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千初靠在沙发上,抬眸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你替席老传话?别忘了,你当初不过是个被人追杀的不得志人,是我把你调到身边来培养的。”
“慕少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当然记得,所以我才会提醒慕少,席老还是器重您的。”
眉疤医生站在那里恭敬地道。
“器重?器重他就不会把小念嫁给别人。”
慕千初冷笑一声,端起一杯酒递到唇边一口饮尽,那口滋味如烧,“席钰死后,席老郁郁寡欢,是我慢慢接上席钰的手,这段时间来,我为席家办了多少事,结果呢?他们把小念嫁给别人的时候,可曾有过一丝犹豫?”
闻言,眉疤医生轻叹一声,“慕少,这世界上的女孩有那么多,实在无需在一个人身上花这么多时间。”
话音刚落,几个穿着暴露性感的舞女走进舞台,在激烈的音乐中开始攀着钢管开始火热舞蹈。
全场只有他一个客人。
舞女边舞边纷纷朝他投来媚眼。
慕千初拿起酒瓶往杯子里倒上一杯酒,“你懂什么。”
“慕少,喝酒误事。”
眉疤医生说道。
“是,很误事。”慕千初端起酒杯,一双狭长的眼注视着里边的酒液,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本来,小念对我有所愧疚,结果喝酒误事,她现在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爱情,完全不记得还有我这样一个人存在。”
一通电话都没有。
连和父母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提过他的名字。
多少次他就坐在徐冰心的身旁,看着徐冰心和时小念打电话,从头至尾,他就像是从未出现过的人一样,在她的生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已经忘记,这是第几次被她伤得体无完肤。
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做到这么绝情。
“慕先生。”
酒店的舞女奉上一桶冰镇的酒,酒不用冰块,而是用特制的雪堆着。
酒瓶就被放置在桶中的雪上。
慕千初低眸看过去,看着那一桶白雪,那抹颜色亮进他的眼睛里。
他不记得白雪,但他记得和时小念在一起捏雪球的样子,那个时候没有宫欧,没有权势滔天的宫欧,时小念就只是他一个人的。
“千初,这就是雪,冰冰的,凉凉的。”
“小念的手和它一样冷。”
慕千初看着桶中的雪,伸出手从桶中抓上一把雪,眉疤医生蹙眉,“慕少。”
“…”
慕千初摊开自己的手掌,看着那白雪在自己的手中慢慢融化,慢慢地化成水。
真是无情呢,小念。
怎么可以连联系都不给他一点,她说他是她最重要的朋友,结果朋友就是用来遗忘的么?
雪太凉,让他的手变得冰冷。
慕千初看着雪在自己的手中彻底化成虚无,他拿起一瓶酒直接往嘴里灌去,眉疤医生站在一旁看着,只能蹙眉,无力去做些什么。
舞女们在舞台上跳着热辣的舞蹈。
慕千初喝醉了,人缓缓在沙发上倒下来,修长的手按着木桶,木桶倒下,里边的酒瓶掉落下来,洁白的雪也落下来。
他倒在那里,连忙伸手去接白雪。
“别掉,别掉下来。”
他有些焦急地说道,连忙伸手去握住雪,雪还是落了一地,渐渐化成水。
雪全化了。
怎么全化了。
迷迷糊糊的,慕千初感觉自己像是回到少年时,时小念捏了一个雪球放在他的手里,让他感受雪的冰凉。
化了。
慕千初伸手拿出手机,视线有些模糊地去按那个号码,拨通电话,将手机放到耳边,喃喃地低声道,“小念,雪化了,你再给我捏一个。”
酒吧里的音乐声吵闹极了。
慕千初想时小念一定听不见他的声音,愤怒地吼出来,“把音乐关掉!不准吵!”
