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本王也算是出了一身汗,就到此为止吧,莫要倒在地上装死了,叫士卒们瞧见白白辱没了你三军副帅的将职…”嘴里说着,李茂走到佑斗身旁,用脚踢了踢佑斗的大腿。
听闻此言,佑斗这才起身,而这时,在旁伺候的李茂亲卫们很有眼力地递上了干燥的毛巾,让李茂与佑斗擦拭身上的汗水。
“殿下,末将觉得,辽东远征军有点不靠谱…”
趁着李茂擦拭身上汗水的机会,佑斗犹豫一下,说出了他心中的顾虑。
“唔?”李茂诧异地望了一眼佑斗,一面擦拭着身上的汗水,一面慢条斯理地说道,“放心,那帮人闹腾不出什么事来的,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敢对本王递刀子!”
佑斗闻言摇了摇头,说道,“末将并不是担心辽东远征军有胆量心怀不轨,加害殿下…殿下难道不曾听说么,前两日,那帮人被冀京守兵刷得团团转。”
“…”李茂擦拭身上汗水的动作顿了一顿,微微一颔首,轻笑说道,“啊,听说了,怎么了?”
“殿下真以为辽东远征军能替殿下攻下冀京么?”佑斗毫不脸红地埋汰着自己的同胞,毕竟在如今的他看来,那些与他一样出身草原的同胞,确实是缺乏教化,打仗只知道拼尽胸腔那股热血,连最粗浅的疲兵之计都看不透,被冀京小小诡计耍得团团转,连带着他也倍感丢脸。
“本王…本来就没指望那些人能替本王拿下冀京啊!”望了一眼佑斗,李茂毫不掩饰心中的想法,笑呵呵地说道,“本王只是叫他们去拖着冀京的守兵罢了,无论是哪一方损兵折将,对我北疆而言,都算是一个好消息…好好歇息,休养精神,这冀京,还是要我等来攻克!”
“是!”佑斗精神抖擞地抱拳应道,说完他话风一转,好奇问道,“且不知眼下冀京何人指挥兵马,出谋划策?”
李茂眼中闪过几分困扰,一脸不解地说道,“指挥兵马的,应该就是谢安吧…虽本王素来看不起那家伙,不过不可否认,此人也算是一个将将之才,统帅将领、招揽人手确实有些本事,像费国、马聃、廖立等善战之将皆被他网罗到麾下,如今的冀州军,也算是人才济济了…至于出谋划策,应该是本王的八弟李贤…不对,可能是鸩姬长孙湘雨!”
“便是殿下曾经提过的,助殿下与炎虎姬将军击败了我兄咕图哈赤那十万骑军的幕后军师?”佑斗有些惊诧地问道。
李茂脑海中不禁浮现起那一幕幕回忆,点了点头说道,“对,正是此女!你兄咕图哈赤确实乃不世之强者,其勇武,当年本王与小舞皆不能敌,若没有长孙湘雨…多半难胜!”
佑斗闻言沉默了,说实话,他起初很是看不起他那位亲哥哥,即十一年前率领草原十万外戎骑军入口大周的首领,苍原之狼咕图哈赤,因为他的哥哥战败了,败在了一个女人手中。
炎虎姬梁丘舞!
直到三年前,佑斗也同样败在了此女手中,他这才逐渐开始正视自己已过逝的兄长,兼之又从燕王李茂这位当事人口中听来了许多有关于他哥哥的事,他这才意识到,他兄长咕图哈赤的败亡,并非是因为他弱,相反地,他的兄长相当的强悍,一度堪堪打到大周的王都。
遗憾的是,炎虎姬梁丘舞比他更强悍,所以他败了,仅此而已。
甚至于,他兄长咕图哈赤的败北,是建立在燕王李茂、炎虎姬梁丘舞、以及鸩姬长孙湘雨这三位当世人才的携手合作上,不得不说,他兄长败得不冤,毕竟这三位无论是哪一位都不是好对付的。
不过话说回来,燕王李茂的实力佑斗相当清楚,炎虎姬梁丘舞的恐怖,他早在三年前也已见识到了,至于最后一位,鸩姬长孙湘雨…说实话佑斗对此女并没有一个笼统的概念。
“长孙湘雨…那个女人当真有那么强么?”佑斗有些纳闷地问道。
“强,十分的强!”深吸一口气,燕王李茂正色说道,“冀京双璧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小舞因阵斩了你兄咕图哈赤而名震天下,但长孙湘雨不同,此女不喜重名累身,因此除了在冀京因貌美而出名外,世人皆不知此女正是十一年前冀北大捷的最大幕后功臣…有此女在,出谋划策的人选,恐怕连本王的八弟李贤也得靠边站。与小舞以及本王不同,她的厉害之处,在这里!”说着,李茂指了指自己的心,压低声音说道,“城府、心计、谋略,这才是此女最可怕的地方!”
