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了这件事的李茂冷笑一声,叫麾下的渔阳铁骑们只带十日的口粮,就这么朝着那支部落的方向追了过去。
十日后,在距离大周国境近两千多里的地方,李茂终于找到了那支部落,倾八万渔阳铁骑,将整个部落诛灭,但凡是身高在车轮以上的男丁,尽数杀死。
虽远必诛!
便是从那个时候起,李茂再次打出了北疆之虎梁丘恭当年喊出的口号,也正是从那日起,渔阳铁骑真正成为了草原上来去自如的王者,再没有任何一支部落胆敢去加害渔阳铁骑的巡逻骑兵,哪怕是能够匹敌月狼部落、苍狼部落这样的几万人的大部落。
因为那些草原人已经深刻的领悟到,坐镇渔阳的李茂与当年叫他们草原心惊胆战的北疆之虎梁丘恭不同,梁丘恭是虎,他大多数情况下只会守着自己的地盘,即北疆幽燕,只要不去触怒这头猛虎,那么对方也不会闲着没事就出征塞外;而李茂则不是,他是一头狼,他非但守着自己的地盘,更僭视着大周国境以外那些不属于他但是却分外肥沃的土地,若想要继续留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便只有臣服于这位北方的霸主,反之,若是将其激怒,哪怕你遁出千里之外,他照样会率领着可怕的渔阳铁骑倾巢追出来,叫你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犯北疆者,虽远必诛!
这句话前后出自梁丘恭与李茂二人之口的话,在此之后逐渐被所有的北疆士卒记在心中,尤其是作为北疆标志的渔阳铁骑。
记得前些日子,冀州军副帅之一的马聃心中还极为纳闷,何以他带着佑斗、张齐、曹达在安平国绕了半个月的圈子,那帮人还是死命地追赶着他,一副不杀他誓不罢休的模样。
事实上,别说马聃带着那些渔阳铁骑在安平国绕了半个月的圈子,哪怕是他逃到江南去,哪怕是绕上几年的圈子,他身后那些渔阳铁骑们,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日日夜夜追杀他,直到马聃授首,或者燕王李茂因为别的变故将他们召回。
也正是因为渔阳铁骑睚眦必报,因此,在这些年来,草原上的部落们都不敢得罪任何一名渔阳铁骑,而如今,面对着冀州军前后给自己难堪,众渔阳铁骑们岂能咽下心中这口恶气?
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是,渔阳铁骑们在草原上确实是作威作福惯了,任何一个部落都将他们奉为上宾,绝没有胆敢忤逆他们的意思,于是乎,当他们乍然遇到冀州兵这么一支胆大妄为的军队,他们心里顿时不平衡了。
就好比眼下的佑斗,他此刻脑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廖立必须为他自己作为作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而在此之前,无论那廖立逃到何处,渔阳铁骑必定如影随形、如蛆附骨。
而廖立显然也是感受到了佑斗那股不杀他誓不为人的强烈意志,用略带惊讶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后的追兵,喃喃说道,“这家伙…气势好强啊!”
凭借着不可思议的直觉,廖立当即便感觉到,那个叫做佑斗的北疆大将绝非善茬,武艺甚至能与他比肩,这让他感觉游戏诧异。
毕竟廖立号称冀州军第二猛将,武艺在他之上的就只有身为冀州军主帅的费国,而如今,他却从佑斗的身上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原以为北疆就只有燕王李茂,不想其麾下将领中,亦有这般武将…等等,这家伙方才自称是佑斗,莫非就是那个数年前在冀京皇宫金殿之上,败给梁丘主母的狂妄小子佑斗?]
想到这里,廖立心中更加惊讶,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后方。
不可否认廖立的心中十分诧异,毕竟当年的佑斗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武艺不凡但冲动、鲁莽的莽夫,而且为人十分嚣张、狂妄,这样的家伙,竟也能成为一军统帅?
不过心中虽这么想,但廖立丝毫也不敢小瞧这佑斗,毕竟在他的记忆中,佑斗当年在与梁丘舞的较量中,曾趁梁丘舞还未拔刀时,抢先出手攻击,一度让梁丘舞屈居下风。而梁丘舞这位大主母的武艺,廖立心中更是清楚,哪可是就算他与费国绑在一起,也不见得能战胜的女中豪杰。
当一个人武艺强大到一定程度时,甚至能够以一人之力扭转整个战局!
