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吉祥先说道:“怎么这么久?也不知道小姐的毒究竟是解了没有?”
雷天瞪了他一眼,吉祥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头再不敢言语了。
肖冬阳的脸色凝重,眉头几乎就是拧到了一起!心底暗道,荣华,你绝对不能有事!不过就是无子香罢了!大不了,咱们以后都不要孩子了就是!你一定要好好儿的!千万不能有事!
而独孤海,此时也是略显焦急!难道真的是那莫连香出了问题?正如如意所说,父皇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没有提防?想想父皇允了自己的这次北梁之行,这心里头便是五味陈杂!他如何不知道,父皇根本就不是在给他什么机会?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早点儿死心罢了!他当年若是真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仁慈,就不会对荣华下次狠手!让一个女子,一辈子不能为人母,这岂不是让荣华痛苦一生?
想想自己身边儿的墨京,还有那些暗卫们!个个儿在出来前,都已是被父皇仔细交待过了!自己若真的带走荣华,那么荣华根本就是死路一条!若是荣华留在北梁,那么,她也许还能有一条活路,最多也就是不能为人母罢了!可是若是真的跟了自己回西凤,怕是还等不到到京城,她就香消玉殒了!想到这里,独孤海的眉头紧锁,眸底一片痛楚!父皇,您为何要如此对待孩儿?难道孩儿就不能和自己心爱的女子共度一生吗?当年,你可以用了手段心计,将温蓉留在身边,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因为她的身世?那又如何?至少现在的皇后,对于当年的一切都已经是没有了半分的记忆!那凌王还能将他们如何?
肖冬阳看着屋内的烛光闪烁,神情有些恍惚!眸底的幽深,渐渐变得沉静了下来,眸色,也是渐渐变淡!紧抿了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整个人的神情,突然就轻松了起来!再不见刚才的紧张和惶恐!
“独孤海,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荣华?”似乎是在闲聊,肖冬阳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随意!
“不知道!当我发现她住进了自己的心底的时候,似乎是一切都来不及了!用膳时,我会想到她看到了一桌子荤菜的样子!赏花时,我会想到她一个人站在梅花前发呆的样子!甚至是在吃药时,或者是看到别人吃药时,我都像是看到了她一个人忙前忙后,拿着医书,在辨别药材的样子!总之,她的影子,就像是一抹无法淡去的血液,已经是融入了我的骨子里!当我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一个女子如此动情时,才发现,太迟了!”
独孤海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你知道吗?当初她及笄时,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竟然是对她许下了永不相负的诺言时!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强忍住了上前将你暴打一顿的冲动?我喜欢她,虽然知道她一直是避着我,不怎么喜欢与我走的太近,可是至少,我还能在自己想见到她的时候,便能见到她!可是后来,你的出现,彻底地打破了这一切!原本我还觉得我还是有些机会的!大不了,我就去向皇上请旨罢了!可是你来了,一切都变了!那个时候,你知道我为了能常常见到荣华,和我的父皇做了多大的抗争吗?可是结果,仍然是不遂人愿!”
“情之一字,害人匪浅!独孤海,你强行将她带走,可曾想过,将来若有一日,她醒了过来,会如何看你?恨吗?不!依着她的性子,她不会恨你,她只会漠视你!无礼你的存在!无论你是做了多么让他感动的事,还是做了让她多么厌弃的事,她都不会再如以前一般待你了!”肖冬阳静静地陈述着,明明就是一副极为平和的语气,可是听到了独孤海的耳中,似乎像是听到了惊天之雷一般!
独孤海一时,无语了!没错!荣华那样冷清的性子,原本让她信任一个人,就是很难的!一旦这个人的形象在她的心里发生了改变,那么,于她而言,的确是再没有去关注他的必要了!
“独孤海,谢谢你!无论如何,我知道,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荣华!包括你将她弄晕,一路疾行!也只不过是为了让她能每日有六个时辰待在有莫连香的地方!你,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独孤海微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肖冬阳一眼,他没想到,这个向来冷傲的肖太子,竟然是会对他言谢?难得,他竟然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这一点,他倒是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郁闷了!
