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谢安自然要率先寻求金铃儿的帮助,毕竟从长孙湘雨那玩味的笑容看来,这一回这个女人不一定会站在她夫君大人这一边。
[闭嘴!]
金铃儿狠狠瞪了一眼谢安。
背着妾身,将妾身的宝贝女儿许配给李寿的儿子,只留给妾身一张纸述说此事,这笔账老娘还没跟你算呢!
还敢冒名长孙武在外找女人?
长孙武这个名字哪里好了?!倘若叫金安就委屈你了是不是?!
呃,不对…
在谢安莫名其妙的注视下,金铃儿俏脸微微一红,而后恼羞成怒般狠狠瞪了一眼谢安,压低声音说道,“日后老娘再跟你理论!”
谢安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毕竟金铃儿这句话已不知说过多少遍,但是有一次日后理论的么?没有!
[全仰仗金姐姐了…]
在梁丘舞与长孙湘雨看不到的角落,谢安不动声色地轻轻拍着金铃儿的手背,这让后者的表情改善了许多。
但遗憾的是,梁丘舞似乎只有在这时候才具备不逊色梁丘皓的直觉,在注意到金铃儿面色改变后,梁丘舞不禁皱了皱眉,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夫君,您不觉得需要向妾身等人介绍一下么?——屋内有几位,妾身可不认得呢…”
“哦,哦!”谢安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继而指着梁丘舞下首的刘晴介绍道,“她叫刘晴,据说是南唐后裔,太平军的…”
谢安洋洋洒洒介绍了一大通,只听得梁丘舞双眉紧皱,毕竟她的本意可是让谢安去介绍秦可儿。
“她就不必过多介绍了,妾身指的是对过的…”
“哦,你说小丫头啊…”谢安一脸的恍然大悟,连忙说道,“小丫头姓王名馨,乃为夫曾经在广陵时的恩人之女,为夫认她为干妹妹…丫头,向你几位嫂嫂问个好!”说着,谢安一个劲地用眼神示意着小丫头,毕竟这会儿小丫头若是来一句我是哥的小妾,那谢安可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好在小丫头这会儿已被梁丘舞的飒爽英姿震慑,瞪大着眼睛观瞧着,听闻谢安的话,也没来得及想太多,听话地站起身来,朝着梁丘舞、金铃儿、长孙湘雨等人唤了一声嫂嫂。
梁丘舞微笑着点了点头,毕竟在她看来,是妹妹就没关系,再者,小丫头那毫无心机的模样,也颇为合她的脾性。因为有长孙湘雨这前车之鉴在,她本能地讨厌心机深重的女人。
“那…她呢?”梁丘舞指了指秦可儿。
谢安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介绍秦可儿,事实上,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来介绍,难道梁丘舞与金铃儿真的就不了解秦可儿的事么?未见得!毕竟,广陵名妓蜃姬秦可儿被一位名为长孙武的公子赎身,这件事早已在广陵等地传地沸沸扬扬,金铃儿清楚其中隐情,长孙湘雨清楚,梁丘舞自然也清楚。
这时候就显出秦可儿的聪明来了,见谢安不知如何解释,秦可儿站起身来,轻声说道,“小奴见过大夫人…小奴乃广陵人,曾是广陵刺客一员…”说着,毫无保留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略过了先前是被谢安强迫的事实,说成是倾慕谢安,只听得谢安心情大好。
秦可儿…
刘晴细细地在旁倾听着,听到秦可儿早已投向谢安时,她心中暗暗感叹。不过对于秦可儿为何要说这位,她略微有些不解。
然而细想一下后,刘晴这才恍然大悟。
不愧是蜃姬秦可儿…
这一番话,一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向梁丘舞暗示她秦可儿能起到的作用,好让梁丘舞默许她跟随谢安;二是讨好了谢安,毕竟谢安总归是众女之夫,讨好了她比讨好这里任何一个女人更为有利;至于其三嘛,似这般不亢不卑的回答,势必会惹来梁丘舞的不悦,换句话说,秦可儿已选择站在长孙湘雨这边,借此换来长孙湘雨的信任。
刘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秦可儿,对她的审时度势更是高看几分。
“咯咯,想不到可儿妹妹竟有这般惊人身份…”长孙湘雨轻笑几声,颇为意外地看了一眼秦可儿,继而轻笑着对谢安说道,“如此说来,夫君大人手底下,可就有三个刺客会馆了呢!”
