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记了。”
时小念淡淡地道
“忘记?你的记性可真是不太好。”宫欧冷冷地说道,再低眸看向她脚上的伤口,眉头拧紧,眼中充斥着痛心。
竟然伤成这样。
“叩叩叩。”
门被敲响三下。
封德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提着医药箱放到地上,看着时小念的脚不禁心疼,“少爷,不如我来替席小姐包扎吧。”
他会一点医术。
回应他的是宫欧一个冰冷的“滚”字。
宫欧打开医药箱,拿起纱棉蘸上消毒酒精,然后去擦拭时小念脚背上的血,有两处已经结出血痂。
酒精划过伤口,时小念痛得攥紧身上的裙子。
“忍不住就喊出来。”
宫欧抬眸看向她,眼中分明有着痛楚。
仿佛这伤在他的身上一般。
“我还好啊。”
时小念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声音轻飘飘的。
封德见没自己的事,便转身准备离开。
“去拿纸笔来!”宫欧冷漠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封德愣了愣,点头,离开,不一会儿便拿着纸笔走过来,“不知道少爷需要纸笔做什么?”
时小念忍着疼痛,看着宫欧为她清理伤口。
血迹从她的脚上消失,露出白皙的皮肤,只剩下那一个小小的伤口,像是血洞般的。
“给时小念。”
宫欧说道。
“给我?”
时小念一脸茫然,从封德手中接过纸笔,不解地看向宫欧,他要她做什么?
“既然你听命我父母行事,他们必然也派了人在我周围,把你知道的名字写下来,我不容许任何人盯着我。”宫欧的声音冷漠如冰,手上却轻柔极了,在她的伤口周围轻轻地抹上药。
药给她的伤口带来一抹凉意,也带着一丝痛意。
时小念坐在床边,纤细的手指攥紧手中的笔,柳眉微蹙,“宫欧啊…”
宫欧蹲在地上,抬眸看向她,黑眸泛着幽光,薄唇掀动,一字一字说道,“我不需要和宫家粉饰太平,父亲想怎么对付我就怎么对付,我更不需要你一个女人在中间委屈求全!你乖,写下来!”
“…”
时小念没有动笔。
如果他是一个拥有正常理智的人,他想怎么和自己家人斗,都是他的事,可他是患有偏执型人格障碍,不断和自己血缘最深的亲人相斗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从订婚以后,她就拼了命地守护住他,去避免一切可能刺激他的事情。
“还是你要我去查一下庭院里的监控录像,查查你是在哪里踢到的钉子?”
宫欧说道,嗓音冷漠。
“…”
他又猜到了。
他现在还压抑着,真让他见到罗琪怎么对她的,母子今晚就要相残了。
时小念低下头,把纸放在自己的腿上,拿着笔慢慢写下几个名字。
宫家把人安排在宫欧身边,只告诉过她两个名字,因为需要她帮忙才能弄进帝国城堡,还有剩下的都是她平时生活中发现的,她也观察过,那几个人只是帮着宫家掌握宫欧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其它举动,她也就一路帮着粉饰太平。
可这些,在今晚都破坏了。
时小念把手中的纸递给封德,宫欧蹲在地上,已经将时小念的脚包了起来,包得不算难看,但依然包着很厚的一层层,不过并不算很紧,不会压制血液流通。
“把这些人都给我弄走,我不想再看到父亲的眼睛!”宫欧从地上站起来,冷冷地看向封德。
“是,少爷。”
封德点头,拿着纸离开。
时小念坐在床上,贝齿咬着唇,本来,今晚的计划她应该还要去看一眼holy的。
要不要告诉宫欧?
按宫欧的性格是非抢不可,没有底牌的宫爵恐怕就顾不上什么父子亲情了。
时小念死死地咬住唇,可错过今晚这个机会,下次要把holy夺回来不容易了。
再说,宫欧把宫爵的眼线清除,宫爵说不定也会发怒的,父子相残还是避免不了。
不如就把holy带回来算了。
时小念犹豫着,人被宫欧挪了挪。
宫欧把她整个人抱在床上,让她的双腿自然地放在柔软的被面上,大掌在她身上抚摸着,找着裙子拉链的位置。
“宫欧。”
时小念刚要张嘴,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小念!小念!”
