太凉了。”他说道。
时小念立刻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动作快得让他苦笑,“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宫欧,怎么样,找得如何了?”
他主动提及宫欧。
时小念坐在台阶上,目光茫然地看着前面,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很久,她声音淡淡地道,“能动用的方法都动用上了,但还是和大海捞针一样,一无所获。千初,你说,他会在哪里?”
她边说边看向慕千初。
慕千初凝视着她,眼中的神色没有半点慌,从容淡定地道,“我不清楚,最近我一直忙着席家的事,但我会派人去查的。”
“你说他是被人绑架了么?”
时小念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
慕千初摇头。
“可绑架为什么不提要赎金呢?”时小念继续说道,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盯着慕千初。
慕千初坐在她的身旁,还是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也许不是绑架,只是宫欧不堪重负想要出去走走散散心,说不定过一阵就回来了。”
“我一开始也这么想,但我现在不了。”
时小念道。
“什么?”
慕千初低眸凝视着她的脸映在灯光中,一缕发挡在她的脸颊旁,她的脸越发显得小,他伸出手将那缕发剥开。
时小念没有抗拒,任由他这么做,嘴上说道,“因为我父亲过世的消息登上报了。”
“所以呢?”
“如果宫欧是自己离开的话,他看到新闻就知道我现在过得并不好,我很需要他,那他一定会赶到我面前来的,可他并没有。”时小念说道。
如果宫欧是自己离开的,这个时候他早回来了。
“就因为这个来判定?n.e出了那么大的困局,他现在自顾不暇。”
“他再自顾不暇也会顾及我。”
“…”慕千初沉默了,深深地看着她,半晌苦涩地笑了一声,“还真是深厚的感情。”
“所以,这不是离家出走,也不是绑架。”时小念盯紧慕千初的双眼说道,“我怀疑,他是被自己的仇敌抓了,折磨凌辱,亦或者杀害。”
她一直盯着他的眼睛。
慕千初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侧脸俊美,神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平静。
平静得简直不寻常。
良久,他看向她,心平气和地说道,“有这可能,如果是那样,你准备怎么做?”
“如果那人真敢害宫欧,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时小念一字一字说道,声音里充满了仇恨。
慕千初在她的眼中看到了通彻的恨意,他平静地注视着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小念,别用这种眼神看人,都不像你了。”
她不像她了?
那他呢?
他还像他么。
时小念凝视着他,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不知道是他伪装得太好,还是他还是真无辜。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一双脚。
一阵风吹来,冷得她缩了缩身子。
冷。
真冷。
她又想宫欧失踪前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说他好冷,她想给他一个拥抱,却没有给到。
一双温热的大手朝她袭来,下一秒,时小念就被慕千初抱进怀里,他将她身上的衣服拢紧,牢牢地抱住她,“现在还冷么?”
