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有位精通医术的妻子就是方便…
暗自感慨了一句,谢安有些紧张地问道,“如何,金姐姐?”
说实话时,谢安心中着实有些紧张。
倒不是说厚此薄彼,但事实上,谢安确实不希望长孙湘雨有身孕,原因就在于这个女人身体太差,一个不好,那就是一尸两命,因此,谢安在与长孙湘雨行房事时,向来很在意,也是,他如何舍得这位自小娇生惯养的娇妻去冒这个险?
听闻夫婿问话,金铃儿摇了摇头,皱眉说道,“脉象太弱,余探不出来,不过…”
“不过?”谢安感觉自己的心被提了起来。
“有没有身孕余是看不出来,不过气血不调倒是真的,待会余开个方子,叫人去城中药房抓些药来…”
“那种又苦又涩的药?”长孙湘雨露出一脸厌恶之色,想想也是,一贯喜欢甜食的她,如何抵地住药汁的苦涩。
“良药苦口,”望了一眼长孙湘雨,金铃儿正色说道,“倘若真是有了身孕,以你如今的身体,你应该清楚余想说什么…”
“…”似乎是听出了金铃儿言下之意,长孙湘雨望了一眼谢安,微微点了点头。
想来她也清楚,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就算有了身孕,谢安也会叫金铃儿熬药让她堕胎,毕竟这已不是残忍不残忍的问题了,而是关乎长孙湘雨的性命。
“孩子…么?”在谢安惊愕的目光下,长孙湘雨一反常态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肉来,放入嘴里咀嚼着,尽管一脸的恶心,竟还是将其咽了下去。
这么突然感觉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凝固?
谢安下意识地打量四周,他发现,四女的表情都有些异于往常,时不时地偷偷打量他,梁丘舞与长孙湘雨、金铃儿三女自是不必多说,就连伊伊亦露出一副跃跃欲试之色,让谢安哭笑不得。
而就在这时,梁丘舞与金铃儿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了一眼房梁。
在谢安暗自叹息之余,房梁上忽然跃下一名黑衣刺客,单膝叩地,抱拳说道,“大人,诸位夫人…”
瞥了一眼来人胸口,见上面绣着[南镇抚司六扇门]字样的小字,金铃儿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悦地说道,“没瞧见正在用饭么?”
可能是因为南镇抚司六扇门的部署皆是自己原先的金陵众兄弟,因此,金铃儿言语间很不客气,俨然还是一副金陵危楼刺客大姐的派头。
“大姐…啊不,回禀三夫人,非是小人有意打搅,只是有要事禀告…”说着,那人转头望向谢安。
而金铃儿似乎也注意到这个小举动,颇有些吃味地嘟了嘟嘴,想来她也有些不甘吧,曾经手底下的弟兄如今都受到了夫婿谢安的重用,可她这位曾经金陵众的大姐呢,却只能窝在家里,乖乖当谢家儿媳,一身武艺除了跟一个被称为[炎虎姬]的可恶女人切磋武艺外,毫无用武之地。
想到这里,金铃儿不由用颇为幽怨地目光望了一眼夫婿谢安。
见此,谢安心中一凛,故意装作没看到,咳嗽一声,望着那名刺客问道,“有什么事?”
“启禀大人,京师以北三十里外,发现一支骑兵踪迹…”
“冀京以北?”谢安双眉一挑,神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想来,出现在冀京北方的骑兵,也就只有那一支了…
皇四子[燕王]李茂的北疆兵马!
“来了么?”用手绢擦了擦嘴边的油渍,长孙湘雨眼中略微露出几分惊讶,颇感诧异地说道,“来地好快啊,比妾身预料的还要早三日…不愧是李茂!”说着,她转头望了一眼梁丘舞,似有深意地咯咯笑道,“好戏开场了!”
望了一眼长孙湘雨那戏谑的笑容,梁丘舞面色一冷,继而皱了皱眉,默默用饭。
“四殿下…”
——与此同时,朝阳街,丞相李贤府上——
“殿下,城北探得一支骑兵踪迹,数量…万骑以上!”