徐冰心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听得时小念心口一阵不舒服,她立刻抓住宫欧的手掌。
徐冰心冲进卧室里,一张温婉的脸上找不出一点血色,眼中布满慌乱。
“…”
宫欧站在床边,死死地瞪着闯进他卧室的徐冰心,一股暴躁的怒意在身体里游走,反手握紧时小念的手。
时小念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握痛了。
这个卧室不能随便进,徐冰心触犯到宫欧的底线了。
“母亲,怎么了?”
时小念还是先询问徐冰心。
徐冰心站在复古的三角钢琴旁,望着床上的时小念,无助的眼泪从眼中一下子滑落下来,“小念,你父亲…出事了。”
徐冰心的声音颤抖。
“…”
时小念呆呆地听着,那一瞬间,她有种被置入冰天雪地的错觉。
翌日,时小念、宫欧陪着徐冰心回到意大利。
是不是已经第二天,时小念也不太能分辨得清了,反正一直是在飞机上,历经着颠来倒去的时差。
一路上,徐冰心的眼泪一直无声地落着,眼睛越来越肿。
时小念陪着她,宫欧陪着时小念。
一抵达意大利,宫欧的私人飞机直接落在白沙群岛。
车子开到主屋前,周围树木植物茂盛,四季常青,恢弘古老的主屋前,慕千初和时笛站在门前,男的高大俊美,女的小鸟依人,如一对璧人。
徐冰心等不到司机开车门就冲冲下车,朝着慕千初扑过去,“千初,究竟是怎么回事?”
“伯母,您先别急,我正在想办法。”
慕千初扶过徐冰心的手,眉目温和,边说边朝前面停前的轿车望去。
宫欧将时小念从车里抱了出来,时小念赤着双脚,右脚上包着一团厚厚的纱布,宫欧面无表情地朝他们走过来。
一行人走进客厅,时笛像个卑微的下人一样替他们斟茶倒水。
徐冰心这一路上伤心得不行,“千初,你赶紧说怎么回事?我要见继韬,现在就见。”
慕千初优雅地坐在一旁,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嗓音温醇,“伯父现在要接受审讯,不让家属去见,我正在想办法,您不要急。凭席家这些年的根基,不会有事的,您放心好了。”
时小念紧挨着徐冰心坐,焦急地问道,“父亲为什么要接受审讯?”
闻言,慕千初看向时小念,目光黯了黯,道,“这次是有些事伯父亲自去了一趟边境,然后…”
“然后怎样?”
时小念焦虑地问道。
去边境为什么又会出事呢?
“席家有规矩,不能让女眷知道席家经营的是什么。”慕千初看向她母女,顿了顿,而后说道,“但现在,我想你们隐约也猜到了,自然不是什么上得台面的生意。”
闻言,时小念的目光一滞,手掌心发凉。
徐冰心的身体一下子发软下来,靠在时小念的身上,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哽咽而颤抖,“其实嫁进席家这么多年,我大约也猜到些,但我总想,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席家在这里立足不是一天两天了。”
“母亲,不会有事的,一定有办法的。”
时小念搂着六神无主的徐冰心说道。
“小念,一定要救你父亲出来,他就算是所有人眼中的坏人,他也是你父亲,是我的丈夫,他不能有事。”徐冰心攥着时小念的手说道,一双通红的眼睛哀求地看着时小念。
仿佛只要哀求时小念,席继韬就能得救。
“我知道,母亲,你别担心。”时小念搂着徐冰心道,然后很自然地看向宫欧。
宫欧会有办法的吧。
宫欧坐得离她有一定的距离,慵懒地靠沙发上,他的脸上一片冷漠,像是没有听到他们谈的事一般,手上端着咖啡杯,看着热气从杯中冒出来。
第465章 意大利爱情谚语
他就这么闲然恣意地坐着,手指摩挲着咖啡杯,低头闻着咖啡飘散出来的香气,闭目似在享受。
“看来宫先生对席家的事并不在意,还颇为淡定。”慕千初顺着时小念的目光看过去,“难道宫先生对此事早有知晓?”