这个道理,廖立在见识过梁丘皓与阵雷后,心中早已是大彻大悟。
说到这里顺便提及一句,若是说费国心中敬佩的武人是梁丘皓的话,那么撇开曾经的敌对关系不谈,廖立则希望自己能成为像阵雷那样的大豪杰,统则为帅、战则为将,无论是从统帅还是武艺,彻底打垮对方。
“将军!”
见廖立频频地转头观瞧身后的渔阳铁骑,枯羊倒是会错了意,凑近过来,朝廖立比划了几个手势。
他这是在询问,是否要将身后这队渔阳铁骑,引入成央的埋伏圈。
[还不是时候!]
心中想了一想,廖立摇了摇头,抬起右手,用食指画了几个圈。
枯羊当即会意,明白廖立这是要先带着渔阳铁骑绕几个大圈子,待其精疲力尽时,这才将其引入埋伏点。到那时,在埋伏地守株待兔的成央分队,便可以以逸待劳地伏击这支渔阳铁骑,纵然不能使其全军覆没,至少也能令其元气大伤。
于是乎,在双方并无照面接触的情况下,廖立军接替了马聃军之前的活,勾引着那如今只剩下一万七千余骑的渔阳铁骑朝着东北,朝着佑斗的来路撤退。
或许几日之后,马聃会感觉莫名其妙:之前明明身后跟着四万渔阳铁骑,卯足了劲恨不得捏死他,怎么突然间全然没了踪影?
马聃多半会以为这支渔阳铁骑是见追赶不上他而中途放弃,直到后来三支冀州军在安平国内会师,他这才醒悟,是另外两支友军替他解了围,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连接两日,廖立军与佑斗军就这么在安平国境内绕着圈子。
不可否认,如果说马聃军骑兵的骑术只比佑斗军逊色一线的话,那么廖立麾下的骑兵士卒,论骑术就要比渔阳铁骑逊色多了,以至于在这短短两日内,竟有五六次险些被佑斗追上,幸亏冀州军长久以来都在安平国境内演习训练,熟悉安平国境内的山势地形,否则,廖立军恐怕多半会被佑斗所率的渔阳铁骑迎头赶上。
啊,佑斗以及他麾下的渔阳铁骑,吃亏就吃亏在不熟悉安平国境内的地形,以至于每每当有机会追到廖立军时,却见对方角度一拐,便拐入了某些偏僻的山涧小道,或者直接遁入林中,这使得佑斗这两日里肝火大旺。
不过最为关键的,还在于领兵的将领,要知道廖立可不比马聃,或许论兵法、论骑术廖立不及马聃,可若是论武艺,十个马聃绑在一块,也不见得是廖立的对手。
这不,每每到麾下士卒逃脱不及的情况下,廖立便会选择一处狭隘难行的地方,然后叫麾下士卒先行一步,自己则带着小股的士卒们留下断后。
也正因为这样,佑斗这两日来没少与廖立交手,起初是因为佑斗想要亲手杀了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至于后来,在与廖立交过手之后,佑斗这才意识到,除了他以外,他这一万七千渔阳铁骑中,再无一人是这个廖立对手。
“你这家伙…真的只是副将么?”
在交手的时候,佑斗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毕竟在他看来,廖立的武艺比起他毫不逊色,这样的猛将在冀州军中只是副将?是冀州军太过于人才济济,还是说身为统帅的谢安双目太过于浑浊?
“锵——”
用手中的长枪架住了佑斗的长枪,廖立锐利的双目中闪过一丝迷惑,旋即不知怎么得好似明白了什么,朗笑说道,“啊,廖某在冀州军中,不过只是一介副将罢了,倘若此番你遇到的是费国将军,恐怕你首级早已不知在何处了!”
说实话,虽然平日里关系不错,可若是要这般借自己来抬高费国这个日后与他竞争大将军职位的劲敌,提高费国的名望,平心而论廖立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能用这番话叫对方心神大震,好叫他斩杀了这位北疆大将,廖立还是颇为乐意的。
果不其然,在听到了廖立故意贬低自己、抬高费国的话后,佑斗显然是吃了一惊,不善于掩藏心事的他,脸上顿时露出了惊骇之色,让廖立心下暗暗好笑。
[什…什么?这个廖立武艺与我并肩,堪称不分上下,可他却说,那费国十倍武艺于他?那不是连殿下都…]
佑斗哪里知道廖立这是故意在用话让他分心,听闻此言后心神大震,下意识地,他手中长枪出现了一个破绽。
顿时,廖立虎目一亮,一杆长枪如灵蛇吐信,霎时间戳向佑斗面门,遗憾的是,佑斗终归是武艺除燕王李茂之外的北疆第一人,发觉危险,整个人向后一倾,避开了廖立这一枪。
“嘁!”见自己错失了良机,廖立心中暗暗道了一声可惜,倒也不敢再过多停留,护着与他一起断后的骑兵士卒从,从一条山涧小道徐徐撤退。
倒不是说他怕了佑斗,他只是不想与佑斗过多的纠缠罢了。事实上,这几日他们虽交手了数回,但每回也只有寥寥一两回合的时间而已,因为若是留得时间过长,廖立自己就会陷入那一万七千余渔阳铁骑的包围中无法脱身,就连与他一道断后的士卒也要因此受到牵连。
啊,廖立之所以断后,只不过是为了阻挡佑斗罢了,虽说佑斗军中除佑斗本人以外无人是他对手,可反过来说难道不也一样么?除了他廖立以外,还有何人是佑斗这位北疆猛将的对手?