“当真?”佑斗闻言又惊又疑,古怪说道,“既然那长孙湘雨有如此能耐,何以远征军还能活蹦乱跳的?”
“哦?此话怎讲?”李茂好奇问道。
“难道不是么?”随手将手中的长枪丢给了李茂的亲卫,佑斗带着几分不解说道,“前两日,冀京那些家伙虽说将辽东远征军那帮莽夫耍得团团转,但却并未对远征军造成任何兵员上的伤亡…”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几许自得之色,接着说道,“若是末将的话,哼哼,既然见远征军已疏于防范,在夜里白跑几次后就连城门再次打开也已不理不睬,就应该找寻时机悄然打开城门,偷袭疏于防范的远征军…连这种事都想不到,那长孙湘雨算什么算无遗策的奇才?”
李茂闻言一愣,旋即哈哈大笑,只笑得佑斗一脸的不解。
“你错了,佑斗,她并不是想不到,只是权衡利害后,她不敢这么做罢了!——看来不单是远征军的那帮人被长孙湘雨耍得团团转,就连你亦被她给骗了!”
听闻此言,佑斗面色微微一变,愕然问道,“殿下,此话怎讲?”
李茂缓缓收住了笑势,忽而望着佑斗正色问道,“佑斗,你觉得若是冀京一方选择死守城池的话,本王能赢么?”
“能!自然能!”在稍微一迟疑后,佑斗斩钉截铁地说道。
“为何?”李茂眼中闪过几许笑意,却故意说道,“你可要知道,冀京才增添了冀州军这七八万的新力军!——告诉本王你认为我军必胜的理由!”
“粮草!”抬头望了一眼李茂,佑斗正色说道,“无论冀京城内究竟有多少兵马,可他粮草已被我军截断…在草原时,只要截断对方粮草,就算是再强大的部落,也难逃覆灭的结局!——眼下冀京虽新得冀州军这支援兵,实力大增,可粮草却并未因此而增长,相反地,因为冀州军的到来,冀京城内的粮草消耗会愈加剧烈,若冀京只想着死守城池,不消数个月,我军甚至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拿下此城!”
李茂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赞许道,“说的不错,看来你确实有听从本王的话,好好研读我大周的兵书…”说到这里,他忽然话风一转,似笑非笑地说道,“本王可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长孙湘雨是本王见过的最厉害的谋略家…既然连你都晓得冀京久守必失,她会想不到么?退一步说,就算像你说的,那个女人其实并没有多大本事,可就算如此,城内尚有本王的八弟李贤,他会想不到么?但为什么冀京一方还是那一副安逸的样子,仿佛丝毫未察觉到城内的粮草正在日复一日地大肆消耗…”
“这…”佑斗无言以对。
“她当然想得到趁机偷袭疏于防范的远征军,但是她不敢下达这个命令,因为一旦偷袭了远征军一次,远征军便会提高警惕,再次时刻关注冀京的动静,这就违背了她针对远征军行疲兵之计的初衷了!”
“违背了针对远征军行疲兵之计的初衷?”佑斗越听越糊涂,满脸不解地瞧着李茂。
“不错!”转头望了一眼冀京的方向,李茂压低声音说道,“她那是在铺路啊!看似仿佛是在戏耍那些举止低俗的辽东远征军,可实际上,她却是在为不日之后的突围做准备,那一次又一次地在夜里开启城门,叫远征军从最开始的时刻关注到如今的不理不睬,也只是为了在突围当日开启城门时,远征军不至于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此事,破坏了她率众突围的计划…”
佑斗只听得心中大震,惊声说道,“突…突围?殿下的意思是说,那个女人计划着在远征军的眼皮底下,让冀京那将近十万的大军悄悄溜走?”
