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李茂与谢安可是有着不同戴天的夺美之仇,谢安不但夺走了八贤王李贤心慕的女子,亦夺走了李茂这位北疆霸主私下内定的女主人,唯一的区别是,李茂显然不如李贤胸襟开阔,无论旁人如何劝说依然是固执己见,说白了,就是特别的小心眼。
或许,这便是先帝李暨并不满意李茂这位他大周李氏皇族第一勇士的原因之一吧,因为李茂,虽然有着武人的豪爽性格,但是,他亦有着武人睚眦必报的偏激。论胸襟开阔远不如前太子李炜、秦王李慎、安陵王李承,更别说是八贤王李贤。
“呼——”
重戟未至,劲风先到,饶是狄布自打拜入梁丘公门下后,时而与梁丘舞以及费国等人切磋武艺,更何况还见识过了梁丘皓那位无双豪杰的可怕,此番心中亦犹如怒涛拍礁。
来不及细想,狄布便下意识地使出浑身力气,狠狠地将手中那柄如孩童手臂般粗细的长枪甩了上去。
[我就不信你的臂力能胜过大主母!]
虎目泛红,隐隐带着几分杀意,狄布暗自说道。
然而就在这时,狄布却注意到李茂的双目中竟流露出了一副轻蔑。
还没等狄布明白过来,只听锵地一声轻响,燕王李茂手中那下劈的龙虎重戟,竟被狄布的力量震得高高弹起。
[什么?难道这李茂只是一个空架子?]
狄布心中更加糊涂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李茂轻哼一声,右手手中那柄被弹起的龙虎重戟,因为重力作用垂落他右侧肋下,而就在这时,李茂的左手反手背到了背后,抓住了那柄龙虎重戟,而在同时,他的右手改正握为反握,一使劲,那柄龙虎重戟神乎其神地在肩膀附近转了一圈,再次朝着狄布的胸前来了一记上撩。
原来,李茂先前的那一记重劈只是佯攻而已,这招从下往上的上撩,才是真正的杀招。
“嚓——”
狄布哪能预料得到,根本来不及收回长枪,胸前的甲胄便被燕王李茂彻底划开,旋即,殷红的鲜血顿时流淌了出来。
“怎么可能…”狄布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胸口的殷红,目瞪口呆地抬起头来,愣神地注视着身前那金盔金甲仿佛战场武神般的男人,燕王李茂。
“哦?”似乎是注意到了狄布的走神,燕王李茂竟也不急着趁胜追击,淡淡说道,“本王听说,你与冀州军的主帅费国一同拜入了梁丘家门下习武,怎么,本王师座与小舞师姐不曾交过你等么?这梁丘家的枪法…车轮火!”
“车轮…火?”狄布惊地无以复加,要知道,虽说他名义下拜入了梁丘家门下,但是,梁丘公事实上并没有传授他与费国多么精妙高深的招式,更多的只是一些基础中的基础而已。
比如说马步以及出拳,据说梁丘皓与梁丘舞堂兄妹二人,光是个马步就足足扎了两年,再说谢安,在他习武健身的三年里,梁丘舞也就只教了他一招如何出拳而已。
并非是藏私,这只是梁丘家的祖训罢了,正如最初学步的婴儿一样,你走都还不会,还妄想着要学会跑?老老实实从爬学起吧!
也难怪,毕竟梁丘家的世代族人都必须掌握雾炎这门堪称双刃剑般的家门绝技,而要掌握这门绝技,就要求那些位梁丘家的子弟们有着极为扎实的基础,否则,恐怕连七岁到十岁这一道关都迈不过。
别看费国与狄布走出去好似能以一敌百,可在梁丘公看来,他们二人充其量也就只是凭借着自己过人天赋胡乱运用罢了,除非是像梁丘皓那般的奇才,否则,单凭一人之力,任何能与梁丘家传承了数百年的智慧相提并论。
于是乎,在梁丘家的那些日子,狄布与费国只是遵照着梁丘公的指示,逐步修改着以往对于力量的运用习惯,虽说这一点十分艰难,但却亦叫他们受益匪浅。
不过这也导致,狄布如今竟连燕王李茂所使出的梁丘家的枪法也认不出来,一招就挂了彩。
一招,制敌!
