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在下看来,陈兄似乎对刘晴小姐颇有情义,倘若刘晴小姐愿意就此罢手,在下可以出面向朝廷求见,将挑起此番祸事的黑锅叫那伍衡背负…介时,若是刘晴小姐也有意的话,在下愿为两位做媒,如何?”
刘晴闻言长长叹了口气,满脸苦涩,她很清楚,陈蓦对她的情义不过只是兄妹、甚至是养父与养女般的疼爱,而并非是男女间的感情,她所爱慕的那个男人,心中深爱的是始终是另外一个女人,她那早已过世的娘亲,刘倩。
尽管她这些年努力将介入其中,但是事实证明,陈蓦对她娘亲那份跨越生死的感情,是她无论如何也难以插足其中的。
在这天底下有一种男人,他们的一生中,只会深爱一个女人。对于被爱的女人来说,这是莫大的幸福,可对于另外的女人而言,这却是极其残忍的事。
来来回回地望着谢安与刘晴,秦可儿心中惊愕莫名。
她原以为谢安对刘晴心存觊觎,可眼下看来,似乎并非是这个样子…
莫非自己误会他了?
一想到这些日子自己像个妒妇般暗子吃味,秦可儿不禁有些羞燥,不过话说回来,误会解开后,她着实心安了许多,于是乎,望向刘晴的目光亦恢复如初,不再像方才那样充满敌意。
不过此刻的刘晴倒是没什么闲工夫去关注秦可儿,不得不说她被谢安那一番说得有些方寸大乱,倒不是说她被谢安说动,问题在于谢安一股脑倒出了她想隐瞒的两件事。
一件是伍衡想借刀杀人将其她铲除,另外一件,则是陈蓦的出身…
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一旦在太平军中传开都会引起轩然大波,而更糟糕的是,谢安口口声声说会想尽办法代为向大周朝廷求情,赦免她刘晴与陈蓦的罪行,但是却对像杨峪、齐植这般的太平军将领只字不提,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猫腻,说什么刘晴也不相信。
真不愧是高居周国朝廷刑部尚书的人物…
看似推心置腹的一番话,实则却是将自己与陈大哥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杨峪与齐植,见他二人眼神闪烁,几番欲言又止,刘晴心下暗暗叹了口气。
她很清楚,因为谢安那一番话,使得杨峪与齐植这两位本来对她与陈蓦忠心耿耿的太平军将领,心中想法发生了改变。
这个时候若是自己再不说些什么,恐怕他们真以为自己有心要抛弃太平军了吧?
想到这里,刘晴深深吸了口气,目视着谢安淡淡说道,“看来谢尚书此番也是有备而来啊!——相比较谢尚书的手段,小女子故意来迟一步的做法,倒显得太过于肤浅了…谢尚书真以为单凭你几句话,便能离间我军中将士?”
效果不是挺不错的嘛!
瞥了一眼面色异样的杨峪与齐植,谢安心下暗笑,脸上表情却不露出丝毫端倪,一脸无辜地说道,“刘晴小姐说得哪里话,本府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若是刘晴小姐不信的话,谢某可以对天发誓,绝不加害刘晴小姐与陈兄,反而会竭尽全力代为向朝廷开脱!”
“不必了!”刘晴毅然打断了谢安的话,事到如今,她倒是也渐渐相信,谢安对她确实没有什么歹心,但是,这话却不能当着杨峪与齐植二人说,然而谢安却三番两次故意提起,这无疑是想离间她与杨峪、齐植二人。
用心险恶啊!
眯了眯一双美眸,刘晴淡淡说道,“时辰也不早了,若是谢尚书不介意的话,我等还是来商议一下和谈的事吧!”
对于刘晴会看穿自己施展离间计的事,谢安丝毫不感觉意外,毕竟刘晴是他所见过的、除长孙湘雨以外最聪明的女人,不过,就算看穿又如何?他谢安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这也是刘晴明知谢安意图,却无法反驳的原因。
“和谈呐…”咂了咂嘴,谢安正色说道,“既然如此,谢某也不能再用陈兄的堂妹夫的身份与刘晴小姐交谈了,总归本府还是大周刑部尚书,职责在身,还请刘晴小姐莫要见怪!”
言下之意,绝不会在这件事上退让么?