“…”正在自家府上用饭的李贤闻言双目一凝,缓缓放下手中的碗筷,喃喃说道,“不愧是梁丘公教出来的门生,奉行兵贵神速,来得何其之快,竟比本王预想的早上三日…”
“殿下打算怎么做?”来李贤府上蹭饭的吏部尚书季竑皱眉问道。
眯着双目细细思忖了一番,李贤缓缓站起身来,正色说道,“不管老四此来有何目的,我冀京却不能失却礼数,季竑,你与我即刻入皇宫,叫李寿…不,请陛下即刻召集百官,到德胜门迎接老四…我这边礼数越是周全,一旦此后老四发难,我冀京越发能够得世人支持…”
“是!”
大概一个时辰后,李寿朝廷紧急派下公文,叫各部各署官员,暂时搁置手头的政务,一并到德胜门迎接即将抵达的皇四子燕王李茂,要知道德胜门是距离皇宫最近的城门,平时从不轻易开启,如今为了李茂而开启,李贤算是给足了李茂面子。
再复小半个时辰,往常关闭而无一人通行的德胜门,眼下已是人满为患,以当今大周天子李寿为首,满朝文武皆伫足于此,恭候[燕王]李茂。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谁喊了一声来了,远处的荒郊,渐渐扬起一阵土尘,而在那片土尘之中,一支看来颇为剽悍雄壮的骑兵,缓缓进入众人的视线。
“竟然朝着冀京长驱而来?”在天子李寿身后一步,李贤皱了皱眉,要知道冀京乃大周国都,无论是何处兵马,临近冀京时,都要放缓行军速度,否则一概叛乱罪论处,可是这支骑兵,竟然直接朝着冀京冲锋而来。
“丞…丞相大人…”满朝文武中有些官员已有些慌了,毕竟那支骑兵已近在咫尺,就连天子李寿脸上亦不由露出几分惊容。
见此,李贤大声喝道,“都给本相站稳了!”
众朝臣闻言面面相觑,一脸惶恐不安地站在城外空地,眼睁睁望着那支骑兵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终于,那支骑兵来到了距离李寿、李贤以及百官仅仅只有二三十丈远的位置,但见其军中一声号令,漫山遍野的骑兵一勒马缰,竟然齐刷刷地勒住了冲锋势头,马蹄重重踏在原地,犹如惊雷一般,骇地百官中有不少人吓地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骑兵军中,响起一阵大笑,与其说那是嚣张、张狂,倒不如说是不将世间万物放在眼里的霸气。
在一通大笑过后,有六骑兵缓缓从军中策马踱步出来,顿足于李寿、李贤二人跟前。
为首一人,更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当今天子与当今朝中丞相,竟没有丝毫要下马的意思,手中马鞭一搭李寿肩膀,冷冷说道,“喂,你何人耶?竟敢身着天子皇袍…”
一时间,四周的气氛凝固了,满朝文武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第二十六章 霸气十足燕王茂
“喂,你是何人耶?竟敢身着天子皇袍?”
那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德胜门外所伫立的朝中百官面色大变。
这位来自北方的霸主,皇四子[燕王]李茂,抵达冀京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朝着新任的大周天子发难。
他,不承认这一回的皇位交接!
“放…放肆!”
终于有一位朝官站了出来,手指李茂,大声喊道,“此乃我大周…”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李茂淡淡瞥了一眼他,也不知怎么回事,那位朝官浑身一颤,不由倒退两步,跌坐在地。
“喂,你,究竟何许人也?”
李茂望着李寿再次冷冷说道,眼中的冰冷意味,叫李寿不禁心生畏惧。
这就是自己的四哥么?
大周皇室最具霸气的皇四子!
那一刻,李寿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吓到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人的气魄竟然能强大到这份上,压制地他难以动弹。
要知道,在此之前李寿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当他面对面地与李茂的强大气场碰撞时,他发现早前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仿佛指间的细沙般,缓缓流逝不见。
怎么办?
怎么办?
李寿心急如焚,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说些什么,但是一张口,嘴里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站在李茂跟前的他,已丧失了所有的勇气…
自己终究还是无法与真正拥有储君资格的皇兄们抗衡么?就连最基本的气魄…
就在李寿暗自懊恼之际,他忽然想起了谢安曾经对他所说过的话。
[…只要直面危难,而不是逃避退缩,那么,勇敢与假装勇敢,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
朕乃天子,身后的,乃是我大周满朝文武,身为天子的朕,又岂能在众朝臣面前出丑?!
