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宫里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了不舒服。
特别是那一张明晃晃的龙椅,他看了,更是感觉到了几分的压抑憋闷。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第一世的那个自己,总之,他对龙椅,是没有半分的好感。
“表哥哪里话?怎么会呢?”
肖云放话是这样说,可是语气里的那一点点的轻视,还是被太后敏锐的捕捉到了。
果然,在皇上的心中,那两位秘术师的地位,俨然已经高过了桑丘子睿。
“皇上,既然如此,就将他召进宫来吧。”
皇上小心翼翼地看了太后一眼,心知今日怕是不能躲得过了,只得低声吩咐了几句,不多时,便有两名身着道袍的中年人,进入了御书房。
这两人一身傲气,虽是身着道袍,可是身上却没有半分的道风仙骨,反倒是让人感觉到了几分的阴戾之气。
桑丘子睿自他们二人出现在了大殿门口的时候,就微微眯了眼睛,对于这两个的来历,心中已是有了大概的计较。
待他二人进来,见到皇上竟然不跪,只是弯腰施礼,再见其身上气配之饰物时,桑丘子睿便大概猜到,他们是什么人了。
“放肆!你们是什么人?见到哀家与皇上,竟然是不行大礼?”太后已然从桑丘子睿那里大概知道了一些,所以,下意识地对这两人就没有什么好感了。
太后一动怒,那两人的面上微有诧异,自然而然地,就将目光投向了皇上。
见皇上对他们使了眼色,点点头,二人才有些不甘愿地行了大礼。
待二人起身之后,桑丘子睿则是踱步过来,笑道,“听闻二位乃是修为颇高的秘术师?”
其中一人从鼻子里冷冷地挤出了一个哼,另一个,则是将头微转,然后再抬高了下巴,何谓目中无人,倒是在他二人身上,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桑丘子睿轻笑,“看来,你们二位,应当是认识子睿了?”
桑丘子睿直接就当皇上不存在,侧了身子站在他们两方的中间,无论是肖云放,还是那两名秘术师,看到的,都是桑丘子睿的一个侧脸。
“银发白衣,这可是名满天下的桑丘公子的标志呢,我二人,岂能不识?”
“呵呵!听闻你们曾占卜出,云家浅夏,有着过人之处,是也不是?”
没有任何的迂回,直接就切中了要害。
两人先是一愣,再看到了一旁脸色阴沉的皇上,遂对视一眼,有些傲气道,“是又如何?”
“桑丘公子,您的才华名满天下,这一点,我二人自然是知晓,可是于秘术一道,可非是只要聪明就成的。这可是需要极大的天赋。”
两人说着,还有些得意地一笑,根本就不将桑丘子睿,放在眼里。
“放眼天下,如今真正有些修为的秘术师,不会超过十个,而真正的顶尖秘术师,不会超过五个。就是不知道,你们两个,属于哪一种呢?”
肖云放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眸光微闪,看来,他的这位表哥,对于秘床,果然并非是一无所知的。
那两人犹豫了一下,“我二人自然是不敢自称为顶尖的秘术师,放眼天下,这蒙天算是一个,云家的云苍璃也算一个,另外,就是苍溟国的国师算是一个。”
桑丘子睿听罢,冷嗤一声,“一派胡言!”
许是他这一声喝斥得太过突然,又或许是隐含了内力,二人竟是不自觉地便是心神跟着一震,只觉得胸腔内开始热血翻涌,极其不适。
其中一人,因为压制不住,直接就喷出了一口血!
在场几人,皆是看得一惊,特别是肖云放,他没有想到,表哥仅仅只是如此一喝,那人竟然就吐了血?
“蒙天的秘术,不及云苍璃,但凡是修习秘术之人,几乎是人人得知。你们居然将蒙天放在了第一位,心存何意?有意嘲讽,还是根本就不懂装懂?”
此话一出,几人立马色变。
其中一人眼睛瞪大,嘴巴微张,伸手指着桑丘子睿道,“你,你竟然也知道这些?”
“也知道?呵呵,你们两个,都为千雪国蜀地的巫师,本公子可曾说错?”