刘晴清楚地把握到了谢安话外之意,微微皱了皱眉,率先说道,“我夏口兵船,有楼船百余艘,艨艟两百余,我军愿将其中一半交予大梁军,换谢尚书承诺让我军四万人安然渡江…”
“好!”无视苟贡、丁邱等人惊讶的目光,谢安不假思索地一口应下,点点头说道,“此事本府许了,何时交割战船?”
刘晴犹豫一下,说道,“等我军渡江之后…”
“不,那可不成!”谢安闻言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先船!”
“先渡江!”刘晴皱眉说道。
“先船!”
“先渡江!”
“先船!”
“…”刘晴皱眉望了一眼谢安,有些不悦地说道,“谢尚书以为我刘晴是三岁小儿么?——倘若我当真将一般战船先行交予大梁军,恐怕谢尚书一转头就会将我军铲除吧?”
“怎么可能?!”谢安一脸无辜地说道。
话说这么说,可事实上,谢安确实有想过这件事,倘若刘晴当真先将战船交割给大梁军,他根本不会跟太平军客气,势必会想方设法将太平军剿灭,只不过按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不会加害刘晴罢了,毕竟谢安还要用刘晴诱降陈蓦这位大舅子。
至于承诺…大丈夫不拘小节,谢安可还没迂腐到跟叛国谋朝的贼军讲信用的程度,他很清楚,倘若他出兵前往江陵支援李贤,留着刘晴这四万人在背后,这终究是个祸害,他能保证他不加害刘晴,可又有能保证刘晴会不会来个突然袭击?
沉默了良久,谢安耸了耸肩,微笑说道,“这样吧,你我双方都退一步,本府许你太平军先渡江两万人,此后,你将兵船交割于我,然后,本府再让你军剩下的两万余人渡江,如何?”
“看来谢尚书真觉得小女子是三岁小儿呢!”冷笑一声,刘晴毫不客气地戳穿了谢安的意图,冷冷说道,“若是小女子当真傻到这种地步,恐怕我军四万将士一个都活不了吧?”
刘晴猜的不错,倘若她敢先叫两万军先行渡江,那么,待战船交割完毕后,谢安绝对会立马出兵灭了尚未渡江的两万余太平军,以六万大梁军强攻两万太平军,在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待顺利剿灭这两万人后,谢安再率大军渡江,继续追击先前渡江的两万人,保管一个太平军士卒都逃不了。
只可惜,这种好事谢安也就只能想想罢了,毕竟他很清楚,以刘晴的聪明才智,绝对不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
“哈哈,开个玩笑嘛,莫怪!”似乎是注意到刘晴面色不善,谢安哈哈一笑,继而正色说道,“这样吧,太平军与我军同时渡江,我军走襄江至江陵,太平军走长江…不出差错的话,应该是回襄阳,如此互不干涉,如何?”
刘晴闻言深思片刻,相比较而言,谢安这番提议确实要比之前的话更有诚意,但是,依然无法保证周军是否会在中途袭击太平军。
想到这里,她皱眉说道,“谢尚书如何保证贵军不会在中途袭击我军?”
“无从保证!——毕竟口说无凭嘛,无论本府说什么,贵军也不会相信对不对?”谢安故作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事实上,若是有机可乘的话,他绝对会攻打太平军一劳永逸,毕竟战事可不是过家家,成王败寇,身为刑部尚书的谢安,势必要对大周负责、对麾下大梁军士卒负责。
显然刘晴也听出了谢安言下之意,不过她也知道,眼下她确实没有什么用来约束谢安的有效手段。
交换人质?这不现实。
忽然,刘晴好似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方才,谢尚书曾说过要留着小女子的命,不加害小女子,对吧?”
“唔,怎么?”谢安不解问道。
“小女子以为,谢尚书这么做,多半是为了陈大哥吧?——就算拿住了小女子亦不加害,就是为了说降陈大哥,让陈大哥回梁丘家,是么?”
“呵!”谢安淡淡一笑,不做答复。毕竟被刘晴猜到是一回事,他亲口承认又是另外一回事,两者的性质决然不同。
“既然如此的话,我军渡江期间,倘若贵军单方撕毁和谈约定,率先攻打我军,我刘晴便自刎于江上!”
“公主?”杨峪与齐植面色微变,惊呼出声。
“为保全我军四万将士性命,以我刘晴一人为赌注,何惜之有?”刘晴淡淡说道。
杨峪与齐植闻言为之动容,原本显得复杂闪烁的目光再度变得坚定起来。
这算什么?绝地反击?