[又玩这套?]
眼瞅着廖立带着断后的人从山涧小道逃走,佑斗气恼之余,心中颇有些无可奈何。
说实话,他真有心不想再追赶追赶廖立了,因为这个廖立与马聃不同,个人武艺相当扎实,就算追上去,也不见得能够将其斩杀。虽然说他身旁有一万七千余渔阳铁骑相助,可倒是瞧瞧这廖立这几日都挑了些什么地儿,尽是些无法让他一万七千渔阳铁骑能够尽情显露实力的险峻道路。
可话说回来,若是不追吧,保管廖立这厮又会自己送上门前,像之前那样死死咬住他大军的尾巴不放,徐徐吞掉他渔阳铁骑士卒的性命。
[这厮,简直就是像牛皮糖一样难缠!]
心中大骂了几句,佑斗硬着头皮追了上去。反正就算他有心要罢兵,那廖立多半也不会放他走,与其被这厮撵着追赶,还不如去追赶这厮,只要运气好,不是没可能吃掉这支冀州军的分队。
然而就在佑斗率领着那一万七千渔阳铁骑正准备穿过这条山涧小道时,突然山涧小道临山一侧的林中射来无数箭矢。
“嗖嗖嗖——”
数以万计的箭矢如蜂如蝗般射向那些毫无防备之心的渔阳铁骑。
也难怪,毕竟这些日子,廖立带着渔阳铁骑横穿了许许多多堪称险峻的地形,就算佑斗与他麾下渔阳铁骑一开始有戒心,可随着次数多了,他们倒也不在意了,满脑子都想着如何杀掉廖立,却忽略了前方是否会有伏兵。
“杀——”
在佑斗面露惊愕表情之余,苦守在此地数日的廖立军副将成央,率领着不计其数的冀州军士卒朝着渔阳铁骑的侧翼杀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廖立,亦提着长枪去而复返,一双虎目杀意浓郁。
第六十八章 醒悟的北疆
正如张齐、曹达、佑斗等北疆五虎丝毫没有想过他们有朝一日竟被败北,燕王李茂也未曾想到过,他麾下雄武的渔阳铁骑,某一日竟被败在冀州兵这支他以往素来看不起的军队手中。
按理来说,以燕王李茂喜爱军旅、喜爱武人的性格,说实话并不会对冀州军这支也堪称是大周国内劲旅的军队心生轻视与轻蔑,其原因就在于,冀州军最早,那是依附于前太子李炜的军队,满编制为十万人的冀州军中,有大概六七万人投靠了前太子李炜,而前太子李炜那又是何人?那可是与他李茂争夺大周皇帝之位的劲敌!
恨屋及乌之余,燕王李茂将对前太子李茂的憎恨,迁怒到了冀州军身上,毕竟李茂与李炜、李承兄弟二人的恩恩怨怨,早他们兄弟几人尚在冀京时便已结下,尽管如今李炜、李承二人早已过世,但李茂依然对冀州军没有丝毫的好感,哪怕当年他与梁丘舞一同率军北伐驱除大周北方的外戎时,冀州军也曾鼎力相助。
“报!——张齐将军求见!”