想到这里,李寿抬起头,直视着李茂凶恶而霸气的双目,一字一顿,沉声说道,“朕乃大周天子李寿!”
“…”李茂双眉微微一挑,颇有些惊愕,而李寿身后半步位置的李贤,更是一脸诧异之色。
要知道在数息之间,李贤还在暗自摇头叹息。
叹息自己最年幼的弟弟果然不具备王者的气概,竟被老四的气魄所震慑,然而眼下…
不动声色地走上前一步,望着李寿微微颤抖的双肩,望着他闪烁不定的目光,李贤眼中不禁浮现出几分诧异与疑惑。
难以置信…
明明双肩颤抖地这么厉害,明明被老四的强大气魄所震慑,却为何还能说出这般平静而具有威严的话?
死死盯着李寿那尚带着畏惧的双目,李贤微微一皱眉,暗自打消了替李寿出头的念头,他要看一看,他这位最年幼的弟弟,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
这边李贤暗自探查着李寿作为王者的器量,而另外一边,李茂眼中却更具几分凶暴与霸气。
“天子?哈,哈哈哈哈!”仰头狂笑了一番,李茂忽然面色一变,一拉马缰,使得胯下战马前蹄凌空飞踏,竟是朝着李寿的面门踏去。
“陛下!”
在满朝文武一声惊呼中,李寿咬紧牙关,无视近在咫尺的马蹄,尽管脑门冷汗直冒,却是一动不动。
“嘁!”伴随着一声包含着恼怒、不悦的撇嘴声,李茂胯下战马的马蹄,终究还是踏在了李寿身旁的空地上,尘土飞扬。
驾驭着战马缓缓踱回方才的位置,当李茂再次望向李寿时,他那最初仅仅只有不屑与轻蔑的眼神,渐渐浮现出几分凝重与恼怒。
做得好!
尽管李贤对李寿报以诸多的不信任,觉得李寿尚无资格接手大周天子的重担,但是在这一刻,李贤不得不承认,李寿已展现出他作为天子应具备的气魄,那就是无论面对什么,也不得低下作为王者的尊贵的头颅。
李贤很清楚,老四李茂绝不敢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弑君的举动,无论是方才的大军冲锋,还是眼下的威压震慑,无非只是恐吓的手段罢了,倘若李寿在这个时候露出任何畏惧的姿态,那么,皇位便不再属于他,就算老四不抢,他李贤也要想方设法夺回皇位,因为大周的皇帝,绝不是一个懦弱之人可以担当!
不知为何,李贤忽然想起了幼年,想起了前太子[周哀王]李炜,与如今已被贬为庶民、发配到皇陵守墓的五皇子李承兄弟二人,想起了他兄弟二人联手将当年尚幼的皇四子李茂按倒在泥地上。
对付凶如虎狼的猛兽,背对着它逃跑,下场便只有被它吞食,倘若能鼓起勇气,摆出一副破釜沉舟之势,反而能够将其吓退。
啊,对抗老四的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硬碰硬,倒不是说定要弄个两败俱伤,但是,一定要叫老四体会到,何谓玉石俱焚、鱼死网破的决心!
做得好!
心中暗暗称赞一声,李贤转过头去打量着李茂,正如他所想,此刻的李茂面色变幻不定。
骑虎难下了吧,老四?
摆出一副高姿态,恐吓皇帝与朝臣,如今,你倒是敢弑君试试?
哼!太小看小九身为帝王的觉悟了…
说到这里,李贤心中亦有些小小的羞愧,毕竟他最初也很看不起李寿,认为他的资历不足以肩负整个国家。
或许外人不知,但是作为老四李茂曾经争夺皇位的强有力对手,李贤太清楚自己这位四哥了,他知道,李茂虽然看似鲁莽,但却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否则,又如何能叫草原部落谈之色变?
早在之前数万北疆骑兵冲锋之时,李贤就料定这支骑兵最终还是会停下来,因此,他一步不移,并且喝令身后的朝臣站稳脚跟,只可惜,还是有不少人被那支北疆精锐骑兵吓破了胆。
啊,这是一场气魄与气魄的较量!
