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羊…不就是大人的小舅子么?难道这些人…]
想到这里,漠飞趁着无人注意翻身跃入了城楼内,装模作样地混入了王建麾下的士卒当中。
而王建显然不知自己身边的士卒内竟然混入了漠飞这么一位杀神,犹面色凝重地紧盯着城内。
本来,徐常负责着在城内街道抵挡金陵太平军将领楚平、郭胜二将的反攻,而如今徐常既然带兵突围攻向城守府,这无疑使得王建这边的防守力量更加吃紧。
果不其然,徐常带兵离开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金陵军的楚平与郭胜二将便已从城内街道攻至了城墙边,金陵军的士卒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杀上城来,只杀地牛渚军节节败退。
“守住!守住!——誓死守住这里!”
王建大吼着振奋着麾下士卒士气,因为他很清楚,若是西城门被金陵军夺回去,那么,纵然徐常侥幸救出了大帅枯羊,他们牛渚军也无法活着离开金陵。
西城门,那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但遗憾的是,即便如此楚平与郭胜二人还是攻上了城楼,眼瞅着那犹如潮水般涌上城楼的金陵军士卒,王建心中大为焦急。毕竟单凭他一人,实在难以抵挡楚平、郭胜两员将领。
“王建!”远处的楚平大吼一声,怒声斥道,“你无故攻占我金陵城门,究竟有何目的?!——你可别忘了,是我军好心将你等从周兵手中救出,而你等呢,却反而来加害自家兄弟!”
“自家兄弟?”王建虽心中焦躁不安,嘴上却毫不留情,冷笑着说道,“既是自家兄弟,何以要惦记着接管我牛渚军?甚至于,竟软禁、扣押我军主帅…”
楚平闻言面色微微一红,咬牙骂道,“废话少说!速速叫麾下士卒弃械投降,拱手将城门想让,我尚可饶你不死,否则,别怪楚某不顾同为太平军弟兄的情面!”
“做梦!——有我王建在此,你等休想!”本着破罐破摔地心思,王建怒声骂道。
“该死的!”楚平闻言大怒,提剑指挥麾下士卒喝道,“杀过去!——攻下城楼,将叛徒王建碎尸万段!”
“喔——!”金陵军士卒大呼一声,死命强攻上来。或许是无缘无故被本该是友军的牛渚军攻打,金陵军士卒心中皆憋着一口恶气,以至于此番交锋,牛渚军竟是节节败退,几乎在照面的工夫便失去了石阶位置的控制权,使得愈来愈多的金陵军士卒能够从这条路攻上城楼来。
见此,王建心中愈加不安。
[徐常此去城守府,必然会遇到楚平、郭胜这二人,可是…比起徐常,首要目的是夺回城门么?——这样也好,这样一来,徐常去救枯羊大帅自是能减少几分阻碍,可问题是,我这边可吃不消啊…]
眼瞅着楚平、郭胜二人杀开一条血路径直朝自己而来,王建又惊又急。
平心而论,附近他牛渚军的士卒人数也不少,几乎能与楚平、郭胜二人麾下的兵士数量持平,问题在于领兵的将领,能够独当一面的将领。毕竟他王建可没有丝毫把握能抵挡那两人。
就在王建暗暗着急时,金陵太平军将领楚平已杀至他面前,手中的长枪二话不说便戳向王建面门。
“锵——!”
王建自是不会坐以待毙,提刀将楚平的枪尖荡开,然而枪身处传来的力道,却叫他右手微微一麻,竟未能及时作出反击。
[该死的…]
王建皱了皱眉,他实在没想到,楚平的臂力竟高出他那么多。
“哼,微末武艺亦敢在楚某面前叫嚣!”见王建武艺远远不如自己,楚平心下大定,更是连连强攻,逼得王建连连后退,几乎已退到了墙根处。
“砰!”
王建的后背撞到了背后的墙壁,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而就在这时,却见楚平瞧准机会,一枪打落了王建手中的宝剑。
[糟了!]
王建暗叫一声不妙,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入眼处,一柄长枪的枪尖闪耀着寒芒刺向他的胸口。
“啊哈,得手了!”楚平哈哈大笑,而就在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低下头难以置信地望着胸口处那两寸从背后刺穿胸膛的剑刃。
[咦?]
