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将军说的哪里话,[遇严不开]的威名,末将等可是耳闻已久!”说到为人圆滑,曾当过一回叛军的张栋毫不逊色。
“既然如此,严某斗胆畅言一二…”缓缓收起脸上笑容,严开的面色变得严肃的许久,沉声说道,“眼下我梁丘军与长孙军,互有优劣,我梁丘军此刻在座列位,皆是精于领兵作战的善战之将…”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正巧移到谢安,看得出来,他目光微微一颤,叫人隐约感觉他这话说的有些心虚。
喂喂,什么意思啊?
你家姑爷我可是创下过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函谷关的壮举!
谢安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严开。
似乎是注意到了谢安面色,严开稍稍有些尴尬,咳咳一声,继续说道,“反观长孙军,除费国、唐皓二人据说是武力与统兵二者兼备的善战之将外,其余等人相对不足,不足以独当一面…”
严开这话说得没错,别看苏信、李景、齐郝等人如今地位颇高,那是他们跟对了主公,说实话还谈不上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充其量也就是在沙场上指挥一、两个军团兵阵的武将。
什么叫独当一面的大将?
那就是能够独自领兵,与自家主帅联合作战的副帅类人物,那是能够在将令未曾及时传达的情况下,从自家主帅的布局情况看出其真正意图,继而与其联手夹击敌军的将领。
满打满算,如今与谢安亲近的大将人物,也就只有费国、唐皓、严开、林震、张栋、马聃等寥寥数人,而其余的,比如陈纲、项青、罗超,说到底也只是一场战斗中的猛将,而非是能够着眼于全局、为大局考虑的大将人物。
而在那仅有的六位大将人物中,此番梁丘舞挑到了四位,从大局观来说,梁丘军要占据上风,毕竟长孙湘雨那边虽然有金铃儿、漠飞这等武力高的可怕的猛人,但说到底,他们只是刺客,哪里懂得如何领兵?
“因此,末将以为,我等应当扩展这个优势,分兵,多线与长孙军交战,叫其首位难顾!”
帐内众将闻言点头附和,毕竟他们梁丘军中能够同时出动四位大将独自率军作战,那长孙湘雨一方的部将呢,却只有费国与唐皓能够做到这一点,这确实是一个极大的优势。
“严开,具体如何分派?”梁丘舞问道。
朝着梁丘舞抱了抱拳,严开站起身,从身旁取过地图平铺在桌上,指着行军图说道,“末将提议,由林震将军待五千军坐镇龙泉山,而末将则率五千往下游三河岔口,由将军亲自率大军两万四千,赴新丰河主战场…长孙军部将以刺客居多,擅长夜袭,因此,我等不妨以守代攻,先守住紧要之地,再徐徐反击,若有合适机会,末将与林震将军亦可悄然从上游与下游渡河,偷袭长孙军…总之,只要稳扎稳打,长孙军并非我军对手!”
说实话,严开这句话虽说有些狂妄,但是从谢安所制定的规则出发,并非是没有道理,毕竟在谢安所制定的规则下,将领们个人的武艺被极大地限制住了,不出意外,这二十二员将领中,恐怕不会有几个会轻易地露面,既然如此,剩下的就是士卒与士卒的比拼了,或者说,是考验双方将领的统兵能力。
“安,你怎么看?”梁丘舞似乎有意要让谢安做最后的决定。
鉴于自己如今是[梁丘舞的人],谢安自然要替梁丘舞考虑一下,毕竟在他看在,此番他与梁丘舞要是输了,长孙湘雨不知会得意到何等程度,尽管是自家的媳妇,可若是那疯女人整日喋喋不休,谢安也受不了不是?
想到这里,谢安点了点头,说道,“严大哥所言极是,舞儿…不,大帅,末将觉得,既然如此,不如就给予严大哥与林震将军最高权限,并且,每人分派一万兵马…上游一万,下游一万,中游一万,叫长孙军难以猜测我军究竟从何处渡河!”
严开与林震闻言对视一眼,颇有些意外地望向谢安,心中着实有些高兴,对于他们这些擅长独自领兵的大将来说,最需要的是什么?不就是自由发挥的空间么?
“将兵马平均分为三支么?”梁丘舞微微皱了皱眉,继而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既然如此,请林震、乐俊、卫云三位将军镇守龙泉山,严开、陈纲、欧鹏三位将军前往下游三河岔口,自主行事!”
