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
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黄河流
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
愁情烦事别放心头
霎那间早已成为过往的前尘旧事纷纷扑上心头,纷乱的光影如彩蝶般四散零落,
“答应我,你们要永远像现在这样,好吗?”
她问。
“好!”他爽快地答应了。
“结果呢,最后,只剩我一个人了。”逐野瞳黯然地望着远方。
“你还有我呢。”草原姑娘站在他的身后,轻轻地说道,“我是你永远的…朋友。
她的心有些疼,有些酸。
逐野瞳将她拥在怀中,眼泪悄然落下,落入诺敏的发丝中。
“诺敏,我想去找他们。”
“好,我陪你去。”
两年后。
塞外,边境之处。
一家小茶馆开在离驿站不远的地方。
这家小茶馆虽然简陋又小,但是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念尧”。
“老板娘,来一碗好茶。”桌上的客人喊道。
接着,只见一个穿着素色粗布衣服,梳着两个麻花辫子的女子端着茶壶走了出来,走到要茶的客人面前,替客人满上。
她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门口,那个小脏兮兮的小男人直勾勾地望着客人桌上的馒头和烧鸡,不停地咽着口水。
她笑了笑,装作没有看见。
这男孩子衣服虽然脏破,满脸煤灰,但是脸上却一丝桀骜不驯,倔强不屈的神情,他已经来了好多天了,她总觉得那双眼睛很像一个人。
“老子真的饿死了!”他嘟囔着,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东西了,此刻他腹中饥饿得如火在烧。
“不行,老子不能死,老子还没去过京城找那皇帝老儿玩呢。”他哼哼两声。
他一直相信,他不会轻易死去,他会和那个比他还小的皇帝老儿见个面,打个架。
【五八六】(3031字)
逐野瞳从华神医手中接过逐尧皇当年为救流苏从明家堡要来的秘籍,翻开来逐字逐句地阅读,并不时皱眉。难怪皇兄伤的如此之重,原来这功夫的这么厉害,五脏六腑都要受到内力的强烈冲撞。
华天诚说道:“十三爷,皇上若知道了,绝对不会允许您这么做的。”
逐野瞳继续秘籍看着,并不理会华天诚所说的话,问道,“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不到两成,十三爷,您要三思啊。”华天诚依旧希望逐野瞳能改变主意。
“即便至少有半成,本王也要试一试。”
“给我!”
突然,诺敏冲了进来,一把将逐野瞳手中秘籍拿了过来。
“诺敏?”逐野瞳讶异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这些天有些奇怪,便想着你要做什么事,果真,你要去练这功夫!”
“还给我!”他的声音和眼神都变得冷酷。
华天诚见状,默默退了出去。
“不给!”诺敏猛地一把将书撕成了两半,藏于身后。
“你不要命了!我什么时候允许你来管我的事情了,你以为自己是我的什么人?!”
逐野瞳冲上前去一把将书夺了过来,一个用力将诺敏推开,诺敏脚步不稳摔倒在地上。
逐野瞳慌忙将被撕成两半的书凑在一起,还好,没有被毁坏。
诺敏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看着这个近乎痴迷的男人,心痛不已。
感受到她的目光,逐野瞳走了过去,将她扶起来,“对不起。”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答应过她,会让她一辈子都开心,只要他活着,她就会很开心的,我想看到她开心的样子。”
“那么我呢,哲别,你忘了吗?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现在你要把它给别人,是不是也要经过我的允许呢?”
“诺敏…”逐野瞳无奈地望着她,“对不起…”
“我不会让你做傻事的,绝对不会!”
诺敏说着,跑了出去。
逐野瞳愣了一下,追了上去。
诺敏一边跑一边哭,哲别,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难道完全没有想过活着的人的感受吗?
他一直相信,他不会轻易死去,他会和那个皇帝老儿见个面,打个架。
而这十足的自信,潜藏在吊儿郎当的外表下,那天生强韧蛮狠的性格,透过倔强的眼神表露出来。
又看了看望着桌上肥嫩的烤鸡,他馋得吞了一下口水,手不自觉地往干瘪的肚子摸摸。
“老子要吃鸡!”
“尧皇退位,新帝不过四岁多,但放眼天下却无人敢冒犯日曜王朝,这除了新帝天威浩荡,也是因为尧皇的龙威还在啊。”一个商人模样的男子喝了口茶说道。
听到这些对话,手中端着茶壶的老板娘手颤抖了一下,背脊有片刻的僵直。
“尧皇乃一代明君,威慑天下,当年他国人人闻之而丧胆啊。”
“尧皇身边还有个英明神武的秦皇后,当年尧皇闭关三年还是秦皇后联合十三爷为尧皇守天下的。”
“说起这尧皇和秦皇后,他们之间的爱情可谓感天动地,你们还记得当年那一场冥婚么?震撼!难忘!”