“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们两个,是亲兄弟,一个叫古奕,一个叫古博。多年前,你们就曾被云苍璃出手教训过,所以,你们才忌恨在心,对皇上撒下了弥天大谎,是也不是?”
两人的身子立马紧绷了起来,与此同时,大殿内,已是突然就多出了几名侍卫,围在了外侧。
“说吧,仅凭你们两个,是不可能会有机会来接近皇上的,更不可能会真的占卜到了什么。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你,你怎么会知道?”
“反反复复就只有这一句,看来,我的话,你听不明白。”
桑丘子睿话落,身法极快地在他二人眼前一闪,一人突然倒地不起,另一人,则是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放心,他不会死,现在,告诉我,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的这一个,名叫古奕,此刻看到自己的兄弟倒地不起,不过就是眨眼之间而已,这位桑丘公子的身手,着实是让人叹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想到了那位神秘人的本事,古奕下意识地就打了一个冷战,显然,相比与眼前的这一位,那一位神秘莫测的人,更让他感觉到恐慌和畏惧。
“不错,真是有骨气呢。”
桑丘子睿也不急,只是笑眯眯地围着他转了一圈儿,然后动作极快地在他面前挥洒了一些什么东西,再然后,快速地退到了太后身侧。
不多时,古弈的眼神就开始变得迷离呆怔了起来。
肖云放也发现了他明显地变化。
“他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些药,让他好说实话而已。”
古弈的身子晃了晃,轻甩了甩头,似乎是仍然挣脱不了那抹古怪,没有人察觉到,此时的桑丘子睿,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的,特别是他的一双眸子,此刻,竟是比平时,更黑上了几分。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很厉害,很神秘。他给了我们兄弟一大笔银子,让我们找机会接近紫夜的二皇子,并且告诉我们,这位二皇子,很快就要成为紫夜的新皇。”
“果然,我们进了二皇子府还不到一个月,他就成为了新皇。而我们兄弟的地位,也是与日俱增。”
“那人是如何交待你们的?”
古弈的表情现在也出现了变化,比刚才更为呆滞了一些,眼神也是开始涣散,就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
“他说,只要我们告诉新皇,说云浅夏是天命贵女,得到了她,就能使江山永固。”
“这么说来,这根本就不是你们占卜到的结果了?”
古弈的眼睛眨了一下,“不是。我们兄弟虽也会占卜,却是根本不可能占卜到人事,一般来说,也只是能占卜到一些天灾,而且也不可能是次次都占卜得到。”
肖云放的嘴角抽搐,脸色阴暗无比。
这么说来,他堂堂紫夜皇,这是被人给耍了?
而且还是被自己一直看重的所谓的秘术师给耍了?
这简直比先前林少锋给他的那一巴掌,还要响亮!
先是用错了人,再是错信了两个无耻之徒的胡言乱语,竟然是险些就铸成了大错,他果然是愚蠢!
“他可有什么特征?”
古弈似乎是想了想,然后动作迟缓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是没有。”
桑丘子睿,原本也没指望着他们能说出那人的特征,毕竟,能将事情安排得这样周密,而且还钻了这样大的一个空子,此人,定然是极其不简单的。
桑丘子睿抬手往他的口中射入了一颗药丸,肖云放一落手,一干侍卫,便将这二人给押了下去。
众人一走,大殿内的气氛,就开始有些尴尬了。
肖云放是一国之君,竟然是被人如此戏耍,简直就是丢脸到家了。
一直以为自己有幸得到了两名厉害的秘术师,所以才会将他们奉若上宾,而且,一直小心翼翼地将这个消息给藏了下来。
一直为此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的确就是真龙天子,否则,怎么会得到了上天如此大的眷顾?
可是现在,当着自己母后和表哥的面儿,他的脸,简直就是丢尽了。
桑丘子睿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略显阴沉的脸色,更多了几分的寒气,上面几乎就差写上,生人勿近的字眼了。
没有给肖云放和太后多做解释,桑丘子睿,拂袖而去。
肖云放只觉得浑身无力,十分颓然地跌坐于龙椅之上,一侧的太后,则是垂眸深思,事情,显然是如桑丘子睿所料,有人在故意地算计皇上。
此时,太后想的,并不是什么天赋不天赋,而是云浅夏的身分。
紫夜第一首富唯一的外甥女,长平王府的世子妃,名震天下的林少康大将军的继女。
这一重重的身分细数下来,肖云放当时,的确是不该动云浅夏。
当时为什么就没有想到这些呢?
