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徐庶孤身一人前去襄阳城外隆中,请诸葛亮出山助刘备一臂之力,诸葛亮丝毫不为所动。
但是当徐庶将刘备的话说出,说到刘备不取荆襄,欲孤身抵抗曹军时,诸葛亮有些动容,惊疑说道,“刘玄德当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见诸葛亮将注意力从书本转移到自己身上,徐庶心中大喜,连声说道,“孔明以为如何?”
岂料诸葛亮瞥了徐庶一眼,淡淡说道,“愚蠢!螳臂当车,实属不智!”
“孔明为何如此说!”徐庶有些不满,皱眉说道,“我主言,他非是袁绍、亦非是曹操,为人行事,遵照仁义二字…”
“若是无法自保、谈何仁义?”诸葛亮嗤笑一声,转目望向书本,口中淡淡说道,“若是在仁义与自保两者之间选择,刘玄德会如何选择?亮很感兴趣!”
“孔明何以如此刻薄也!”徐庶一脸涨红,怒声喝道,“吾主曾言,就算兵败身亡,仁义二字绝不可弃之…孔明你且看着,看着曹军数十万大军来袭时,叫你知道吾主选择!”
“…”望着书本,诸葛亮丝毫不为所动。
然而,是真的不为所动么?看他眼神,他的心思分明不在书本之上…
仁义啊…
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愚蠢之人啊…
刘玄德…
“孔明,我看错你了!”深深望了诸葛亮一眼,徐庶眼中有着浓浓的失望,起身拱手道,“今日算我来错了,告辞!”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
“很是热闹啊,意外…”
“咦?”诸葛亮与徐庶惊疑地一转头,望见来人,面色大喜,同声唤道,“士元!”
来人竟是庞统庞士元!
“哈哈!”放下手中书本,诸葛亮起身拱手道,“庞县令大驾光临,诸葛亮未及远迎,失礼失礼!”
“你这厮!”庞统顿时面上一沉,没好气地望了诸葛亮一眼,很是随意地在席上坐下,挥挥手使唤说道,“有酒么?孔明,取些来,我口干得很!”
“我这草庐仅有清茶,却是没有酒水…”诸葛亮笑嘻嘻说道。
“清茶也罢,速速取来!”
无奈地摇摇头,诸葛亮唯有吩咐童子前去备茶。
见庞统来了,徐庶自然不好现在就走,三人再复坐罢,徐庶好奇说道,“士元何时归的荆州?”
“半月前吧,”取过童子敬上的茶,庞统淡淡说道,“先去拜望了一下叔父,随后嘛,过来看看你等,听闻元直在刘玄德帐下为军师,不想今日能遇到,倒也省得我再跑一趟…”
望了眼庞统,徐庶心中有些异动,这位,可是不下于孔明的奇才,若是能得此人相助,或许主公…
“士元!”想到此处,徐庶面色一正,凝声说道,“如今天下,曹操得势,欲引数十万大军南下、窥视九五,而眼下,荆州刘景升命不久矣,我恐荆州不能保,我主刘玄德,乃皇室后裔,仁义备至,天下传名,是故,在下斗胆,请士元助我主一臂之力,匡扶大汉、平定乱世!”
“呵!”诸葛亮笑而不语,而另外一位大贤庞统,有些不可思议地望了眼徐庶,随即又望了一眼诸葛亮,心中似乎明白过来,似笑非笑说道,“元直为刘备作说客耶?”
“可否?”徐庶有些心急。
庞统摇摇头,哂笑说道,“刘备麾下兵马几何?文臣武将几何?城池几何?与曹军交战胜算几何?望元直教我!”
徐庶一听,顿时心中有些失望,摇头诚恳说道,“我主麾下兵马仅三千、文臣仅糜、孙、简,大将仅关、张,城池唯有新野…”
“嘿!”庞统哂笑一声,微叹说道,“区区三千兵马,区区二将,如何敌得过曹操兵马数十万,良将数百名?以一城之地,妄图抵御曹操六州之地,非是螳臂当车,又是如何?”
“…”徐庶沉默了,他也明白,相对于曹操的势力,刘备显然是太微不足道了。
可是叫他放弃…
深深吸了口气,徐庶正色说道,“昔日项羽引八千江东子弟灭秦,今日…庶坚信,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庞统面色微变,转头望向诸葛亮说道,“孔明,我来找你,便是为此事!”