王建愕然地望向楚平,他这才注意到,有一名他麾下的士卒不知何时来到了楚平身后,一剑刺穿了后者的身躯。
“你…”楚平亦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去,惊视着偷袭自己并且还得手了的牛渚军士卒,他实在难以想象,一名寻常的牛渚军士卒何以能潜近到他身边。
“杀了他!”见那名士卒突然间没了动作,侥幸逃过一劫的王建又惊又急,急声喊道,“此人乃金陵军大将楚平,杀了他!”
那名士卒无疑便是漠飞,闻言瞥了一眼王建,冷漠的眼神让王建微微一愣。
而在王建愣神之余,漠飞抽出刺入楚平身躯的利剑,随手一挥,只听唰地一声,一剑割断了楚平的脖子。
“将…将军?!”
周围的金陵军士卒见此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名看似寻常的牛渚军士卒竟杀了他们武艺超绝的将领。
“杀…杀了此人,替将军报仇!”
也不知何人叫唤了一句,数十名金陵军士卒疯狂地朝着漠飞扑了上来。
只可惜,武艺足以与费国、廖立比肩,甚至还要凌驾于二人之上的漠飞岂能将这些寻常的士卒放在眼里。唰唰几剑,几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便轻描带写般将所有杀向他的士卒杀尽,惊得附近的金陵军士卒连连后退。
[这家伙…绝对不是我牛渚军中的士卒!——等等,这个人好似在哪里瞧见过…]
惊见漠飞那不可思议的剑术与利索的杀人手法,王建心中震惊,眯着眼睛打量着漠飞。
忽然,他面色猛变,惊呼道,“漠飞?!”
也难怪王建能认出漠飞,毕竟前一阵王建跟着枯羊去会见谢安时,曾在江中小舟与漠飞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还被漠飞凌厉的眼神与强大的气魄所震慑。
“唰!”
一柄利刃架住了王建的脖子,剑的主人用他冷漠的眼神注视着王建,那冷漠而不似活人的眼神,叫王建心惊胆战,一动也不敢动。
“有…有话好说…”王建连声说道。
他没有反抗,毕竟他等一干人已打定主意,待救出枯羊后率众投向周军,倘若在这里被隶属于周军的漠飞给杀了,这岂不是冤枉?
突然,王建瞥见金陵军的另外一名将领郭胜正偷偷摸摸地潜近漠飞,心下一惊,急声提醒道,“小心身…”
刚说三个字,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因为震惊地看到,漠飞仿佛是脑后长着眼睛般,神乎其神地劈开了郭胜从后方砍向他的刀,随即看也不看,从左手袖口内滑落另一柄短剑反手一挥,剑刃便再次割断了一名金陵军将领的脖子。
从始至终,漠飞非但没有移动架在王建脖子上的利剑,他甚至连脚都不曾移动过。
[这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眼见漠飞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杀死了楚平与郭胜二将,王建心中苦笑不已,毕竟这意味着,漠飞若要杀他,哪怕只用一根手指都足以将其碾死。
然而出乎王建意料的是,漠飞竟然缓缓将右手的利剑放了下来,朝着惊疑不定地他淡淡说道,“你方才与徐常的话,我听到了,所以,我不杀你…”
王建愣了愣,旋即长长吐了口气。毕竟漠飞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们打算投靠周军的心意,倒也省得他再非口舌解释。
不过…
“漠都尉既然已知此事,何以方才…”王建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尽管漠飞方才没有伤到他分毫,但是那种感觉可不怎么好。
瞥了一眼王建,漠飞收起了手中利剑,冷冷说道,“你是唯一一个对我拔剑但却还活着的…”
王建闻言心下苦笑不已,他这才意识到漠飞是在吓唬报复他,报复他前一阵子在横江水域的江中小舟曾对漠飞拔过剑。
“…莫要给我找到杀你的机会!”望了一眼王建,漠飞低声威胁道。
王建当然清楚漠飞这话是什么意思,闻言抱拳点头说道,“漠都尉放心,我等众人私下已做约定,待救出枯羊大帅后,便投贵军麾下…问题是,我怕我军难以抵挡金陵军的攻势…”
“那就打开城门吧…”漠飞慢条斯理地说道,“事实上,城外不远处便有一支我军的先锋部队此番与我一同而来,好相互有个照应,人数虽然不多,但领兵的大将,绝非是这金陵城内谁人可挡!”
“当真?——且不知那位将军是何人?”
“廖立!”