“尧皇退位后,便不知所踪了,也不知道他和秦皇后现在在哪里。”
茶馆里的人议论着当今的王朝,他可没有兴趣听,他肚子饿得很。
他东瞧瞧、西望望,正在踌躇之际,忽然瞥见一条癞皮狗从旁边经过,他脑子灵光一闪,马上有了主意。
他悄悄捡起地上的石头,手下一弹,那石头定定打在狗身上,狗受到突然袭击,嚎叫一声,冲了出去。
顿时,在场的人受到惊吓,小茶馆里乱成了一团。
他趁乱钻了进去,摸到桌边,眼尖手快的一把抓住了烤鸡,转身就走。
未料,小贼王也有失手的时候,突然衣领一紧,脚下踏空,竟让人抓个正着,将身子提了起来。
“臭小子!竟敢偷到我的头上来!”一个厉害女人的声音响起,他抬头一看,抓住他的人,正是这老板娘。
这个老板娘长得很好看,但是样子看起来好凶好凶,一双眼珠子喷着火。
“臭婆娘,快放开老子,不然老子烧了你的店!”
茶馆里的客人们见这又脏又破的小子这么嚣张,都开始指指点点起来——
“你们再指老子,老子杀了你们!”他对着那些人啐了一口,骂道!
“你自己做错事还敢叫嚣!我要替你爹好好教训你!”她扬起手,往他的屁股上拍去!
“老子没有爹!你不用替老子的爹做事!”小崽子在她的手里乱蹬乱踢,倔强的眼睛望着她,大声喊道。
没爹?
她心中轻颤了一下。
“还不快放开老子!”
他张口就往她的手腕上咬去。
“嘶!”她一个吃痛,回过神来。
“你还敢咬人!我抓你去官府!!你没爹,我来替你爹管教管教你!”
“斯年!斯年!”
她正怔愣的时候,一个穿着打着补丁衣衫的女子不要命一般跑了过来,她扑通一声跪下——
那倔强的小子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便立即像一棵蔫了的菜,低着头,不说话了。
“老板娘,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贵手,不要抓我儿子去官府,他虽然顽劣,但本性不坏,老板娘求求你…”她一边磕头一边求情,“这样吧,我让斯年留下来帮你做事,来惩罚他!”
看着一直不停磕头的女子,她愣了——
“是你?”
胧月夜听到这话,疑惑地抬起头来,她顿时也愣了——
流苏连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到里面来说。”
她拉着胧月夜往里间走去,看着呆在远处的小崽子,她说道,“还不快进来!”
他才不乐意地跟着走了进去。
她是胧月夜,在逐冥冽还是皇帝,逐尧皇还是兰陵王的时候,她们之间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四爷的女人很多,之所以流苏会特别对胧月夜有印象,皆因为她们之间长得十分相似。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能相见。
“皇…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胧月夜拉着逐斯年跪在流苏的面前,如今新帝登基,流苏已是太后身份了。
“快起来吧,我已经离开了皇宫,就不要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了。在这里,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哼。”逐斯年轻哼了一声,原来,这个女的就是那小皇帝的娘亲。
流苏朝逐斯年看了过来——
“月夜,他是…四爷的儿子?”
胧月夜点了点头,“是,斯年是四爷的儿子,今年七岁了。”
流苏看着逐斯年,那张脸和逐冥冽有几分相似。
难怪逐斯年说自己没有爹,他确确实实从来也没有见过逐冥冽啊。
而逐冥冽也从来都不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儿子,恐怕他连胧月夜这个人也不会记得吧。
命运就是如此,总是给人意想不到剧情。
斯年,思念…
斯年,思念。
只有那匆匆几日,这个女人却念着逐冥冽一辈子。
流苏抬手轻抚着逐斯年的脸——
“你和我爹熟吗?”逐斯年望着流苏,问道。
“熟。”流苏点了点头。
“哼!”逐斯年突然转过身去,“熟又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反正我又没见过他,他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又没见过他!你们皇宫里的人也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和你们可不是一边的!”
“斯年!”胧月夜拉住了逐斯年的手,“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娘,我们走吧!呆在这里,我可会死的!”
【五八七】(4111字)
“娘,我们走吧,呆在这里我可会死的!”