不出刘晴所料,长孙湘雨已开始替秦可儿说话了,反观梁丘舞,却是哑口无言,毕竟她也清楚广陵刺客究竟能起到何等的助利。
这个女人…
并不是像外表看的那么柔弱啊,挺有城府嘛!
金铃儿与梁丘舞皱眉瞧着秦可儿,尤其是梁丘舞,毕竟她本来就不爽秦可儿这个在她看来勾引她夫君的野女人,如今见其亲口承认,心下更是不喜,只不过眼下局势向着秦可儿,她也不好多说什么罢了。
毕竟从长孙湘雨的话中,秦可儿也没少帮助谢安,如此,她梁丘舞还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能拔刀杀了这个女人?
这种事,梁丘舞可做不出来。
“妾身倦了,暂且告退了!”微微叹了口气,梁丘舞站起身来,用刀鞘的末端轻轻碰了碰刘晴,轻声说道,“走!——今晚你跟妾身睡,妾身有些话要问你!”
“哦…”刘晴应了一声,裹着披风站起身来,跟着梁丘舞走向屋外。
跟对她好似有些不轨企图的谢安以及她所深恨的长孙湘雨呆在一起,刘晴自然更倾向于梁丘舞,毕竟她此前倾慕的陈大哥陈蓦原本就姓梁丘,爱屋及乌,刘晴自然梁丘舞充满好感,更何况在她看来,梁丘舞方才可是将她从谢安的魔掌中救了出来,若不是梁丘舞,她刘晴的清白或许已被谢安给玷污了。
好在谢安听不到刘晴的心声,否则,他肯定会在心里大骂刘晴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
望着梁丘舞离去的背影,谢安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然而长孙湘雨,在望向梁丘舞与刘晴的背影时,眼眸中却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喂喂,这可有点不妙啊…”
跟着梁丘舞离开了谢安的木屋,刘晴不时打量着身前这位大周屈指可数的女将军,隐约间,刘晴感觉梁丘舞与梁丘皓确实有些想像之处,比如说,都不怎么喜欢说话。
“你的处境…似乎不怎么乐观呢!”
途中,刘晴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走在前面的梁丘舞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瞧了一眼刘晴,疑惑说道,“何出此言?”
“坐在谢安身边的,是金铃儿吧?鬼姬金铃儿?——那个女人看样子似乎是两不相帮,不过那个长孙湘雨…似乎对你颇有意见…”
“是对妾身居谢家长妇之位颇有意见…不过近两年倒是好很多了,只是观念想法上的矛盾吧,虽说是闺蜜,不过妾身不是很喜欢那个女人,反过来说,那个女人也不是很喜欢妾身!”
“凭家门凭本事,她足以成为长妇,结果却要在你之下当平妻…是这个意思么?”刘晴好奇问道。
“差不多吧…”梁丘舞微微叹了口气,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长孙湘雨与她争夺谢家长妇位置争地那叫一个火热,最后若不是谢安心向着她梁丘舞,恐怕长孙湘雨真会得逞也说不定。
“你为何会嫁给谢安?”回想起方才谢安对待自己时那副模样,刘晴很是不悦地说道,“似他那种卑鄙无耻…”
刚说到这里,只听呼地一声风声,刘晴骇然发现,梁丘舞手中宝刀的刀鞘末端,已抵住了她的咽喉。
抬眼再瞧梁丘舞,一脸的不悦。
“你…真的很爱他呢…”刘晴有些畏惧地咽了咽唾沫,毕竟在她跟前的,那可是武艺直逼梁丘皓的炎虎姬梁丘舞。
“抱歉!——不过,休要在妾身面前说妾身夫君的坏话!”似歉意、似警告地说了句,梁丘舞放下了抵着刘晴咽喉的刀鞘,轻叹说道,“妾身的夫君,什么都好,都是对于女色毫无抵御…总归是做了四年的夫妻吧,妾身多少也了解他了,若是换做四年前,妾身或许早已按耐不住…”
“忍了是吗?”刘晴诧异问道。
梁丘舞皱眉瞧了一眼刘晴,继而叹息说道,“可能是妾身眼下没心情与他计较这些吧…妾身要去看看我梁丘家的孽子梁丘皓,见他最后一面,你要去么?”
刘晴闻言浑身一震,眼眶泛红,脸上浮现出浓浓哀伤之色,使劲地点了点头。
来到了停放梁丘皓尸体的小木屋,刘晴惊讶地发现,梁丘皓的尸体早已有人清理过,还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铠甲。
“是何人?”刘晴惊讶问道。
那几名大梁军士卒冷冷瞥了一眼刘晴,并未搭话,后者一愣,随即这才明白过来,对于大梁军而言,她刘晴可也是他们不同戴天的仇人。
轻轻拍了拍刘晴肩膀,梁丘舞低声问道,“是我夫么?”