“千初别这样。”时小念推开他的手,从台阶上站起来,“你有时笛,我有宫欧。”
慕千初还是坐在那里,怀里空荡荡的冷。
很快,他不在意地笑笑,跟着站起来,温柔地道,“小念,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别再胡思乱想了,回去睡觉吧,你还要照顾伯母。”
“嗯。”
时小念点头,转身朝房子里走去,路过厨房,她的眸子转了转,叫住欲走的慕千初,“千初,昨天你煮的那道骨汤,很好喝。”
慕千初正要上楼,闻言转过头来望向她,脸上有着惊喜,“你喜欢?”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脸照得温润出色。
“嗯。”
时小念应声,手往自己的肚子按了按。
“你是不是饿了?”慕千初望着她的动作说道,“那我现在给你去煮。”
“会不会太麻烦了?太晚了。”
时小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喜欢喝多晚都没关系,你稍坐一下,我去煮汤。”慕千初脸上的笑容加深,连声音有几分飞扬,朝着厨房走去。
时小念站到门口往里望去,看着慕千初卷起袖子取出猪骨头等食材,开始忙碌。
他的唇角始终噙着一抹弧度。
“辛苦你了,千初,你忙,我上去看看母亲睡得好不好。”时小念说道。
“你去吧,一会下来喝汤。”慕千初望了她一眼道。
“好。”
时小念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拿下,放到一旁的椅子然后就往楼上走去。
一到楼上,她的眼睛不是看向徐冰心的卧室,而是看向慕千初的房间。
第482章 时小念植入病毒
夜晚的主屋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大家都睡下了。
时小念深吸一口气,毅然走向慕千初的房间,推开门,里边漆黑一片,窗帘拉着,没有一点光亮。
她反手关上门靠在那里,视线里尽是黑暗,这让她内心深处生出恐惧,下意识就摸向墙想开灯。
不能开灯。
会被发现的。
她不怕黑,什么好怕的,时小念闭上眼深呼吸着,不断地给自己灌输一句话,如果是宫欧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他会很镇定的。
他不怕黑。
所以,她也不怕黑。
时小念睁开眼睛,然后拿出手机按亮一点薄弱的光亮照向周围,朝着书桌走去,她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接着再次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很小的银色盒子。
她将银色盒子直接插进手机里。
这是她来意大利前从宫欧书房里找到的,只要一插上,国内的封德就可以帮她监控慕千初的手机了。
她现在能想到的办法都是宫欧曾经教她的。
手机正在被植入病毒,笔记本电脑也打开了,她立刻将屏幕的光调暗,然后又拿出一个u盘插进电脑usb端口,继续植入病毒。
她把能监控慕千初的手段都用上。
席家要不回来了,她只希望用这样的手段能找到宫欧的下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电脑、手机的病毒同时植入中,时小念看一眼时间,应该来得及的,煮骨汤需要很长的时间。
时小念从书桌前站起来,转身,借着屏幕上幽幽的光能看到后面是一排书架,书架上放满书籍与文件。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文件凑到电脑前面,用幽暗的光阅览上面的文字,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席家要务,她把文件放回去,继续拿下一份,忽然看到文件边上露出一个画框的痕迹。
时小念疑惑地看过去,伸手将画框拿出来走到书桌前,借着比着幽暗的光线看去。
是一副损坏的画。
上面有拼贴过的痕迹,是一副雪景画,少年和少女在雪地中打雪仗,两人的脸上都挂着开心灿烂的笑容。
“…”
时小念的记忆一下子被带回过去,她的喉咙像是被哽住一般,干涩得厉害。
他还记着他们小时候相处的时光。
曾经的相濡以沫还历历在目,她真的很想毫无保留地选择相信他。
那个如雪的少年,一定是最干净的。
时小念的手指摸过画,低哑地出声,“希望是我错了,希望一切都是我太笨。”
她把画放回书架上,转眸看向电脑和手机上植入的病毒条,没有阻止。
她没有收手。
父亲死了,宫欧下落不明,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资格感情用事,必须有所成长。
等待病毒条读完,时小念将电脑关机,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房间里顿时恢复黑暗,一点光线都没有。
时小念摸着黑离开房间,往外走去,一直走到楼下。
厨房里,慕千初还在忙碌,她走过去,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放进他的外套口袋里,然后往他走去,轻声开口,“煮这种汤要很久。”
慕千初正靠着餐桌等待汤煮开,听到声音转眸看向她,“下来了?伯母睡了?”
“嗯。”时小念点头,走到他身旁学着他的样子靠在餐桌上,面对着流理台,“她这两天很累,对着我强颜欢笑,一转身又是难过掉泪,我怕她晚上睡不好,所以给她牛奶里放了安眠药,今晚她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伯母应该还好。”
慕千初转眸凝视着她道。
“母亲有轻度抑郁症,所以我才更担心。”时小念说道。
“你放心,我已经在找专业的心理医生了,正好我手头上有几个不错的医生,你选一个。”慕千初走向门口,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从里边拿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