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那一群山狼仓皇逃入林中,跃马伫立的骑兵皱了皱眉,有些懊恼地抬头望了一眼几乎没有丝毫光亮的新月,平心而论,这等月色完全不足以用来视物。
“算你们这帮畜生走运!”骑兵嘀咕一句。
话音刚落,这名骑兵的后方传来一声刻意压制声音的问话。
“是吕建么?——为何无故放箭?不晓得我军正在向太平贼军大营靠拢么?”
那位名为吕建的骑兵缩了缩脑袋,当即拨转胯下战马,朝着缓缓靠近的那个朦胧黑影低声恭敬说道,“将军,末将方才听到几声狼嚎,生怕那群畜生袭击我等弟兄,是故放矢将其驱赶…”
待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抹黑影终于现出了真身,那是一位身披甲胄高大将领,诚可以说是虎背熊腰,卖相不凡。
此人名叫冯何,乃大梁军中,梁乘手底下四位骑兵五千人将之一。
一般而言,督领三千曲部的武将就可称呼为将军,冯何督率五千人,着实是名符其实的将军,而且统领的是骑兵,绝非寻常步卒将领可比。
“噤声!”虎目一瞪吕建,冯何低声呵斥道,“此番我等肩负大人将令在身,若因此惊动了太平贼军,回去叫你好看!”
吕建缩了缩脑袋,嘴里嘟囔道,“我等此番不就是为了惊动太平贼军么?”
冯何张了张嘴,竟是无言以对,想了想皱眉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还未到时辰!”说着,他狠狠瞪了一眼面前这位胆敢顶嘴的部将。
似乎是注意到了将军眼中几分恼羞成怒的意思,吕建讪讪一笑,不敢再顶罪,岔开话题说道,“将军,你说那位谢大人干嘛要我等来做这等无谓之事?”
“无谓之事?”冯何哼了哼,不屑说道,“谢大人的想法,哪里是你等家伙可以猜到的?”
“那将军呢?”
“那是当然…”冯何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转头瞥见吕建那不信任的目光,一脸没好气地压低声音说道,“忘记梁乘将军是怎么说的了么?少说话,多做事,最好闭上嘴!免得坏了大人的谋划…”
“梁乘将军是被于沥那事给吓到了吧,嘿嘿,不过,那于沥可不是东西,贵为彭泽郡的知府,竟然私通太平贼军,助纣为虐…要不是梁乘将军拦着,末将真恨不得替那些彭泽郡的将士弟兄宰了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唔!”冯何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自古以来,在沙场上冲锋陷阵的武将很少有阴谋家,大多是血性豪杰之辈,他们自是最看不起像彭泽郡知府于沥那样通敌叛国的人。
“行了,少私下埋汰梁乘将军,若是被将军听到,有你小子好看的!——眼下什么时辰了?”
听闻问话,吕建耸了耸肩,说道,“这末将哪知道?不过自方才起,这一路上倒是没少碰到那群结伴的山货畜生…狼跟狗看上去差不多吧,唔,应该就是戌时吧?”
“戌时…”望着吕建摇了摇头,冯何心中盘算了一下,回顾身旁另外几骑说道,“传令众弟兄,距离子时大概也有一个多时辰,我军要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地靠近太平贼军的大营,叫弟兄们注意点,眼睛都放亮点,别到时候被人包了饺子都不晓得!”
“是!”那几名骑兵抱拳领命,拨转马头朝后而去。
瞟了一眼那几名部下离开的背影,冯何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说实话,新月的月色很昏暗,兼之今夜风力也不错,也就是所谓的月黑风高杀人夜,十分适合发动夜袭,不过一想到要袭击的对象是十五万贼军,冯何依然感觉有些发憷。
“好在只是扰敌…”好似安慰自己般地嘀咕一句,冯何拨马上前,驱使胯下战马跃上一个土坡,登高眺望西边的太平贼军兵营。
不得不说,在如此漆黑的夜晚,遥远处那一片堪称灯火通明的太平贼军营寨,简直就是最佳的指路明灯,也幸亏如此,冯何这近千的骑兵才不至于在如此漆黑的夜晚迷路。
人噤声、马衔枚,在歇息了片刻后,冯何带着麾下千骑缓缓朝着太平贼军的大营靠拢。
尽管冯何很清楚这行的目的,但是在这等毫无安全感的漆黑夜色下,他依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天晓得四周什么时候会突然窜出几支贼军,将他们团团包围?