太后隐隐觉得,桑丘子睿似乎是还有什么在隐瞒着她,如果单单是因为她的身分问题,那也不至于让他说出那样的话来呀。
宫里头到底如何,桑丘子睿没有心思去多想,让人给穆流年送了一个消息,直接就去了永泰楼。
穆流年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这里是他的地方,两人一起进了后院儿,四周不知道布下了多少的暗卫眼线。
“怎么回事?你的脸色好像很难看?”
穆流年仔细回想,好像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阴沉的脸色,浑身上下,还泛着浓浓的杀气。
桑丘子睿向来都是给人的感觉风光霁月,俊逸温润,今日这是怎么了?连他惯有的风度,似乎是也不在乎了。
隐约,他感觉到了桑丘子睿能有这样的情绪波动,似乎是与浅夏有关。
穆流年的神思一收,“怎么不说话?可是与浅浅有关?”
桑丘子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眸光有些复杂地看向了他,“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对方是想要毁掉浅夏,毁掉云家,还是想要毁掉整个儿紫夜。”
穆流年一怔,“什么意思?”
“还记得当初肖云放骗了浅夏入宫么?那一次,不是肖云放的本意,是有人故意布了一个局给他。”
穆流年的脸色亦是一沉,“什么人竟然还能算计得了当今皇上?是肖云放太蠢了,还是对方太聪明了?”
桑丘子睿抿了抿唇,随后摇摇头,“对方很聪明,目前为止,查不出一点儿消息。不过,我总觉得这个人,似乎是与四皇子和林少锋背后的那个人有关。说不定,就会是同一个人。”
穆流年的手指来回地捻了捻,“你觉得,现在浅夏在凤凰山不安全?”
“不!暂时应该是没事的。”
桑丘子睿顿了顿,“不过,如果那人的目的是要彻底地毁掉云家,凤凰山,则是必须要荡平的。”
穆流年蹭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云家还是紫夜,这一次,他们都是算计了浅浅。说吧,你有什么计划需要我配合?只要是能护着浅浅,你能做出让步,我也一样可以。”


第三十一章 诛杀密令!

这天晚上,穆流年在寝室内躺了半天,也不曾睡着,那人布下的这个局,着实精妙,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冲着浅夏来的,还是冲着肖云放来的,亦或者,是冲着紫夜来的?
浅夏的特殊天赋,他自然是知道的。
而且今日听桑丘子睿之言,似乎是浅浅的本事,还不止于此。那么,一旦惹恼了浅浅,就会影响到了紫夜的运数?
想到今日桑丘子睿所言,之前他的确是能占卜到了有关肖云放的一些事,可是自从他与云浅夏发生了那次纠葛之后,他的命数,就再也看不到了。
换言之,肖云放以后的生死大事,帝位是否可保,这一切,统统都不在桑丘子睿的预料之中了。
穆流年之前也从云苍璃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话。
比如定国公府。
当初云苍璃是占卜到了林家被灭门,可是后来,不想浅夏与林家有了纠葛,之后,云苍璃也看不出来了。
现在,肖云放的命数,也被人看不透了,看来这不仅仅是浅夏的天赋问题,用秘术师的话来说,还是牵扯到了浅夏的命格的问题。
穆流年虽然不是秘术师,可是这几年,也没少研究秘术这一神秘的功法。
这让他想起在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里,许多无法用科学的原因解决的一些奇异现象。
而现在的秘术,显然就是与那个有些类似。
特别是对于浅夏的重瞳,竟然是还有着可以快速地让人进入深度催眠状态的天赋。
这在之前,他似乎是也曾听说过,不过,也仅仅是听说过。
直到遇到了浅夏,并且是深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本事,他才真的明白,这世上,果然是还有一些特殊人的存在的,这些人,可以做到普通人无法做到的事,比如说,让一个人迅速地进入梦境。
再比如说,可以占卜到了国家运势,未来的天灾人祸,这一点,怎么就觉得有点儿像是半仙的感觉?