“哦?”诸葛亮显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抬手说道,“士元请直言…”身旁的徐庶见庞统有要事说,遂闭口沉思,暗想用何方法才能将此二人说服。
能说服这二人那自然是最好,一人也罢,若是一人也无…唉!
“首先!”望着诸葛亮,庞统很是严肃地说道,“我在袁本初帐下,非是县令,而是谋士,舍得袁本初所信任!”
“…”诸葛亮眼角抽了抽,枉我以为这家伙这么严肃想说些什么…
“其次…”长长叹了口气,庞统面上闪过一丝激愤,黯然说道,“孔明,我败了…但是我败得好不甘心!陈留、官渡那一战,我心中所算几乎丝毫不差,然而…”
“怎么回事?”与庞统相交数年,诸葛亮可以说是首次见到这位至交有这种语气说话。
“那一战…”微微抬起头,庞统黯然说道,“我军二十万,曹军四万;我军有将近三万骑,曹军仅仅三四千;再者,那日西北风大起,我军在西、曹军在东…”
“非但实力相差如此悬殊,天时亦在你等一方…”诸葛亮皱了皱眉,疑惑说道,“亮实在想不出曹操有何办法能在士元眼皮底下取胜…”
“天时在我等一方?孔明此言大错特错!”自嘲一笑,庞统提高声音恨恨地说道,“天时在曹军一方!孔明,你可知,那日先前起西北风,随后刮的,那是东南风!”
“东…”诸葛亮眼睛一紧,面色为之动容。
“倘若单单是东南风那也罢了,”重重吐了口气,庞统自嘲说道,“那日我藏下五千骑兵,欲用此五千骑,突击曹军,结束战事,但是在我下令叫骑军开始突击之后,非但东南风大起,更天降暴雨,五千骑军,寸功未建,全军覆没…孔明,而那几日,我细细算过,不该起东南风、不该降暴雨!”
“…”张张嘴,诸葛亮好似想起了什么,眼中有些惊色。
“孔明怕是也想到了吧,”庞统嘿嘿一笑,恨恨说道,“天书!唯有天卷天书能做到这种地步!既然天卷上册《六丁六甲》在你手中,那么曹军之中,必有一人得了那天卷下册…也就是《奇门遁甲》,孔明、元直,你等说说,多半会是何人呢…”
诸葛亮与徐庶对视一眼,惊声说道,“江哲!”
“对!我思必是此人!”庞统怒声喝道,毕竟,他败得实在是太不甘了。
怪不得江司徒会失传的阵法,想必是出自这《奇门遁甲》了,想起当初汜水关的那一幕幕,徐庶点点头。
错不了了,《奇门遁甲》,在司徒手中!
“如何?”直直望着诸葛亮,庞统凝声说道,“能与《奇门遁甲》相抗衡的,唯有孔明你手中《六丁六甲》…眼下曹军气势正盛,荆州难保,孔明不若与我投江东,江东兵马充足,可与曹军一战!”
江东?徐庶面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庞统竟是来拉拢诸葛亮对付江哲的,这才算不了什么,关键是…怎么能叫这两位大贤、卧龙凤雏投江东?那还得了?
“孔明!”急得一把扯住诸葛亮衣袖,徐庶惊声说道,“孔明可要三思了,我主虽此时实力不济,然确实乃天下少有贤明、仁义之主,在下已想好,我主不愿窃取刘景升基业,我等便助他取汉中自保,汉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定要拒曹军与门外!”
“嘿!”听了徐庶这番言论,庞统哈哈大笑,讥讽说道,“刘玄德何时有这般能耐可与张白骑、曹操两头作战了?夺了张白骑嘴边之食,小心引火烧身呐!”
“…”徐庶有些默然,无他,因庞统所言,句句属实。
“依我之见,”见徐庶这幅表情,庞统也有些过意不去,建议说道,“元直,你回去就对那刘备说,刘景升一死,荆州必失,看他是拘泥于所谓仁义,还是放手一搏,取荆州抵御曹军、保一方百姓安危!”
