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罚酒罚酒,你总得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为何要自罚。若是不知道,那又何来自罚一说?”
阿娜依的嘴角一抽,表情无比的僵硬。
而坐在底下的李远舟,则是险些没忍住,急忙将手挡在了嘴角处,免得再笑出声来。
这话说地,简直就是啪啪打脸呀。
你一个公主,你说错了要罚酒,可是却说不出错处来,这不是明摆着是你在故意敷衍了事吗?
原本应该是阿娜依占上峰的局面,这么一瞬间,就被霍瑶光给扳了过来。
阿娜依也没料到,这位皇后竟然是不按常理出牌。
这一下子,还真地是难到她了。
完全没了主意。
而霍瑶光则是不再看她,转而看向了百夷的使臣。
“你们百夷的规矩,果然是与我们大夏不同。只是不知道,阿娜依公主在百夷王宫,是不是也这般地言行自由?”
说是言行自由?
这分明就是在暗指阿娜依说话不经脑子了!
在这里,也敢跟她这个大夏的皇后起冲突,不想活了吗?
“皇后娘娘息怒,公主年幼,而且自小便被我百夷的先王宠着,故而有些任性。娘娘宽宏大量,必然是不会与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的,您说呢?”
霍瑶光轻嗤了一声,这个使臣倒是会说话。
既抬高了她,又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顺势,也能保全一下百夷的颜面。
罢了。
原本,这样的场合,霍瑶光也没打算给大家找不痛快的。
是这个阿娜依自己主动凑上来的,可怨不得她。
霍瑶光半垂着眼睑,“罢了,既然你也说了,不过是个小孩子,本宫便不与她计较了。只是我大夏不比百夷。以后言行还需注意一些。若是公主在百夷的规矩学地不够好,本宫这里倒是有不少的贵女典范,可供公主学习一二。”
这话,就是在赤裸裸地打脸了。
就连使臣的脸色都变了变。
阿娜依气得呼吸急促,似乎是霍瑶光再多说一句,她都要忍不了了。
楚阳握住她的手,“好了,你现在可是双身子,莫要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动气。什么也不比不上你的身体最要紧。”
李远舟到底还是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
好在,不止他一个出了动静。
云容极先他一步,直接就喷了一口酒出来。
也正好因为他这儿的动静太大,所以,也就没有人注意到李远舟这边了。
李远舟以长袖遮掩,倒是痛快地笑了几声。
反正,这会儿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云容极那里呢。
这场为了给百夷公主和使臣接风的洗尘宴,就在这种有几分尴尬,又有几分愉悦的气氛下结束了。
当然,尴尬的,只有百夷人。
而愉悦,则是属于大夏的百官的。
阿娜依一回到了馆驿,便气得摔了茶盏。
而随后,便有使臣进来了。
此次,被派到了大夏的使臣,也是百夷的名门。
是目前在百夷最为得力的相爷的堂侄木诺。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极其简单的差事。
和亲嘛,而且阿娜依又长地这么美,哪个男人看了不会动心?
可是偏偏,就让这个愚蠢的阿娜依给搞砸了。
竟然还自作聪明,以为凭着她那张脸,就可以让大夏皇帝对她另眼相待了!
现在好了吧?
丢脸丢大发了!
木诺的心情自然也是格外阴郁的。
在百夷,哪里有人敢给他下这么大的绊子?
走到哪里,不是有人捧着?
就因为他的伯父是百夷的相爷,是百夷的顶梁柱!
想不到,到了大夏,竟然当众被人给了难堪。
木诺一进来,脸色就相当地难看,“公主殿下,若是无事,这几日就先在这里好好地静思己过吧。”
阿娜依大怒,“木诺,你想做什么?你竟然敢软禁本宫?”