“其实,你是想着给你和荣华一个机会!这一点,我明白。因为你父皇的反对,你放弃了许多次向她表明心迹的机会!若不是后来我的到来,你甚至是仍然会将自己的心思给禁锢起来!可是,荣华喜欢的人是我!最在意的人,也是我!虽然我感激你为了荣华所做的一切,可是,你别想着从我的手中夺走她!她是我的妻子!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妻子!无论将来她是否能为我生儿育女,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在我的身边,我就会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男子!”
没有显摆,也不是为了刺激他,更不是在炫耀什么!只是一种陈述!平和的几乎像是白开水一样的陈述!这样简单的话,却是让独孤海的心底一震!
“你说真的?即便是将来你们之间没有孩子,你也只她一人,再无其它女子相伴?”
“自然!我肖冬阳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我既然是许了她永不相负,那么自然也就是会说到做到!不过就是子嗣罢了!于我而言,怎及得上荣华的一频一笑重要?”
不是夸大的语气,也没有刻意地在渲染着什么,这样平静的叙述,却是让独孤海觉得这是天底下最为张狂,最为不可一世的话!
独孤海转头看了肖冬阳一眼,见其眉峰已是舒展开来,眼角处,似乎是还挂着一抹万幸的笑意!还有那唇角,竟然是微微上扬,似乎是在庆幸着,幸好白云潇来了!
“你,你不怪我,喂她服下了醉生梦死吗?”独孤海的声音有些犹豫。
“怪!怎么可能会不怪?可是怪你还有用吗?怪你,荣华的记忆就会恢复了吗?我说过了,只要是她好好儿的,没有生命危险,那么一切就都不重要!比起你这一路为她做的事情来,我还是得说一声谢谢。”
肖冬阳说完,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墨京,“其实,你早就有了这个心思了吧?这莫连香,是你盗出来的?”
轻叹一声,独孤海的脸上也微微泛着一丝笑意,“是我盗出来的!在发动宫变的那日,我知道父皇定然是不会让我取走莫连香,所以,我先一步到了先皇的寝宫,取走了莫连香。这莫连香,乃是皇室的秘方所制,比起沉香,还要再贵重上几分!我不敢多拿,只是拿足了八天的量!否则,若是父皇发现了,一切便都泡汤了!”
“你之所以一直待在盛京,不肯离开,也是为了这个吧?也只有是将她劫走,才能安心地给她用莫连香!而且,还能避过你父皇的眼睛,是吗?”
独孤海的眸光微闪,似乎是有些不愿意承认!又似乎是有些尴尬,扭了头,看向远处,声音有些飘忽不定道:“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意她!”

第十六章 华阳山庄!
一处装饰奢华唯美的高墙大院内,外面立了不少的婢女,有的手捧托盘,有的手捧水盆,皆是在等着屋子里的主人醒来!
“来人,伺候太子妃更衣!”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外面的人们目不斜视,垂首敛眉,无声而入!
只见那室内的装潢,不可谓不富丽!不可谓不奢华!
墙上挂着用金银各色丝线绣着百花图的帐幔,那绣工在当时可算得是最精致的了。娇艳的牡丹,妖娆的海棠,纯净的莲花,素雅的百合!不仅如此,床上还铺着一块同样富丽的绸罩单,四围挂着紫色的短幔。而床上则是躺着一位娇艳的美人儿!仔细看去,正是荣华!
椅子也都有彩色套子,许是因为是冬季,担心主人坐在冰冷的绣凳上会生病,那套子下面,仔细看,还能看到有一个并不算薄的棉垫儿!其中一张特别高,前面放着一个镂花的象牙脚凳。上面安置着一个精致的香炉,袅袅地轻烟飘出,男子则是轻轻地推开了窗子,似乎是为了透透气!不过又担心床上的美人儿被冻着了,只开了一会儿,便又轻轻地合上了。
“殿下,太子妃还未醒。”一名婢女躬身道。
肖冬阳转了身,看了一眼床上仍然在熟睡的荣华,轻轻走了过去,“荣华,醒醒!再不起来,你就看不到外面美丽的雪景了哦!我昨日不是就告诉过你,钦天监的人说是昨夜会降雪,果然是没错!外面已是有了厚厚的一层雪了!再不起来,我可就命人将雪都扫了,你想看,怕也是看不成了!”