就当燕王李茂在军营帅帐内思索着如何一鼓作气地拿下冀京时,帐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通报。
“张齐呐…进来吧!”眼瞅着摆在帅帐中央的沙盘,李茂漫不经心地说道。
当即,帐幕一撩,张齐走了进来,瞧见正站在沙盘旁模拟战事的李茂,咬了咬牙,忽然撩袍跪倒在地。
因为身上穿着甲胄,因此,张齐跪倒的同时,不免发出一阵咣啷声,而正是这一阵异样的动静,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燕王李茂。
“唔?张齐,你这是做什么?”回过头诧异地望了一眼张齐,燕王李茂皱眉说道。话刚说完,他这才注意到张齐那浑身的鲜血。
“叫马聃那厮跑了?”李茂狐疑地问道,毕竟他从未想过他渔阳铁骑有朝一日竟被败给另外一支骑兵,一支无论是在装备还是训练上都远远不及他渔阳铁骑的军队。
听闻李茂询问,张齐沉默了一下,忽而脑门磕地,低声说道,“末将有罪!非但跑了马聃,更导致麾下将士死伤惨重…”
“唔?”李茂闻言心中不免诧异起来,将手中那几颗用以借代军队的木质棋子放到沙盘中,疑惑问道,“死伤几何?”
咬了咬牙,张齐硬着头皮回答道,“战死…五千骑!”
“什么?”燕王李茂闻言一双虎目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望着张齐。
要知道,五千渔阳铁骑,这若是在草原上,足以扫荡一支万人的大部落。
“那马聃…当真这般厉害?!”燕王李茂一脸震惊地问道。
可能是注意到了李茂口中语气的改变,张齐只感觉脑门冷汗直冒,硬着头皮解释道,“非是马聃,而是费国…我军在追击马聃的途中,遭遇到了冀州军另外一支…”说着,他便将追赶马聃途中如何佑斗、曹达二人商议,如何分兵两路,如何遭遇到费国所率的四千步兵与四千骑兵,以及最终如何又败给费国,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茂,只听得李茂面色阴沉,虎目微转,露出一副难以琢磨的神色。
“费国…么?”负背着双手,李茂在帐内来回踱了几步,皱着眉头喃喃说道,“曹达果真一招便败于那费国之手么?”
“回禀殿下,据曹达的亲兵所言,当时他专注于如何击溃费国所率领的那四千冀州骑兵,一时间不曾注意到费国单枪匹马地来杀他,因此戳手不及,不过据曹达本人所言,即使他心有防备,也不会是那费国的五招之敌!”出于自尊心,张齐并没有透露他丝毫不是费国对手的这个事实,要不然,费国的实力如何,他又岂会不清楚?
“能五招击败曹达,那费国相当了不得了,不过…”话风一转,燕王李茂震怒地瞪着张齐,沉声斥道,“两万渔阳铁骑尚不能对付八千冀州兵,且在对方的突袭中败下阵来,张齐,你要本王如何说你才好!”
张齐闻言浑身一震,脑门死死贴着脚下地面,全身上下冷汗淋漓。无他,只因为燕王李茂说此番话时气势太过于迫人,隐隐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哼!”眼瞅着战战兢兢的张齐,燕王李茂重哼一声,斥道,“念在你跟随本王日子已久,多年以来劳苦功高,此事本王暂且按下…下去吧,好好反省一番!”
“多谢殿下…”心下暗暗吐了口气,张齐面带愧色地退出了帐外。
瞥了一眼张齐离去的背影,燕王李茂双眉紧紧皱起,或许他直到眼下还不敢相信吧,两万渔阳铁骑,竟会败在八千冀州军手中,并且损失了整整五千骑。
[那个费国相当了不得啊…]
李茂心中暗暗想道。
根据张齐的口述,他李茂大概也了解了那一仗的前后经过,得知那费国是使用了一些小伎俩这才击败了张齐与曹达,因此,他倒也不是很在意。
毕竟,张齐与曹达二人所损失的五千渔阳铁骑中,有近乎四千是死在最初冀州军的那个枪兵兵阵中,而且还不是死在冀州军士卒手中,而是死在战马摔倒后自相践踏而死,换而言之,张齐与曹达真正损失的,仅仅只有一千来骑罢了。
而反观费国军,那一回却是损失了两千余步兵以及数百骑兵,换算下来,北疆一方倒也不算败得太惨。只能说,张齐与曹达小觑了费国以及其麾下冀州军步兵们的意志。
想到这里,李茂的心顿时平复下来,可几息之后,当他转念一想,却又气得面色涨红。
开什么玩笑,区区冀州兵步兵,岂能与我渔阳铁骑相提并论?!
因为心中气愤得不到发泄,李茂这一宿都没有睡着。
原本指望着佑斗能带给他什么好消息,可结果次日,李茂便见到了战败回营的佑斗。
“你…佑斗,你…”
瞧着佑斗浑身上下的甲胄一片殷红,李茂难掩心中惊骇,急声问道,“连你都败了?”