谢安张了张嘴,哑口无言,他很清楚,刘晴那番话看似是对齐植与杨峪二人说的,但事实上,却是跟他谢安说的。
果然是才智足以比拟长孙湘雨的女子,何其机智!
谢安暗自皱了皱眉,他好不容易动摇了杨峪与齐植二人的心神,让二人对刘晴与陈蓦产生了怀疑,却没想到,刘晴竟然用这种办法重新获取了杨峪与齐植二人的忠诚。
更糟糕的是,谢安还真不能看着刘晴去死,要知道若果真如此的话,无异于是他谢安逼死了刘晴,就算陈蓦跟他关系极好,好到亲如兄弟,恐怕也会因为此事彻底跟他翻脸。姑且不论陈蓦会不会找他报仇,至少,想让陈蓦回梁丘家认祖归宗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了,而谢安可是向梁丘公保证过,会想尽一切办法让陈蓦回到梁丘家。
该死的!早知道就不透露大舅哥的事了,原本想离间一下刘晴与她麾下部将的关系,却没想到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这个聪明的丫头钻了空子,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怎么办?究竟是要想办法全歼这四万太平军,还是卖刘晴一个面子,待日后见到大舅哥时好说话?
思前想后,面色凝重的谢安注视着刘晴,半响未曾说话,显然是在权衡着利益得失。
罢了罢了,反正以刘晴的才智,几乎也不可能让自己有便宜可占,与其跟她在这边徒然浪费光阴,还不如尽早去支援李贤,只要能助李贤脱困,合兵一处平定了[三王],刘晴这四万兵也翻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就卖她一个面子好了,日后好想见!
想到这里,谢安举起酒盏将杯中酒水饮尽,重重将酒盏放置在桌案上。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第六十四章 援师李贤
“看来,大梁军的确是直奔江陵了…”
站在船头上,目视着远处大梁军的兵船逆流向上,往江陵方向而去,天上姬刘晴长长吐了口气,悬起的心终于落了地。
尽管她先前曾对谢安说过,倘若谢安如果趁她太平军渡江之时强行攻打,她便拔剑自刎,彻底断了谢安想劝降陈蓦的可能,但是事实上,刘晴对此并没有多少把握。
若是置身于事外,刘晴显然会嘲笑谢安,嘲笑他仅仅为了自己的妻堂兄,便放弃了将太平军彻底歼灭的打算,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当一军主帅。
但是作为当事人之一,刘晴却不得不承认,谢安确实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竭尽全力想将步入大周对立阵营的妻堂兄陈蓦回到梁丘家,为此不惜冒着日后被大周朝廷责难的危险而一度姑息太平军。
怪不得陈大哥宁可卸下大帅职务,也不想与那谢安沙场相见呢…
刘晴心中微微叹息着,虽说作为女人,她并不清楚陈蓦与谢安那种肝胆相照的兄弟情义,但是她多少也能猜到几分。
不过…
真是坏心眼啊…
回想着谈判桌上谢安那笑容,刘晴忍不住腹议道。
大梁军走襄江,太平军走长江,这看似是极其公平,可事实上呢?从长江逆流而上能到襄阳么?不能!
走这条路线的话,刘晴只能选择先乘船逆长江而上到夷陵,然后走陆路再去襄阳,这简直就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哪比地上走襄江的大梁军,沿着襄江逆流而上直接就可以到襄阳。
是,谢安的目的是支援江陵的[八贤王]李贤没错,但问题是,在那之后呢?在谢安联合李贤击败了三王之后呢?
毋庸置疑,谢安势必会顺道控制荆襄一带,绝不会给她太平军任何可趁之机。
尽管只是选择水路的路线有所区别,但是直接导致的后果,却是刘晴这伙太平军在日程上要落后大梁军至少二十日。
二十日啊…
只要顺利的话,刘晴毫不怀疑谢安能在这二十日里联合李贤击败[三王],甚至于,恐怕到时候刘晴还未带着四万兵马撤到荆襄之地,李贤与谢安那边早已结束战事了。
到那时,刘晴麾下四万太平军要面对的,可就是李贤与谢安的合兵、动辄十余万大军的兵将了…
换句话说,谢安那时提出的建议虽然看似公平,但是事实上,却是对太平军极为不利的,要知道如今身在荆州境内的刘晴能够保证麾下兵马的唯一筹码,便是[三王],只要[三王]尚在,李贤与谢安多半不会再在关注她。反过来说,倘若[三王]事败之后呢?