闻言,徐冰心诧异地看向宫欧。
宫欧?
提前知晓?
“不可能的,母亲。”
时小念立刻说道,目光掠过慕千初,这个时候是需要想办法,而不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
徐冰心愣了几秒也点头,“是不可能,他没有理由这么做的。”
“是啊,宫先生是要娶小念的人,不会愿意看着席家出事。”慕千初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
他们说话,宫欧一直就这么坐着,无动于衷。
蓦地,宫欧睁开眼睛,眸中一片冷光,他端起杯子就朝离他最近的时笛泼过去。
热咖啡泼了时笛一声。
“啊!”
时笛站在那里尖叫起来,然后惊慌害怕地朝宫欧一个劲地弯腰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徐冰心见状,眼中掠过一阵不满。
“什么咖啡也往我面前端,会不会煮咖啡?重新煮一杯过来。”宫欧冷冷地睨向时笛,姿态不可一世。
“知道了,宫先生,我现在就去,我马上去。”
时笛顾不上满身脏污的衣服,急急忙忙地跑去重煮咖啡。
慕千初沉默地坐在那里,并未多说什么,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这咖啡不是泼在时笛的身上,是泼在他慕千初的脸上。
“宫欧。”
时小念看向宫欧,皱了皱眉。
能不能别再胡闹了。
宫欧将杯子搁下,一双黑眸迎向她的视线,目光深了深,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说到哪了?哦,早有知晓,这四个字挺有意思的。”
“你什么意思?”
徐冰心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宫欧像在打哑谜一样说着,嗓音低沉磁性,透着一股邪气,一双眸子扫过慕千初,轻蔑地笑了一声,“杀主上位的故事也不新鲜。”
“不可能的。”
时小念几乎是第一时间说道,对慕千初的人品她还是知道的。
慕千初说宫欧,时小念说不可能。
宫欧把帽子扣回给慕千初,时小念也说不可能。
宫欧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狠狠地瞪了时小念一眼,然后拿起面前的杯子就砸出去,发泄着自己的怒气。
“伯母。”慕千初从沙发上站起来,低眸看向徐冰心,“我这次过来就是宽一下您的心,我还要去处理事情,争取尽快将伯父救出来。”
“我和你一起去。”
时小念立刻站起来说道。
“…”
慕千初看着她,沉默,眼中有着迟疑。
“小念,这不合规矩。”徐冰心也有些迟疑地道,“而且,你连商场那些事都没经历过,更别说席家的事了。”
小念只是个漫画家而已。
“…”
时小念站在那里,嘴唇抿紧。
席家是不允许女眷参与经营的,不允许女眷经事,甚至连具体经营什么女眷都不能知晓,这是席家钢铁一般的规矩。
那她就这样干着急吗?
时小念动了动唇,正想说什么,一旁的宫欧忽然站起来,黑瞳直视慕千初,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显得特别漫不经心。
“不知道席家的规矩里,女婿能不能参与?”
宫欧看着慕千初问道。
这当然可以。
慕千初看向宫欧,淡淡地道,“你和小念还没有真正结婚。”
“也就那一张纸了,你是要我现在就去把那张纸拿到这里你们过目?”宫欧冷笑一声。
慕千初的眸光一紧,随即淡淡地道,“事急从权,当然也可以,只要伯母同意。”
“不再争一下?”
宫欧轻蔑地道,“万一我就你跟你争席家的权了呢,你有几分把握?”