逐斯年将胧月夜拉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斯年,斯年…”胧月夜一边走一边回头,充满歉意地看着流苏。
流苏看着他们两母子衣衫褴褛的样子,心头突然甚感欣慰又倍感心酸,欣慰的是,四爷终有子嗣留下,心酸的是,四爷贵为逐离皇朝廷四王爷,也曾名震天下,而他唯一的儿子却连饭也吃不饱,还沦落到偷鸡吃的下场。
流苏没有把烤鸡塞过去,因为她知道,逐斯年是不会接受的。
她突然又想起多海来了,那个还在桃花树下守着的体弱多病的女子,她知道四爷有个儿子,会怎么想呢。
摇了摇头,流苏放下手中的茶壶,推开一扇门,走入里间,一股樱花的淡淡香气扑鼻而来。
只见,一袭白袍,纤尘不染的男子正坐在樱花树下的轮椅上,感觉到流苏的靠近,他转过轮椅,脸上露出了风华绝代的笑容。
流苏依旧在他的笑容中晃了一下神,这么多年她为他的点点滴滴而着迷,就如他也永远看不厌她一样。
“咳咳…苏苏,是老四的儿子么?我听到他说话了,很有生气很有活力。”
他消瘦了很多,脸色苍白,那手指泛着白,不断地咳嗽着。
“嗯。”流苏走了过去,推着轮椅在树下行走,“是四爷的儿子…胆子很大,脾气很不好呢,自称老子,可比你这个皇帝老子还神气。”她笑着说道。
“让他明日来见我吧。”
“苏苏…”逐尧皇将流苏拉入怀中,按着她坐在他的身上,将她的头拉低,抱着一阵长吻,一直吻到流苏气喘吁吁,无力地伏在他的胸前,羞红了一张脸。
“这两年,我们从未离开彼此半刻,我觉得这样相守的时光好幸福。你呢,你也觉得幸福吗?”
“幸福,有苏苏在,我就很幸福。”
那日,他们离开了小茅屋,离开了儿女,离开了纷扰的江山,过起了完完全全属于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第一年他们携手游览各地山水,好多地方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和笑声,他们扮成商人,扮成郎中,扮成书生,还假扮江湖侠客夫妻闯荡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逐尧皇还创立了一个帮派,流苏也做过三天丐帮帮主,等流苏觉得玩腻了的时候,他们继续上路去下一处。
而到了第二年,逐尧皇病情加重,腿不能行了,医治无效,他们才停了下来。
最后逐尧皇听流苏的在这位置独特地塞外开了一间小茶馆,白天做生意,晚上两人便相拥在一起,看夕阳,看星星…
过最平凡的日子,享受最平淡,最与世无争的幸福。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再没有任何第三个人。
而之所以选在这个地方开茶馆,是因为这里每日有往来与曜京的人经过,他们总是可以听到他们深深牵挂的那些人的消息。
比如,新帝逐不悔有何丰功伟绩,又怎么霸王了,又怂恿长乐公主逐绮罗玩抛绣球招亲,结果惹怒了护国大将军无崖子,无崖子一怒之下和逐不悔大战三百个回合等等…
起风了,流苏慵懒地蜷缩进逐尧皇的怀中,逐尧皇伸手抱紧了她。
逐斯年站在外间,隔着一道帘子,虽然没有看到人,但是他感觉到了里面那个人的威严和气势,令他心中燃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警惕感,他知道,里面的男人绝对不好惹!他得小心些,不然丢了性命可不好。
“你叫老子过来干什么?”他不能在气势上输给这个大人,双手环着胸,问道。。
“让你听听你父王的故事。”
“我父王?”逐斯年怔愣片刻,他从未想过这辈子能见到那个人,“他不是死了吗?有什么好听地”他没有好气地说道,“再说,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故事,我不要听!老子是没有爹的人,老子是臭水里的老鼠,老子只有一个娘,老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逐斯年不屑地,倔强地说道。
他正骂骂咧咧的,逐尧皇突然,掀开帘子,逐斯年吓了一跳,这个男人…就好像天神一般,他坐着却令他不得不敬畏,不得不仰视。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他是天王老子,怎么可以怕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呢?
“逐斯年,你当真如此不屑你的父王么?”逐尧皇望着他,淡淡地说道,“既然如此,你走吧。”
逐尧皇抬了抬手。
“你…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听了逐尧皇的话,却立在原地不动了。
“我是他的兄长。”
“兄长?”逐斯年想了想,眼睛蓦地睁大,“你就是他们嘴里说的英明神武的尧皇了?”
“我不是皇帝,我只是一个闲人,皇帝是我的儿子。”
逐斯年点了点头,“那你是皇帝的老子了。对了,你说让我听他的故事,你怎么还不讲?”
逐斯年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从来没有受过任何管教,胧月夜也根本管不了他,他一直就这么吊儿郎当的,吊儿郎当中又有一丝四爷的狠劲!
“你想听?”
逐斯年听了,罢了罢手,“反正老子闲着也是闲着,见见也无妨嘛。”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若不是真心相听,也就罢了,反正你没有见过他,他也没有见过你,你们对于彼此,只是陌生人而已,听了又有何用呢?”
逐尧皇说着往帘子里面走去。
“他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想到过我娘,他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我,他只爱你的妻子,他为了爱你妻子不要我,我恨死他了,我恨死他了,我要是到了曜京,我要去挖他的坟!”
逐斯年突然朝着逐尧皇大喊,但是,他站在原地,却没有离去,他从来都不哭的,和丐帮的人抢地盘,抢东西吃,干架,他被十几个人围殴,打的头破血流他也不哭,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还会说,老子不会死的,你们打不死老子,老子好了要杀了你们!