舞台离他很近,闻言,舞女们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来。
酒吧的音乐很快停下来,没有一点声音。
慕千初满意现在的安静,他躺在沙发上,双腿蜷起,他紧紧握住手机,对着手机道,“小念,雪化了,真的,你来看,雪真的化了。”
回应他的不是时小念的声音。
是机械的女声。
那女声提醒着他,没有人接他的电话,时小念不肯接他的电话。
一回到宫欧身边,她的世界又只剩下他了。
他们少年时的记忆她不要了,他救她陪伴她的记忆她也不要了,他,她也彻底不要了。
她只要宫欧。
不管过多久,她只要宫欧。
守着年少时记忆和承诺的只有他。
“砰!”
慕千初将手机狠狠地砸出去,头忽然疼痛起来,他伸手按住自己的头,睁开眼看着周围,眼前的一切在他视线里晃着,晃得他头晕。
视线模糊了。
慕千初倒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模糊的灯红酒绿,他真是容易醉。
又醉了。
醉的好,这样,他的心就不会痛了。
他就不用再想她,不用品尝一次次失去的痛苦。
慕千初慢慢闭上眼睛,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眼睛再度睁开的那一刹那,慕千初被墙面的白晃得他格外难受,他猛地坐起来,视线有些模糊地望向前面。
这里不是酒吧。
是医院,病房门口,眉疤医生正和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那里谈着什么话。
头痛欲裂。
每次酒醒他的头就疼得格外厉害。
慕千初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头,闭了闭眼,再度睁开眼睛,视线还是有些模糊,像是蒙了一层浅浅的雾。
他用力地闭眼睛,揉了揉双眼之间,再度睁开眼。
这一眼睁开,慕千初俊美的脸上掠过一抹苍白。
没有变。
他的视线没有变得清晰,还是那样,像是有一层极薄的纱蒙在他眼睛里一样,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清清楚楚的。
慕千初震惊地睁大眼睛,立刻伸出自己的双手,低头看去。
是看得到的,却是不清晰的。
为什么会这样。
“慕少。”
眉疤医生从病房门口走进来,朝慕千初低了低头。
“你为什么把我送到医院里来?”慕千初坐在病床上,一双眼睛瞪向他。
“慕少,你昨晚在酒吧喝醉以后,说眼睛疼,说头疼,所以我把你送到医院。”眉疤医生站在那里说道。
他不记得了。
他喝得太醉,他完全不记得,他只记得他想找小念,他打她的电话,可她不理他。
自从他恢复记忆以后,他每一次都是看着时小念的背影,一次又一次。
“然后呢?”慕千初冷漠地问道,“我要结果。”
“慕少以前是不是动过开颅手术,并且,是因为眼睛方面的疾病?”
眉疤医生问道。
“是又如何?”慕千初掀开被子走下床,穿着蓝色的病号服走到窗前,声音漠然,“结果如何?”
“如果诊断无误的话,您…”眉疤医生站在他的身后,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您的眼疾复发了,您现在感觉如何?”
眼疾复发。
慕千初站在窗前,垂在身侧的手颤了下。
他什么都没有了,眼疾却又回来找他。
见慕千初不说话,眉疤医生说道,“慕少忧虑太多,想的太多,平时并不注重保养,加上这一段时间您一直酗酒,熬夜,这些都可能是眼疾复发的诱因。”
“我会再一次失明。”
慕千初慢慢说出这个结果。
“现阶段还不会完全失明,不过慕少要做好再次动手术的准备。”眉疤医生说道,他是懂医学知识的。
“手术成功的机率有多少?”
慕千初问道。
“…”
眉疤医生沉默了。
“两成?还是一成都不到?”慕千初站在窗前,整个人被阳光笼罩着,他冷笑一声,“那个为我手术的医生说过,如果复发,就不要指望再看得见了。”
第446章 我还有多长时间会彻底失明
这句话,他一直记着。
“慕少。”眉疤医生看着他的背影皱起眉,“不用消极,只要入院接受观察,请专业领域的医生来治疗,也并不是说一定就没有机会成功。”
“就像那一年,所有的医生围着我研究,我就像笼子里的白鼠等着他们解剖,等着他们实验,在漫长的时间里等着他们给我一点生存的希望,像只可怜虫一样等着,终日惶惶不安。”慕千初缓缓说道。
说着说着,他便笑了。
那段接受治疗的时间有多煎熬只有他自己清楚,现在,要他在机会渺茫的情况下再当一回小白鼠。
没想到,这世上会对他不离不弃的只有眼疾。
“慕少,这病…”
眉疤医生紧蹙着眉,慕少的思想这么消极对病没有半点的益处。
“如果我不接受手术,我还有多长时间会完全失明?”慕千初打断他的话,低眸望医院外面的大草坪。
“慕少,等完全失明就不能手术了。”
这次是复发,情况肯定比之前更加严重。
慕千初冷冷地道,“我还有多长时间会彻底失明?”