“不要!我要看雪景!”荣华的声音有些撒娇的感觉,睫毛轻颤,眼睛却是没有睁开,似乎仍是还想睡!
“乖,今日我休沐,陪你一起去梅园里赏雪景,可好?”
荣华睡眼惺忪地被肖冬阳给强行从床上拖了起来,眸底,似乎是有些阴郁,荣华这几日,越发的嗜睡了,看来,应该再找白云潇过来为她把把脉了!
梳洗了一番,又简单用了早膳,荣华整个人看起来虽然仍是没有精神,可是比先前,已是好了许多!
“走吧,我带你去梅园!你昨日不是还说,若是能观雪中红梅,当是一桩美景吗?”肖冬阳说完,便亲手为她披上了一件貂皮的大麾,然后又握了她的小手,一起出了寝室。
一出来,荣华便打了个冷颤,“好冷呀!”
“这是冬天,自然是该着冷了!而且还下了这么大的雪,不冷,岂不是就怪了?”
“你说我以前很喜欢跟你一起赏雪?”荣华偏头问道。
肖冬阳点点头,“嗯。我是你的夫君,自然是不会骗你的!走吧,这庄子里的下人,应该是已经清出了一条路了。我带你去赏梅,而你,则是要乖乖地喝药。”
“好吧!”荣华一听到喝药,眉头便紧了一下,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知道多说也是无益,索性就省省吧!
出了屋子,荣华才注意到,今日的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的浊云。寒风肆虐地在旷野地奔跑,它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严严实实的皮袄,荣华的脖子缩了缩,感觉到肖冬阳为自己戴上了帽子,这才转头看他,见他的眉毛上,头发上,都是停留着片片的白雪,还真是好看呢!
这个人那本就有些带着寒气的眉,此刻再沾上了雪花,反倒是看起来没有那么冷了!荣华冲他笑了笑,再抬眼看起了这正在纷纷扬扬的大雪!冬天,虽然十分寒冷,但是它有着无可比拟的温馨和希望。冬天过去以后,不就应该是春天了吗?如今已是年关了,过了年,春天就要来了呢!等以后再想看到这样的雪,怕是要再等上一年了呢!
雪大片地覆盖着土地,同时也将屋顶、树梢侵占为自己的领土。柳絮一般的雪,轻烟一般的雪,飘散,流转,追逐,来时纤尘不染,落时点尘不惊。一朵朵六角小花,玲珑剔透,粉雕玉琢,荣华伸出手,一朵雪花儿便落到了她的手心上,来不及细看,那雪花便迅速地化成了水,感觉到了手心上凉凉的,可是却很舒服!于是,手伸出来的更长一些,落在她手心上的也更多一些!细看那好看的像是被人精心打造的雪花,荣华的脸上也是漾着笑!“哪一位能工巧匠能设计出如此精巧的纹路?肖冬阳,你说,这会不会是天上的哪位仙子伤心了,落下来的眼泪?”
肖冬阳一挑眉,“荣华以为是,就是吧!仙子的眼泪?荣华以为,会是哪位仙子落下的?”
荣华偏头想了想,“是嫦娥!”
“嫦娥?为什么?”肖冬阳将她的小手给拉了回来,拿帕子为她轻拭了一下,牵了她的一只手,缓步往梅园的方向去了。
“因为嫦娥仙子很寂寞,很孤单,她在想念她的夫君!对了,她的夫君是不是那位传说中的后羿?”
“嗯,荣华说是就是!荣华很喜欢嫦娥?”
“喜欢吗?也说不上!人们都说嫦娥仙子是天下最美的一位仙女!不过,那样孤冷的广寒宫,只她一人独守着桂树,多么凄冷呀!虽然是有一位伐桂的吴刚,可是那个吴刚怎么能够跟后羿相比?嫦娥仙子,好可怜呢!”
“你倒是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不是说,想着赏雪景吗?就不想那些会让你不开心的事!好不好?”