“末将遵命!”严开与林震一脸欢喜地接下命令。
“那我呢?我呢?”见严开与林震分别捞到了那么好的差事,项青有些着急了,频频向谢安使着眼神。
总归是一同吃花酒的铁杆弟兄,谢安如何会亏待项青,转头对梁丘舞说道,“大帅,两军作战,情报最为重要,尤其是长孙军如今有好些位精于夜袭的能手,需防备其渡河袭击我军,不如给项三哥三千轻骑,叫他在新丰河沿岸巡逻,一来是监视对岸敌军动静,二来嘛,也可找寻机会,前往对岸腹地搜集情报,就算得不到太详细的情报,但大致也要清楚对方的驻军位置、以及兵力数量…”
“唔!”梁丘舞点了点头,思忖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留一千人守云景山大营,拨出三千给项青…”
项青闻言还来不及露出欣喜表情,马聃皱眉说道,“大帅,如此分派,主营岂不空虚?”
“无妨,”梁丘舞微微一笑,正色说道,“倘若真正战场,如此的确不妥,但是在安所制定的规则中,除非长孙湘雨将我上游、中游、下游一处打溃,否则,她并不是派军偷袭我主营…之所以留下一千人,那是以防万一,免得三处被打溃后,来不及回防主营!——张栋,主营就交给你了!”
“呃…是!”说实话,张栋并不是很乐意守主营,毕竟这意味他很有可能无缘此番的演习交战,在主营无所事事,可既然梁丘舞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办法,只得抱拳领命。
这不,欧鹏、马聃望向张栋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不过在张栋看来,仿佛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继而,待帐外传来几声喧哗后,有一人撩起帐幕冲了进来。
何人如此放肆?
帐内众将不悦地转头望去,毕竟,尽管是演习,但至少你也得懂得何为上下尊卑,何为军中礼仪啊,哪能随随便便就闯入商议军事的帅帐。
然而,不瞧不要紧,这一瞧差点没把他们吓死,因为他们发现,闯入帅帐的,竟然就是廖立…
只见此刻的廖立仅穿着一身单薄的内衣,面红耳赤地打量着帐内众人,一脸的焦急神色。
咦?廖立?
那这边…
帐内众人下意识地望向坐在谢安右侧表情从容的…另一个廖立?
不是吧?
谢安有些傻眼地望着身边这个廖立,心中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似乎是注意到了谢安呆滞的表情,那[廖立]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金——铃——儿——!”
梁丘舞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名字,继而一把操起身前的茶盏,劈头盖脸地摔向那个谢安身边的[廖立]。
可能是怕误伤到谢安,[廖立]并没有闪躲,右手一探便将那茶盏抓在手心,继而整个人跃后几步,站在帐布前,笑嘻嘻地望着主位之上的梁丘舞。
“金铃儿?”
“谢大人的三夫人?”南军三将的林震、乐俊、卫云面面相觑。
反观帐内其余将领,一个个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金姐姐你这是…”望着站在帐布前的[廖立],谢安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傻子也知道这是金铃儿受了长孙湘雨的指使,是故假扮成廖立来刺探他们梁丘军的情报。
见夫君谢安已认出自己,那[廖立]倒也不再隐瞒,右手在脸上一抹,摘下一张面具,露出她原本那艳丽而略带瑕疵的脸孔,冲着谢安微微一笑,笑容说不出的甜美。
“卑鄙!太卑鄙了!”梁丘舞气地满脸涨红,她如何想得到,金铃儿竟然易容成廖立的样子,混在她的军事会议中,这下好了,所有的安排全暴露了,这仗还没打就输一半了。
“不、不是说子时之前不得刺探双方的情报么?”马聃一脸古怪地说道。
金铃儿闻言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余刺探你军情报,可是在子时之后…”
“可你打晕我那是在子时之前!”站在帐口的廖立满脸通红地说道,“还、还将我用绳索吊在树上…”
“可余并没有摘走你脖子上的牌子呀!”金铃儿一脸从容地说道,说着,她转头望向谢安,玩味说道,“夫君,这可谈不上是余破坏规矩吧?”
“这个…”饶是谢安,这回也说不出什么来。
奇怪,这个能与舞儿相提并论的笨女人今天怎么突然就变得聪明了?硬是说得自己哑口无言。
哦,对了,必定是湘雨那丫头提前教过她如何应付…
这可真是…
被摆了一道啊!