然后,等他伤好了,他会想尽办法要把那些打过他的人狠狠教训一番,把他们一个一个折磨地很惨,他年纪小小,却从不认输!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是他逐斯年的作风!
但是现在,他在逐尧皇的面前哭了,像个普通孩子那样哭了。
逐尧皇缓缓转过身去,来到逐斯年的面前——
“你看老子干什么?老子哭一下又怎么样?老子从来不哭的,今天第一次哭!”
他恶狠狠地看着逐尧皇。
“谁说你爹不知道有你,你爹知道你,他还一直记着你。”
“真的?”逐斯年擦了把眼泪,问道。
“自然是真的。”
逐尧皇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放到逐斯年的手中。
“这是什么东西?”逐斯年好奇地看着这块玉佩,“老子不识字,你告诉老子,上面这两个字是什么?”
“这是你皇爷爷赐给你父王逐冥冽的玉佩,玉佩上两个字,一个是冽字,另外一个是个斯字。”
“斯?那不是我吗?”逐斯年把玉佩放在眼前,左看右看,“哪个是斯字,你指给我看看。”
“你自己学认字,然后自己去辨认,看看哪个是斯字。”
“咳…”逐斯年抬起头,看了看逐尧皇,“这个斯字…是他刻上去的?”
“是。”逐尧皇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那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老子的。”逐斯年继续端详着这块玉佩,破涕为笑。
逐尧皇拿过玉佩,亲手别在他的腰间,说道,“你父王的心里一直有你,只是大人有大人的苦衷,所以,他生前没来得及见你一面,你不要怪他。”
逐斯年点了点头,“既然他在他的玉佩上刻了我的名字,我就暂时原谅他好了。对了,他们都说他是个冷酷无情,残暴狠毒的坏人,说他杀父弑兄,篡夺皇位,又说他为了一个女人杀了好多好多人,那些人的尸体都堆积成山了,这些传闻是真的吗?”
逐尧皇没有回他,反问道,“你觉得呢?你觉得你父王会是这样的人吗?”
逐斯年想了想,又看了看腰间的玉佩,说道,“不是,我觉得他不是,他应该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吧。”
逐尧皇笑着拍了拍他的头,“你相信自己的感觉就是了。”
逐斯年继续抚摸着手里的玉佩,突然,他注意到了逐尧皇的腿,“你怎么走不了了?”
“我生病了。”他浅笑道,脸色过分的苍白。
“你要我背你吗?我力气大的很,我娘生病的时候我背她走几十里路去看大夫都不喘气的,我背你一点距离保证没有问题,看在你给玉佩给我的份上,以后我背你好了。”逐斯年拍了拍胸脯,说道。
“好。”逐尧皇点了点头。
逐斯年像是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悄悄看了看外边,小声说道,“你的女人真凶,上次抓住我一顿打呢。”
逐尧皇道,“你当着我的面说她的坏话,我会打你的,我的女人她…”
他的眼睛眨了眨…眼前突然觉得有点黑了…
也有点累了。
“苏苏,你在吗?…苏苏…”
“嘿嘿,我不敢了,以后我不说她的坏话了,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呵呵…你…你怎么了?来人呐,来人,他晕倒了!”
逐斯年回头,看到逐尧皇的眼睛正缓缓闭上…身子往一旁倒去…
他连忙蹲下去,弯下腰,将逐尧皇背在背上匆匆朝外面跑去。
他只觉得他的肩头一股热流,低头看,他的衣裳被他的血染红了。
好多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尧…”流苏匆匆跑来,看到逐尧皇,她的心跳快要停止了。
“他晕倒了,还在吐血,快叫大夫来吧!”
逐斯年背着逐尧皇大声地喊着,生平第一次,他为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感到如此焦急和心痛。
这个像天神一般的男人,让他感觉到了父亲般的温暖。
“苏苏,我…爱你…一生一代一双人,生生世世长相依。”
流苏紧紧抱着他,紧紧紧紧地抱着。
【大结局】(1)(6032字)
“苏苏,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到老了。”他抬手轻抚着她的脸,眼泪缓缓落下,那目光里全是深深的,刻骨的,噬心的眷恋,他真的好舍不得他的苏苏。
一生的爱和眷恋,都包含在这目光中了。
“尧,我爱你…”流苏抱着他,眼泪和他的流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父皇!!”