走着走着,冯何忽然一愣,他依稀仿佛听到了叮叮叮的声音,来自于遥远的地方,由于风向不稳定的原因,令人无法判断究竟来自何处。
“到子时了么?”冯何嘀咕一句,以目示意吕建。
吕建会意,从战马一侧的背囊中摸出两根小指粗细的铁棍来,重重敲击。当即,那富有节奏感的叮叮声从他手中两根铁棍上传出。
“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眼瞅着那代表太平贼军营寨的灯火距离己方仅仅三五里地,冯何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喝道,“全军戒备,应对遭遇战!”
话音刚落,远处的漆黑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隐约间,仿佛能够见到无数黑影正朝着这里迅速赶来。尽管看不清对方的衣甲,但是冯何还是能够猜到,那势必是太平贼军在其营地外的巡逻兵马,只因注意到了叮叮叮的声响而来。
“何人?”远处传来一阵大喝。
冯何置若罔闻,按照原先的计划,令手底下的将士们用手弩射了一轮。
伴随着一阵惨叫,远处传来了太平军将领的怒骂。
“周军?——该死的!竟敢在袭我军主营…杀!”
两拨人迅速厮杀到一块,别看冯何麾下皆是骑兵,可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里,其实骑兵也没什么杀伤力。
眼瞅着麾下的将士们连连牺牲,冯何心痛不已,见目的反正已经达到,当即下令撤军,期间,亦用怒不可遏的口吻大声痛骂,“该死的,哪里来这么多贼军?不是说这个方向兵力空虚么?——他娘的究竟是哪个龟儿子传的讯号,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先撤!弟兄们,先撤!”
骂骂咧咧地,冯何率领这那一干骑兵撤了,双方的伤亡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但很诡异的是,那名太平军巡逻兵马的将领竟没有追赶,而是一脸惊疑地望着冯何那一队骑兵离去的方向,露出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那叮叮叮的声音竟然是周军各小队互相传递消息的手段?——不好,此事要禀告公主!”
可能是想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名太平军将领顾不得追赶冯何,吩咐手底下的士卒继续防范周军的袭击,自己则亲自来到主营帅帐,向天上姬[刘晴]禀告此事。
“你说什么?那叮叮叮的敲击时,是周军各军队间互相传递消息的暗号?”当听闻此事后,刘晴的面色着实变了变。
以她的智慧,如何会想不到这种加密般的暗号在黑夜中具有着何等的效用。
这意味着周军能够及时地得悉各个方向的动静,意味着周军能够逐一绕开太平军外派巡逻的兵马,直达太平军的主营。
不多时,有接二连三的太平军巡逻将领回营向刘晴禀告类似的发现,这使得刘晴脸上的面色越来越差。
待深思了一番后,她召回了今日在营外值守的所有将领到帅帐问话。
“所有传来叮叮声的方向,都有碰到周军么?”
只见帐内数十员将领,有的点头,有的摇头,不一而足。
“你不曾遇到周军?”刘晴指名一位摇头的将领问道。
“回禀公主,是。”那名将领抱了抱拳,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因为外面夜色漆黑,末将率兵赶去时稍微迟了一些,是故不曾撞见发讯号的周军…请公主恕罪!”说着,他单膝叩地请罪。
也难怪此将如此惊慌,毕竟身为护营将领之一,督查不力,无法及时赶到那可是重罪。不过眼下的刘晴却顾不上去训斥他,她微眯着双目正细细思忖着众将的话。
“果然是传递消息的暗号啊…”嘀咕了一句,刘晴彻底地陷入了沉思。
见此,环抱佩刀侯在一旁的亲卫军统领杨峪挥了挥手,示意帐内众将退离,免得打扰到刘晴的沉思,他自己则抱刀守在帐门的内侧。
“果然是传递消息的暗号,这就好解释了…那个声音从周营方向率先响起,这应该是谢安向营外众骑兵下达指令,然后潜伏在外的众骑兵回报讯息…换句话说,前几声暗号应该是互相表明当前的位置,好叫其友军得知其当前所在,方便联合行动…
可是那些家伙是怎么传递当前位置的暗号呢?”