他执着于这样的一个答案。
“…”
眉疤医生沉默了。
“说吧,我知道你清楚。”慕千初缓缓转过身来看向眉疤医生,声音淡漠地问道,仿佛在问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一般。
眉疤医生低下头,沉默良久才道,“如果吃药治疗,加上保养得宜,应该能拖个一年左右。”
一年。
就只剩下一年了。
慕千初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一根根手指,他低笑一声,忽然问道,“你信上帝么?”
眉疤医生愣了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然后点头,“我信。”
“那我一定是你们上帝诅咒的人。”
慕千初说道,低眸看着自己的手。
他一定是被诅咒的,否则,他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他爱的人不爱他,他什么都没有了,可病症却一直陪伴着他,如影随形。
他一定是被诅咒的,否则,小念怎么会一次一次许下给他的诺言,却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她说要和他组成一个家,她反悔了。
她说她要恨宫欧一辈子,她又反悔了。
她说愿意以后让他陪伴着,她再度反悔。
“…”
眉疤医生听着,疤痕下面的一双眼露出悲伤。
慕少是个年轻且睿智的人,这从他打理席家来就可以看出来,如果不是为大小姐,慕少应该能发展得更好。
“一年,你再全心全意地跟我一年,以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慕千初朝他说道。
“慕少对我有知遇之恩,对慕少,我万死不辞。”眉疤医生表忠心。
“我眼疾复发对谁都不要提起,你暗中给我配药就行。”慕千初站在那里冷冷地说道,“这一年里,我会有很多的事要你去做。”
“慕少真的不想手术?”
这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手术治疗康复的机率不也渺茫么?”慕千初嘲弄地道,“我不要像个弱者一样等待黑暗,我要用这一年的时间做很多的事。”
“…”
眉疤医生看他这个样子,便知道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无可奈何。
慕千初慢慢转过身,抬起自己的手遮住窗外投来的阳光,阳光从他指缝间穿过,落进他的眼睛里。
一年。
再过一年,他的世界会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那就把他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做了吧,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没什么输不起的,也没什么可顾虑的。
“叩叩。”
忽然有人敲响门。
慕千初回头,一个标准意大利轮廓的护士站在门口,朝他们点了点头,说道,“慕先生,有位女士想见您。”
女士。
慕千初的面色淡漠。

在订婚典礼后,宫欧再不受影响还是收到一些恶评,连带着n.e的市值也受到波动,但即使如此,它仍然在世界第一的位置。
这个位置无可撼动。
从那以后,人们对宫欧的定义又加了一个——疯狂的情种。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宫欧有多爱时小念,官网上长期挂着两人的照片;只要出席活动,宫欧的视线必然全在时小念身上;他会像个普通男人一样跟在时小念逛街。
在一次国际性质的颁奖典礼上,颁给宫欧的是目前全世界科技领域最高的奖项,但在领奖前宫欧在嘉宾席上消失了。
事后,有记者采访宫欧,问其为什么到了颁奖礼而不等待最后奖项揭晓,是不是担心不能获奖。
宫欧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太晚了,我担心我的未婚妻没有把被子盖好,所以我回去了。”
这个新闻出来之后,全世界似乎都明白了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当众悔婚。
他太爱时小念了,爱得像个疯子。
渐渐的,很多人都在猜想时小念究竟是有多好,才能得到宫欧这样的爱。
时小念身上是背着黑历史的,网络那么发达,宫欧无法一一封掉,所以,偶尔还是会人提一下她的黑历史。