逐野瞳带着绮罗和不悔从曜京策马匆匆而来,刚刚到来便看到了这一幕,逐尧皇闭着眼睛躺在流苏的怀中,流苏紧握着他的手——。
他们三个人跪在他的面前。
深切地呼唤着。
那天,天气很好很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风儿吹过的时候,樱花漫天飞舞,他静静地躺在她的怀中,睡着了。
流苏的眼泪掉在他的眼睛上。
他的脸上始终噙着笑意。
在没有碰见流苏之前,他他很少笑的,但是和流苏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很少不笑的。
他笑起来,如樱花绽放,好美好美。
风华绝代,天下无双。
“你是我见过笑的最好看的男人。”流苏曾这样对他说。
他便抱着她,继续笑给他看。
“不许你对别的女人笑。”她霸道地要求。
“好。”他轻抚着她的头发,宠溺地答应,只要看到她开心,他什么都愿意配合。
“不许你让别的女人爱上你。”
“好。”他对除她之外的女人,都十分无情。
朝夕相处三年,又中绝情散,依旧没能使他变心。
“不许你…”
“我还没说呢。”她瘪了瘪嘴吧。
“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答应你,苏苏。”
经历过的爱,经历过的痛,经历过的笑,经历过的泪,缓缓流过时光和生命的最深处。
一朝穿越,六年等待。
为长相守,三年别离。
终出古墓,又遭绝情散…
一剑之下,却…
曾经逐尧皇对流苏说过,我的命,只能你能要。当初,这只是表达爱的一个说辞,而——
终究,还是她要了他的命啊!
是她要了她最深爱的男人的命。
百姓们不知从何听到的消息,从各处赶来,长跪在茶馆外,跪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从小茶馆外,一直跪到了望不到尽头的地方。
逐云霓来了,她手里拿着豌豆花从曜京一直哭到塞外。
多海端着逐冥冽的牌位,拖着病弱的身体来了,太医曾说她命不久矣,但是她带着对四爷的爱一直活到了今天…
“四爷来看你了…”
很多很多人,都来了,他们跪地祈祷,他们相信,心诚所致金石为开。
那个阴狠毒辣的二皇爷逐浪也来了。
他亦屈膝跪在了小茶馆外。
“逐尧皇,若你不是皇帝,本皇爷此生最敬佩的人便是你。”
离开了皇宫在冰月宫一人独居的陆雪凝也来了——
“其实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对她绝情过,你生命的每分每秒都是她,我…只不过是你生命中一缕最微不足道的尘烟,你们之间…根本任何人都进不去。”
逐斯年站在旁边,望着要他认祖归宗的男人。
“老子说了要背你的!”他恨恨地说道!眼睛里流出好多热泪。他是第一个让逐斯年知道他有父王,也有家人的人。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
哀鸣声传遍四处。
遥远的酒楼里,一袭青衣的冷漠女子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重重地跪在地上,眼泪汹涌而至,哭到不能自已。
众位茶客惊讶地看着这个突然面朝东方跪下的人,她怎么了,为何突然哭的这么伤心,好像要流尽一生的泪水似的。
“姑娘,你怎么了?”有好心人上前小心问道。
她突然抱住那个陌生人,放声痛哭,哭的好大声好大声。
在找寻了心爱女子两年依旧没有结果后,宝镜堂还是没有放弃寻找,而她似乎在刻意躲着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姐姐,你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很辛苦吗?!”他终于承受不住思念的煎熬,跑到小酒楼里买醉,希望醉倒后能在梦中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女人。
他身旁有人指指点点,他带着醉意随着人们异样的目光看过去。
突然,他猛地一跃而起,以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将那哭泣的女人狠狠拉入怀中——
“冷眉!”他的声音在颤抖,他浑身都在颤抖,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之情快要将他淹没了。
冷眉抬起头来,望见了那一张熟悉的脸,“宝镜堂…”
“眉儿!”他再次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吻着她的唇,生怕一松手他又会消失。
“皇兄他…”冷眉的眼泪全部落在他的肩窝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看他!”
逐尧皇是她这辈子最最真是的人!她要回去见他!
小宝拉着冷眉飞快走出客栈,“我们回去见他!”
一匹快马飞驰在古道上,扬起阵阵烟尘。
宝镜堂拥紧胸前的女子。
今日得以和冷眉相见,都是他的尧皇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那个他效忠多年的男人,他此生最敬佩并愿意为之付出性命的男人!
流苏忧思成疾,医治许久无效,绮罗和不悔日日相伴在侧,寸步不离,陪着她一起痛,一起思念。
她的手里至始至终都拿着那块写着一个尧字的麒麟玉佩,没有离手片刻。
“对不起,我觉得我的世界已经被掏空了。”她轻轻地说。
绮罗和不悔久久握着她的手。
“娘真的好想念他,好想念,好想念,你们能体谅吗?”
绮罗点头,“娘,我知道,一生一代一双人,生生世世长相依。”
“父皇和母后是一体的。”这是五岁的逐不悔所能想出来的形容他爹娘的句子。
流苏笑了,靠在绮罗的身上,拉着不悔的手。
逐野瞳来看她的时候,她正斜躺在樱花树下。
流苏朝这个太阳般的男子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你来了…”
“我给你带了糖葫芦来了。”
逐野瞳拿出一串糖葫芦,红色的山楂外包着一层薄薄的糖,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耀着好看的光。
她的眼睛湿润了,将冰糖葫芦拿在手里仿佛看着,“真好看。”
“吃吧。”逐野瞳看着她苍白而虚弱的样子,心早已碎成了一块又一块,跌落在地上,好疼,疼入骨髓。
流苏张嘴,却连咬下一颗糖葫芦的劲都没有了。
“你看,这么好吃的东西,我都吃不了了,我很没用,是不是?”