“没用的,”徐庶摇摇头,叹气说道,“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我主言,哪怕是曹军取了荆州之后他再复取荆州,眼下荆州仍是姓刘,他也姓刘,夺同宗基业,日后无颜面见列祖列宗…”
“嘿!这般愚蠢之人,我倒是首次见到!”庞统哂笑一声。
“是啊!”诸葛亮接口说道,“确实,亮也是首次见到…”
或许徐庶仍不太了解诸葛亮,但是庞统显然是再了解此人不过,见他如此说,面色大惊,愕然说道,“孔明,你不会是想…”
“喔?士元所指何事?”诸葛亮笑呵呵说道。
“三思啊!要三思啊!”见他这般模样,庞统更是确信,急声劝道,“刘备实力太过微弱,便是孔明助他一臂之力,又能如何?眼下曹军,远胜当初,区区三千兵甲…唉!”
“孔明?”经庞统一点拨,徐庶喜得有些不敢置信,连声说道,“孔明当真欲投我主?”
“元直不必如此,亮仍在考虑之中…”诸葛亮微笑说道。
“好好好!考虑好,考虑好!”连连点头,徐庶又忍不住说道,“孔明,我主真是世间少有、仁义之士啊!”
“好好,元直莫要激动…”诸葛亮有些哭笑不得。
“孔明可曾想好?若是想好速速随我一同去见我主吧!”
“我去?”诸葛亮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哦!”徐庶恍然大悟,连声说道,“应当是我主来拜访孔明才是…孔明且等着,在下这就回去,明日叫我主前来拜访!”说罢,匆匆跑了出去。
“元直,我还…唉!元直真是!”望着徐庶一脸急色的跑了出去,诸葛亮错愕之余又有些好笑,忽然,心中一动,抬头苦笑说道,“被元直算计了…”
与此同时,跑出屋外的徐庶面上哪里还有丝毫焦急,正悠哉悠哉归新野而去。
“我看得分明,孔明你却看不明白?”对于方才徐庶的算计,庞统嗤之以鼻,不屑说道,“如何是元直算计你,分明是你欲投刘备,是故不曾回绝,这下好,你这呆在这等着那刘备吧!”
“呵!”微微一笑,取过席上茶盏,诸葛亮微笑说道,“如此也罢,古人云,可一不可再,若是刘玄德三次登门拜访,亮皆避而不见,是否太不近人情了?”
“孔明,”极为古怪地望着诸葛亮,庞统诧异说道,“你不会是心中早有定夺,要那刘备请你三次吧?”
“哦?有这回事么?”诸葛亮淡淡一笑,摇头微叹说道,“三次请我,换我此生竭力辅佐,他…不算亏吧?”
“亏?赚大发了!”庞统哂笑一声,对于诸葛亮的决定,很难理解,皱眉说道,“为何要投刘备?”
“士元,”微笑着望着庞统,诸葛亮淡淡说道,“当初江哲投曹操之时,曹操亦是兵马不过三千、城池仅仅颍川、许昌吧?”
“…”庞统张张嘴,点了点头。
“短短三五年,江哲便可助曹操占半壁江山,此人确实不简单,若是换了亮,也不知能否做到…”淡淡说了一句,诸葛亮转首望向庞统,微笑说道,“士元,我等往日无论何事,不曾联手过吧?”
“哼!”庞统哂笑一声,似乎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不屑说道,“我见过曹操,确实是霸主之资,非是刘备可比!”
“士元又不曾见过刘玄德,”诸葛亮微叹说道,“亮见过刘玄德…仁义之心太过,在此等乱世,极难成事!”
“那你还要相助于他?”庞统哂笑道,“若是刘备除去那无谓的仁义,再加上孔明相助,日后或许能曹操一斗…”
“士元错了!”面色一正,诸葛亮凝声说道,“那不是无谓的仁义,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此乃大义也!刘玄德不忍夺刘景升基业,亮深感拜服;刘玄德言欲引数千兵马与数十万曹军一战,以保荆州百姓一时之安,或许天下人皆笑,然亮敬服!如此贤主,亮如何不助?!士元又如何不助?!”