别说众冀州军顿时哗然,就连谢安亦是满脸的惊骇之色。
平心而论,他不止一次地听妻子梁丘舞说过,李茂师承她梁丘家,一杆枪法使得出神入化,但是因为以往从未见过梁丘舞施展枪法,因此谢安下意识地以为梁丘家是注重刀剑而不是注重枪戟。
而事实上,梁丘舞最初也是用枪的,只是后来她在冀州战役时缴获了“狼斩”这柄苍狼部落穷尽部落打造出来的宝刀,能凭空生出火焰来加强杀伤力,因此,梁丘舞这才该用刀剑。
其实谢安也可以多想想,倘若梁丘家当真是注重刀剑而不是枪戟,当初梁丘皓回冀京暂居在他府上时,梁丘公为何会教他枪法,而不是别的。
想想也是,梁丘家世代统帅着东军神武营这支骑兵,按理来说,应该是枪戟这种长兵器的运用更有经验、更有心得才对。
“不太妙啊…”左眼跳吉,右眼跳凶,谢安本能地感觉自己的右眼皮噗嗤噗嗤跳个不停。
[梁丘家的枪法…么?]
谢安微微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脑门隐隐有些作痛。
梁丘皓、阵雷、李茂,在这三位同样可以称做是名声响彻天下的大豪杰中,若问其中谁是最容易对付的。
此前的谢安的毫不犹豫地便会选择李茂。
毕竟梁丘皓乃梁丘家最杰出的当代嫡子,在没有授业恩师、并且武艺荒废了至少七年的情况下,犹能凭借着记忆、凭借着匪夷所思的天赋,一度压制堂妹梁丘舞。
这份天赋,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堪称是数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而阵雷,这是谢安南征时唯一一位死不见尸的敌军大将,毕竟为了狙杀此人,数千名冀州兵忘命的拉扯着他,拉扯着此人一同归入了深不见底的沼泽深渊。
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当时的谢安当然也想用刀剑这更实际的途径杀死阵雷,但是,阵雷却叫冀州军见识了一番,当这等天下的大豪杰在没有外物负累的情况下,会是多么地可怕。
冀州军应该感到庆幸,若非决胜谷战役梁丘皓为了要救刘晴,又不忍杀死堂妹夫谢安,只能选择突围;若非襄阳外草林中冀州军明智地先杀光了阵雷身旁的白水军士卒,恐怕战局便不会是像眼下这般。
不过话说回来,无论侥幸抑或非侥幸,梁丘皓与阵雷这两位非人力可敌的大豪杰也已相继战死,按理来说,剩下的燕王李茂会是比较轻松对付的。
确实,在此之前谢安确实是这么想的,直到燕王李茂仅用一招便叫狄布挂了彩。而这时谢安这才意识到,或许燕王李茂没有梁丘皓那般的惊艳天赋,也没有阵雷那般匪夷所思的强大直觉,更没有梁丘舞那般随时可激发雾炎这项家门绝技的血脉,亦或者像金铃儿那样,可以借助金针刺激穴位从而在短时间拥有媲美雾炎的才能,但是,李茂却是梁丘公的学生,自幼在梁丘公的细心教导下学习武艺与兵法。
换而言之,此刻谢安所面对的燕王李茂,好比就是一位无法开启雾炎绝招的梁丘家族人,而除此以外,李茂精通梁丘家所有的招式,尤其是枪术。
[不会吧…]
想到这里,谢安抬起头,再次将注意力投注在远处的燕王李茂身上。
而此时,费国与廖立二人也已来到了狄布身边,一脸敌意地扫视着李茂。
“就来三个么?”金盔之下,李茂脸上浮现出几分淡淡的嘲讽,他勾了勾手指说道,“来者通名!”
费国与廖立对视一眼,遵照阵前斗将的规矩,拱手抱拳,自述身份。
“冀州军偏师一军主帅,费国!”
“冀州军偏师三军主帅,廖立!”
“哦?就是你俩么?”燕王李茂闻言虎目绽放几分毫光,冷哼着说道,“前一阵子阻截我两支渔阳铁骑的,就是你二人吧?本王还寻思着何日才能替麾下渔阳铁骑将士们一雪前耻呢,不想你二人还敢出现在本王面前!——还那马聃呢?为何不来应战本王?叫本王在今日一并斩杀了你等岂不是更好?”
“…”费国闻言心中大怒,只是碍于李茂成名已久,故而勉强忍耐。
至于廖立,当年极为冲动的他,如今早已心性大改,见李茂出言不逊,也不想与其多费口舌,只是心中暗自憋着劲,待会儿定要叫其好看,就算是擒杀不了此人,也定要叫其颜面大损。
心中各持所想,费国、廖立以及狄布三人对视一眼,策马缓缓将李茂围住,寻找着伺机而动的时机。
而与此同时,在冀州军主力师的本阵,东岭众的顶尖刺客漠飞却犹如水中游鱼般灵活地穿过众士卒,来到了谢安身侧,附耳对他说了几句,只听地谢安双眉一抖,旋即紧紧皱起。
“什么?铺天盖地的骑兵队?”