逐野瞳将流苏抱在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流苏,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会的…”
“逐野瞳…”流苏抬起手,轻抚着他的俊脸,“不要为我哭,好吗?”
逐野瞳咬紧嘴唇点了点头——
流苏躺在他的怀抱里,她好像一只蝴蝶,轻盈无比,仿佛随时会离去一般。
“娘…”绮罗和不悔蹲在流苏的身旁,心疼地望着赐予他们生命的人。
“我想…想看你们表演皮影戏,就是我常常叫你们唱的那段。”
绮罗和不悔拿来皮影,在樱花树下表演中,眼泪从他们的眼角滑落,稚嫩的声音里,是哀婉缠绵的故事——
不悔抬起手,擦去绮罗眼角的泪水,道,“姐姐,不要哭。”
“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你的错误就是…美若天仙”
逐野瞳听着两个孩子的皮影戏,抱着怀中越来越虚弱的女人,他的眼泪,已经无法抑制。
“逐野瞳,我拜托你一件事。”
“你说…”
逐野瞳轻抚着她的头发,这个女人,是他心中永远的爱和痛。
“把那本秘籍烧了,不要再流传下去,你也不要再为我和尧做任何事情。”
逐野瞳手一顿,“诺敏跟你说了?”
“她没有说,她来看我,我看到她的眼泪我就明白了…”
“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愿意做。”逐野瞳的眼泪缓缓落下
流苏摇了摇头,“瞳,你还不明白吗?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痛苦啊。”
“瞳,活着,为我忍受我所无法承受的痛苦,好吗?”
“对不起,总是把最难做的事情留给你做,却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回报呢。”
流苏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轻吻了一个。
“流苏,无论你去到哪里,你都不要忘记我,我下辈子我们继续相遇,好吗?”
“好…下辈子,我们继续相遇,我们来…拉钩…”
流苏伸出小指,和逐野瞳的小指勾在一起,“约定来世再见。”
她依恋地望着她的宝贝儿女。
她的脸上露出美丽的微笑,她看到那个男人走在樱花树下——
他高高坐于马背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他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朝贡绸缎的白衣边着龙形暗花图纹,腰间配着象征着太子尊贵之位的明黄丝带饰品。
他的样貌,夺却了春花秋月的风情和高山深海的凌厉睿智。长身玉立,于晚风中袖袂翻飞,那眉眼之间闪动着睥睨苍生又海纳百川的气度。
他的风情在不经意间流露,透着颠倒众生的魅惑,看得出他不屑于外表,却依然在不知不觉中,惊艳了人间。
“恭迎皇帝陛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唯有流苏,忘了下跪,她看着他。
这就是那威震天下的逐尧皇么?八岁随逐月皇出征,十二岁独自带兵征战沙场,十五岁带兵打败了驰骋中原数十年不败的夜国,十八岁扫平周边小国,二十四岁带着四王爷逐冥冽十三王爷平定四大诸侯叛乱,使得日曜王朝最终一统中原。
那女子是谁?他微微讶异——
好美,他的心,乱了,她毫无章法闯入他的心中,从此,一生一世。
“跟我走吧。”他朝她伸出手。
“好。”她毫不犹豫地朝他伸出手。
手蓦地垂下,麒麟玉佩掉落在地上,发出悠远而绵长的声音。
风起,樱花漫天飞舞,落入他们的发间。
逐野瞳抱着心爱的女人仰天长啸!那哀声冲破了云霄,那只落单的孤雁也停了下来。
那一年的樱花是百年来落得最早的一次。
樱花,绚烂之极,终归尘土。
不知明年樱花落尽的时节,谁又会站在树底,听这最后一片花瓣离枝的哀愁。
又是梨花落雪的时节。
梨花树下,立着一袭蓝袍的男子,他的黑发间,不知何时长了几缕白发。
他面带着微笑望着眼前的满树梨花——
他看见一男一女两个人在梨花雪中飞过,那白色的小花落在他们的发间、肩上、衣上…
那个女子彻底地陶醉了,他也跟着陶醉了。
梨花雪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一袭紫色烟衫,胸前垂着两条麻花辫子的女子,她俏丽动人,眼睛犹如天上璀璨的星辰。
“流苏…”她看着梨花雪,他看着她,再美的景色也抵不过她的一个笑容。
远处,一个蒙古女子看着他,悄悄地看着他,想要走近,却又走不近。
少林寺中,一袭蓝袍男子端坐在佛堂中,他的背影凄清而孤寂,令人看了便觉得充满悲伤。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三个和尚站在他的周围,其中方丈手中拿着一把剪刀。
“施主,你都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他说道。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一旦遁入佛门,红尘俗世和施主就再无任何关系了。”
“不后悔。”
“施主可还有没有了却的尘缘?”