荣华点点头,看到各处的屋檐上,墙顶上,到处都是一片雪白,又有些开心了起来!“我喜欢冬天!我喜欢下雪!雪花很白很白,白得那么纯洁。它们把大地变得也很纯洁、很美丽。你看,到处都是银装素裹,是不是很漂亮?特别是当早上一推窗看到这样的美景时,是不是就会有一种很神圣的感觉?我一直就觉得,雪不仅仅使万物变得纯洁,也能让人们的心灵都像雪那样白洁纯净!就像是可以净化一个人的心!肖冬阳,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
肖冬阳点点头,“荣华喜欢下雪,这几日,我便不去上朝了,只陪着荣华赏雪,好不好?”
“当真吗?那,白神医他们是不是也会一起来?”
肖冬阳的眉心微皱了一下,“你想请他们一起过来?”
“人多热闹一些嘛!而且,我看那位白神医人很好呀!还有,你不是说我妹妹,就是歌儿也很喜欢他吗?那不如我们就撮合一下他们喽!”
“好!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荣华听了,突然就收住了脚步,看着身旁的肖冬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吗?”
“当然了!你是我的妻子,我爱你,在意你!自然也要对你好了!如果我对别的女子好,你心里会高兴吗?”
荣华摇摇头,似乎是有些想不明白,“可是,我不记得以前所有的事了!先前的那位独孤太子还说我是他的未婚妻呢!你虽然是待我很好,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可是,我也不能就这样轻易地信了你的话!”
“荣华很喜欢我陪着你,是不是?”肖冬阳开始循循善诱道。
荣华点点头,“对于你,我的感觉的确是有些不太一样!我并不怎么排斥你,可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认定,你就是我的夫君!我,你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好好儿想想,也许我就能想的起来呢?”
“好!我不急!你慢慢想。走吧,快到梅园了。”
荣华被他牵引着,到了一处小轩,远远的,便看到房檐上挂上了水晶般的小冰笋,煞是好看!为房檐镶上了一道玲珑剔透的花边,那种不规则的美,让荣华的眼前一亮!突然间,她就觉得天和地的界限并不那么清晰,都是白茫茫的。再转头看到了那离庄子不远的一处小山,整个儿被白雪包裹在了一起!偶尔也会露出一点翠绿,倒像是有人在一方洁白的帕子上,绣出了点点青翠,好看的紧!
雪仍然在下,看起来,应该是比昨晚下的小了一些!荣华边走,边看着这漫天的雪花,忽散忽聚,飘飘悠悠,轻轻盈盈,似是舞姬在轻歌慢舞,又似是美人手中洒出的点点花瓣,好不诱人!
待进了小轩,荣华才注意到,不过是才走了这么一小段路,肖冬阳的身上已经是被覆上了一层白色!反观自己,倒是干干净净!这才想到,刚才一路走来,是他亲手为她执的伞!这个男子,还真是心细如发,却又有些让人弄不明白!
“别总是看着我了!为夫知道自己长的俊美,可是为夫就在你身边,你每日一睁开眼便可看到!不似这雪景,可不是天天就能看到的!”肖冬阳有些促狭道。
荣华的脸一红,“谁在看你了?少臭美!”说着,便转了头,看向外面的大片大片的梅花!
这处小轩,与花厅较为相似,只不过,是没有后院儿的花厅那么大!两边儿都是有窗子的!肖冬阳吩咐人只开了这正对着梅园的门和窗。细心地扶着荣华坐了,再往她的怀里塞了一个手炉,又命人在二人的前面燃了两个炭炉,这才安心地与她一起坐了,“冷不冷?”
荣华摇摇头,嘴巴微张,眼神微呆,显然是被眼前的这片美景给震撼了!只见那各色的梅花肆意的绚烂着自己美艳娇丽,雪花的恋人似的与其静静相依。特别是那些红梅之上,更是好看!那梅红的似火,那雪白的似雾,交相辉映,红白相间,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就连凛冽的寒风也像似被感动了,没了踪影。
雪地上只有满树梅花轰轰烈烈,开成一团团颜色绚丽的云雾,在眼前弥漫开来。红的美艳,白的纯净,粉的柔媚,黄的阿娜多姿!那一缕缕的清香,被苦寒久久的煎熬,愈发浓烈沁人心脾。荣华凝视这些美丽的花朵,心中无比的崇敬、感慨,深吸了一口气,就像是要将这里所有的梅香都要吸进自己的肚子里一般!“真美!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肖冬阳,你看那片白梅,你能分得出,哪里是梅,哪里又是雪吗?”