李茂的心思,李贤不难猜测,无非就是想高姿态地出现,叫李寿与众朝臣颜面尽失罢了,只可惜,看似懦弱的李寿竟硬生生承受住了这份恐吓与威严,哪怕是马蹄临头,亦不为所动,如此,反而叫李茂骑虎难下,毕竟,在事情尚未至无法挽回,想来李茂也不敢真正做出弑君的举动,而一旦他这么做了,那么他就是大周李氏数百年来为数不多的叛逆,毕生要受到万夫唾骂。
当然了,前提是李茂处在较为平常的情况下,而一旦此人真正发怒…
注意到李茂的眼中已渐渐凝聚起令人心寒的怒气,李贤意识到自己必须出面了,否则再继续晾着李茂,向来高傲的老四说不定会一怒之下顺势弑君夺位,这对他李贤没有好处。
想到这里,李贤走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李寿面前,替他分担了一部分来自李茂的威压,望着李茂淡淡说道,“好久不见,四哥!”
正如李贤所预料的,他的出面,让李茂眼中的怒气稍稍退去了几分。
“是你啊,老八…你身上穿着那是什么?”
李贤微微一笑,拱手说道,“皇弟眼下担任丞相之位…”
“哼!”李茂撇了撇嘴,不屑说道,“自甘堕落了呢,老八,本王起初还以为,最终与本王争夺皇位的,会是你呢…拱手将皇位让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这就是你的器量么?”
“废物?”李贤呢喃一声,嘴角扬起几分莫名的笑意。
望着那种仿佛嘲讽般的笑容,李茂额角青筋直冒,一扬手中马鞭,将李贤身旁的地面甩出一道足足有两个指节深的鞭痕,冷声说道,“本王说过,在本王面前,最好莫要露出这般叫人作恶的笑,否则,本王会叫你这一辈子都笑不出来!”
“啊,小王倒是忘了,四皇兄最是讨厌愚弟这等笑容呢,失礼失礼…”李贤微笑着拱了拱手,继而笑容一敛,沉声说道,“该收场了吧,这场闹剧,四皇兄?——再做些无谓的事,这可不符四皇兄的性格啊!”
“…”李茂闻言瞥了一眼李贤身后尚暗自咽下唾沫的李寿,虎目中泛起几分怒气,隐约还有几分迟疑。
似乎是看出了李茂心中的迟疑,李贤轻笑一声,忽然岔开话题说道,“对了,四皇兄,此番你带了多少兵马来?”
“两万!”李茂冷哼说道,话语间充满了傲气。
“两万北疆铁骑…”在场的满朝文武倒抽一口冷气,据他们所知,渔阳十余万北疆军队中,总共也只有五万左右的精锐骑兵,而此番,李茂竟带来了其中小半。
要知道,北疆铁骑那可不是大周寻常兵马,那可是边塞的精锐骑兵,是让草原外戎犹抱头鼠窜的虎狼之师!
“两万呐,真不少…”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百官的惊骇议论,李贤望着李茂微微一笑,拱手说道,“说起来,我冀京也有一支两万人的骑兵…”
话音未落,远处冀京城墙上响起一声炮响,继而,西面遥远处的西直门方向,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朝着此地而来。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逝去,那阵马蹄之声越来越近,继而,在距离李茂麾下两万铁骑仅有一里多远的位置,缓缓放慢了速度,伫立原地。
面色微微一变,李茂转头注视着远处那只赤甲骑兵军中所飘扬的旗帜,那面上绣[沐浴在烈焰之中的插翅之虎]图案的军旗。
军队前方,身着一身赤炎铠甲的梁丘舞坐跨赤兔马,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握着[狼斩]宝刀,勒马注视着李茂的方向。
在她身后,东军四将一个个手握兵器,严正以待。
“东军[神武营]…”嘴里一字一顿地迸出几个字,李茂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哀伤,一闪而逝,当他再回头望向李贤时,眼中的怒火,比之方才任何一刻都要旺盛。
“老八,你这是什么意思?!”李茂沉声质问道。
面对着李茂气势逼人的质问,李贤丝毫不为所动,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愚弟向来信奉先礼后兵,四皇兄不是不知道!——好了,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就当打个平手如何?还是说,四皇兄迫不及待要与我冀京的四镇守护之一、东军神武营较量一下?”
“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真想不到,老八,你竟然敢反过来威胁本王?!你信不信本王眼下就杀了你?”
李贤闻言冷笑一声,淡淡说道,“四皇兄可以试试!——小王都已经死过一回,还会怕这个?”
