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达兰的能耐,杨喜多少有些猜测,这么容易这厮就落到自己手里了,实在不太真实,难道有什么阴谋?
这人质,多少有些烫手山芋的意思,反正杨喜自己就这样儿了,大不了又被捉回去管他是假公主还是真女奴,爱谁谁吧。反倒是罗大官人,说什么也不能落到这些人手里,下场是会很凄惨那是一定的。
可她要是真跳到那匹跟黑小兰的马比,怎么看都有些迟钝的马的背上,两人的重量加一起,岂不是更加的…
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杨喜一转悠眼珠儿的功夫,事不宜迟,杨喜当机立断,甭管罗大官人啥意思了,先让这家伙安全要紧,然后她再想办法逃之夭夭,毕竟现在她身上的伤势最轻。
一向打架的时候缺乏默契(总有人受伤,尤其是罗大官人)的两人,关键时刻更是先想着对方,罗通是,现在杨喜更是。
所以杨喜扫了一眼路边,一边是山坡,一边是不算稠密的树林,前面不远处则是岔路口,眼睛骨碌碌转着想办法把罗大官人先弄走,不使点儿阴谋诡计罗大官人估计不能就范。
罗通一看杨喜不理他这个茬儿,急了,这要饭的从来不太听话,还真不能指望她自动自觉地规避危险。尤其他早就看这萧达兰另有后手儿,自从杨喜站到人家马背上,他这心就一直提着。
所以也不再给瞎子抛媚眼儿使眼色了,从疾驰的马背上长身而起,既然要饭的不过来,说不得他过去了,眼看岔路越来越近,罗通蓄势待发。
两人都打的如意算盘,萧达兰也没闲着,反正现在杨喜罗通两人都在他身后,萧达兰一双鹰眼肆无忌惮地扫视四周,眼看距离岔路口不到三丈距离了,双眼猛然一眯,根本无视脖颈上的小刀,猛地拉紧缰绳,原本直线奔驰的马匹一声长嘶猛然转弯,向另一条路奔去。
仿佛商量好了似的,马匹转身的同时,杨喜同时扬手弹出一柄极小的飞镖,划着弧线斜斜地插到了罗通所骑的马屁股上。
这下子罗通抢来的马急了,原本头上辔头紧紧勒着,肚子被人紧紧夹着就挺上火,现在屁股又挨了一下,当真是疼的眼冒金星,顿时一声惨叫,嚎叫着潜力大爆发,小时候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发疯一般向前狂奔而去。
那速度,可比萧达兰的宝马良驹快了不少,眨眼儿便没了踪影儿,差点儿把准备跃起措不及防的罗通闪下马去。
变故突生,三人倒是配合默契,没等杨喜回神儿,萧达兰却笑了出来:“哈哈哈,好好,看来喜儿你还是很想跟在下一起的么哈哈哈…”
话是这么说,其实萧达兰的心里,远没有表面上表现的这么高兴,事实如何,他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事儿既然萧达兰参与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杨喜也不跟他废话,手起刀落,小餐刀噗地一下插到了萧达兰肩胛骨上,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仿佛遇到了阻碍,只插进去一半。
杨喜一愣,有史以来头一遭,小餐刀居然不灵光了!
原本紧随而至拍向萧达兰后背的一掌急忙改拍为摁,夺马的计划紧急改为弃马而逃,借着这一巴掌向马后弹去,人尚且没有落到大路上,一只袖子里的软烟罗就直飞旁边的树上,借力荡向旁边的树林,轻盈如燕迅疾如飞,眨眼没入树林不见了。
萧达兰勒住马拨转马头,面向杨喜消失的方向,抚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微微仰头看向天空中上下翱翔的一只雄鹰,自始自终,腰上的宝剑都未出鞘。
第四百二十四章 寻死觅活
再狡猾的狐狸,貌似也逃不过猎人的手掌心。
杨喜不是狐狸,虽然跑的估计应该比狐狸快,但是认真算计起来,其实没有那么狡猾,多的只不过是一些小聪明罢了。
论起心机,至少跟一肚子坏水儿整天跟人玩心眼的萧达兰是没法比的,更不用提天资过人的罗大官人。
人家罗通是不惜得跟人斗,有啥好斗的,根本没有看上眼的东西。
所以杨喜一头钻进丛林,耳边只听见风吹过枝叶之间的簌簌声,草木飞速后退,感觉自己跟一只兔子似的,后面有大灰狼在追。
跑的挺快,倒是忘记担心害怕了,这一世,自己应该比刘翔跑的快吧?