几名大梁军闻言对视一眼,这才恭敬说道,“回禀梁丘将军,正是大人!是大人亲自为这贼…为这位将军清洗身子,换上崭新的铠甲,据说,待找到太平军二代主帅刘倩的坟墓后,大人打算将这位将军与其合葬!”
“跟我娘?”刘晴吃了一惊,小脸上满是惊色。
皱眉瞧了一眼刘晴,一名大梁军士卒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回答了刘晴,毕竟,就算他们这会儿不说,只要梁丘舞再提一句,他们还是得回答。
“是…据说,是这位将军临终时的最后心愿…”
“最后心愿…么?”刘晴咬着嘴唇,尽可能地不让眼眶中的泪水落下来。
毕竟这意味着,她刘晴所倾慕、暗恋的梁丘皓,在人生最后的时间,依旧是思念着她的母亲,而不是她。
“…”瞥了一眼掩嘴失声痛哭的刘晴,梁丘舞微微叹了口气,本来,她还是打算将梁丘皓运回河内祖坟安葬,但在听说此事后,她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什么…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我娘?”无力跪倒在梁丘皓灵柩前,刘晴轻声啜泣着,语气梗咽地喃喃说道,“我哪点比不上我娘了?你说出来,我可以改…为什么?若非是她将你拉入太平军中,你也不会死在这里,就算这样,陈大哥你还是选择她?”
哭到这里,刘晴忽然面色微变。
梁丘舞一直默默旁观,让刘晴尽情发泄,忽而见她面色微变,疑惑问道,“怎么了?”
刘晴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吐了口气。
没有陈大哥的太平军,就跟自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娘,是你逼死陈大哥的,当年要不是你让陈大哥继承三代主帅的位置,以陈大哥淡泊名利的性格,绝不会领导太平军到如今,最后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
是你逼死陈大哥的!可怜陈大哥在最后还是在心中思念着你…
既然你毁了陈大哥…
那我就毁了它!毁了太平军!毁了你毕生心血!
给陈大哥陪葬!
还有伍衡…
原来你一直在旁看戏么?
怪不得,怪不得你的时间掐地这么准,在谢安与长孙湘雨被我引至绝生谷时,趁机袭了周军南营,劫走了…
等等…
伍衡专程过来就是为了劫走谢安那个叫做墨言的护卫?
墨言…
刘晴眼神一凛,脑袋中浮现起那日她在十余名天府兵士卒的护卫下逃离时的经过。
那时,她也瞧见了伍衡身边那个叫做墨言的书生…
有点像呢…
跟小时候娘让自己看过了那些画像,那些不幸死在覆国之难中的、娘的同宗兄弟…
猛然间,刘晴好似想通了什么,只气地俏脸通红。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或许连娘亲也被骗了…
好,好,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更加不能忍气吞声了!
等着,伍衡!
没有了陈大哥的太平军,已非是我刘晴效忠对象…
我会叫你复辟南唐、妄图成为开国功臣的美梦化作泡影!
第八十九章 匪夷所思的变故(四)
戌时二刻,白昼间还显得热闹非凡的周军南营,终于逐渐寂静下来,军营里的士卒大多已歇息了,当然其中不乏也有因为兴奋而睡不着的,因为谢安已发出消息,待过一日在营内举行庆功宴,庆祝叛王李彦伏诛,以及太平军荆州势力的彻底拔除。
在从一名传令的士卒口中得知此事后,梁丘舞有意无意地瞧了一眼刘晴,她意外地发现,刘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悲痛欲绝,相反地,刘晴的表情很是平静,仿佛本来就与太平军没有丝毫瓜葛。
“你是不是在想,明明太平军在荆州的势力几乎被拔除了,却为何无动于衷?”仿佛是看穿了梁丘舞心中想法,刘晴很是平静地问道。
梁丘舞深深望着刘晴那双平静的眼眸,并不搭话。
最终还是刘晴承受不住梁丘舞那隐隐带着几分威慑的眼神,轻叹一声,苦涩说道,“复辟南唐、复辟南唐,若不是为了这个,似陈大哥那样顶天立地、天下无双的豪杰,岂会冤死在那片林中?——我恨太平军!”
梁丘舞目不转睛地望着刘晴的双目,良久轻声说道,“你…真的很喜欢梁丘皓呢!”