对于她的叫嚣,木诺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之色。
相反,看她的眼神里头,还带了几分的轻蔑。
“公主,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你以为,你还可以再跟着我回到百夷?若是如此,那你也没有必要再活着了。”
阿娜依的身子一僵,心底陡然转凉。
她怎么忘了,自己再不是当年的那个公主了。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心底早已经有了结论,只不过,还是妄想着从别人的嘴里,再听到一丝丝的希望罢了。
见她如此,木诺也只觉得她格外地可怜。
就这模样,当真是便宜了这大夏的男人了。
不过,木诺也不傻,就算是再有色心,也不可能动她分毫。
“公主,还是那句话,就在这里静思己过,谁来也不准见,哪儿也不能去。你是一国公主,你和亲的对象,就算不是皇上和亲王,也一定得是大夏最得力之人,你可明白?”
阿娜依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闪了闪,快速地转开了头。
“我奉劝你一句,既然到了大夏,就该先弄清楚这里的局势。不要再如今天晚上一般,冲动行事了。”
话落,木诺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娜依轻轻地咬着嘴唇,她明白,木诺这是在警告她。
想她堂堂公主,到了这里,却是沦为了被人摆布的棋子,何其可怜?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
她没有办法让自己完全地冷静下来。
慢慢地坐在凳子上,看着镜子里映出自己娇美的容颜,一时有些恍惚了。
生了一张这样美的脸,她的将来,却完全不知道在何处。
看今晚这情形,皇上定然是不会召她入宫的。
就算是将她选入宫中伴驾了,以皇上对皇后的宠爱,只怕自己也是落不得好的。
既然如此,倒不如退而求其次。
她知道皇上有一位十分要好的兄长,至今未曾婚配。
以自己的身分,成为一位王妃,还是有资格的吧?
这么想着,心里头慢慢地也就舒坦了。
她来和亲,自然就是为了能给百夷换来一些好处。
边关和平只是其一。
若是能得到一些法子,也让百夷在兵力上,以及财力上得到大大的提升,那自然就更是功不可没了。
阿娜依不是笨蛋,她不会蠢到以为只要自己全心全意地待在大夏,就能得到平安了。
那个太后,也就是她的好嫂嫂,可是想尽了法子来控制她呢。
若非是她这几个月来,百般讨好,只怕自己连走出冷宫的机会都没有。
一想到了其它的姐妹的下场,她便觉得不寒而栗。
那个太后,看起来柔弱,手无缚鸡之力,可是实际上,动起手来,当真是毫不心软,简直就是一个毒妇!
也难怪,她可是大夏皇帝的亲侄女呢。
若是心软了,又怎么能成就大业?
阿娜依看着眼前还在不停晃动着的烛火,又想到了数日前自己收到的密函。
那个人是如何料到了这一切的?
她是如何知道自己一定进不了宫的?
怀着百般不解,阿娜依还是选择了先就寝。
而此时的承乾宫里,可就没有那么太平了。
楚阳抱着一个枕头,可怜巴巴地站在了外殿。
“瑶光,我都说了,我压根儿就没注意那个阿娜依公主,那全程不也都是你在怼她吗?”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不该那样?对呀,人家可是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儿,我都是黄脸婆了,哪里比得上人家花娇柳弱的?”
楚阳顿时哭笑不得,“瑶光,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呢?”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瞧你的一双眼睛都粘在人家那双蓝眼睛上面了吧?”
楚阳愣了一下,“我没有!不对呀,那个阿依娜的眼睛应该是绿色的吧?瑶光你是不是看错了?还是说因为有孕了,所以影响到你的视力了?来人,快去宣太医。”
门外的青苹几人还没动呢,就听到了殿内再次传来了辟啪声。
“呀!你还知道人家是绿眼睛呀!不是说没看人家吗?不是说压根儿就不在意吗?怎么这会儿还能清楚地说出来人家是绿眼珠子?你别告诉我离地那么远,你只是随便地瞄了一眼就看到了。”
楚阳顿时被噎地哑口无言。
他真地就只是随意地瞄了一眼呀。
至于绿眼睛,没见到人之前,他就已经听李远舟提起过了。
唉。
怎么整?