“你要助刘备那是你的事,我自投江东去,”庞统撇撇嘴,冷笑说道,“我就不信,我庞士元会再度败在江哲手中,就算他有《奇门遁甲》…”说到这里,庞统有些气短,确实那玩意,非人力所能及。
暗笑一声,诸葛亮摇摇头,正色说道,“士元,我等相似数年,因才识不相上下,是故似敌似友,不过在这等大事上,亮不想与你为敌,士元,你精于兵略,亮略懂内政,定可助刘玄德平定乱世…”
“嘿!”庞统哂笑一声,深深望了眼诸葛亮,摇头无奈说道,“你在隆中冷眼观世,寻找明主,找了这么多年,就找到这么个刘备?为何你要助他?刘备自诩仁义,我看他往日所为,却是愚蠢至极!”
“或许是因为他愚蠢至极吧…”诸葛亮微叹说道,“亮,也是愚蠢之人啊…”
“嘿!”庞统无言以对,摇摇头对诸葛亮说道,“好!别说我庞士元不近人情,若是刘备能保住荆州,我便投他!”
诸葛亮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庞统,庞统顿感面上一热,不耐烦说道,“也罢,一年之内,刘备若是能得自保之地,帐下有十万…不,五万兵马,我便助他!这样总可以了吧?”
“善!”诸葛亮点点头。
“那我告辞了!”随意拱拱手,庞统朝屋外走去,诸葛亮紧跟上去,疑惑喊道,“士元欲往何处?”
“江东!”庞统也不回头,挥挥手说道。
“莫要忘了你我约定!”
“忘不了!我就是去江东看看,另外,好好看着那刘备,要是死在了荆州,嘿!孔明,可别傻到为他陪葬啊!”
“这家伙!”诸葛亮苦笑着摇摇头。
站在草庐门前,望着至交好友远处的背影,诸葛亮微微一叹。
数十万乃至百万曹军,再加上手握《奇门遁甲》的江哲,就连诸葛亮心中也无把握,毕竟,刘备仅仅只有三千兵甲罢了。
就算他手中有《六丁六甲》…
《六丁六甲》,操控天象,行云起雾、呼风唤雨,将一切不利于己军的天象改为适合于己军的天象,就算是滔天暴雨、冬季起东南风,亦不在话下。
但是与江哲同样,若是诸葛亮运用此术,亦要折损阳寿…
“江哲…”抬眼望着天,诸葛亮喃喃自语着。
同样的,距离万里之遥的江哲同样望着天,喃喃自语着。
“唉…该怎么对秀儿、琰儿与贞儿说呢…”
原本还以为乔薇会改变主意,现在江哲才明白,自己几乎是坑了她三年…
一个女子,有多少个三年?
况且正是她花容月貌之时…
回头望了眼忙碌着亲自为自己煮茶的乔薇,江哲挠挠头,连连苦笑。
“司徒,坐呀…”近日的乔薇说话的语气好似越来越柔顺了。
“啊!”江哲有些木讷着坐入席位,望着乔薇跪坐在自己跟前,低头奉茶,那徐徐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幽香,叫江哲心中更是紧张。
貌似,这算不算偷情…咳咳!不妥不妥,应该是婚外恋…额,也不妥,应该是…
“司徒请用茶…”乔薇极为乖巧地为江哲倒了一杯。
“啊…多谢!”江哲接过茶盏,感觉气氛有些诡异,讪讪说道,“额…令妹不在哈…”
“是呀,妹妹感觉闷了,是故找三夫人玩耍去了,司徒方才理当见到才是…”
自己当然见到,这不是没话找话么!
在乔薇异样的目光中,江哲尴尬一笑。
“司徒觉得如此,若是有幸能得司徒一赞,乔薇自是欣喜…”
“啊!”江哲愣了愣,连连点头说道,“芳香扑鼻,妙不可言!妙极!妙极!”
“司徒还未曾喝呢,莫不是敷衍乔薇…”乔薇神色明显有些失望。
“咳!好茶…仅仅用闻的就可以了不是…”江哲讪讪一笑,饮了一口,不及下咽,连声说道,“确实好极!大乔所煮的茶,哲往日皆不曾喝到,好极好极…”说着,他望了一眼眼神黯然的乔薇,无奈说道,“若是他人见到,还以为我欺负…咳咳!哲不善言辞,却是找不出妙词,大乔就勉强受了吧…”
“咯咯,”乔薇掩嘴莞尔一笑,抬眼望着江哲轻声说道,“其实司徒不必如此费心,只消将句中‘大乔’换做‘薇…’,薇儿自当…”说着,她面上羞红一片,低下头去,叫江哲看直了眼。
“咳…咳…”回过神来,江哲很是尴尬地望着屋顶,暗暗想着如何应付这种局面,却忽然感觉手臂微沉,低头一看,却见乔薇微闭双目,依靠在自己身旁。
对此,江哲是一动也不敢动,但是左臂处传来的感觉,却叫他有些难以把持。
偷情啊…
咳!