刘晴闻言脸上露出几许甜美笑容,回忆说道,“梁丘将军不知,我四年时,娘便故去了,是陈大哥将我抚养长大的,他是我最重要的人…”说着,刘晴便向梁丘舞讲述了一些年幼时的事,只听地梁丘舞眼中露出几许古怪的神色。
然而刘晴却还未自知,犹兴致勃勃地讲述道,“记得我年幼时,陈大哥还时常抱着我到汝南、春寿等地,在街头瞧艺人杂耍,像什么点石成金呀,变水为油什么的,那些粗劣的骗术,我瞧一眼就能猜出七七八八,然而陈大哥却猜不到,瞪大着眼睛,将那卖艺者惊为天人,甚至还说什么只要将此人拉到太平军,我太平军日后便不愁经费,呵呵呵…真笨!——那些艺人若是真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还需要出来卖艺求生么?”
梁丘舞闻言脸上亦露出几许微笑,但是瞧向刘晴的目光却越来越奇怪。
这丫头…
对梁丘皓的感情怎么越听越像是女儿对兄长、甚至是对父亲的憧憬呢?
想了想,梁丘舞试探着问道,“你…真的喜欢梁丘皓么?”
“嗯!”刘晴抿了抿嘴,使劲地点着头。
“喜欢他什么?”
“唔?”刘晴愣住了,诧异地瞧了一眼梁丘舞,吞吞吐吐说道,“陈大哥对我很好啊…虽然我也清楚,那多半是因为我娘的关系,不过,陈大哥真的对我很好…”说着,刘晴断断续续地向梁丘舞表达了她原本想一生一世跟梁丘皓在一起的心愿,只听地梁丘舞暗暗摇头不已。
这丫头搞混了呢…
已为人妇的梁丘舞在心中轻叹,不过,倒也没打算说破这件事,毕竟在她看来,倘若这会儿直接对刘晴说,你对梁丘皓的感情,不过是妹妹对兄长、甚至是女儿对父亲的憧憬,刘晴多半会像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般跳起来,尖叫咆哮。
既然梁丘皓已经不在了,就让她继续守着她那份天真的感情吧,反正她终有一天会明白的…
想了想,梁丘舞忽然说道,“想听听梁丘皓的身世么?”
刘晴闻言眼睛一亮,使劲地点了点头。
见此,梁丘舞与刘晴一同来到榻边,思忖说道,“梁丘皓,是我堂兄!——乃我大伯梁丘恭的遗腹子!”
“遗腹子…”刘晴面色微微一变,吃惊地望着梁丘舞。
“你猜地不错,”仿佛是看透了刘晴的想法,梁丘舞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据我祖父言道,我堂兄梁丘皓降生时,其父、也就是我大伯梁丘恭,正于北疆率军出关,征伐草原,迫使草原外戎部落北迁两百余里,不敢与他争锋…”
“北迁两百余里…”刘晴一脸惊骇之色,他当然清楚两百余里究竟是一个什么概念,那几乎是半个大郡地盘。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遗憾的是,在凯旋而归后,大伯却于军营中的庆功宴暴毙了…”
“怎么会?”刘晴面色猛地一变。
“并非是被害…”梁丘舞叹了口气,向刘晴解释他们梁丘一门家传绝学雾炎的弊端,继而眼中闪过几分哀伤,毕竟并非只是她的大伯梁丘恭,她的生父梁丘敬,又如何不是死在雾炎的后遗症上?
“怪不得梁丘一门向来人丁不旺…”刘晴一脸惊骇地喃喃说道,毕竟她只听说梁丘恭与梁丘敬分别战死于草原以及江南芜湖,却不知,那只是大周朝廷对外发放的说法而已。
事实上,梁丘家的子孙,还真没几个是战死沙场的,大多都是力战后绷紧的神经一放松,心力憔悴而毙命。
“是啊…”听闻刘晴的喃喃自语,梁丘舞亦是苦涩地叹了口气,毕竟家门人丁不旺,向来是梁丘舞最大的心病之一,比她那位抵不住女色诱惑的夫婿还要让她头疼。
好不容易冒出一位当年侥幸未死的男丁梁丘皓吧,这家伙却投入了太平军,最终落得个身死他乡的结局。
“陈大哥出生时,梁丘将军尚未出生吧?”
“啊,我比梁丘皓小八岁,他的事,我都是听祖父说的,在我未降生时,梁丘皓尚是冀京四镇之一,东公府梁丘一门的公子大少,颇受先帝疼爱器重,据祖父所言,先帝当年心中真正的国君人选,乃早已过世的前太子周怀王李勇,而辅佐其的副将人选,其中便有梁丘皓…荣衔,应该是太子少傅吧!”