“廖立?——好似不甚有名…”王建眼中露出几许疑惑之色,也难怪,终归他不曾与廖立交过手。只有与廖立交过手的廖立,才会了解后者究竟是一位何等勇武的将军。
瞥了一眼王建,漠飞冷哼一声。
“待今日廖立将军斩了魏虎,你便认得了!”
“诶?”
“魏虎还未找到么?”
“这个…呃,末将这就派人去打探消息…”
“免了!——自有金陵众去打探,你且在此,待廖立将军率先锋军赶来时打开城门,放其入内!”
“是…”
而与此同时,漠飞口中那已被廖立视为非杀不可的魏虎,实际上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几乎已看不清远处的魏虎,六亲不认地屠杀着所有挡在他道路上的人,无论是牛渚军还是金陵军士卒,在他身后,那是长达数百丈距离的血痕…
[阿羊…阿羊…我来了…]
望着那已然如同火海一般的城守府,魏虎义无反顾地一头撞了进去。
第三十二章 羊与虎的莫逆(五)
视力逐渐衰退,力气亦在不知不觉中抽离身体而去,在五月初这只能称之为凉爽而不能再称之为寒冷的天气下,魏虎却感觉置身如万年冰窟一般,遍体生寒。
困,突如其来的困意侵袭着他的意识,只要一眯眼仿佛就能熟睡过去,永远地熟睡过去。这一点,魏虎相当清楚,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只要一闭上双眼,那就再也睁不开了。
或许他魏虎还称不上是名声响彻天下的大豪杰,但是死对他而言,却并不可怕。
大丈夫则便死尔,何惧之有?!
但是眼下还不行,他魏虎还有未做完的事,他还有一个未曾履行的诺言…
[阿羊…阿羊…]
脑海中仅盘旋着这唯一的念头,魏虎以咬破舌尖的痛楚来刺激自己的神经,强迫自己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与意识。由于大量失血,就算他几乎将舌尖咬下来,满嘴鲜血,然而那份逐渐变得淡薄的痛楚,亦不足以刺激他振奋精神。
他,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
他,需要更加强烈的痛楚!
“噗——”
一柄利刃穿透了魏虎的身体,那穿透身躯的强烈痛楚,叫魏虎逐渐显得昏昏欲睡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抬起头来,用一种不似活人的眼神望向伤害到他身躯的人,一名看似武将打扮的男子。
[这家伙是…哦,想起来了,是卫庄麾下一个叫做赵诚的武将吧?——大概…]
因为失血过多,魏虎的意识反应明显要比平时慢上许多,不过终归还是想起了那个偷袭行刺他的人。
当然了,偷袭二字仅仅针对他魏虎而言,而对赵诚来说,魏虎显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天大功劳。
记得卫庄曾吩咐赵诚寻找枯羊被关押的所在,找到后将其杀死嫁祸到魏虎以及金陵军头上,然而待赵诚趁着城内混乱杀入城守府,找寻了半天也没找到那关押着枯羊的地窖。事急之下,赵诚二话不说在城守府放火,毕竟卫庄有言在先,若是找不到枯羊,便放火烧了整座城守府,将枯羊活活烧死在其中,就算烧不死,也要叫枯羊被灰烬废墟深埋其中。
而就当赵诚完美地履行了卫庄的吩咐正准备趁乱撤退时,他惊愕地瞧见,金陵太平军主帅魏虎竟然独身一人朝着城守府一步一步地蹒跚走来。
倘若是平日里的魏虎,赵诚铁定是转身就逃,毕竟以他武艺,就算四五个绑在一块也不会是太平军年轻一代第一勇武猛将魏虎的对手。不过至于眼下的魏虎嘛…
眼瞅着魏虎满身鲜血、步履蹒跚,赵诚心下大喜,毕竟这可是一个莫大的功劳。
想也不想地,赵诚几步奔上前去,用手中的利剑刺穿了魏虎的胸膛。
顺利,实在是太顺利了…
可能是魏虎伤势实在过重,以至于当赵诚的剑刺入他身躯时,前者竟然没有丝毫的反应。
千真万确,连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仿佛他赵诚的剑仅仅只是刺穿了一具已无生气的尸体…
更有甚者,待眼前的魏虎抬起头来,用那不似活人般的眼神望向赵诚时,赵诚惊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当真是活人应有的眼神么?——这家伙眼下究竟是人是鬼?]