但在宫欧眼里,这里他全然看不见,他还是在能一切可能的活动场所带上时小念;他还是会和政客商量科技发展时,突然指着花瓶里的花让身边的人拿起来给时小念带回去,然后继续谈正事。
全世界超过一半的女人听到这样的新闻都会羡慕嫉妒时小念。
可只有时小念知道,这份爱有多沉重,现在的她不敢伤心哭泣,不敢失眠,不敢和其他男人说超过三句以上的话,不敢有自己过多的自由时间,更不敢生病受伤。因为这些都会伤害到宫欧。
转眼,小葵九个多月了。
s市的天气越发地寒冷。
豪华精致的城堡中,时小念穿着单件的家居服,宽松而舒适,她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意大利文的书籍。
封德蹲在壁炉前点上火,让一簇红色的火苗从里边燃烧起来。
家里有地热暖气,温度并不低,但封德总是点上壁炉的火,说是这样有几分情调。
他是个特别浪漫的老人。
时小念抬起眸看向封德,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然后低头继续看书,一缕长发从落在她的脸颊上垂落下来。
“呀呀呀。”
稚嫩的童声传来。
时小念抬起脸,只见身为育婴专家的女人正拉着小葵的小胳膊在毯子上走着,小葵穿着白色的衣裤,一张小脸漂亮可爱,头发柔软很细,又似乎有自然卷的意思,她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像是藏了星星在眼睛里一样。
小葵在育婴专家的带领下朝着时小念一步步走来,两只脚软软的,不是有人拉着,她早摔了。
“小葵,来,妈咪抱。”
时小念放下手中的书,冲她拍拍手。
小葵开心地笑起来,朝着她扑过去,由她将自己抱起来,小嘴巴笑得流口水,时小念替她擦掉。
“小葵小姐今天特别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起来就一直笑,说不定是做美梦了呢。”育婴专家站在一旁说道。
是感应到holy吗?
这么说,远在英国的holy这一刻心情一定很好吧。
罗琪不会告诉她holy开心的时候,只会告诉她holy生病了,holy哭了,用这些语言来绞痛她的心脏。
时小念相应双胞胎之间的感应,所以每当小葵开心的时候,她就当时holy也在笑。
时小念陪着小葵在沙发上玩游戏,教她学说话。
小葵总是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粉粉的小嘴巴一张一张的却说不出话来,神情有着几分呆滞。
“不着急,慢慢来。”
时小念微笑着说道。
小葵去抓她手上的表,时小念低眸看去,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她不禁道,“封管家,宫欧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了。”
封德出院以后,与其说是宫欧的管家,不如说是时小念的管家。
他都是跟着时小念。
时小念把小葵交给育婴专家,然后走到窗前,推开一格窗户,一股寒风立刻飘进来,冷得她一激灵。
她从窗口往外面望去,路上是空空荡荡的。
封德走过来,体贴地为她关上窗户,然后站到一旁,出声道,“席小姐,少爷的29岁生日舞会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晚点我将舞会流程和宾客名单拿给你过目。”
宫欧的29岁生日。
宫欧的生日是在一年较晚的时刻,过完生日,很快也就跟着过年了。
他的上一个生日,她是在英国的高塔;再上一个生日,她还只在报纸上见过他。
想想,她和宫欧认识也不过两年而已。
才两年,宫欧已经为她入了魔。
这是件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事,包括宫家,包括她。
“不用了,封管家办事向来滴水不漏。”时小念微笑着说道。
“席小姐对舞会没有要求吗?”封德站在那里笑着问道。
“我知道宫欧的生日舞会也是上流社会交际的一种场合,但我希望流程尽量能压短一些,我想和他过过二人世界。”时小念说道。
她还从来没为宫欧过过生日。
她想和他一起度过这个难得的纪念日。
“明白,我会安排的。”
封德慈祥地说道。
“过二人世界这种事问管家?时小念,你可真会问人。”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第447章 去意大利接人
时小念转头望去,只见宫欧从外面走进来,带着一些风尘仆仆,一双黑眸不豫地朝他们看来,英俊的脸上没什么好神情,女佣替他将大衣脱下来。
“你回来了。”时小念笑着迎上去,“不就是一个座谈会么,怎么这么晚?”