再次想到了浅夏的命格,难道,这一切,都与这个有关?
穆流年提笔疾书,命人火速送往凤凰山。
有些事,桑丘子睿会瞒他,浅夏应该不会。
既然是牵扯到了浅夏的身上,那么,她自然是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穆流年将消息送出之后,看着满天的星星,格外精神,明明已是半夜,却是毫无睡意。
无数的星星亮晶晶的,像一颗颗珍贵的宝石。
从他这里看过去,似乎是大小不一,光暗不一。广阔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黑绸,小星星时而如宝石镶嵌在黑色的绸幕之中,闪烁着淡淡的光;时而又如同白日里,那些穿透了茂密枝叶的细碎的柔光。
这样的美景,可惜,如今只得他一人观赏。
不知道,另一方的她,是不是也在同自己一样,站在了夜空下,欣赏着这无边的美景?
穆流年的唇角漾着笑,自言自语道,“浅浅,我真是想你呢。无论是看什么,做什么,总也是绕不开你。总会不自觉地想到你。现在的这方满月,就有些像是你的笑脸呢。”
紫夜的另一端,一个身着紫色衣衫的女子,正立在了竹屋旁,静静地欣赏着星空月色。
“帝王星?怎么会是如此的星相?”
紫衣女子微微蹙眉,虽比前些日子稍稍胖了一些,可是巴掌大的小脸儿上,仍然是有些憔悴。只有那一双如墨一般浓黑的眸子,格外地夺人眼球。
“世子妃,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妖月先给女子披上了一件儿斗篷之后,便立于女子身后不足三尺。
紫衣女子正是云浅夏。
“嗯,你先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奴婢在这儿陪着世子妃,反正奴婢也不困。”
浅夏没有再坚持让她回去休息,只是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星空,如此怪异的星相,实在是让她有些费解。
或许,她应该让人将海爷爷叫起来,可以与他交流一下。
不过,浅夏也只是那样想想,并没有真地让人去叫海爷爷,反倒是踌躇了一下后,让妖月拿了一方毯子过来。
浅夏盘膝坐于毯子上,然后分别取了不同的东西置于四个方位,自脖子上取下了灵摆,开始占卜。
两刻钟后,浅夏轻叹了一声,摇摇头,再抬眸看了一眼夜空,“天机不可偷窥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了半年的沉睡,浅夏的性子比之以前更加地沉稳了。
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占卜不到任何的一个结果,就开始变得烦燥,而是起身淡淡一笑,“走吧,我们明晚再赏月。”
妖月虽然不懂秘术,可是刚刚从世子妃的话中也能听出来,世子妃刚刚并没有占卜到任何结果,可是世子妃竟然是这样好脾气地就放弃了,这似乎是与之前的世子妃,有些不同呢。
浅夏说着再回头看了一眼星空,看了一眼,那颗最亮,却又感觉是最远的星星。
应该说它是高悬在夜空的孤星,高远、灿烂、夺目,在那茫茫的夜色中,群星拱月的美景,丝毫不影响它的光辉,它依然独自在朦胧中焕发出迷人的星晕。
它虽然孤独,寂寞,没有同伴,但它坚韧、自信。这样奇怪的感觉,一瞬间就弥漫在了浅夏的心头。不过就是一颗星星,只是死物!
浅夏微甩了一下头,在她的认知里,星星,不过就是浩翰星际中,一颗微不足道的小石子一般,怎么会让她产生了这样怪异的念头。
就算是帝王星又如何?终究也不过只是一颗星辰,代表不了什么。
又不是人,何来坚韧,何来自信?当然,又何来孤寂?
这样想着,再次抬头观星,却发现这一次,它带给她的震撼,更甚!
此刻看上去,就感觉那颗帝王星是在远远的天边独自俯瞰着大地、山川、河流,甚至是小到了一棵草,一滴水。如此的大气而辉煌。
感觉到了这一点,浅夏马上就发现,它有一种独与天地同在的壮美。似乎是夜的黑暗,其它星星的繁扰,都只不过是为了衬托出它的不一样。
又似乎,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过是在它的辉映、注视之下!