虽然谢安饶过了刘晴一回,但是刘晴不相信这家伙还会饶她第二回。
事实上更准确地说,谢安之所以放过她四万太平军,并不单单只是因为陈蓦的关系,更主要的是,谢安没有把握用六万大梁军以极少的损伤击溃太平军,因此他放弃了,毕竟他还要用这些兵力去支援李贤。
既然如此,那么,当[八贤王]李贤脱困、[三王]战败之后呢?
刘晴不相信谢安还会放过他们,退一步说,就算他肯,李贤也绝对不会姑息。
“去江陵!”细思良久之后,刘晴沉声说道。
从旁,杨峪闻言微微一愣,疑惑问道,“不是去荆、景两山与摇光神将汇合么?”
“来不及的!”刘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那谢安在两军路线上算计了我等,哪怕是到江陵,我军亦要晚大梁军三日,更何况是去襄阳?——倘若我等傻傻地撤兵回襄阳,到时候就算汇合景、荆两三的摇光神将,能够重新夺回襄阳…等待我军的,也只会是李贤与谢安那动辄十余万的合纵大军!甚至,到时候我军恐怕连襄阳的城门都瞧不见,便已陷入那十余万合纵大军的包围…二十日,太长了!简直好比于从荆州战场消失!”
“消失?”
“啊!——先前,是我军与谢安的大梁军互相牵制,是故三王可以毫无顾忌地攻打李贤,而倘若我军消失在战场上,而谢安却带着六万兵赶到江陵支援李贤,那会是何等景象?——十日,不出差错的话,只要十日,李贤与谢安便能击溃[三王]联军,换句话说,当我军花了二十日时间辛辛苦苦抵达襄阳时,等在我军面前的,恐怕并非是襄阳城的城门,而是李贤与谢安十余万严阵以待的大军!”
杨峪闻言心中一惊,虎目眯了眯,压低声音说道,“三王不能败?”
“对,三王不能败!”加重语气重复了杨峪的话,刘晴沉声说道,“三王若是被击溃,下一个要遭殃的必定是我军!到时候,就算加上摇光神将麾下万人军队也只有五万之数的我军,如何凭借一己之力与李贤跟谢安的十余万大军抗衡?——与其撤回襄阳坐以待毙,倒不如直接奔往江陵支援[三王]!”
“支援三王?”杨峪小小吃了一惊。
刘晴闻言微微一笑,正色说道,“依我估计,谢安四日后便能抵达江陵附近襄江水域,然后,弃船直奔江陵,这期间陆路亦需要两日,总共大致需要六日时间。而我军走的是长江水域,水路蜿蜒曲折,要比谢安的大梁军多三日,但是,长江水域靠近江陵,这意味着我军从江陵附近长江水域登陆再前往江陵,这只需要一日路程,这样一来,我军实际上只比大梁军晚到江陵两日…两日,[楚王]李彦不可能连两日都坚守不住!——这是我军唯一能跟大梁军缩短日程的办法,同时,也是我军眼下唯一的生路!”
“原来公主殿下早已有了打算…”杨峪由衷赞叹着,事实上,他起初也有点纳闷,何以刘晴会答应谢安的建议,同意太平军从长江水域撤回荆襄。
而眼下,杨峪明白了,刘晴根本没想过要直接回襄阳,她的目的,是在江陵附近直接登陆,在谢安支援[八贤王]李贤的同时,支援[楚王]李彦。
“若非如此,我如何会应下谢安那看似公平实则包藏祸心的建议?真让我刘晴是三岁小儿么?——他恐怕是没想到吧,我会选择在江陵登陆!”
而与此同时,在大梁军的一艘兵船上,谢安正拄着拐杖站在船尾,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遥远处已渐渐只剩下轮廓的太平军兵船。
“就这样放过朝廷通缉的贼军…好么?”
将一件挡风的外衣披在谢安肩头,秦可儿低声问道。
“大局为重嘛!”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左肩处秦可儿那滑嫩小手手背,谢安轻声说道,“可以的话,老爷我真想灭了这支太平军呐!但是,代价太大了…刘晴这伙太平军已翻腾不出什么花样来,与其跟她徒然消耗兵力,还不如去助李贤击败三王,待得扫平三王,刘晴区区四万人,何足挂齿?——相比较而言,老爷我倒是更为顾虑伍衡的那一支太平军,算算日子,那家伙恐怕差不多已拿下金陵了吧?”