第七十二章 迫近的另一支骑兵
铺天盖地的骑兵队伍…
谢安的双眉紧紧皱了起来,在他看来,能让见多识广的漠飞亲口说出铺天盖这个词,无疑表示,那支朝着此地迅速靠近的骑兵部队,在人数上至少超过三万,甚至是五万、十万。
在冀京以北的朝廷势力中,不可能会有如此数量的友军,更何况还是骑兵,莫非是燕王李茂的人?
可是依传闻所言,燕王李茂麾下也就那么近二十万的兵力呀,除开留守北疆的必要军队,此番能带领出征的,满打满算也只有十三四万而已。而这十三四万北疆大军中,有接近八万尚屯扎在博陵一带,牢牢困着大周朝廷针对北疆最具威胁的强大战力,那便是谢安府上的长妇,东军上将军,东镇侯、炎虎姬梁丘舞。
这么算下来,此番燕王李茂带来冀京的兵力,也就只剩下三四万的步兵与三四万的骑兵了,与当前的局势相符合。
可事实倘若当真如此,漠飞口中那正朝着冀京京郊而来的、铺天盖地的骑兵部队又是怎么回事?
“铺天盖地的骑兵部队…么?”将这件事与八贤王李贤一说,李贤顿时便露出了凝重的神色,眼眸中精光一闪一闪,隐隐泛起几分异样神色,时而狐疑,时而惊诧。
见李贤表情有异,谢安皱了皱眉,又是惊诧又是愕然地说道,“李贤,这几年你可没少往北疆派遣细作密探呀,你可别告诉我,李茂在你眼皮底下,还藏起来一支精锐骑兵…”
“不至于,”李贤勉强地笑了笑,摇摇头很是笃定地说道,“渔阳乃幽燕之地首屈一指的重城,可赡养十万渔阳铁骑已经是极限了…准确地说,这十万渔阳铁骑中,平日里至少有一半是屯扎在其他城池的,比如说北平、蓟县等地,因此,渔阳不可能还藏有什么精锐骑兵!”
“那漠飞口中的铺天盖地的骑兵队又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想说是我方的援军吧?”谢安带着几分没好气调侃道。
只可惜,李贤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谢安眼中的调侃,只顾着望向胯下战马的马鬃,目光飘忽、神色不定,显然是在沉思着什么。
“难道是那支…”李贤喃喃自语着。
“什么?”谢安一时间听不真切,忍不住询问道,只可惜李贤此刻全部心神都在思考,竟不曾关注谢安的困惑。
而就当谢安打算再次询问时,远方的那由四个人组成的战圈,忽然爆发出一阵沉喝。
谢安下意识地转过头来,旋即惊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瞧见了什么?他瞧见费国、廖立、狄布三人竟然被燕王李茂一人被逼退了!
以三敌一,尚且被对方一人逼退?!
倘若是寻常士卒还则罢了,可那三位,分明是己方武艺最为高强的猛将啊!
[这李茂…]
就在谢安瞠目结舌之余,费国、廖立、狄布三人心中亦是倍感焦躁。
尽管除了狄布的胸膛因为方才大意之下而负伤外,费国与廖立从始至终也未见挂彩,可话说回来,对面的燕王李茂也是丝毫无恙啊。
三个打一个,打了半响还不分胜负,即便对方是燕王李茂这等成名已久的大豪杰,费国、廖立、狄布三人面上亦不好看。
他们哪里知道,此时燕王李茂心中亦是暗暗吃惊。
正所谓猛将对决,一交手便知对方实力深浅,心高气傲的燕王李茂曾自以为是天底下最强的武人,哪怕是有朝一日超越他的授业恩师梁丘公,对他而言也不是不曾想过的事。
当然了,梁丘舞这位师姐必须排除在外,毕竟她是女人,更何况是李茂自幼便倾慕的女人。
但是这一回,李茂却连续碰到了三名有资格与他一战的豪杰。
梁国的虎、费国,南阳的牛、廖立,再加上大狱寺重牢牢头狄布,可以说打遍北疆无敌手的李茂,此番竟一连碰到了三名实力直追他的猛将。
“冀州军果然是人才济济…”
撇开敌我关系不谈,燕王李茂心下亦忍不住赞道。
从方才的交手李茂察觉到,眼前这三位冀州军的猛将,不可否认要比他麾下北疆五虎更强,除了佑斗尚能应付外,其余四名虎将,恐怕多半不是对方的敌手。
尤其是费国,此前李茂一直心下纳闷,何以梁丘舞会默许费国的梁国之虎称号。要知道在大周,虎所代表的,就是梁丘家,据说这是初代大周皇帝金口御封的,如此也难怪梁丘家历代的豪杰,其响彻天下的名号中都冠名以虎,比如梁丘公的河内之虎、梁丘恭的北疆之虎、梁丘舞的炎虎姬等等。
关公门前耍大刀,虽说大周没有这类揭后语,但是在世代出虎将的梁丘一门跟前自称是什么什么虎,其意思恐怕也差不多了。