“要不然呢?”轻笑一声,李茂眼中寒芒一闪,沉声说道,“长孙湘雨,那可是一个会将机会一一抓在手中的女人,哪怕那个机会再渺小,也不容其在眼前消逝而过…很难想象这个女人会因为别的原因而放弃趁机偷袭远征军,放弃衰弱我军势力的机会!除非她正策划着一个更庞大的计划!比如说,叫此刻冀京城内那将近十万的大军,悄然无声地从我军眼皮底下溜出城,逃之夭夭!——此女最擅长权衡利害,她很清楚,就算她设法偷袭了远征军,损本王数千人马,对整个战局而言却无关轻重,除非她能想方设法叫冀州城内的大军脱离我方的包围…”
佑斗闻言心中一惊,他这才意识到长孙湘雨用计之深,但同时,亦对看破了长孙湘雨计划的燕王李茂心生了更浓的佩服之情。
“殿下英明!——怪不得殿下这些日子反而不急了…前些日子明明还迫不及待地想攻下冀京。”
“咳咳!”颇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李茂淡淡说道,“既然对方已打算拱手将冀京让给本王,本王又有什么好急的?”
佑斗恍然地点了点头,旋即低声问道,“殿下,那我等该怎么做?要不要末将派一支铁骑埋伏在外,待其出城时偷袭?”
“莫要多事!”李茂摇了摇头,淡淡说道,“长孙湘雨与李贤皆是仔细谨慎之人,若是得知我军有伏兵埋伏在外,必定缩回城内…凭借着冀京这座易守难攻的城池,说实话个把月本王亦没把握将其拿下!——就让他们走!”
“让他们走?”佑斗惊声说道,“除恶务尽啊殿下!”
“大呼小叫什么?不是还有远征军么?”瞥了一眼佑斗,李茂嘴角泛起几分笑意,轻笑说道,“待其尽数撤出冀京后,就叫远征军去追击吧,我等只管坐收冀京便是!远征军内虽都是一些缺谋少智的莽夫,但若是追击一支败逃的兵马,呵呵,恐怕就算是长孙湘雨胸中有万千成计,亦难阻挡远征军的铁蹄践踏…”
佑斗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毕竟自李茂组建辽东远征军起,这支穷凶极恶的军队已不知踏破多少草原上的大部落。
“替本王告诉远征军的那些家伙们,本王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他们能击溃冀州军,将其杀个片甲不留,记住,是片甲不留!此后,无论他们索取我大周任何一座城池,本王就能做主将城池交予他们三日,任其施为!”
说到这里,燕王李茂一双虎目中闪过一丝寒芒。
“只要他们还能活着回来…”
第七十七章 攻守互换
“你说,辽东远征军那帮外族孙子不会察觉到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
深夜里,南军大将林震狠狠瞪了一眼口不择言的卫云,旋即用担忧而顾虑的目光望向了西面。
在那个方向,多达六七万的辽东远征军士卒正屯扎在该处歇息,距离冀京仅数里之遥。这个距离,几乎所有的冀州军骑兵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策马跑一个来回,更何况马术精湛不次于渔阳铁骑的辽东远征军士卒,毕竟人家出身马背上的民族,草原部落。
“咚咚咚——!咚咚咚——!”
冀京城楼上,传来了响彻天际的擂鼓声,此声飘飘荡荡,晃晃悠悠,毫无意外地传到了距离冀京仅数量外屯扎歇息的辽东远征军士卒耳中。
“那帮混账东西半夜不睡觉又瞎折腾什么?”一名睡熟的士卒被吵醒了,翻身坐起来懊恼地瞧着冀京的方向,用草原语叽里咕噜地咒骂着,以此来表达心中的怒火。
不单单只是这名士卒,其实有几乎大半的士卒皆被吵醒了,他们恨不得此刻就杀到冀京城内去,但同时他们也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至少短时间内不可能发生。
大国周朝的王都,城墙太高,护城河太深,除非城内的人主动出城与他们决战,否则,别说燕王殿下许诺他们一座城池,就算是十座,他们也难在短时间内攻上城头,因为城内皆是一帮窝囊的软蛋!
“继续歇息,休要去理睬,待明日天亮,你我再去城下搦战!”
一位看似头领般的外族骑兵将领颇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旋即拉过盖在身上的羊绒毯来,彻彻底底地盖住了耳朵。
见此,其余士卒有样学样,纷纷用御寒的羊绒摊子盖住了脑袋,希望以此阻断那来自冀京的吵闹声。
他们哪里晓得,就在他们以为冀京又打算整出什么来戏耍他们时,在冀京,有一支军队正打算从城内撤离。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声响,冀京城南侧的永定门缓缓打开了,紧接着,一支步兵从城内徐徐走了出来。
是南军!