谢安苦笑地摇了摇头,说实话,他还真没料到长孙湘雨由此一招,非但找出了规则上的漏洞,还跟他玩起了擦边球。
“可恶!”见谢安一脸苦笑,无言以对,梁丘舞哪里还会不明白,望向金铃儿的目光中充满了怒气,右手一拍桌案,怒声喝道,“将她拿下!”
开玩笑吧?
拿下金铃儿?她要跑谁拦得住啊!
清楚金铃儿本事的严开、项青等人面露苦涩表情,但依然本着碰碰运气的心思围了上去,毕竟只要有一人在金铃儿身上留下较为清晰的墨点,那金铃儿就视为[战死],如果能叫这个女人出局,那简直可以说是断了长孙湘雨一条胳膊。
只可惜,金铃儿丝毫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嘻嘻,既然情报入手了,老娘就不跟你们纠缠了…”说着,她右手一转,袖口中落下一柄匕首,唰地一声撕开了帐布,逃了出去。
临走前,她有意朝谢安抛了一个媚眼,气地梁丘舞更是火冒三丈。
“她…她违规了吧?她用开刃的匕首…”梁丘舞气呼呼地指着被撕开的帐布,带着几分委屈望向谢安,倒是没有追赶,因为她很清楚,以金铃儿的速度,她纵然是有心追赶,那也是追不上的。
“这个嘛…”谢安有些为难,说实话,金铃儿只是拿那柄开刃的匕首当做了逃跑的道具,并没有用以应敌,因此不算是违规,可问题是,望着梁丘舞气恼的表情,他实在不好开口。
见谢安久久不说话,梁丘舞也意识到了什么,闷闷不乐地坐回位子上,忽然抬起右手,一砸面前的桌子,只听砰地一声,那张桌子顿时被她砸碎大半。
“可恶!可恶!”
清楚地注意到梁丘舞眼中的怒色越来越浓重,严开、陈纲、项青等人心中一凛,下意识做好了要住手制住梁丘舞的准备,不过说实话,在费国、狄布、金铃儿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他们着实有些心虚。
而就在这时,谢安当即走了上前,轻轻搂住她,轻笑着说道,“不就是失了先机么?没什么,为夫相信,舞儿最终依然能够取胜!”
“真…真的?”梁丘舞闻言一愣,眼中燃烧地异常旺盛的怒火逐渐退去,轻咬嘴唇,有些不自信地说道,“安,你真认为我能赢么?”
“当然!——舞儿可是上将军呢!”
望着谢安信任的目光,梁丘舞心中喜悦,深深吸了口气,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见此,非但严开等人松了口气,就连谢安亦是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此番提议三军演武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长时间地呆在梁丘舞身边,帮助她彻底掌握梁丘家那门不可思议的绝技,至于演习最后胜败,他并不是很关心。
而如今见梁丘舞在处于极度愤怒的边缘,却因为自己几句话而逐渐平静下来,谢安心中暗自庆幸梁丘公所言不虚,他谢安确实是能够约束梁丘舞这匹烈马的缰绳。
只不过,廖立就没这么好运了…
“竟然被那个女人打晕,导致我军丢了重要情报…廖立,你也留下守主营!”梁丘舞气呼呼地说道,很显然,她这算是迁怒了,毕竟她相当不爽金铃儿临走前向夫婿谢安所抛的那个媚眼,很明显这是完全不将她这位谢家长妇放在眼里。
“呃?我…我…”望着帐内众将爱莫能助的眼神,廖立心中那叫一个冤,心说除了您[炎虎姬]外,帐内无论哪个人遇到金铃儿都好不了吧?
“这就叫命…认命吧!”张栋一副难兄难弟的口吻,伸手拍了拍廖立肩膀。
望了眼张栋,又望了一眼帐内众将古怪的眼神,廖立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末将遵命!”
第四十六章 致命破绽?!(一)
——四月一日,新丰河南侧梁丘军大营——
晌午时分,谢安与梁丘舞特地视察了一下军营内士卒士气,只见放眼之处,营内士卒一个个面带笑容、士气高涨。
也是,单纯的枯燥训练,哪有似眼下这等演习来的有趣?更何况此番的演习只要表现出色,还有功劳可拿,似这等好事平日哪里找去?