可跑了半天,忽然感觉不太对劲儿,这四周是不是有些过分地安静了?
除了风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就连虫子小鸟的声音都没有,太诡异了吧?
杨喜蓦然停住脚步,运足耳力听了听,至少五十米范围内应该没人,如果有人的话…就不是一般人,那是活见鬼了。
想到这里杨喜心底发寒,想了想,蹲下抓起一把沙土,扬手向四周扔了出去,如石沉大海,没什么反应。又想了想,也想不出什么眉目来,一狠心,管他呢,赶紧跑路要紧,想到这里撒腿又开始跑了起来。
没跑几步杨喜就发现不对劲儿了,这风声…貌似从四周往她的方向刮了过来,难道是龙卷风了?
不用说了,来人了,还不是一般好人,至少来的人跑路应该不比她慢,或者比她快也不是不可能的。
杨喜一时头疼,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萧达兰是想活捉自己,她倒是不太担心自己。而是比较担心罗通。也不知道罗大官人如何了,十有八九,估计还是要回头来找他,好不容易脱离了萧达兰的魔爪,咱可不能再啃回头草了,至少不能让罗大官人跟着吃就是了。
杨喜想了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既然低处人太多,咱往高处去吧。
这树林里多的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参天大树,杨喜抽出她的阮烟罗,屏住呼吸三两下跟猴子似的灵活地上了身边的一棵大树,却也不停留,借着软烟罗和大树枝叶的掩护,在树木之间穿梭,又是刻意控制了呼吸,倒是真给她很快摆脱了追踪。
直跳了个气血翻涌实在支持不住了,杨喜才找了个不知道什么大鸟的窝,当沙发坐了下来,里面还有些鸟毛,倒是挺柔软,坐那里呼哧呼哧直喘气,可真是累死她了。
虽煞貌似暂时摆脱了追兵,但是杨喜的心底,却是一点儿也不轻松,总觉得事情貌似应该没有这般简单。
找了一棵大树,向森林四处望了望,依稀辨别出了官道所在的方向,杨喜一路向官道所在的方向前进,顺手摘了些红彤彤酸甜的果子解渴。
这种果子虽然她没有吃过,但是跑路的时候跟一只小猴几乎擦肩而过的时候,杨喜眼尖,瞥见那小猴怀里抱着这种果子,一双贼溜溜的圆眼睛还很警惕地瞪着杨喜,貌似很怕杨喜猴口夺食的样子。让杨喜哭笑不得,若不是跑路要紧,真想逗逗那小猢狲。
猴子能吃的东西,身为灵长类之首的人类,吃了自然应该也没有问题了。
所以杨喜放心大胆地随手摘了不少果子,大部分塞进了嘴里,一部分放进了胸前一只隐蔽的一只兜囊里,可惜一时忙活,没意识到果子比较多汁,胸前的衣物很快隐隐的被沁湿,点点殷红色透出,并且有扩大的趋势,杨喜忙活跑路,也没注意。
可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杨喜蓦然抱住一棵大树杈,不动了。
肚子,竟然隐隐的作痛,更可怕的是,非常不是时候的现在她居然想如厕!
不用问那小猢狲杨喜也明白了,是那模样儿看似娇嫩可爱,实则歹毒的果子在作怪了。
杨喜欲哭无泪,苍天啊大地啊,这不是要了亲命么!现在她连逃命都赶不及,居然还要顺便的找厕所,这日子没法过了,她还活着个什么劲儿啊她!
刚让人想上吊的是,还有不少人围追堵截的拦着她上厕所,这什么世道啊这,万恶的封建社会!
诅咒归诅咒,杨喜抹了把脸,她这条小命儿就这样儿了,苦孩子出身,想过滋润日子不容易也就罢了,可罗大官人可不能栽到这里,不然她还不如立刻抹脖子算了。
罗大官人若是因为她要上厕所有个什么闪失,到了地下她也得被罗六郎骂个死去活来,前推五百年后推五百年,就没这么冤死的鬼!
杨喜索性把心一横,抱着大树提高了嗓门:“唉,萧达兰在么?”
貌似她一拉###能遇上这厮,这家伙相当于变质食品了。
杨喜的话音儿刚落,四周原本刮起来的小风顿时停住了,跟断了电的风扇似的,杨喜就是开关。
“在的话出个声儿,如果不在,那咱们就永别了吧,姑奶奶我有一千种办法让你捉不到,你还别不信,有本事咱们比比谁的头硬,一起撞大树试试!”