“咦?太子少傅?”刘晴吃惊说道,“当时陈大哥才仅仅只有六七岁吧,如此年幼竟也能成为少傅候选?”
梁丘舞淡淡一笑,说道,“只要你以区区六岁之龄击败一两位在朝为官的大将,一样可以…我梁丘家的子孙,可非寻常将领可比!——梁丘皓六岁便无师自通地觉醒了雾炎,七岁时便能熟练施展…”说到这里,她微微叹了口气,毕竟比较才能,她确实不如梁丘皓。
“原来陈大哥这么了不起啊…当时一定有许多女孩子喜欢他…”
“呵!”梁丘舞淡淡一笑,说道,“梁丘皓当年在冀京时,确实是光芒万丈,可惜,犹如昙花一现…”说到这里,梁丘舞长叹一声,毕竟梁丘家中耀眼的人物确实不少,但大多都是昙花一现,包括她的父亲梁丘敬。
忽然,梁丘舞微微皱了皱眉。
刘晴瞧见,疑惑问道,“怎么了,梁丘将军?”
梁丘舞微微摇了摇头,坐在床榻便解下甲胄,只见那裸露的肌肤上,竟布满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淤青,甚至于,她的肩膀上还有一道颇长的伤口。
“不愧是我梁丘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捂着受创的部位,梁丘舞长长吐了口气,回想起自己与金铃儿竭尽全力都无法在川谷留下梁丘皓,梁丘舞心中很是不甘心,但遗憾的是,她已没有再度与梁丘皓交手的机会了。
“是陈大哥?”望着梁丘舞身上的伤势,刘晴吃惊地捂住了嘴。
“床榻上的包裹里应该有金疮药…”梁丘舞指了指床榻,对刘晴说道。
刘晴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梁丘舞想让她替她敷药,点点头,爬上床榻从包裹里翻出金疮药,正要敷,却听小木屋的屋门外传来笃笃笃的叩门声。
“何人?”梁丘舞沉声问道。
敲门声停下了,不多时传来谢安那略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
“舞儿,是为夫…可以进来么?——听金姐姐说,你在川谷伤地不轻,是故,为夫特地从金姐姐那里要了一瓶活血化瘀的膏药,那个…”
“他有点心虚呢…”刘晴在旁提醒梁丘舞道,“方才你漠然离席,他应该是有点心虚吧?”
“…”瞥了一眼刘晴,梁丘舞平静说道,“进来吧!——仅夫君一人,妾身正在敷药,不方便见外人!”
“好好好…”
屋门吱嘎一声,谢安嬉皮笑脸地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瓶药,待瞧见与梁丘舞同坐在榻边的刘晴时,眼中露出几分诧异之色。
忽然,谢安注意到了梁丘舞身上的伤势,连忙几步走了过来,惊声说道,“伤地这般重?”
见谢安一脸的关切之色,梁丘舞眼眸中闪过阵阵暖意,可一想到秦可儿,她心中倍感气恼,冷淡说道,“梁丘皓的本事你不清楚么?”
“这个…”谢安讪讪一笑,讨好般说道,“那…为夫来替你敷药,可好?——听金姐姐说,这可是她亲手调配的,绝不会留下一丁点的疤痕…”
梁丘舞闻言怦然心动,别以为她是一名将军就不在乎自己的外貌,纵观天下女子,有几个会喜欢自己的身体上留下无法消除的疤痕?看看金铃儿就知道了,至今犹对脸上那两道在十一二岁时造成的刀痕心存芥蒂,尤其是在与谢安成婚后,更是明显,每回与谢安一道出门,都要用扑粉将那两道疤痕尽量掩盖起来,免得旁人因为她脸上的刀疤而笑话她的夫婿。
不过话说回来,偌大冀京,还真没几个有胆量笑话金铃儿的,谁家不知谢府三夫人曾经是一位何等凶悍的女子?笑话鬼姬金铃儿?真是活腻味了!
在旁瞧着谢安替梁丘舞用药膏涂抹伤口,刘晴只看得面红耳赤,心砰砰直跳,尽管她也知道那两人是夫妻。
而相比刘晴这位外人,梁丘舞这位当事人的态度反而要显得平静许多,一面感受着夫婿手指触碰自己背部的触感,一面淡淡说道,“妾身听说,夫君打算将梁丘皓与太平军二代主帅刘倩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