可以说,全营上下军士都用轻松而喜悦的心情看待着此番的演习,唯独某位官拜上将军的女子除外。
“虽说是演习,可亦要认真对待,似你等这嘻嘻哈哈成何体统?”这不,有几个守营门的倒霉蛋被梁丘舞当场逮住,纵然他们隶属于冀州兵,并非梁丘舞直系下属,亦被训斥地不敢抬头。
到最后还是谢安看不下去了,拉着梁丘舞走开了,在他看来,三军演武明明用以放松士卒心情为主的演习,何必定要叫人绷紧神经呢?
“好了好了,尔等继续守卫,切记关注河对岸长孙军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是!”偷偷瞥了一眼梁丘舞那低沉的面色,几名倒霉的士卒缩了缩脑袋。
拉着闷闷不乐的梁丘舞走向返回营内帅帐,谢安抬手朝着周遭抱以尊敬目光的士卒打着招呼,继而望了一眼身旁梁丘舞,带着几分苦笑问道,“还在生气啊,舞儿?”
“是大帅!”梁丘舞轻哼一声,从她的表情不难看出,她此刻的心情并不是很愉快,可以说是闷闷不乐。
也难怪,毕竟就在半日之前,有个叫她咬牙切齿的女人便已窃得了她梁丘军的布兵情报,这使得本来战局就不怎么有利的梁丘军一下子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或许有人要问,既然早前的安排已被金铃儿刺探得知,那换个方案不就好了?打个比方,叫林震与严开两位大将的镇守位置互换一下。
但事实上呢,梁丘军所泄露的情报,是[防守反击]这个重要战术,并非是互换一下大将驻兵位置就能弥补的不利局面。
打个比方说,眼下梁丘军与长孙军互掐,本来,梁丘舞采用防守反击的战术,在抵挡住长孙湘雨一波攻势后,她可以趁着长孙军撤兵的机会反击,可如今这个战术已经泄露,梁丘舞还敢这么做么?
万一长孙湘雨将计就计,另外设一支伏兵,专门等着梁丘军的反击,那该如何是好?
如此一来,梁丘军还敢追击败军么?倘若不追击?岂不是一直处于挨打的被动局面?
可以说,战术泄露所导致的最糟糕处境,是来自于心理上的不自信,换句话说,便是失了锐气。
别以为此番只是演习,双方将领便会心存轻视,相反地,正因为是演习,正因为双方都是熟悉的人,因此,无论是担任主帅的梁丘舞与长孙湘雨、以及二女麾下部将,甚至要比真正战场更加谨慎、更加重视。
就连平日里一直奉行死攻、猛冲的东军四将之陈纲,这回也勉强压下了好战的情绪,耐心等待长孙军出现破绽,这足以证明什么。
想想也是,倘若他陈纲因为一时不慎折在长孙军某个将领手里,这多丢人,要知道双方将领都是熟悉的人物,保不定日后还要坐在一起喝酒,这要是在酒桌上谈起他陈纲曾经栽在某个将领手里…他陈纲岂不是颜面大失?
不得不说,此番演武压力最大的,其实就是双方的主帅与大将,因此,反而显得双方手底下的士卒没心没肺,几乎不怎么在意最后的胜败。
“是是是,大帅…呵呵,大帅,视察完毕,不如先回帅帐吧,马聃亦是不逊色严开大哥的善战将领,由他代为掌控着大营,不会出事的…”
“唔…嗯!”梁丘舞点了点头。
或许世人一直觉得,主导了冀北大捷的[炎虎姬]梁丘舞必定是作战经验丰富的人物,但实际上呢,梁丘舞其实算不上能够着眼于全局的大将类人物,她的强悍之处,在于她拥有着足以扭转整场战斗胜败的骇人武力,就如同当初陈蓦在长安战场上险些击溃周军本阵一样,这对堂兄妹,堪称是战场上最可怕的战武神。
但是在着眼于大局的军略上,梁丘舞并没有什么独到之处,至少,眼下她还不具备这个才能,毕竟她再怎么说还只是一位年近十九的妙龄少女,只不过是初战时一举成名才得以享有如今这般威望,论作战经验,其实并没有多少。
不可否认,梁丘舞很强,但是她的强,在于个人的武力,在于所熟知的兵阵,而像什么运筹帷幄,其实并非她所擅长,在这一点上,她还不如她的父亲梁丘敬,还不如她的祖父梁丘公。