逐野瞳的脑海中闪现一个有着圆圆脸蛋的姑娘,她曾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一滴泪。
他抬手,轻摸了摸脸,手微微颤抖一下,那个夜晚,那个姑娘…从他脑海中掠过。
良久,他说道,“落发吧…”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丹凤眼,依旧那么好看。
左慕和小果子,还有匆匆赶来的小山和小河,他们都跪在少林寺外,使劲拍着庙门,“十三爷,你不要出家,不要做和尚啊。”
“十三爷,你还有我们啊…十三爷…”
“十三爷是曜京的太阳,你怎么可以做和尚!”
“十三爷,求求你,不要出家…”
几个人已经哭到不能自已。
左慕和小山两个人使劲撞着庙门,无奈庙门紧闭,根本就打不开。
外面的声音,逐野瞳都听到了,那些牵挂着他,他也曾深深牵挂的人,他都知道,
两行清泪缓缓滑落。
剪刀举起,脚边,已飘了一地黑发。
“十三爷,不要出家…不要…”
突然,寺内传来一阵悠远的钟声。
【大结局】(2)(4021字)
庙门开了,他们四个人猛地抬起头站了起来——
他们愣住了——
他已经脱去一身华服,剃去一头墨玉般的清晰,穿着白色的和尚袈裟,令人措手不及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脸上已没了那独属于十三爷那嚣张跋扈的神情,他也不是那个有名的混世魔王了,此时此刻,他一脸平静,无欲无求。
左慕,小果子,小山,小河的眼泪都忍不住往下掉——
好心疼,好心疼他们最最可爱,最最耀眼的十三爷,他怎么就做了和尚呢?
“十三爷,跟我们回曜京去!”左慕冲了上去,却被庙中的和尚阻止了。
“我的小祖宗,你为什么要出家当和尚呢?你是我们大家的十三爷啊…你这是要让心碎而死呀…”小果子哭的快要断气了,十三爷是照耀他整个世界的神,如果十三爷做了和尚,他小果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十三爷,你不喜欢皇宫,就跟我们一起去打猎吧,你不要当和尚,我不喜欢和尚…”悄悄喜欢十三爷好多年的小河哭着跪在地上祈求着。
“十三爷,回去吧,回去吧。”曾经跟过逐野瞳一段时间的小山也恳求道,眼泪从这个朴实的汉子脸上滑落而下。
逐野瞳看了众人一眼,双手在胸前合十——
“阿弥陀佛。”
“从此,世间再无十三爷,只有了尘和尚,各位施主,你们请回吧,以后请不要再来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逐十三的人生,便是如此了。”
了尘和尚?!十三爷从此以后叫做了尘?了尘?了却红尘…的意思吗?
缓缓说完一番话之后,逐野瞳最后看了大家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少林寺的大门缓缓地关上了。
四人仍旧不死心,在门口大声喊着。
但是十三爷没有再出来过了。他们站在庙门外很久很久,很久很久,都再也没有见到过十三爷的身影。
他的一生充满了传奇。
一个装着蒙古服饰的女子匆匆策马而来,她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马儿还未停下,她便从马上一跃而下,动作利落迅速,她抬手砰砰砰地拍着庙门——
“开门!开门!我要见哲别!”
“开门!!”
“你这个混蛋!你给我滚出来!!谁让你去当和尚了?”
她使劲怕打着,惊动了整个寺庙。
见不到人,她不死心,用力地拍着门,她心中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呐喊着,她要见到哲别,一定要见到。
许久之后,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我要见了尘和尚!带我去见他!”她猛地拔出匕首,抵在来人的脖子上,冷声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了尘说,红尘已断,不再见了,请施主不要再来打扰他的清修。”那被匕首低着脖子的小和尚并无半点畏惧,只负责将逐野瞳的话传达到。
“他真这么说?!”
“是的,施主。”
诺敏听了,用匕首割下一撮黑发,放到小和尚手中,“小师傅,请你把这个交给他!告诉他,我在这外面等着!一直等到他出来为止!”
她的眼中闪烁着倔强而悲伤的目光。
哲别,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狠心而去。
“这…红尘之物,实在不宜带进庙里!施主还是请回吧。”小和尚犹豫了一下,说道。
“砰!”诺敏狠狠一脚踢在小和尚的屁股上,小和尚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屎。
“施主!”小和尚讶异地看着这动手动脚的女施主!
“什么狗屁!柴米油盐酱醋茶也都是我们这些红尘之中的人栽种的,你们这些臭和尚也索性不要吃不要喝好啦!还有…”诺敏粗鲁地拎起小和尚的袈裟,“你穿得这些衣服,难道不是我们红尘中的人做出来的吗?有本事你现在脱下来,光屁股走进去!我就信你什么红尘之物不宜进庙的狗屁!”