要不然,当初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梁丘舞对北疆五虎的态度也不会那般恶劣。
而如今这费国竟被人号为梁国之虎,并且梁丘舞对此还没有什么表示,这就让李茂隐隐有些称奇了。
莫非是因为此人也拜入了梁丘家门下习武,并且是谢安的心腹爱将,因此也算得上是半个梁丘家门人,是故,小舞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李贤暗暗思忖着。
直到他与费国交手过,这才惊觉,此人恐怕不是他所想的那般简单。
“锵锵锵——”
费国与李茂连续拼了三记,看上去竟是平分秋色。
[这厮好强的臂力…]
硬拼期间,李茂诧异地望了一眼费国那粗壮结实的臂弯,心下暗暗纳闷。因为在他看来,似这等臂力超群的猛将,理所应当选择长矛、大刀之类的兵器,为何要选择长枪呢?
就在李茂分神思忖之际,廖立与狄布二人亦一同抢攻,手中连番朝着李茂面门招呼。
可惜,李茂那是何等人物,那可是梁丘公的得意弟子,枪术精湛堪称天下无双,又岂能会廖立、狄布二人轻易得逞?一撩一拨,李茂便挡下了二人的兵器。
“砰砰——!”
纵然是天赋神力的李茂,却也不禁被砸得双手酸麻不已。
[奇怪了,这个廖立还有这个狄布,他二人臂力亦不弱,可为何都选择长枪呢?]
卖了一个破绽,趁廖立与狄布抢攻之际,李茂双手握紧重戟一记横斩,将其二人逼退。
“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撇开憨厚倔强的狄布不谈,费国与廖立已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暂时罢了攻势,互相望了一眼。
说出来有些可笑,不知为何,他二人隐隐感觉李茂并没有全身心地投入战斗,虽然谈不上心不在焉吧,但总感觉他被什么疑问所困惑了,以至于有几次明明能够反击将他们三人逼得手忙脚乱,他却并没有追击。
就在费国与廖立心下暗暗疑惑之际,忽听对面的燕王李茂正色说道,“几番交手,本王也看出来了,你三人天赋果然奇佳,不过,似乎并未学过枪法…至少在这方面涉及不深!”说着,李茂摇了摇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单凭蛮力,你等是敌不过本王的!”
一番话说得费国与廖立面红耳赤,想他们自从在广陵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了太平军后,心中多少难免有些傲气,自认为与梁丘皓、阵雷、梁丘舞、李茂这些位大豪杰实力也已颇为接近,可是谁能料想,他费国、廖立、狄布这谢安麾下实力最强的武人联手,竟也不能伤到燕王李茂分毫。
不得不说,盛名之下无虚士,燕王李茂确实不愧是北疆的霸主。
“到本王这边来吧!”
在费国与廖立愕然的目光中,燕王李茂左手倒持着龙虎重戟,朝着他二人摊开右手,用颇带几分诱惑的口吻说道,“梁丘公年事已高,小舞弃枪用刀,论枪法,当今天下应当数本王造诣最深!你三人若肯归降,本王定当将用枪心得倾囊教授,并重用你三人为一路兵马大将军,遂本王西征羌族、北讨草原,立赫赫不朽之功,流芳千史!”
“…”费国与廖立愕然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茂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想着要招揽他们。
“如何?”李茂微笑着问道,而下一息,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因为回答他的,竟是费国、廖立、狄布三人手中那轻重不一的长枪,三人同时出手,分别取他面门、胸膛、以及腰腹。
[不识抬举!]
见费国三人竟如此无礼,即便燕王李茂再是爱惜武人,此番下手也不再留情,手中龙虎重戟先是荡开了费国的长枪,随即又借力打力,轻轻松松让廖立与狄布的长枪扭到了一块。
“汰!”一声重喝,李贤使劲全力,竟是凭借一人之力,将费国、廖立、狄布三人联手压制的长枪弹开,惊地三人连连后退。
而这一幕,亦恰恰叫转过头来的谢安看在眼里,只惊得他目瞪口呆。
要知道,费国与廖立已经是他麾下最强的猛将了,更别说还有力气与费国不相上下的狄布,这样都打不过燕王李茂?