“一群老头子罗罗嗦嗦,罗罗嗦嗦,烦死了。”
宫欧一想到刚才沉闷的座谈会就蹙眉,满脸不悦,他抬起手一扬。
封德无声地退了下去。
壁炉的火烧得极旺,发出“哧哧”的声响。
宫欧将时小念推到一旁的柱子上,低头就覆上她的嘴唇,品尝着这双在座谈会让他一直想念无比的嘴唇,修长的五指埋入她的发间,一手摸到她的腰际,手指勾着衣角探进去。
“二人世界为什么问管家,胆子肥了,嗯?”
宫欧松开她的唇问道,嗓音喑哑,不痛快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时小念的身体狠狠一颤,她是真的被捏痛了,他一吃起醋手上的劲就会失去控制,哪怕这事过后,他会知道自己吃的是无用的醋。
“没有,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时小念背靠着柱子上那凹凸不平的花纹说道,努力地忽略腰间的疼痛。
“和我做好了,做个天昏地暗,就是我要的惊喜。”说着,宫欧含住她的嘴唇用力地吻下去,火热的舌舔吮着她柔软的唇,然后强势地探入,袭卷着她的味道,勾起她的舌共舞,缠绵悱恻。
火热的吻让四周的空气变得热起来。
时小念被吻得身体有些发软,双手攀在宫欧的身上才不至于滑到地上,宫欧没完没了地吻着她,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许久,宫欧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低头欣赏她的表情,她的眼睛是迷醉的,脸却没有平时那么红。
她的脸一到动情时就会红起来。
可今天她的脸却是白的。
宫欧不满地蹙了蹙眉,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一把掀起她的衣角,时小念想去阻止来不及。
她白皙的纤腰暴露在他的视线之下,只见她的腰侧带着一块深深的红印。
宫欧的目光一凛,那是他刚刚捏的。
“我捏得这么重?”
宫欧出声,声音有些干涩,喉咙不太舒服。
“没有,我好像之前恰好撞到这里了。”时小念连忙为他的暴力开脱。
“…”
宫欧的黑眸盯着她,脸色并不好看,他将她一把抱起,把她抱坐到沙发上,让她躺在自己的身上,他低眸检查她腰间的红印,脸色越来越差,“你为什么不叫?”
他下手这么重,她居然一声都不吭。
“真的不重,我都没感觉到疼。”
时小念淡淡地说道,被他搂在怀里。
“胡说八道!”宫欧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揉着她的腰,一下一下揉按着。
他的手掌炙热,很快揉着她的皮肤热起来,疼痛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时小念的脸色也渐渐恢复,整个人靠在他的怀中,任由他替自己揉着,闭着眼享受。
宫欧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我最近下手总是没轻没重的,对不对。”
他察觉到了。
时小念的身体微微发僵,然后轻声说道,“没有,别乱想。”
“以后不会了!”
他向她保证。
但他可能忘了,每一次他吃起醋来,都会或多或少地弄伤她,或者捏痛她的手,或者攥痛她的手腕,这些都是他无意识的动作,因为嫉妒和恨意在他心里疯狂地蹿动。
“我真的没事。”时小念睁开眼,凝视着他的脸,抬起脸吻了吻他的唇角,“走吧,我煮了晚餐。”
“你有没有吃?”
他的手还在她的腰上揉着。
“没有,等你。”
时小念说道。
“这都几点了,等我做什么,饿不饿?”宫欧拧起眉,伸手从衣服里钻进去抚上她的肚子。
“等你,不饿。”
时小念笑着道,从宫欧怀里下来,又被宫欧一把捞回去,宫欧抱着她走出客厅,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女佣们将一直温热着的早餐端上桌,习惯地将菜都堆到宫欧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