在燕王李茂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佑斗默默地低下高傲的脑袋,硬着头皮说道,“廖立那厮甚是狡猾,而且武艺也颇为高明,以至于,末将…不慎中他诡计,遭遇埋伏…”
“说来听听!”李茂皱眉问道。
于是乎,佑斗便将自己经历的一切通通告诉了燕王李茂,只听得李茂一脸的震怒与愤懑。
要知道,自从当年被梁丘舞狠狠教训了一番后,佑斗一改最初的狂妄与嚣张,身为外族人的他,却苦学大周的兵法,如今也算是颇有建树,再加上他过人的武艺,李茂这才将其提拔为三军副帅,作为他燕王李茂的副将。很难想象,这样一位猛将竟会败于一支两千人的冀州军骑兵手中。
“并非两千人,大概有七八千…”也不知是否是猜到了李茂心中所想,佑斗硬着头皮替自己辩解道。
“行了!”李茂一声大喝打断了佑斗的话,旋即深吸一口气,对帐门外的亲卫喊道,“叫张齐、曹达、乐续、肖火四人来!”
“是,王爷!”帐外的士卒当即应命。
不多时,张齐、乐续、肖火以及浑身上下裹着绷带的曹达便一众来到了帅帐,当他们瞧见跪在地上的佑斗时,他们脸上明显是愣了愣。
尤其是张齐与曹达二人,一脸难以置信地互相望了一眼,心说不会吧,莫非连佑斗都吃亏了?
见众将皆来到帐内,颇有些气急败坏的燕王李茂似乎这才注意到依然跪在地上的佑斗,挥挥手说道,“行了,佑斗,你先起来!”
“谢殿下!”抱了抱拳,佑斗这才起身,回到自己的队列,即燕王李茂左手侧首位。
此后在长达数十息的时间内,整个帅帐一片死寂,李茂自然是扫视着这些帐下的猛将们,反观佑斗、张齐等人,则是眼瞅着脚下的地面,丝毫也不敢抬头。
终于,燕王李茂的一声重哼打破了帐内的寂静。
“你们看看,看看你们这些日子都在做什么?!一个小小的冀京都攻打不下!”
“…”乐续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七八万人的阵型,却被马聃率领区区万人骑兵冲得七零八落不说,还被耍得团团转…”
“…”年轻将领肖火下意识地缩了缩脑袋,不敢偷眼观瞧李茂的面色。毕竟李茂口中那个被马聃耍得团团转的蠢蛋,无疑就是他。
“两万渔阳铁骑,竟被四千步兵、四千骑兵共计八千冀州军所击败!”
“…”张齐与曹达不约而同地低下了脑袋。
“同样是两万渔阳铁骑,却被两千冀州冀州耍得团团转,最终还一头撞入了对方的埋伏地…”
“…”佑斗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要本王说你们什么才好?!”猛地一拍面前的桌案,将整张案几拍得粉粉碎,燕王李茂一双虎目凌厉的扫视着帐下这五位陪伴他征战草原的猛将,心中又怒又气。
怒的是,这些深受他器重的大将们,竟然接二连三地吃了败仗,冀京攻不下,冀州兵打不过,这叫他燕王李茂如何成就霸业?!
而气的是,佑斗、张齐等人不是没有本事,想这几人在草原上时,那是何等的可靠,在当初最艰难的时候,他李茂还有曹达、张齐以及后来背叛的伍衡,几个人从一支仅仅只有几百人的骑兵队做起,一步一步这才走到如今,堪称是同甘共苦的部将,若非如此,此番遭遇这等败仗,依着李茂的性子早将吃了败仗的将领推出去砍了。
在长达半柱香的工夫内,燕王李茂在帐内破口大骂,倒不是他对部将们有何偏见,只是他希望能借这份怒骂,骂醒这帮这些日子不知在做什么的将领。
从始至终,佑斗、张齐、曹达、乐续四人低头沉默不语,默默地承受着来自自家主公的怒火,唯有肖火时不时地偷偷观望李茂的神色,抓耳挠腮地暗自希望自家主公早些消气。
而就在这时,帐口处传来一声轻笑。
“茂王爷,在下以为,茂王爷还未说到点子上!即便是似这般怒骂,恐怕诸位将军也不会醒悟他们究竟败在何处…”
“什么?”燕王李茂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想看看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敢在他呵斥部将的时候插嘴。结果一抬头,他却瞧见了楚由,这位被称之为布衣剑神的安邑豪侠,正环抱着宝剑站在帐口附近,似笑非笑地望着那几名战败之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