[这李茂…怎么会这么厉害?]
谢安心下暗暗震惊。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当初在他与李贤巧妙设计,将伍衡那个太平军的奸细从北疆五虎中揪出来时,李茂曾携怒一拳打向伍衡,可结果,却被伍衡一招四两拨千斤给推到了墙壁上,颜面大损,这使得谢安下意识地就将李茂的实力大大地划低了。而如今见李茂以一敌三竟将费国、廖立、狄布等人打地难以还手,谢安又岂能不惊?
不得不说,谢安确实是小看李茂了。当年燕王李茂之所以在伍衡手中颜面大失,无非只是李茂轻敌了而已,尽管是携怒出拳,但李茂多少还是留着几分力的,毕竟他只是想教训一下伍衡这个鱼目混珠的混账,并非是有心要杀他,因为他还要从伍衡口中审问出有关乎太平军的情报。
可伍衡又是何许人物?赫赫的六神将之一,武艺可与天府军二代总帅杨峪比肩,岂是易与之辈?
因此,这件糗事其实也不怪李茂,毕竟谁能想到,混迹在北疆之虎当中的伍衡,竟会是太平军二把手的大人物?谢安没想到,李贤没想到,长孙湘雨也没想到。
或许有人会说,就算李茂是因为大意而叫伍衡给逃了,那么之后他在梁丘舞手中身受重伤又是怎么回事?
其实很简单,梁丘舞本来就比李茂更强一筹,再加上李茂因为对这位师姐存有爱慕之意,不忍狠下杀手,这才使得李茂这位北疆霸主,在梁丘舞面前跟个沙袋似的。
而更主要的是,李茂乃骑将,他从梁丘公那里所学的武艺,无一不是服务于马上厮杀的,要不然,李茂又何必打造一柄丈二的纹龙虎的重戟呢?在平地上,似这等长兵器远不如刀剑更有威胁。
可不是么,眼下的燕王李茂,简直就是沙场上不败的武神,深入敌军腹地,以一敌三压制住费国、廖立、狄布三人,单凭这份能耐,已足以列入一人军行列。
“果然还是要请小舞来对付这李茂么?”收敛了心神,谢安凝神注视着远处的厮杀,喃喃自语道。
平心而论,谢安不是没有想到身后主帅战车上那两位多智近妖的谋士,长孙湘雨与刘晴。事实证明,只要计谋运用得当,就算是梁丘皓、阵雷那等天下大豪杰,亦能叫其将星陨落,但是,这其中却有诸多的风险。
首当其冲,就是要提防对方率一支奇兵直插本阵,就如同当年梁丘皓在长安战役中所做的一样,倘若如今燕王李茂照搬照抄,且不说这场厮杀胜败几何,至少他谢安十有八九会死在李茂的重戟上,只要李茂一门心思地逮着他杀。
而他谢安一死,冀州军就算是精锐之师,军心亦难免产生动荡,而一旦军心动摇,这场仗便可以说是输了大半了。
这也正是谢安明明很想叫麾下大军围杀燕王李茂,却不敢真正是实施的原因,毕竟北疆大军就在对面数百丈距离下,一旦冀州军的阵型变换出现纰漏,北疆军是绝对不会坐视战机消逝的。
[最讨厌了,这种五五之数的博弈…]
思前想后了一番,谢安暗暗叹了口气。曾几何时,无论是他还是长孙湘雨,都曾对刘晴使用过一招,这让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时,他却感觉有些头疼了。
左右为难呐…
如何在尽量不动用大队人马的情况下,将燕王李茂斩杀…
面对着燕王李茂所抛出的、以自身作为的诱饵,谢安恨不得一口将其吞下,但是又怕一口吞不掉对方,反而被对方咬上一口。
“大人,那支旗号不明的骑兵,距离此地仅十里之遥了…”
不知何时出现在谢安身旁的漠飞,再一次用极为凝重的口吻说道。
[烦!真烦呐!]
谢安的心情不禁有些急躁,他这边还不知道怎么来处理燕王李茂呢,又有一支旗号不明的骑兵跑出来添乱。
想到这里,谢安将唐皓叫了过来,将迫近的不知底细的骑兵队与唐皓说了一遍,旋即沉声说道,“联络冀京朝廷方面,开城门,我军暂且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