慕千初竟然这么好说话。
慕千初一脸淡然,没有被激怒,“我没有时间和宫先生打嘴仗,救出伯父再说,走吧。”
时小念搂着徐冰心看向宫欧。
宫欧和慕千初联手救她父亲,应该是能救出来的吧。
时小念的手在徐冰心的手上点了点,徐冰心此刻正是六神无主着,见时小念示意她,便说道,“那你们两个去吧,有什么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去吧去吧。”
现在只要能让席继韬平安归来,徐冰心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慕千初和宫欧一个是一心效忠席家,一个是女婿,都算是值得信任的人,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到其他可倚靠的人了。
时间紧迫,慕千初和宫欧立刻动身。
时小念送他们出门外,她痛恨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到,碍着规矩无能为力,什么忙都帮不上。
“封德。”
宫欧冷冷地出声。
“少爷有什么吩咐?”
封德从一旁走出。
宫欧把时小念拉到自己身前,伸手拨了拨她的长发,嗓音冷漠地道,“把我们带来的人都安排在主屋里,再调一批人过来,确保安全。”
天大的事,都没有他女人的人身安全重要。
他出门办事可以,但必须确保时小念安全。
“是,少爷。”
封德点头。
“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时小念知道宫欧担心自己,她看着他,“你自己要小心,席家…没有你的事业干净。”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把宫欧牵涉进来,可她现在倚望不到什么人。
宫欧肯主动说帮忙也都是为了她。
“不用大惊小怪,不过是小事一桩,你回去睡觉,一觉醒来,我保证什么事都没了。”宫欧伸手抚上她的脸庞,嗓音低沉,透着对她的宠爱。
“嗯。”
时小念点点头。
慕千初站在一旁,一双深褐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们两个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片刻,慕千初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纸,递给徐冰心,说道,“差点忘了,伯母,这是伯父出事前让人拼死突围带出来的一张纸,务必要交到您的手中。”
“好。”
徐冰心的眼睛更加红。
时小念目送着宫欧和慕千初坐上车离开,他们会坐快艇离开白沙群岛,去往席家核心办事,想办法救出父亲。
轿车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时小念回过头,只见徐冰心站在一个台阶上,双手有些颤抖地打开手中的纸。
那张纸被揉得不太像样子,像是临时草草撕下来的。
徐冰心打开后,眼泪顿时涌下,哭得那么脆弱。
时小念走过去从她手中打过纸,只见上面写着一句意大利语——
【latuamano,lavecchiaiainsieme。】
我愿牵你的手一路走下去。
翻译得更中国化一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就是父亲在出事时不顾一切要带给母亲的话,仅仅是一句情话,没有其它。
这一刹,时小念忽然觉得手中的纸是那么轻,又那么沉重。
“他上一次和我说这话的时候,是在我们的婚礼上。”
徐冰心站在那里哭得泣不成声。
席继韬为人古板严肃,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说过什么情话,一次在婚礼上,一次在他出事时。
“我终于明白重男轻女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时小念看着手中的纸说道,“席家的规矩,是男人去保护女人的一切。”
不让女眷参与席家经营,并非是看不起女人。
而是要保护她们,保护席家的每一个女人。
听到时小念的话,徐冰心更加悲伤,几乎都站不稳。
时小念连忙去扶她,一直站在旁边的时笛也扶住徐冰心,时小念看向时笛,时笛的眼中立刻露出一丝胆怯,往后躲去,生怕被打被罚似的。
她的这个妹妹,真的完全变了。
时小念也无暇顾忌她,只扶着徐冰心走进房间里,掀开被子让她坐下,“母亲,你睡一会吧。”
徐冰心任由时小念给她脱下鞋子,将她一头盘好的长发散开,徐冰心靠在真皮床背上,双手拿着纸,指尖摸着上面潦草的字迹,通红的双眼中透着呆滞。
“小念,你说你父亲还回得来吗?”
徐冰心低声问道,泪水滑过脸颊。
“他会的。”时小念坐在她的身旁,低眸看着纸上的那句意大利语,“因为他要和你一直一直走下去,不是吗?”