坐在床榻上,刘晴捧着脑袋,在脑海中细细琢磨那几段有少许差别的叮叮声。
苦思了一整天后,她发现,周军发出的暗号,在那阵叮叮声中有着微妙的停顿点,在她看来,这很有可能是关键所在。
刘晴猜的没错,记得谢安最初向那些将领们做示范时,曾借鉴他所知的摩尔密码,这就使得整段叮叮声富有节奏感,仿佛有着某种难明的意义在内。可实际上,谢安也只是借鉴而已,他只是照着那个频率的模式胡乱敲了几段,叫众将记在心中,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不管怎么说,由于是借鉴了那个固定的模式,哪怕是胡乱敲打,也让人觉得这其中有什么深意在,毕竟那些个段落的数量都是一样的。
也正因为如此,刘晴愈发觉得这心中肯定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讯息。
苦思冥想,刘晴只感觉头昏脑涨,满脑子都是那千万段的叮叮叮敲打声,扰地她片刻不得安生。
忽然,她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关键。
她隐约发现,各周军敲打的暗号中,有几节是一模一样的。
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
叮叮叮,叮叮…
就好比这四段,在刘晴看来第二节完全一样,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几段暗号确实有着某种规律在,而她要做的,便是破译这几段中每节所代表的含义,这样一来,她就能清楚地了解周军的所有行动,从而在战局上占据主动权。
一模一样的第二节,它究竟代表着什么?
麾下兵力?似乎不对…
敌军的位置?似乎也不对…
难道是…距离我军主营所在的距离?!
刘晴忽然想起,第一夜最初响起这段叮叮声时,声音是极其遥远的位置传来的,至少得有十里以上…
换句话说,第二节的叮叮两声就指代着十里?倘若是单个字的叮,指代五里?
原来如此,原来是以我军主营所在作为目标么?
等等,单单只有距离的话,周军也无法判断其友军的位置呀…
难道说,第一节指的就是方向?
是了,周军在暗号的第一节中,从未出现超过四个叮叮声的,这是否能表示,从一到四的叮叮声响,就代表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呢?
第一节是方向,第二节是距离…
换而言之,就是某某方向,距离我太平军主营多少距离…
原来如此…
长长吐出一口气,刘晴眼中泛起几分喜悦,她感觉自己似乎渐渐能够摸清门道了。
只能说,幸亏谢安不在这里,要不然,他肯定会对刘晴这妄想的能力感到由衷的佩服,明明只是她胡乱敲打一气的暗号,刘晴竟然也能从中找到规律,并对其代表的含义做出合乎逻辑的解释,似这等天纵奇才,实在是难得一见。
就仿佛小孩子因为解出了大人所出的谜题而感到欢喜般,刘晴脸上洋溢地兴奋的笑容,此时此刻的她,似乎早已忘却了这两日里被那叮叮声所折磨的苦楚,就仿佛即便被折磨了两日,但只要能解出这个题目就是值得的。
当然了,若是刘晴日后得知那仅仅只是谢安胡乱敲打的暗号,不知道她是否还会觉得是值得的。
不得不说,此刻刘晴脸上的兴奋表情,与当初谢安教授长孙湘雨那些所谓的[常识]时,长孙湘雨的脸上兴致勃勃的神色一样,那种对未知事物充满新奇感的兴奋。
“第一节是方向,第二节是距离,那么第三节呢?第三节最多也只有两个叮叮声,那代表着什么呢?莫非是向友军传递前方是否有我太平军的巡逻兵马?一声代表有,二声代表无?还是说,是向友军传达是否攻打我军主营的讯号?一声代表攻打?二声代表撤退?——唔,也有可能是一声代表撤退,二声代表攻打…这个日后还得试探一番!”
眼瞅着刘晴自娱自乐般小声嘀咕着,时而眼眸中闪过丝丝神采,杨峪轻笑着摇了摇头,悄悄退出了帐外。
“统领!”帐外,一名天府军士卒喊住了杨峪。
“嘘!”做了一声示意对方轻声的动作,杨峪回头瞧了一眼帐内的刘晴,见她未曾受到影响,心下微微一笑,继而走远几步,低声问道,“何事?”
只见那名抱了抱拳,压低声音说道,“与陈帅交好的严尧将军私下来报,伍衡在午后将其与许多将领召到其帐内,商讨针对周军的策略…”
“什么?”杨峪皱了皱眉,不悦说道,“竟撇开公主私下商讨?——都说了些什么?”