“瑶光,你别再扔了。小心动了胎气。”
“动了胎气才好呢!走!你现在就走!不是喜欢人家那位碧眼公主吗?去吧去吧!人家可是心仪于你呢,你就是人家心中的大英雄,这会儿就等着你过去安慰呢!”
眼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楚阳也忍不了了。
抱着枕头强行又冲进了内殿,“好了,不闹了!”
一把将人抱住,然后强行塞到了床上。
“你起开!我还没消气儿呢!”
“好了。不气了。我真地没有认真看那个公主。碧眼一事,也是之前李远舟跟我禀报时提到的。再说了,我若是真地看上她了,直接将她宣进宫不就得了,又何必大费周章?”
“哼!谁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
楚阳低笑了一声,“好了,不闹了。我这身边,只你一个,我还伺候不过来呢,若是再多一个,我不得累死了?”
“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你很辛苦,你很委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又或者是因为霍瑶光的反应更快了,总之,就是她好像是更容易生气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可是我的心头宝,疼你都来不及呢,啊,乖!躺好。”
楚阳好脾气地哄了两句,霍瑶光的心气儿果然就顺了不少。
不过,也不知道霍瑶光是哪儿来的精力,竟然躺了半天,也睡不着了。
翻了个身,看到楚阳靠在那里,正在看着折子。这画面,还真地是十分地养眼。
越看,越觉得她男人简直就是帅呆了!
“楚阳,你回答我个问题呗!”
“嗯,你问。”
霍瑶光的眼珠子转了转,“如果因为吵架,我离家出走,你会不会主动去找我?”
楚阳挑眉,瞄了她一眼,“这是什么问题?不存在的。”
“怎么就不存在了?咱们以前也闹过别扭呀。”
“那不是吵架,那是两回事。”
霍瑶光气鼓鼓地坐了起来,“我不管,我就想知道,你到底会不会主动去找我。”
楚阳看她这样子好像是认真了,笑了一下,“当然会去主动找你呀,你可是我的娘子呢,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危险呀。对不对?”
楚阳自以为这答案已经是趋于完美了。
完全没想到,霍瑶光却直接就被气哭了。
起初,楚阳还以为她是感动地哭了。
结果,直到自己被她一脚给踢下床,才知道是气哭了。
“瑶光,又怎么了?”
楚阳这次是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刚刚她的问题,自己不也说了会去找她嘛。
“你还说!你不爱我了,你心里头已经没有我了!”
“我怎么没有你了?我都说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你,还想怎么样呀?”
楚阳觉得自己真地是心力交瘁了。
他完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好的男人了。
“为什么要让吵架发生?!”
楚阳,“…”
真正地一脸懵呀。
好一会儿,他才喃喃道,“不是你说如果吵架了吗?”
霍瑶光哭地上气不接下气的,“发现我生气的时候,让我打一顿不好吗?哄哄我不好吗?给我点儿银子珠宝的不好吗?这么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发展成离家出走?”
楚阳“…”
啥?
这是什么脑回路?
完全理解不了呀?
第302章 ?安
孕中的女子容易性情大变,极易怒也极易伤感。
楚阳自以为已经是尽力地不惹她了,可是没想到,一句话没说对,还是惹来了霍瑶光的发飙。
一连几天,他连承乾宫的门都进不去了。
楚阳站在外面,一脸的哭笑不得。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他的寝宫呀!