平心而论,赵诚亦算是一位出色的将领,跟随卫庄多时的他亦参加过不少战事,虽然比不上周军的费国、马聃、廖立等人,但足以比较苏信、李景等善战之将,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这会儿,赵诚由衷被吓到了,下意识地咽了咽唾沫,只感觉心底泛起丝丝凉意。
心中惊骇的赵诚迫切想抽出利刃砍下魏虎的头颅,毕竟在他们这些武将看来,无论是人还是妖物,只要砍下头颅也难以再活下去。
然而就在他拔剑的瞬间,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却死死地抓住了锋利的剑刃,那恐怖绝不似世人所应具备的力量,硬生生叫他死命抽剑的力气仿佛泥牛入海般,丝毫不见回应。
[天呐,这厮抓住的可是剑的刃口…]
赵诚惊得差点连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要知道他抓的可是剑柄,而魏虎抓的却是剑刃,然而结果却是,任凭他如何使力,魏虎却纹丝不动。
“撒手!撒手!”由于慌了神,赵诚竟忘了自己可以松手撤剑,死命地拽着被魏虎硬生生抓牢的利剑。
温热的鲜血顺着剑刃往下淌,然而魏虎却浑然不觉。
锋利的剑刃非但割破了他手上的皮肉,而且深深陷入其中,卡在了他那略显青白的指骨上,那刀刃摩擦骨头的咔咔声,不禁叫人感觉毛骨悚然。
“…”赵诚惊呆了,很难想象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他,这会儿竟然会被一个将死之人吓地全身发软,双腿难以动弹,眼睁睁看着魏虎缓缓地扑上来,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啊——!”赵诚痛嚎一声,强烈的剧痛总算是让被魏虎吓愣的他回过神来,在一脚将魏虎踹翻在地后,他捂着受创的脖子连退几步,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倒在地上的魏虎,惊骇莫名地吼道,“杀…杀了他!”
在从旁,赵诚麾下的兵卒面面相觑,愣是不敢上前,毕竟此刻的魏虎简直就像是从地府幽冥血池中爬上阳间的厉鬼,怎么看都叫人感觉心惊胆战。
“老子自己来!”见麾下士卒一动不敢动,赵诚又惊又怒,一把夺过身旁一名士卒手中的长枪,狠狠戳向那依旧伏在地上爬不起身来的魏虎的头颅。
要知道眼下魏虎仅凭一口气支撑着,哪里还有击退赵诚的实力?然而就在此时,忽听从旁响起一阵暴喝。
“赵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家魏帅!”
伴随着那一声暴喝,转角杀出金陵太平军将领王威来,几步上前,凭借着手中兵器,险之又险地击退了赵诚手中长枪,几乎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魏虎。
“王威?”赵诚收枪后退了几步,仔细估算着王威此番带来的士卒的多寡。
趁着这个机会,王威连忙扶起魏虎,然而魏虎的视力似乎已然不足以认出眼前扶他起身的将领乃他麾下大将,渐渐已无光彩的眼神闪过阵阵凶光,用鲜血淋漓的右手抓向赵诚。
见此,王威连声喊道,“魏帅,魏帅?是末将啊,末将是王威啊!”
连喊几声魏虎这才有点反应,半伏在赵诚身上气喘吁吁,旋即,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指向已被熊熊烈火所笼罩的城守府,咿咿呀呀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也难怪,毕竟魏虎方才为了振作自己意志死命咬着舌头,由于人将死时痛苦逐渐转弱,他咬地程度愈加用力,以至于他的舌头早已血肉模糊,如何还能说得出话来。
“魏帅?魏帅?您…您何以会伤重如此?——您…您想说什么?”扶着魏虎,王威虎目含泪,双手颤抖不已。
摆了摆手,魏虎指了指自己,旋即又指了指城守府,尽管他很努力地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遗憾的是,舌头受到重创的他眼下却比哑巴还要不如。“您要入内?——不可啊,魏帅,府内皆被火势所吞没…”王威虽然没弄懂魏虎想要入府去解救枯羊的迫切心意,但终归还是能从魏虎比划的手势中弄懂魏虎打算进入城守府的心思,因此连忙劝说。
“呼哧——呼哧——”
魏虎喘着粗气望着王威,或许他意识到自己的意志正在他于王威浪费时间的时候逐渐衰弱,或许他是不耐烦再与王威比划手势,他一把推开了王威,跌跌撞撞地走向城守府。
“魏帅!”