这已经是此果果的威胁了,赌的就是萧达兰那厮不想让自己死,想抓活的。
片刻,密林深处传来萧达兰一贯有些低沉淡然的声音,并且听起来似乎在不断接近中:“怎么,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么,说说吧。”
杨喜略一琢磨便明白了,感情这小黑萧达兰腿脚倒腾的没有她快,被她落下了,目前正在追赶之中,心里一口恶气顿时好受了不少,这厮也不是那么万能么,至少没有自己跑的快。
其实她也不想想,人家萧达兰是两条腿儿跑路,她可是手脚一起倒腾来着,怎么也占了优势不是,两只轮子,毕竟跑不过四只。
杨喜调整调整有些急促的呼吸快速地组织下语言,开口道:“那啥,萧将军啊,本女侠有个双赢的建议,你要不要听听?”
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如何,或者急着找茅房,杨喜感觉自己的那一颗小心肝儿,噗通噗通乱跳,越来越没有平时淡定从容的侠女风范了。
萧达兰很快现了身形,抬头看了看贴在高高的大树上的杨喜,一点儿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地点点头:“说来听听。”
杨喜语速略显快速地道:“我跟你走,你撤了埋伏,我是说埋伏要对付罗大官人的圈套,如何?”
恐怕从一开始,这黑小兰就设了圈套要套他们,尤其是罗大官人,现在杨喜怎么看这厮都是居心十分的叵测。
萧达兰负手仰头看着杨喜,从容地道:“除了寻死,我倒是看不出来你还能拿出什么威胁我的本事来,所以,我不觉得咱们有什么可谈的,更无所谓双赢!”
萧达兰语气淡漠,仿佛真的云淡风轻,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费了这么大的周折,若不是真想置罗六郎于死地,彻底断了杨喜的念头,他何必这么劳心劳力。
所以,杨喜威胁要寻死,还真是一语中的。
萧达兰不但没有因此恼羞成怒,反而心情有几分愉悦,怎么看这杨喜,都透着一股子伶俐狡黠劲儿?更重要的是,这女子,倒也不蠢么,知道自己看上她了,这一番力气,倒也没有完全白费么了
这时候杨喜也没心情废话了,不来点儿狠的,让黑小兰有鸡飞蛋打的危机,是不成了,她现在可感觉眼前有些恍惚,显然吃下去的果子,不是什么好果子。
人家猢狲没事儿,自然有人家的道理,她毕竟是人不是猴子不是。
更让她担心的是,不定什么时候,罗大官人就寻来了,到时候打起来,刀枪无眼啊。
二话不说,杨喜手中寒光一闪,手起刀落,一柄小刀插上了胸口,刀柄上的红樱珞颤悠悠地晃的人直眼晕,而胸前,赫然是一片血色!
杨喜垂下那只作恶的手,脸色有些苍白地低头盯着萧达兰,声音透着股子冷意:“如何?若是不够,本女侠身上的刀,多的是。”
萧达兰身形没动,脸色却阴沉了下来,盯着杨喜:“你真的愿意用你的命换他的!”
杨喜勉强支持着贴着树干,多少有些看不清萧达兰的面目了,冲着他点头:“没错,他死我不独活。”
要命的是,自己死了,罗大官人那性子,不跟黑小兰拼个你是我活是不算完的。
偏偏她现在甚至连眼睁睁看着罗大官人落入黑小兰陷阱的力气都快没了,不拿自己仅剩的那点儿剩余价值,跟萧达兰讲讲条件,实在说不过去。
至少,两人还能都留着青山,等着以后砍柴烧吧。
第一次,杨喜十分的懊悔,没有拖着罗六郎,安安稳稳地躲在一边过他们的小日子。
如果那日子能算小的话。
第四百二十五章 伺机
杨喜是被一路颠簸着晃悠醒的,一睁开眼睛,便有那鞑子侍女的饼子脸倒映入眼帘:“公主您醒啦…”
顿时车厢里忙碌起来,更有人出去通知外面。
大脑犹自有些迷糊的杨喜,睁着有些酸涩的眼睛扫了一眼,便知道自己这又是回到了马车里了,晃晃悠悠的,貌似应该在赶路,看来这黑小兰十有八九开始打道回辽京临潢府了。
没搭理一旁聒噪的侍女,杨喜晃晃脑袋,缓缓回神儿,想了想,似乎仿佛自己看见黑小兰点头答应自己要挟的一瞬间,眼前一黑从树上栽了下来…想到这里,赶紧地摸摸胳膊腿儿,还成,都还完好,身上除了浑身乏力腹痛隐隐,其他的都还完整,应该是没受什么伤。
不用说了,十有八九是黑小兰英雄救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人家砸了个好歹的,当时自己应该可是百十来斤的自由落体,有加速度的,重量不轻就了。
这倒不是关键,关键是…罗大官人应该没事儿吧?