当然,这话也就只能是心里想想,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一旦说出来了,只怕霍瑶光能使性子直接搬出宫去。
正在发愁呢,好消息来了。
霍良城和穆远宜二人总算是顺利地抵达到京城了。
楚阳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岳父岳母来了,那霍瑶光这里,自己还能轻松一些。
就算是他想一天到晚都陪着霍瑶光,可问题是,他就算是有这个时间,霍瑶光也不稀罕呀。
现在霍瑶光看到他,那就跟看到了冤家一般,不怼他两句,心里都不舒服。
穆远宜抵京当天,楚阳就派小德子去传了话。
说是让侯爷和夫人先好好地歇一天,后日进宫。
霍良城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毕竟现在有孕的是自己的女儿。
其实,霍良城还是有些担心的。
皇上如此宠爱瑶光,也不知是喜是忧。
如今京城的局势,可以说是较为明朗了。
而且,朝中因为内阁和督察院的成立,所以,吏治也渐渐地清明了起来。
事实上,敢于直接向皇上谏言选妃的人,可以说是没几个了。
不过,这不代表了,皇上如今悬空后宫就是对的。
大夏历代帝王,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形。
当然,身为一个父亲,霍良城当然是乐于看到女儿活地自在轻松。
可问题是,她嫁的不是普通人,是大夏最为尊贵的帝王!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
有朝一日,若是帝王的宠爱不再了,那女儿的下场,只怕是会凄惨无比。
这才是真正让霍良城所担心的。
若是一直以来,皇上的身边都是围绕着莺莺燕燕,那么,瑶光看惯了这些,也便不会觉得苦了。
可若是尝到了太多的甜,却从来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苦这一滋味,等到梦想被彻底击碎的那一天,那才是真正地苦!
霍良城叹了口气,有些话,也只能是让妻子去跟女儿说。
他再怎么明白,也是父亲,有些话,还是不太方便的。
霍瑶光得知父亲母亲回京了,还怔了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这件事,楚阳一直都是瞒着她的。
其实就是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连青苹也是不知道的,就是怕她们不小心给说漏了嘴。
此时,霍瑶光听说了这个,还真是有些小激动了。
下了床,赤着脚就要往外走了。
结果,一把被楚阳给抱住了。
“去哪儿?”
一边问,一边将人打横抱起来,然后大步去了外间儿。
其实,之前楚阳也有跟霍瑶光提过将岳父调回京来的事情,只不过,霍瑶光自打有孕之后,这记性好像就不太好了。
而且,有时候还常常走神。
再加上当时楚阳也没说什么时候把人调回来,所以,霍瑶光才会这么意外了。
“我娘真地回来了?”
“嗯,回来了。你想吃什么?明天他们就进宫了,到时候,让你娘在宫里头给你做。”
“想吃地好多呀。其实,我总共也没吃多少我娘做的饭菜。之前在西京的时候,倒是吃过娘做的点心,味道还真地是一绝。”
“那好,明天让岳母给你做。”
因为这件事,霍瑶光倒是不再跟楚阳闹脾气了。
也收起了先前的小性子,夫妻俩,又跟以前一样了。
再说那位阿娜依公主,老实地在馆驿里待了几天之后,还是忍不住了。
她就算是那天失礼了,说起来,她是异国的公主,大不了,就说是他们两国的习俗或者是文化不同便是。
那天的事情,不会对她有太大的影响。
就是不知道,那个十六王爷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公主,奴婢打听清楚了,十六王爷每天都会出城一趟,在城外大概待上一个时辰就又回来了。”
阿娜依的眸光一转,“走哪个门?”
“走东城门。而且,奴婢还打听到了他每天出城的时辰,都是相差无几的。您看?”
“备车,本宫想要出去走走。”
“是,公主。”
话落,丫环又犹豫了一下,“可是木大人那里?”
“不必理会他!不过就是一条走狗罢了。本宫才是百夷的公主。”
“是,公主。”
木诺正好也不在,天天在外面跟那些达官贵人们应酬,哪有心思只盯着一个阿娜依?
这也正好就让阿娜依钻了空子了。
明镜出城,其实就是去看手底下的那个暗线。
那姑娘之前收线的时候,被人发现,受了重伤。
如今一直养在了庄子上,明镜原本就觉得对她心中有愧,再加上她也的确是带回来了极有价值的消息,所以,对她也就格外地宽厚一些。
“给王爷请安。”
管事的上前将马绳牵过来,然后回禀道,“四姑娘的伤势稳定,估计再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好地差不多了。”
“嗯,你们在这里小心地伺候着,千万不能出任何的岔子。”
“是,王爷。”
明镜走了两步,又转回身问他,“她现在的情绪怎么样?”