“分兵!——伍衡说,他不打算再陪着不晓事的公主与那谢安在此玩耍下去,他准备直接带兵去江东!”
“不晓事…”杨峪双眉紧皱,回想起这几日刘晴劳心劳神,他眼眸中泛起几分怒意。
“好个猖狂的下臣…岂有此理!”
第四十一章 千分之一的得失(八)
“伍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次日,也就是八月五日的军事会议中,一位陈系的太平军将领拍案而起,怒视着坐在对过的副帅伍衡,他身旁几位同陈蓦一派系的将领亦是满脸怒色。
岂料伍衡连看就不看他一眼,抱拳继续对身坐在主位上的刘晴沉声说道,“分兵,这便是末将针对眼下局势所做出的判断!”
相比于那些陈蓦派系的太平军将领脸上气愤填膺的表情,天上姬刘晴的面色显然要平静许多,此刻的她,才像是一位太平军的领袖,而非是普普通通的十五、六岁少女。
“伍副帅的意思是要接管本宫的职权,代替本宫发号施令么?”
话中,刘晴很罕见地以本宫自称,这让抱剑守在帐门内侧的亲卫统领杨峪不由多瞧了她几眼,眼中露出几分惊讶,毕竟刘晴平日里很少以自己的尊贵身份来压人,就如前两日杨峪威胁她早早歇息时,她也只是口头上抱怨,愤愤地想要陈蓦革除杨峪的亲兵统领一职。可事实上,要将杨峪革职,以刘晴的身份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办到。
看得出来,此刻的刘晴心情很是不佳,不,应该说,原本就被谢安弄点心情极差的她,在听到了伍衡这番堪称僭越的话后心中着实是恼怒。
伍衡显然也注意到了刘晴眼眸中的那一抹浓浓的不悦之色,淡笑一声,抱拳说道,“不敢,公主殿下言重了,末将岂敢有那等心思?公主殿下乃我太平军旗帜,我数十万太平军弟兄心之所向,末将岂敢有丝毫僭越之心?——末将只是觉得,我军若再在此地耽误下去,一旦周国援军赶至,我军十五万将军皆要遭周军毒手,万劫不复…公主殿下并没有击溃那谢安八万大梁军的把握不是么?”
“…”刘晴闻言面色一滞,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见此,伍衡心中冷笑一声,义正言辞说道,“本来,伍某身为下臣,不应当自作主张,忤逆主上,可是为我十五万大军考虑,伍某不得不做这个恶臣…公主在此汉口与那谢安对峙已有十日,按照公主原本的计划,我军此刻应该已经至芜湖,甚至连金陵都已拿下。可事实上呢?这十日里,我军无丝毫进展,别的暂且不论,对过那谢安,他手中仍有近八万大梁军!”
“…”张了张嘴,刘晴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副帅…”天权神将魏虎小声提醒了一下伍衡。
朝着魏虎微微点了点头,伍衡瞥了一眼对面那一列冲着自己怒目而视的太平军将领,转头继续对刘晴说道,“下臣心中激动,言语中有冒犯公主之处,还望公主包涵…末将以为,我军眼下不应当再在湖口与那谢安纠缠,那谢安的意图何其明显,死守待援,此事就连资质不及中人的末将都瞒不过,公主又岂能看不穿?——既然公主为大局考虑,不想姑息那谢安八万大梁军钉死在湖口,钉死在我军后方,那么,末将斗胆建议分兵…由末将去取江东!——总归那谢安只是股癖小疾,江东乃至整个江南,才是我军此番起义的目的!”
话音刚落,帐内伍衡一派系的将领们纷纷出言替伍衡助长声势。
“伍帅所言极是!”
“公主明鉴,伍帅所言乃金石良言啊!”
纵观帐内二十余位五千人将级以上的将领,支持伍衡的竟然占到六成,这还不包括像枯羊、魏虎、卫绉等未插话的太平军[六神将],这让守在帐口附近的亲兵统领杨峪心下暗自皱眉。
果然,陈帅不在营中,光靠自己等人,根本无法震慑伍衡那批人…
想到这里,杨峪用担忧的目光望向刘晴。
“分兵么?”刘晴喃喃念叨了几句,忽而轻声问道,“伍副帅打算带走多少人?”
“十万人!”伍衡沉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名陈蓦派系的将领站了起来,怒声斥道,“伍衡,你太过分了吧?竟要公主用五万人去敌那谢安八万大梁军?——你究竟是何居心?!”