王威惊呼一声,正要上前阻拦,惊见赵诚再度想对魏虎出手,面色一冷,提剑替自家主帅挡下。
“就这么急着要去送死么?——也罢,也省得我动手…”瞥了一眼魏虎消失在火势中的蹒跚身影,赵诚冷笑嘲讽道。
王威闻言大怒,一面强攻一面喝道,“赵诚,你身为五方天将卫庄大人的部将,何以要协助叛乱的牛渚军?!”
“这个疑问,留待你入阴曹去询问阎王好了!”赵诚大笑一声,提枪与王威战成一团。虽然他畏惧魏虎,但这并不表示他畏惧王威,两人的武艺也只在伯仲之间而已。
不过赵诚显然遗忘了人在愤怒时候所能展现出来的超乎平日里的武力,面对着勃然大怒的王威,赵诚竟一度落入下风。
而就在这时,牛渚太平军将领徐常终于率领着精锐军赶到,见此,赵诚连忙呼救道,“徐常将军,且助赵某一臂之力,诛杀此獠!”
然而徐常却没心情理睬赵诚,毕竟他来此的目的可是解救其主帅枯羊,又并非是给赵诚解围。
“轰——”
城守府的门房终于坍塌了,酷烈的火势一瞬间席卷了附近,尽管徐常迫切想要冲入其中,也不禁被那股火势所逼退。
“快!救火,救火!”
无奈之下,徐常只能命令麾下士卒救火,然而眼前的火势早已扩散,将整座城守府连带着周边的建筑吞噬其中,又岂是短时间内能够扑灭的。
“大帅…”
徐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脸懊恼地用拳头狠狠捶着地面,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在这等可怕地火势当中,他牛渚军的主帅枯羊凭什么安然存活下来。尽管心中痛苦不已,但徐常不禁亦有些绝望了。
然而,那位跌跌撞撞闯入火海当中、拼尽一切也要将好兄弟枯羊给救出来的金陵太平军主帅魏虎,他可还未绝望,哪怕当他来到那间大屋时,大屋早已坍塌了大半,而剩下的一小半,砖石已烧地通红,可想而知这些砖石的温度。
然而魏虎却仿佛丝毫没有察觉道到砖石上到温度,一块一块地将遮盖住酒窖入口的乱石扒开…
而与此同时,在底下的酒窖深处,枯羊正一脸惊色地站在墙边,眼睁睁望着即将烧到自己这边的火焰。
这处本来魏虎用来储藏酒水的酒窖,眼下好比成了枯羊的催命符,别看酒窖阴暗潮湿,可那些潮湿的水分可都是酒气,可想而知这边的火焰会燃烧得何等旺盛。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咣当——!”
一声巨响惊动了有些方寸大乱的枯羊,迫使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原来,那渗入地窖的火焰沿着走道上的酒水一直燃烧到了两旁的木架,使得那些久被酒气所蒸熏的木架迅速燃烧起来,继而断裂,导致木架上的那一坛坛美酒尽皆打碎在地,更为助长了火势。
这恶心循环,使得火势逐渐朝着枯羊所在的位置侵袭,那扑面而来的酷烈热气,叫枯羊面色一变再变。
不由他不慌,毕竟放眼望向这酒窖,此刻简直犹如火海一般,恐怕地狱亦不过如此。
“来人!来人!”
枯羊死命地砸着铁牢,试图引起魏虎留守在大屋外的亲兵的注意,他哪里知道,魏虎此前留在那边的亲兵,早已被攻入这城守府的卫庄麾下部将赵诚所杀尽。再者,就算那些亲兵还活着,枯羊在酒窖内的喊声,也不见得能够传到地面上,毕竟眼下金陵城内可是相当的混乱,谁会在意倒塌的大屋底下是否还有什么玄机。
喊了一阵却丝毫未见外面有任何动静,枯羊难免绝望了。
他知道,魏虎以及这座金陵城肯定是遭到了什么浩劫,以至于魏虎分身乏术,不曾察觉到这边的火势。
还有一种可能,或许他枯羊的不详预感验证了,魏虎当真战死在外面…
一想到这里,枯羊只感觉心口有些发堵,轻叹一声倚靠着墙壁缓缓坐了下来。
梁丘皓、卫邹、伊伊、谢安…
他的脑海中不由闪过一个一个熟悉的面容,有的已然亡故,有的尚活在世间。
[也不知姐在冀京过得如何…可曾想过我这个弟弟…姐夫为人不错,值得深交,有他在,姐应该不会有何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