“老爷很担忧么?”
“担忧?”谢安轻笑一声,摇头说道,“不不不,攻可比守容易地多啊!——伍衡虽说有十万人,可随着他攻克的城池越多,每个城池留守的兵马反而愈发地少,换句话说,尽管老爷我麾下六万大梁军无法在正面交锋时击败伍衡那十万兵,可一旦伍衡为了守住攻克的地盘而分散兵力,老爷我一样可以势如破竹,一路杀到他所在的城池!——除非伍衡能在短时间内再招揽更多的兵力,否则,似他那般毫无远见地攻占城池,只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秦可儿闻言美眸一亮,忍不住由衷赞道,“老爷高明!——这是哪位先贤的话么?”
说来也奇怪,自从潜意识中接受了谢安之后,秦可儿瞧谢安越瞧顺眼,尤其是当刘晴的那桩误会解除之后,秦可儿对谢安简直可以说是万分满意。
年轻、多金,位高权重,有才华、有情调,懂得用甜言蜜语哄自己的女人,更难得的是,他对女人颇为尊重,不像大周大部分男子那样视女子为物品,似这等男人,岂非是女子心中如意郎君?
甚至于秦可儿不由暗暗纳闷,为何之前却瞧不出谢安竟有如此多的优点?
事实上,谢安确实是一个比较内敛的人,以他的年纪,高居刑部尚书之职,却又不张狂,得意忘形,这确实是难能可贵。不得不说,谢安在品德的自律方面还是做的很充分的,如此也难怪他在广陵时会想过要客串一把恶人,毕竟平日里他刻意地约束着自己。
“先贤?”听闻秦可儿的问话,谢安苦笑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道,“这倒不是…攻比守易,这是教导我老爷我兵法的某个女人说的…”
“教导老爷兵法的…”秦可儿愣了愣,继而心中恍然大悟。
长孙湘雨!
与梁丘舞齐名的[冀京双璧]另外一位,[鸩姬]长孙湘雨,八年前冀北大捷的幕后功臣…
不知为何,秦可儿感觉心中有种莫名的不安。
四日后,正如刘晴所预料的,谢安率麾下大梁军在江陵附近襄江水域弃船,再又花了两日时间后,终于抵达了江陵。
得悉身背后有谢安这支李贤的援兵赶到,[楚王]李彦慌忙撤回了江陵,死守城池不出,这使得李贤终于能够喘口气。
[八贤王]李贤…
时隔两月余,谢安终于又见到了这位大周朝廷中被称为皇族国士的李氏子孙。
“哟,[坑人王],别来无恙啊!——气色不错嘛!”
在江陵城西北五十里处的葫芦谷口,也就是李贤麾下冀州兵屯兵所在,当李贤亲自出营迎接时,谢安抬手与李贤打着招呼。
“坑…坑人王?”李贤满脸喜悦的笑容僵住了,目瞪口呆地望着谢安。
半日前,当听说身背后的[楚王]李彦无故撤兵回江陵城时,李贤便已猜到,肯定是谢安带着大梁军来到江陵支援他。
说实话,李贤真没想到谢安竟然能够摆脱太平军来支援他,这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因此,他不顾这多达四十日的坚守之苦,亲自出营迎接谢安,却没想到,仅仅两个月不见,谢安对他的称呼已彻底改变。
“这…从何说起?”眼瞅着众大梁军将领憋着笑的模样,李贤颇有些哭笑不得,但不得不承认,他总归是素有儒雅之风的皇族贵公子,即便被谢安如此无礼地称呼,却也未见丝毫恼意。
相比较而言,倒显得谢安缺乏素质教养,斜着眼打量着李贤,一嘴的嘲讽话语。
“你觉得呢?——最先前的事就不提了,说什么我这边只要引出太平军主力,并且将其牵制在湖口一带就好,三王这边由你来解决。待解决了三王之后,你会挥军南下,与我前后夹击太平军…说得多好听?结果呢?——我被十五万太平军围着攻打,打了二十日你知道么?!”
“不是都说出来了嘛…”李贤小声嘀咕一句,脸色很是尴尬,毕竟他素来自诩才智出众,被秦王李慎算计一事,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