“我还以为你最喜欢的会是雪下的红梅!”肖冬阳为她拢了拢大麾,有些不甚在意道。
“我都喜欢!谢谢你!”
肖冬阳不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赏梅。不多时,便又命人备了热茶,亲手斟了,再送于她的唇前饮了!
不知是何故,荣华的脸色突然就黯淡了几分,似乎是有了什么伤心事一般!这可是让肖冬阳有些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了?要不要我让人去请府医过来?”
荣华摇摇头,再抬眸,那眼中,已是带了一层浓浓的雾气!“肖冬阳,我不记得以前了!我不记得我自己是谁了!你说,我是不是生了什么重病?又或者,我是不是中了什么巨毒?我是不是就快要死了?”
“胡说什么?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死?你是我的妻子!你说过要陪我一直到老的!到我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你依然是会像现在这个样子依偎在我的怀里!我喂菜给你吃,喂茶给你喝,好不好?”
荣华听了,眼泪竟是吧嗒吧嗒地就掉了下来,声音有些呜咽!“肖冬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明知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总感觉现在的我就像是生活在梦里!等有一天梦醒了,你就不在了!只扔下我一个人!肖冬阳,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万一我想起了以前的事,发现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夫君该怎么办?到时候,我一定是会舍不得离开你的!我会很难过的!”
“荣华,别乱想!你就是我的妻子!除了我的身边儿,别的地方,你哪儿也不会去!我也不允许你去!你的心里头住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哭什么?我的心里头也住着你!这不是梦,来,你摸摸看,它是不是在跳?”
荣华哭着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我就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肖冬阳,我自己也是大夫!这一点,我在看到那些很熟悉的药材的时候,就想起来了!可是为什么我想不起来自己以前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甚至是连你,我也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不急!白神医不是说了吗?只要你按时喝药,很快就会想起所有事来的!不怕!乖!我一直都在!”
荣华吸了吸鼻子,似乎是仍然有些不相信,“真的吗?”话落,看到肖冬阳郑重地点了点头,她才破涕为笑,然后竟然是意外地,自己主动地就倚在了肖冬阳的怀里!
这让肖冬阳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多久了?荣华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投怀送抱了?大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哄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就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谁也无法改变!”
“嗯!我信你!”
二人在小轩内赏了一会儿梅,肖冬阳看到荣华的情绪有些不高,便和她一起就踩着雪,直接进了梅林之中!肖冬阳静静地听着荣华为他讲解着这些梅花!讲解着梅的一些药性和功效!甚至是还讲起了梅果入药可以治什么病!
二人逛了一会儿梅林,便在这梅林里打闹了起来,你追我赶,追逐嬉戏,倒是让肖冬阳,暂时忘记了她病情加重的事!而荣华,则是在这梅林里玩儿着雪,欢快地,像是一个孩子!
二人玩闹了一阵,肖冬阳看她的额间似有薄汗,便提议休息一会儿,带她回了小轩内!休息了片刻,便在这里用了午膳!荣华说想听肖冬阳抚琴,肖冬阳点头应了,命人取了琴来,眉间似是一动,想起了自己曾经为她抚琴而歌的事,想着不知道是不是能让她想起什么!
净手焚香后,肖冬阳看了荣华一眼,见她就靠坐在了软榻上,腿上盖了一件儿皮袄,看着他笑!一霎那间,肖冬阳就觉得自己的心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要跳了出来一般!也回她一笑,开始抚琴了!
就在荣华听得有些入迷的时候,听到了一道极为清朗温柔的歌声!荣华的眉心微动,这首歌,怎么听着觉得有些耳熟呢?在哪里听过呢?歪了歪头,也没有想起来,不过,她倒是并不气馁,仍然是轻抿了唇,用力地想着!
可得一人托付,自不负!好熟悉的词!可是自己在什么地方听过呢?为什么自己就是想不起来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荣华就觉得自己的眼前似乎是出现了一张银色的面具,那样一面好看的面具,应该是一名男子的!可是,那名男子是谁呢?是谁戴着一面银色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