为了能方便行军赶路,此时的南军已卸下了全身大部分的厚重铠甲,尤其是胸甲,他们将各自厚重的铠甲用步包裹起来,背在身后,这使得本来因为装备而防御力极强的南军,眼下变得极为脆弱,倘若辽东远征军察觉到南军意欲撤出冀京的举动,率众来袭,这对南军而言,无疑是覆灭性的灾难。
而正因为这样,才有了方才林震与卫云的对话。
领头的将领,乃南军的大将乐俊,不可否则这位猛将此刻的心情亦是极为紧张,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西面,生怕那里出现什么变故。
好在前些日子辽东远征军已被长孙湘雨的疲兵之计骚扰得再不在夜里对冀京有何关注了,这才使得南军有机会抓到漏洞,从辽东远征军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溜离。
向城楼上的林震点头示意了一番,乐俊挥了挥手,仿佛这是什么讯号似的,南军士卒在城楼上那响彻天际的擂鼓声的掩护下,开始悄无声息地朝着南面撤离。
摸黑赶路,尤其是在大敌当前的情况下,这可是一件极其考验意志力的事,因为保不定什么时候辽东远征军就会察觉到这边的变故,率众来袭。
正是因为这样,谢安选择了南军作为第一支从冀京撤离的军队,一来是南军乃重步兵,行军速度不快,若是留做最后几支撤退的兵马,很有可能因为行军速度缓慢而被北疆一方的士卒追上,到那时候,南军难免会重蹈当年汉函谷关下的覆辙;二来,南军的意志力过硬,比较能够肩负这等考验意志的事,只要他们能成功从敌军的眼皮底下悄然撤离,这对后续军队士卒的撤离显然有着鼓舞作用。
不得不说,此刻的南军,简直就是如履薄冰,每一名兵将都绷紧了神经,时刻关注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但话说回来,即便军中的气氛已近乎凝结,南军中依旧是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一名士卒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这让人不禁由衷赞叹南军士卒意志上的坚韧与纪律上的严明。
他们不敢举着火把,因为火把的光亮会招来辽东远征军的注意,因此,他们只能摸黑赶路,尽可能地在最短的时间内远离冀京,跑得越远越好。
但是,就连林震、乐俊、卫云三将也没想到,就在他们以为这招瞒天过海已然得逞之际,只见在冀京远处西南侧的林子里,一小簇人正潜隐在树林身后,神情凝重地注视着从冀京城内撤离的南军。
首当其冲两位大将,正是佑斗与张齐。
“不愧是殿下,那个长孙湘雨的这招瞒天过海,丝毫未能骗过殿下…”
佑斗的眼中,浮现出了对燕王李茂的浓浓钦佩之色,压低声音用带着几分针对冀京已经长孙湘雨的讥讽,喃喃说道。
“呵!”张齐闻言淡淡一笑,权当是附和地应了一声,随即目视着远方的南军,舔舔嘴唇说道,“倘若殿下允许我等此时出兵伏击那该多好!若是此刻出兵,那支步兵必死无疑,甚至于,运气好还能将冀京的南城门攻下来…”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佑斗给打断了。
“不可!”右手一拍张齐肩膀,佑斗压低声音正色说道,“冀京之所以能抵挡我军长达数月光景,全赖城墙为助力,若是我等此刻伏击,对方必定改变主意,死守冀京…虽说如此一来我等最终亦能攻下冀京,但恐怕要多费个把月的光景,而眼下殿下可是迫不及待地要拿下整个河北呢!——眼下我等的首要乃是攻下冀京,莫要横生枝节,打草惊蛇惊动了冀京的人马!”