“你这家伙…”
注视着李茂神色一冷,李贤沉声说道,“是战是和,四皇兄选一个!”
“…”死死盯着李贤不为所动的双目,李茂的右手缓缓摸向腰间的佩剑,就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喝令。
“全军戒备!”
话音刚落,两万东军齐刷刷举起手中的长枪,驾驭着胯下战马,做出准备冲锋的势头。
一时间,李茂的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呼…”也不知过了多久,李茂长长吐了口气,面无表情说道,“看在她的面子上,饶你一回…”
嘿!
看来就算是四皇兄,对东军的上将军,[炎虎姬]梁丘舞亦是相当忌惮啊,哪怕是恼怒此女已身为他人之妇,亦不敢顺从心中怒火,直接开战…
想到这里,李贤脸上堆起几分笑容,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抬手对李茂说道,“陛下已在宫内备好的酒宴,为四皇兄接风洗尘,请!——哦,对了,这两万骑军,需留在城外!”
“你要赚我?”李茂一脸冷笑地望着李贤。
“不是没有可能哦…”李贤以微笑应对。
深深望着李贤半响,李茂撇嘴一笑,极具霸气地说道,“你可以试试!”说着,他随手反指身后五骑,淡淡说道,“本王只带他们五个,不为过吧?”
李贤转头望了一眼李茂身后那五骑,只感觉这五骑个个雄武非常,面色平淡,仿佛根本就没有将东军的威胁放在眼里,心下暗自诧异。
久闻四皇兄麾下,有五位独当一面的大将,谓之[北疆五虎],莫非就是他们五人?
倘若真是如此,这五人的威胁,可不比此处两万北疆精锐铁骑低上多少啊…
“怎么?本王赴城内,还不得带五个随从么?”李茂的口气中,已渐渐显露出几分不耐烦之色。
终归只是六人罢了…
心中衡量了一下利害得失,李贤拱手说道,“四皇兄说的哪里话,既然是心腹亲信,自当跟随四皇兄左右…请!”
“哼!”李茂冷哼一声,待瞥了一眼李寿后,竟驾驭着胯下战马,从李寿身旁策马而过,缓缓进入德胜门,竟丝毫不曾因为冀京是他人的地盘而有任何的迟疑。
看到这一幕,在场满朝文武个个面色面色涨红,敢怒不敢言。
而与此同时,两万北疆铁骑亦缓缓后撤。
回头望了一眼德胜门的方向,纵然是李贤,亦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再一回头,见新任的大周天子李寿面色憋得通红,死死拽着拳头,双肩颤抖,李贤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平静地说道,“总之…还算做的不错!”
“咦?”李寿诧异地抬头望着李贤,苦涩说道,“身为大周帝王,竟如此不堪,何来不错之说?”
“至少你赢了…”眼瞅着李寿惊愕的目光,李贤淡淡说道,“方才那句[平手],只不过是说给我等那位不可一世的四皇兄听的,那家伙最是不服输,在我眼里,这场气魄的较量,赢的人是你!——回皇宫吧!”
说到这里,李贤深深望了一眼李寿,转身朝着德胜门方向而去。
身为大周帝王,这点勇气是必须的,可在没有丝毫勇气情况下,面对威胁尚不后退一步,这就不叫勇气,而叫责任…
作为肩负满朝文武、天下黎明的责任,作为肩负起整个大周的责任,明知不敌,也要迎头而上…
此子,或许真有肩负整个国家命运的王者器量…
难道这才是父皇将皇位传给他的真正原因?莫非父皇看出了什么?
走到德胜门城门下,李贤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神色凝重地打量着远处的李寿,见他依旧一副自怨自艾之色,又暗自摇了摇头。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不成熟…
观瞧了一眼,李贤转身朝着皇宫方向,因为他知道,这仅仅只是李茂与冀京的第一回交锋而已。
而与此同时,在满朝文武的队列中,谢安正目瞪口呆地望着李茂等六人前往皇宫方向的背影。
倒不是说谢安怕了李茂,因此躲在百官之中,只不过是李贤先前请他莫要出面罢了,毕竟在李贤看来,李茂虽说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但是他性格冲动,倘若谢安方才出面了,或许会叫事态一发而不可收拾,使得李茂对冀京的下马威直接演变成数万骑兵的混战,这是李贤所不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