黑小兰固然狡猾狡猾地,但是鞑子也是有其优点的,比如比较相信神明,还算诚实…反正当时杨喜可是让那黑小兰以他们的上帝长生天的名义发誓来着,相信这厮应该遵守约定吧?
唉,杨喜敲敲脑袋,一脑子糊涂官司,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估计以后落跑,难度应该是成几何级数地增加了。
身上的东西,除了贴身做成背心的防弹衣和阮烟罗模样比较具有欺骗性,基本上包括瓶瓶罐罐小刀小枪之类的武器,基本上都被没收了,这次萧达兰看样子是铁了心让她没法跑路了。
杨喜正自清理思绪,马车帘子一掀,萧达兰一身玄色紧身长袍弯腰抬腿迈了进来,手上还拿着马鞭,看得杨喜缩了缩脖子,心道这厮该不会有什么不良癖好吧?
萧达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黑幽幽的眼睛盯着杨喜打量打量,淡淡地道:“醒了?”
“这是很显然地,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刚刚好像还在树上吧?”其实杨喜很想问问罗大官人如何了,他们有没有碰上,可一想到自己跟黑小兰已经缔结了某种说不上平等不平等的条约,双边关系比较敏感,临时又吞回了话头,没有提。
萧达兰眼神儿有些古怪地看着杨喜:“你似乎很喜欢乱吃东西啊?那种猴儿颠的果子,只有猴子吃了没什么问题,人吃了还是比较麻烦的,难道你不知道?”
杨喜望天,她现在知道了,之前也听老仙子婆婆说过,奈何神女山木有,她也没见过实物不是,天下间红色的果子多了去了,她当时急着赶路,哪里有功夫想那么多。而且这种东西说起来也没什么毒性,就是让人不舒服几天罢了,死不了人的,最多活受罪。
萧达兰看杨喜眼神儿游移,叹了口气:“你是想问那罗通的事情吧?”
“你若想说我是不会拒绝听的。”别说,这厮除了出身不好,其实还挺善解人意的,你想啥他说啥。
萧达兰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淡然地道:“我萧达兰不说一言九鼎,却也相去不远,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此次我放了他,只怕这罗公子也不是轻易干休的,到时候说不得也是要刀兵相见的,想必你也清楚。不管怎么说,答应我的事情,也希望你说话算数。”
其实这回虽然萧达兰撤了围剿罗通的人,但是说实话,是否真的能把罗通拿下,他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想当初罗通独闯临潢府的时候,几次三番凶险可比现在更甚,还不是让他来如自如。
但是杨喜当时抱着大树时提的“要求”,还真是双赢,萧达兰不但达到了目的,也不用落个鱼死网破,可谓皆大欢喜了。唯一的变数就是,用后脑勺想也知道,这假公主真女侠,恐怕也是心怀鬼胎就是了。
杨喜扯了扯嘴角,一颗心算是落了地:“以后再说以后的吧,我也没指望从此天下太平。至于我说话是不是算数么,你也该拿出点儿诚意来…别的不说,我那把小刀你还是还回来吧,那可是梨花婆婆送我的宝贝,想你也是有权有势的,不会贪图我的宝贝吧?”
小餐刀,好东西啊好东西,打架斗殴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啊,当初罗大官人可是为了那小东西做贼未遂来着。
谁知萧达兰听见小刀俩字,当即变了脸色,表情不善地扫了杨喜胸口一眼,鼻子哼了一个哼字,头也不回地掠开帘子下了马车。
介意思是…归还近距离杀伤性武器的谈判破裂?
杨喜看着晃动的车帘,低头又看了看胸口,对了,想起来了,好像她掉下树之前还“自戕”来着囧。可她当时用的可不是小餐刀啊,否则她现在焉有命在!
小餐刀那个锋利劲儿,往谁身上比划也不能往自己身上比划啊。
自此杨喜算是被软禁在了马车上,吃喝拉撒都有人伺候,还都是鞑子侍女,了然没有出现,更甭提赵玉敏了。
更让她谅异的是,其实醒来的时候距离她掉下树,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没想到那红彤彤可爱的果子“猴儿颠”,居然这么厉害!