抬头迎上江哲眼神,乔薇幽幽说道,“三年,薇儿等得起,但是五年、十年,薇儿却是等不起了…”
“不必说,”伸出手轻轻按上江哲嘴唇,乔薇幽幽说道,“其实薇儿明白,明白你的难处,不过…薇儿亦有难处…支撑乔家三年,薇儿感觉好累…好累…”
犹豫一下,江哲缓缓将乔薇搂入怀中,感受着她将脸贴在自己胸口。
确实,这女子几乎是等了自己三年,于情于理,江哲都必须给她一个交代,再说,他自是不会讨厌她,只因家中已有三位贤妻,是故一直装作不懂,避之不及。
就算她选择自己或许是为了乔家,但是自己,仍要给她一个交代…
女子必须依附男子,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自己能做的,唯有善待自己的女人…唯有如此!
“薇儿…”
“咦?司徒…”
“莫要唤我司徒…”
“叫我什么都好…”
“江…江郎?”
“…也罢!”
“江郎方才想说什么?”
“薇儿,等我从荆州回来…”
“便娶你过门…”
可是要怎么对秀儿、琰儿、贞儿解释呢?江郎…江郎才尽啊!
第三百七十七章 先锋受挫
汉末乱世,大半是理念冲突、立场对立,至于其中仁义与残暴,却不是区区一句话就可以表述明白的。
比如说乱世!
自古以来,帝王对于乱世的做法,就是‘先平乱、后治世’,若是不将导致乱世的根源除去,如何评定乱世,只会越发混乱罢了。
曹操、郭嘉、戏志才等人,无一不是这么认为,就连来自后世的江哲,也深以为然,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当断则断!
但是在这世间,却有一人无法苟同这个理念,那就是诸葛亮。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理念是完美的。
为何说完美,诸葛亮认为,长痛也好,短痛也好,无可厚非,都是痛!
若是打着平定天下的旗号,征战四方,一统天下,或许确实可以平定这乱世,造福后人,那么生于此时的百姓又当如何?
成为平定乱世时铁骑下的牺牲品么?
比如袁曹大战,双方共计投入兵马百余万,死伤更是达数十万之多,而这些将士,便做了历史的牺牲品,怕是连个名字都无法留下,顶多记载一句,某某年,袁绍与曹操大战,死伤数十万,曹操大胜,仅此而己!
相对于江哲、郭嘉、戏志才等人接近法家、兵家的理念,诸葛亮的理念,则认为要‘先治世、后平乱’,高举皇旗,号召天下有才之士讨伐不臣,达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的目的。
不得不说,诸葛亮的理念是完美的,但是实际上却不是那么可行,至少,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不是那么可行。
对此,诸葛亮或许也明白,因此才说自己也是一个愚蠢之人…
诸葛亮做事严谨,每每留有后路,几乎是算无遗策,小小一事,他要反复计算数十次,力求达到以最小损失取得最大胜果,若是用江哲的话说,诸葛亮做事,实在是太力衷于十全十美。
然而谁都明白,世间并没有所谓十全十美的好事,平乱与治世,原本便是冲突,古人云,一将功成万骨枯,要平定乱世,牺牲在所难免。
就连后世的江哲都明白,是故一力提高将士待遇,提高军属待遇,这是江哲唯一能做的。
而江哲明白的事,诸葛亮不会不明白,但是他选择了这条路…
当初黄巾爆发,波及偌大天下,诸葛亮随族人从徐州琅琊迁移到荆州襄阳,一路上,他见过不少惨剧,有贼军趁势而起,胁迫百姓闹乱,最后被官军连带着百姓一通剿灭,也有连年天灾人祸,百姓粮谷食尽、易子相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