“还跟以前一样,不大爱说话。奴才瞧着,四姑娘好像是有心事。”
明镜沉默了一下,还是撩袍进去了。
他将人接到庄子上养伤,一来是因为这里安静,而且环境也还不错。
他是亲王,若是贸然接了一个姑娘进府,还不知道外面会怎么传。
所以,将人安置在这里,对谁都好。
“给王爷请安。”几名丫环看到主子来了,纷纷行礼。
“四姑娘呢?”
“回王爷,四姑娘刚刚去了后花园,那边儿的月季开了,鲜艳的很,姑娘说想去赏花,所以便由下人陪着去了。”
明镜点点头,表情倒是温和了不少。
有了赏心的心思了,看来,还是恢复地不错。
进入后花园,明镜站在了那道月亮门前,先看到了亭子里的一抹倩影。
在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女子的一张侧脸。
她的表情仍然是带着几分的哀愁,不过,眼神又是冷冷淡淡的,看样子,不太像是在赏花。
明镜的眸光一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地靠近。
四姑娘听到动静,转身,连忙行礼,“给主子请安。”
明镜听到她称呼自己主子,倒也没有觉得不对。
这么多年,底下的人,不是唤他王爷,便是唤他主子。
一般来说,尊他为主子的人,大都是跟了他有些年头的。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是说有下人陪着吗?”
“哦,是奴婢说想吃些甜汤,所以,她们就去忙了。”
“只是去端个甜汤,有必要去几个人?”
四姑娘愣了愣,似乎是听到了几分怒气,也不敢接话,头再度低了低。
“行了,你身上还有伤呢,坐吧。”
“谢主子。”
四姑娘的武功并不是很高,当年将她派出去,也只是因为看中了她的美貌。
这样的一张脸,用来使美人计,自然是效果最好的。
只是明镜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自己也会栽在了这张脸上。
四姑娘不敢拂了主子的意思,可是又不敢真地坐了,所以,只能歪着身子,坐了一个角。
这是规矩。
在主子面前,哪能还真地就坐舒坦了?
而明镜,显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的。
再加上女子的衣裳下摆较宽,所以,稍一遮挡,根本就看不出来。
“本王问过了,你身上的伤,再养上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四姑娘的眸光一紧,似乎是闪过了一抹害怕,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淡定。
“是,主子。奴婢这次受了伤,给主子添麻烦了。”
明镜皱眉,此时才意识到,这女人的反应好像是不太对。
“胡说什么呢?本王何时嫌你麻烦了?”
四姑娘的嘴角微微动了几下,想笑,似乎又笑不出来的样子。
明镜将视线移开,转而看向了亭子外面的月季上。
很快,有两名丫环进来。
一个手上端了甜汤,一个端了两碟点心和一壶茶。
放下之后,便都垂手立于一侧,随时伺候着。
明镜喝了口茶,再看了一眼那甜汤,似乎是红豆的。
“你喜欢吃红豆?”
四姑娘怔了怔,随后看到了桌上的东西,微微一笑,“回主子,也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觉得这红豆补身子。”
明镜点点头,“嗯,既然是补身子,那就多吃一些。”
“谢主子。”
明镜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惧怕和疏离,明白自己之前对他们的要求都十分严苛,所以,会这样,也是意料之中的。
“养好伤之后,你就随本王入王府吧。”
四姑娘愣住,一脸惊诧,“主子?”
“本王的王府里也太空了些,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选妃宴,你也听说了吧?”
“回主子,的确是有所耳闻。”
“嗯。你放心,不管以后本王找个什么样的王妃,总不会亏待了你。”
直到王爷走后许久,四姑娘都没有反应过来。
听这意思,王爷是打算要将她收房了?
这是给她一个小妾的位置?
四姑娘苦笑一声,随后,表情又有些喜悦了。
她这一生,原本就以为如同一抹浮萍。
没想到,到了,还能有王府做为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