至于中间她是否干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比如坏肚子之类的,唉,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在杨喜的考虑范围内了,心里暗暗发誓,以后离开鞑子国,她八辈子也不带踏上这里半步了,太丢人了也。
排除一切杂念,现在杨喜的任务就一个,赶紧的养好身体,不然说不定哪天罗大官人来了,她若是跟个千金小姐似的弱质芊芊弱柳扶风弱不禁风的,等着俩人变蝴蝶吧。
临潢府的路程着实不近乎,晃晃悠悠的走了将近二十天才目标在望,一路倒也平安无事。
估计骑马要快上许多,但是杨喜赖在马车里养身子骨儿,坚决不肯费力气骑马,萧达兰虽然看的紧,却也没有勉强便由着她,所以这速度就可想而知了。
知道明天下午就到了鞑子京城,杨喜可没有鞑子们那般雀跃,一颗心简直荡到了谷底,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越发的担心罗大官人了。
罗六郎找来那是一定的,这越是接近京城,岂不是困难越大,危险系数也就越高。
现在杨喜身上,除了头上的娥眉刺和身上的马甲并伪装成披帛的阮烟罗,基本上算是被人家解除武装了,让杨喜心里实在没有多少底气。
依靠迷药和无坚不摧的小餐刀习惯了,这惰性和依赖性早滋生出来了,一时心里空落落的有些没底。她可不像罗六郎有流血受伤的觉悟。脑子却一直琢磨着,怎么把自己重新武装起来。
说起来现在杨喜这一路上能接触到的,除了几个一问三不知的鞑子侍女,便是偶尔现身的萧达兰和没事儿爱偷偷来找她晦气的鞑子公主银铃子了。
侍女不用说,身上没什么东西值当杨喜打主意,萧达兰身上怎么看倒是都挺身家不菲,可这无异于与虎谋皮摸老虎屁股,也是作罢。
所以,嘴上配合这唯一的选择银铃公主的刁蛮挑衅,既不让她太得意又得吊着她经常过来叫嚣叫嚣,而杨喜的那双小黑眼睛,却在人家腰上的宝剑和弯刀,甚至一只鹿皮兜囊上,不着痕迹地流连忘返。
这银铃公主屡次栽到杨喜手里,一向在鞑子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她,心情之郁闷可想而知,所以也是憋着劲儿的趁着杨喜现在“落难”奚落杨喜。
虽然在银铃眼里,这村姑假公主的待遇好的让她一肚子火气,若不是不敢跟萧达兰耍公主脾气,早蹦跶着把杨喜扔地上拿绳子拖着当拖布拖地了。
两人也算各怀鬼胎了,若不是四周守卫力量雄厚的令人发指,杨喜早敲晕银铃子解除她的武装,转手把自己武装起来了。
这天晚上大队人马就宿在一个林子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萧达兰没有去前面二十里外的一座县城住扎,而是在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直接命令原地驻扎。
更加难得的是,杨喜也被鞑子侍女通知可以出去溜达溜达,相当于放风了。
杨喜忙拾掇拾掇穿戴利落了,在四名侍女和N名明里暗里鞑子护卫的监视下,在营地里溜达起来,眼珠儿却滴溜溜地转悠着,看着往来搭帐篷和生火做饭的鞑子们,还有一部分兵卒牵着马匹饮遛。
这些都不是杨喜关注的重点,重点是,那个讨人嫌的鞑子公主银铃子那里去了捏?
她想干点儿什么的希望,目前为止可都是寄托在那野蛮公主身上了,那银铃公主浑身上下,可都是杨喜肖想的东西。
功夫不负有心人,杨喜在营地上转悠到第三圈儿,心惊胆战地碰上两回萧达兰后,终于跟拎着两只中了箭的野兔子的银铃公主不期而遇!
杨喜眼睛一亮,心情甭提多鸡冻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真假公主(一)
杨喜重新回到萧达兰的地盘,虽然鞑子们嘴上不说,但是私下里却也嘀咕的,这大宋的女人被将军给捉了回来,貌似还打晕了的样子,这才几天啊,居然又活蹦乱跳的跟没事儿人似的,也不知道将军是怎么想的。
杨喜的模样儿,最起码以丰满高大唯美的鞑子们眼里看来,普通了一些,所以若说他们大将军看上了杨喜,实在有些不太靠谱儿,基本上没几个人心里是这么想的。
而银铃公主,便是那没有这么想的大众之中的一员。而且对杨喜,更是鄙视到脚底下去了,若不是基于教养,更基于杨喜也不是什么软柿子,银铃子还真能捶吧杨喜两下子解解气。
所以,突然看见杨喜被释放了,银铃子愣了愣,转而立刻鼻孔朝天,送了杨喜两只白眼珠加一个哼字,示威似的拎着俩野兔子从杨喜面前走过,临了还用肩膀故意撞了比她娇小的杨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