“我知道,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嘛!”见佑斗一板一眼地教训自己,张齐心中稍稍有些不悦,抬起右手拍开佑斗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聚精会神地打量着远方的南军,似笑非笑地说道,“第一支撤离的军队,果然是步兵呐,看来殿下说得没错,那个长孙湘雨,果然是心思谨慎之人…”
“无妨!”毫不介意自己的手被拍掉,佑斗甩了甩手腕,低声说道,“无论骑兵也好,步兵也罢,反正冀京那些人要走,咱就让他走,咱只要坐等接收冀京便可…殿下言道,冀京方那些兵马唯有两处去向,一是越过黄河到濮阳,凭借黄河天险阻挡我军继续南下;二便是撤到朝歌,重组阵型…无论是濮阳还是朝歌,距离冀京都至少有半个月的路程,半个月,足够辽东远征军追上去将其杀个片甲不留了!我就不信在被追杀的同时,那长孙湘雨还能想出什么诡计来挽回局面。”
看得出来,佑斗对燕王李茂口中算无遗策的军师人物长孙湘雨依旧有些不服气,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既然李茂看不起文谋之士,他麾下的那些猛将们,又岂会太将长孙湘雨、李贤、刘晴这等文谋之士当回事?
“嗯!”而听闻佑斗之言,张齐却是重重点了点头,笑嘻嘻说道,“既然如此,我等只需在此看着便可…”
佑斗点了点头,接口说道,“一旦冀京方的人马全数撤出京师,我军便即刻入驻城中,至于追击,就先交给辽东远征军,待其二者拼得两败俱伤之际,我渔阳铁骑再行出马,坐收渔翁之利!”
“妙哉!妙哉!”张齐嘿嘿轻笑几声,由衷在心中称赞燕王李茂的谋略。
不过让佑斗与张齐感到闹心的是,南军的撤退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仿佛那些人脚边皆是万丈深渊,一个个走得极为小心,以至于佑斗与张齐实在是等着心中烦躁,恨不得跑出去大声告诉对方:你们赶紧逃,我等绝不追击。
然而为了自家殿下的大计,佑斗与张齐也只能勉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耐心地等待冀京方兵马向南侧撤退,为了不“打搅”对方,佑斗与张齐甚至暗中出了一把力,暂时接管了骑兵队巡逻的任务,免得辽东远征军这会儿便察觉到了冀京的异动,坏了他家殿下李茂的好事。
继南军之后,从城内撤离的便是北池侯文钦的北军背嵬,紧接着便是卫尉寺辖下城防司的士卒,这一日,冀京一方一共撤离了三支军队。
眼瞅着天边逐渐亮起一丝微光,而冀京的城门又徐徐合拢,佑斗与张齐无奈地对视了一眼,因为他们知道,为了小心起见,恐怕冀京今日只会撤离这三支军队,至于其余的军队,多半便留到明后日。
但令佑斗与张齐感到不解的是,之后三日,冀京竟然丝毫没有要撤兵的意思,这让他二人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冀京那些人其实没想着撤军逃离?
可既然如此,他们为何要减少守军的数量?
就在佑斗与张齐暗暗纳闷之际,终于在第四日,即八月四日夜里,冀京方再次故技重施。
[好家伙,谨慎得够可以啊!]
与佑斗对视一眼,张齐颇有些哭笑不得,尽管心中暗暗埋怨冀京一方的兵马撤退得实在太慢,但是他们又不好对人家明说,只能强忍着心中的郁闷,继续监视着冀京的一举一动。
步兵,依旧是步兵!
在八月四日从冀京撤离的,依然是步兵,不过看旗号,似乎依稀是前不久这才来援冀京的冀州军。
[终于要来了么?]
舔了舔嘴唇,佑斗与张齐打起了精神。
“步兵全撤了,剩下的就只有骑兵了吧?”
“啊,”点了点头,佑斗压低声音说道,“冀京军大概有三万左右的骑兵…而这,便是冀京城内如今仅存的兵马!”
“三万骑兵啊…”张齐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其实,若咱此刻攻打冀京,冀京一样能攻下来…”
佑斗闻言摇了摇头,正色说道,“殿下的意思是,此战务求稳妥,莫要惊动到冀京一方的兵马,可以的话,叫远征军与他们死磕去,尽量减少我北疆军的损失!”
“原来如此…”张齐这才恍然大悟。
可是就在之后,事情发生了变故,不知道什么原因,冀京城内所仅剩下的三万左右冀州军骑兵,竟然死活也不离开冀京了,以至于佑斗与张齐连接在城外小树林中守了几夜,皆是一无收获。而从其他几处城门的监视地点传来的消息,冀州军的骑兵分明还停留在城中。
[究竟是怎么回事?冀州军的骑兵究竟还撤不撤退了?]
潜隐在小树林的背后,张齐懊恼地注视着冀京的方向,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脸古怪地说道,“喂,佑斗,你说…冀州军的那些骑兵会不会是不敢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