因此,在谢安的提议下,马聃成为了新丰河梁丘军营实际上的守将,毕竟此人在潼关时,曾察觉到了长孙湘雨的攻取潼关的妙计,尽管有些晚了,但比起旁人,足以证明此人本事,只可惜当时叛军主帅秦维嫉妒贤才,使得马聃心灰意冷,在谢安投降即免罪的诱惑下,失去了战心,要不然,或许谢安并不能那样轻松地拿下整个长安战役。
当谢安与梁丘舞回到帅帐时,马聃已在帐内等候,得见他们两位回来,抱拳行礼。
“马聃,如何?有什么消息么?”谢安笑着问道。
“回禀大人,大帅,方才项青将军已派来几名东军将士…”说着,他走到帐内的桌子旁,指着桌上地图,沉声说道,“首先要提一下的是,项青将军的轻骑斥候,在渡河后于途中遭遇了罗超将军,因为当时未到晌午,是故两军各自退却,未曾交锋,据项青将军推测,二主母那边,多半是委任罗超将军与我军项青将军相同的职务,目的就是提防我军刺探其情报,项青将军觉得再深入恐怕会被长孙军包围,是故暂时撤退,眼下屯扎在这里…”说着,他用手指点了点对岸一片林子。
“呵,出师不利啊!还指望项三哥能够搜集一点有用的情报呢,不曾想,这么快就被罗四哥给堵上了…”谢安苦笑一声,暗自摇了摇头。
忽然,他皱了皱眉,好似想到了什么,回头询问梁丘舞道,“舞儿,在统帅骑兵方面,项三哥与罗四哥孰强孰弱?”
“安的意思是,先吃掉罗四哥那拨斥候么?”梁丘舞凝眉问道,说来也奇怪,一沾到军事上的事,这个笨女人的直觉要比平日敏锐地多。
在颦眉深思了片刻后,梁丘舞缓缓抬头说道,“这个…还真不好说,项三哥与罗四哥,在战斗时向来是担任两侧的偏师先锋,一左一右联合夹击敌军,给担任主先锋的陈二哥营造机会,从未这样分处敌我比试过,说不好…”
“舞儿的意思是,项三哥不见得能够吃掉罗四哥?”说这话时,谢安不免有些惊讶,毕竟他一直以为项青才是东军军最擅长野战偷袭的将领。
“唔,”梁丘舞点了点头,诚恳说道,“罗四哥不善言辞,不比项三哥为人浮夸,但是真打起来,罗四哥未见得打不赢项三哥…他二人向来是我东军两柄刺穿敌军心腹的尖刀,二人很有默契,很熟悉对方的率军习惯,因此…五五之数吧!”
说到这里,梁丘舞不禁有些气恼,毕竟长孙湘雨挑走了罗超,倘若项青与罗超二将皆在她这一边,何惧骑兵野战?
“这样啊…那就只能叫项三哥暂避锋芒了…”谢安回顾马聃,用意很明显,就是叫马聃派人传令项青,尽量避免与罗超交锋,免得两败俱伤。
毕竟项青的斥候,是眼下探查长孙军情报的唯一手段,倘若轻易折了人,就算换掉了罗超,长孙湘雨那边还有金铃儿、漠飞等能够刺探情报的好手,而梁丘军这边…那就是睁眼瞎了。
别以为像马聃等将领会骑马就是骑将,真要是这样,那他谢安也会骑马,岂不也是一员骑将?
“是!末将明白了…关于二主母那边情报的话,项青将军所派来的将士亦曾提及…”说着,马聃指向桌上行军图,沉声说道,“此营对过,新丰河北侧,靠近上游处与下游处,分别有一个营寨,距离此营大概十五里到二十里左右…看军营旗帜,靠西那营寨,大将乃费国,靠东边那营寨,大将乃苏信,至于具体兵力,项青将军未能探明…”
“两个营寨?”谢安愣了愣,要知道他对双方立营的数量也曾定下规矩,最多不能超过五个,要不然,要是一方在自己地盘造满营寨,这仗还要不要打了?
正因为如此,见长孙湘雨竟然在中游一下子就造了两个营寨,其中用意,难免叫人暗自留心。
怎么回事?
谢安皱眉走向桌子,死死盯着行军图,在他看来,长孙湘雨尽管曾叫金铃儿来刺探情报,可那定多只是为了验证一下梁丘军的战术,至于如何立营,谢安可不相信以长孙湘雨的智慧会猜不到梁丘军的营寨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