“嗯。”
徐冰心点了点头,哀伤地看着她,“你父亲为人严肃少话,但他这个人很守信,说到的一定会做到。”
“所以你就放心吧,飞了那么久,你睡一会吧,睡醒父亲就回来了。”
时小念拿宫欧哄她的话再拿出来哄徐冰心。
这二十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徐冰心确实受尽煎熬,流泪不止,时小念让她喝了一杯牛奶,她哭得累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睡着了,徐冰心还抱着那张纸。
时小念想抽走纸没能成功,试了几次她放弃,伸手掀起被子替母亲盖上。
徐冰心睡着了,时小念却没有一点睡意。
等待的时间是煎熬的。
时小念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院中的树木,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腿。
树叶从树上飘落下来,有些瑟瑟。
“席小姐不睡一会吗?”
封德站在她的身后,声音温和地问道。
第466章 风波接连不断
“我睡不着。”时小念淡淡地道,“我觉得宫欧的这个生日过得糟糕透了,我明明不想要这样的安排,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现在,宫欧还要为了席家的事情奔波。
好像都没有怎么感受到生日的喜悦。
“这和席小姐又无关,不是你挑起来的。”封德站在她身后说道,声音有些苍老,安抚着她,“而且我相信,以少爷的睿智,我相席先生一定很快就没事。”
“我也相信他。”
时小念点点头,抬头望向天上的太阳,“封管家,黄昏的时候我父亲可能就回来了。”
“会的,席小姐。”
封德说道。
“父亲还没和宫欧坐下过好好吃一顿饭呢,等这次回来,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饭。”时小念说道,眼睛被灼灼的阳光刺到,却仍不愿意偏过头。
“好,我下厨做菜。”封德笑着说道,双手交叠着放在身上。
闻言,时小念说道,“那我父亲一定会很惊奇的,怎么世界上会有封管家这么完美的人,说不定他会留您下来做事。”
“那恐怕要让席先生失望了,我不会背叛少爷。”
封德玩笑似地说道。
时小念也笑了,笑容却升不到眼睛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清澈地映着担忧与哀伤。
她的家她还没有拥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
她要一直拥有下去。

是谁说的,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而来,再镇定的人都会被打乱手脚,手足无措。
当晚,宫欧和慕千初只传了一点父亲暂时平安的消息回来,具体的她们呆在主屋里什么也不知道。
时小念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睡衣,靠着床背,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宫欧要她好好休息。
说是一觉醒来事情就解决了,她不睡,就没有醒的时候,那父亲就回不来。
这么想着,时小念在床上躺下来,把书放在一旁,闭上眼睛逼迫自己睡觉,她相信慕千初,更相信宫欧,他们一个了解席家的所有事,一个智商极高,他们联手一定能把父亲救出来。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时小念在心里默默数着,忽然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什么东西打破的声音,有些远。
“…”
时小念有些疑惑地睁大眼睛,又听到时笛激动恐慌的尖叫声传来。
时笛现在的性子变得特别容易受惊,摔个杯子掉个东西都能让她吓得叫起来。
时小念掀开被子下床,将一头长发随意扎了一把,然后往外走去,就听时笛恐惧的声音传来,“伯母,你不要吓我,伯母你没事吧?我好怕,你别这样。”
伯母?
母亲!
时小念的眼睛猛然睁大,不顾一切地往徐冰心的卧室跑去,她的脚上没有穿鞋,受伤的脚踩在地上还会一刺一刺疼痛。
时小念跑进徐冰心的卧室,就见时笛吓得蹲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地上掉着拖盘和杯子,牛奶洒了一地。
她转头,徐冰心坐在床边,背影也在颤抖
“母亲!”
时小念连忙朝徐冰心走过去,一走近,她才发现徐冰心的脸色惨白一片,嘴唇上一片鲜血,地板上也有血渍,那颜色深得触目惊心。
“母亲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时小念的睫毛颤动,小心翼翼地看着徐冰心。
怎么会嘴上全是血的。
徐冰心坐在床边,抬起眸看向时小念,眼睛里全是伤痛,还有着愤怒,又悲又愤,布着好些血丝。
“母亲?我去叫医生。”时小念说着就要往外走。
她的手被徐冰心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