这一刹那,没有什么,能比得过它!
浅夏感觉心间一震,好像是自己刚刚神游太虚一般,有些感觉,太过神奇。
“世子妃,您没事吧?”
浅夏摇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一连两日,皇上都不曾早朝,对外,只是称病。
太后的身体抱恙,皇上也病倒了,这梁城的气氛,一下子就有些紧张了起来。
几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静国公府里头的那一位,只是可惜了,一连两日,那一位都是平静的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就在所有人在胡乱猜测之时,皇上,总算是下旨召见群臣了。
皇上先是下旨撤掉了先前围困于定国公府的一干人手,再然后,又下令着新任大理寺卿重审林少锋背主一案。
皇上虽然说的不多,可是透露出来的信息,便是要宽待林少康了。
与此同时,皇上下旨因前方战事之故,暂停底下各州郡与扶阳四周的各种接触。
商人不得再往那边儿走,已经去了的,限正月底前返回。
所有的百姓不得再与扶阳周边的郡县有所接触,违令者,按叛国罪论处。
所有人都看了出来,皇上这是有意要实行孤立扶阳的政策了。
只是,扶阳城虽不比较为富庶的安阳,可是一时半会儿,这等法子,也是不会收到效果的。毕竟,那里的地方可不小,再加上之前他们定然是早有准备,粮草一事,定然是准备得较为充足。
不过,皇上的命令,自然是要尽快执行的。
所以紧挨扶阳的郡县村庄,住户全部撤走,粮草金银,自然是要全部带走。
如此一来,这周围便形成了一个只有空屋,没有人烟的隔离带。
何少白的大军抵达时,那里的百姓们,已是撤走了大半儿。
毕竟是因为战事起,无辜的百姓们,自然是不想牵涉其中,谁不想好好地活着?
不过,紫夜这样的政策一出来,桑丘子睿和穆流年都不约而同地蹙起了眉。
原因无它,皇上的旨意,只是命令百姓们撤离,这些人的具体安抚工作呢?
谁来做?怎么做?国库拨银子么?户部拨粮食么?
大批的百姓被迫离开家乡,就等于是给后方增添了不小的流民一般的压力,那么这些问题,要如何解决呢?
桑丘子睿一听说皇上做出这样的决定时,就摇头轻叹了一声,“果然是只知道下旨意,却丝毫不考虑后果的蠢才!”
静国公就在他对面坐着,眉头微皱了一下,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自己的儿子如何,他心中清楚,皇上此举,若是两三个月内,能将扶阳城拿下,那么自然是不会给紫夜造成太大的困难和压力。
若是时间拖地太久了,只怕?
“在御书房,刘大人和方大人,对此事都提出了异议。可是皇上一意孤行,谁也没有办法。眼下,就只能是想办法如何来安抚这些百姓了。”
“皇上就一点儿也没有考虑?”
“皇上说,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他将这一做法,通报给了何少白,希望他能明白皇上的苦心。”
桑丘子睿轻嗤一声,“什么叫做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那得先看清楚自己的实力!他不会真的以为,就凭着一个何少白,两三个月内,就能拿下扶阳吧?”
静国公的脸色有些阴郁,对于这位皇上外甥,他也是没办法了。
这说话做事,也实在是太过儿戏了。
带兵打仗这样的大事,他怎么就能天真地以为,这一切都没有什么意外?只是一味地施加压力,这仗就能打赢了?
若是何少白不能收复扶阳,又该如何?
静国公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事,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扶阳城三面环水,一面依山,易守难攻。他只给何少白派了十万兵马,就觉得可以拿下扶阳了?那之前林少锋带去的十万人不算,难道扶阳城里原本就驻守的几万人马,也都变成了空气?皇上的脑子是不是让驴给踢了?”
向来温润优雅的桑丘公子,这一次,竟然是被气得说出了这样的话!
静国公听得一愣,他这个儿子,二十余年了,还真是头一次会有这样的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