“女施主,你!”
小和尚被诺敏呛地说不出话来,他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一句话,你带不带?你若不带,马上把你衣服脱了!还给我们红尘之中的人!”
诺敏扬了扬手中的匕首,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女施主!拿过来吧。”
小和尚接过诺敏手中的头发,匆匆跑进去了,就像逃避瘟疫似的。
诺敏对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过了片刻之后,那小和尚又回来了。
“怎么样?!”诺敏连忙迎了上去,眼神之中充满了期待。
“女…女施主,了尘说不要。”
小和尚有些惧怕地看了诺敏一眼。
“不要?”
诺敏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女施主,你回吧,了尘已经遁入空门,和你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小和尚见诺敏一脸哀伤,便好心劝慰道。
“小师傅,你帮我想想办法,让我进里面去见他一面!”诺敏拉着小和尚的手,恳求道。
“这万万不可…若被方丈发现了,我要被罚的。”小和尚连忙罢手。
诺敏一拉拉住他的手,“小师傅,莫说我欺负你。今天,你若不想办法让我进去见了尘,我就大声喊救命,告诉大家说你这秃头和尚轻薄良家妇女,是个假和尚!是个淫棍!”
诺敏说的好吓人,小和尚顿时脸都变白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彪悍的人。
“女施主,你…你实在是…”
“小师傅,我琪琪格。诺敏也不是有意为难你,今日你若帮了我,他日我一定报答!你要是想做方丈,我也帮…”
“好了好了…女施主不要在说了。”小和尚吓得,连连罢手,说道,“我帮你想个办法吧,庙中每日要吃的斋菜都由山下的农户供给,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女施主你看着办吧。”
小和尚趁着诺敏思考琢磨之际,匆匆溜了。
他真是被诺敏吓出了一身汗。
师父说过,女人是老虎,碰不得,果真如此啊。
阿弥陀佛!
诺敏女扮男装,穿着菜农的粗布衣服,手里推着车,车上装满了萝卜茄子,大葱大蒜等等菜。
她一边推着车子往庙里面走,一边四处查看着,她一次一次地搜寻,又一次一次的失望,一直都没有发现逐野瞳的身影。
“女施主,女施主…”
突然,一个小和尚在前面小声地喊着——
诺敏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身形格外挺拔俊逸的和尚正端坐在佛堂里,背对着她,敲着面前的木鱼,阳光照进,他的周身散发着橘色的光芒。
“哲别…”她手中的菜掉了下去,眼泪不可抑制地滑落。
那正敲着木鱼的背影顿了一下,停止了手下的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和诺敏的泪眼对上,那双原本嚣张跋扈的眼神,现在平静无波。
“哲别…”她朝他走过来,颤抖着声音喊道,她的脚步有些踉跄…
逐野瞳手中挂着佛珠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向诺敏弯腰,道:“阿弥陀佛。”
“哲别…你…跟我走吧…”
看着恍然是另外一个人了的他,她心酸不已。
“女施主,请留步,佛门境地,女眷不得入内。”
诺敏站住了,“你的红尘真的了断了吗?如果…今天来找你的人,是流苏呢?”
了尘手中的佛珠顿了一下。
诺敏笑了,笑的比刚开的花还要灿烂,那笑中却分明带着泪,“哲别,你根本没有了断红尘,我来替你回答,如果今日来的人是流苏,恐怕你二话不说就会扔下这袈裟和佛珠跟她走了。”
逐野瞳慢慢闭上眼睛。
诺敏突然冲了上去,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捧着逐野瞳的脸,强吻着他的唇,那泪水滴落在他的嘴里,苦涩无比——
这是他们第一次有这样的肌肤之亲。
他的唇,好冰,好冷…
诺敏紧紧地抱着他,对他说道——
“哲别,我要你记得我,我是琪琪格。诺敏,是草原上的姑娘,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不管你是十三爷,还是大王子,还是…了尘和尚,我都认定你。你要记得,我就住在山下,住在你下山必经过的地方,如果哪天,你想通了,你就下山来,我看得见你。我会等你的…你若真要做和尚,那我…也许会烧了这座庙!”
诺敏说完,狠狠地转过身,一边跑一边哭着离开了。
在诺敏飞奔离去的瞬间,两行清泪顺着了尘的脸颊慢慢滑落。
“哲别,我在你必经的地方等你…”
“阿弥陀佛…”
十三王爷府的大树下。
“不变的?”流苏没有推开他,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什么是不变的。承诺会变,誓言会变,不管当初的我爱你说的多么坚贞,到头来还是抵不过岁月的蹉跎,不是吗?”
“谁说的!本王若真爱一个人,那便是此生不渝,爱到底,绝不放手。”逐野瞳一听,猛地转过头,大声说道。
这,已经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可这个人的声音,却还是那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