“问我是何居心?徐乐,你这话说得好笑!”瞥了一眼插话的将领,伍衡淡淡说道,“你的意思是,以公主殿下那惊艳的才智,难道还敌不过谢安那个鼠辈?——这么说可不好啊,长那谢安志气,灭公主殿下威风…”
那名为徐乐的将领闻言面色微变,连忙说道,“徐某何时说公主殿下会敌不过谢安那等鼠辈?”
伍衡轻笑一声,淡淡说道,“既然如此,你这般激动做什么?——难道不是出于对公主殿下的不信任么?”
“我…我…”徐乐闻言脸上更是惊慌,转身面朝刘晴,抱拳急声说道,“公主殿下明鉴,莫听伍衡挑拨,莫将对公主殿下忠心耿耿…唔,末将坚信,就算是仅有五万兵,公主殿下亦能击溃那谢安的八万大梁军!”
瞧着徐乐那满脸惶恐不安的模样,刘晴好言安抚道,“徐将军的忠心,我心中自然明白,徐将军且坐下先…”
说罢,刘晴心下暗自叹了口气,徐乐的忠心,她自然清楚,问题在于此人太过于莽撞,被他这么一说,她也不好再改口。
不得不说,尽管是徐乐是为刘晴着想,可他这般莽撞地一插嘴,反而是帮了伍衡一把,叫刘晴不好再多说什么。
难不成她还能对伍衡说,单单用五万兵实在不足以击溃那谢安的八万大梁军,你再分点兵给我?
这种话,刘晴说不出口,毕竟是她坚持要先解决谢安的八万大梁军,倘若让她说出这种自灭士气的话,还不如直接弃谢安不顾,跟着伍衡去江东。
想了半响,刘晴缓缓点了点头,仿佛自我安慰般说道,“伍副帅既然要取江东,兵力固然少不得,十万…就十万吧!”
“公主明鉴!”抱拳恭维了刘晴一句,伍衡微笑说道,“既然如此,我等来商议一下分兵的具体事宜吧,魏虎、枯羊、卫绉,此三人遂末将一同前往江东…”
听着伍衡的具体分兵,刘晴皱了皱眉。
毕竟在伍衡的话中,十五万太平军中的精锐兵力皆被其抽走,留给刘晴的仅仅只是后营的五万兵力。
要知道在十五万太平军中,以装备、战斗力区分,大概可分为前营、中营、左右两营以及后营,虽说在大周军队中,各营的实力划分并不是很明显,但在太平军中,由于装备、军器的奇缺,导致各营的战斗力相当不平衡。
其中,战斗力最强的无疑是前营,也就是先锋军,天权神将魏虎麾下的[天权军]、天枢神将枯羊麾下的[天枢军]、天玑神将卫绉的天玑军,以及作为天璇神将的伍衡本身所率领的[天璇军],六神将麾下的直系万人兵马,皆属于前营。
相对比前营,中营与左右两营太平军士卒的战斗力便稍打折扣,不过亦算是兵甲齐备,至少军中将士每人都有一副完整的甲胄与兵器,但是就整体实力而言,还是弱于前营的。
当然了,太平军第三代主帅陈蓦直属的[天府军]不包括在内,这支三百人的特殊军队虽说因为要护卫刘晴的安全,被算在中军之内,但是就实力而言,可以说完爆六支神军中的任何一支,毕竟那三百人哪怕是士卒也拥有着千人将水准的武艺,尤其是当陈蓦亲自率领的时候,很难想象这支堪称逆天的精锐之师会碰到什么阻碍。
除非是面对无数的劲弩,否则,只要兵力对比在一比十之内,纵观大周天下,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战胜天府军。而这,正是前两日伍衡因为忌惮而没跟杨峪翻脸的原因。
而所谓的后营,实际上就是负责后勤的士卒,军中士卒普遍只有兵器,而且无法做到兵器上的统一,有持剑的、有持刀的、有持枪戟的,不一而足,这支军队若是踏足战场,显然要比兵器一致化的军队更难驱使。
军队之所以叫军队,就在于它有着统一的装备,就好比一个万人的枪兵,一万杆长枪架起来犹如尖刺之海,如此才能威慑住骑兵的侵虐,若是这万人枪兵中出现一小拨手持刀剑的士卒,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骑兵将领,都会抓住这个漏洞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