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瑶光只觉得无比讽刺。
当初她自以为聪明且心思果决,十分痛快地退了婚事。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元夫人在故意推动。
若是她不喜欢自己,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偏偏她一开始就说了,她很中意自己。
那么,就只是因为她听到了所谓的秘密?
“元夫人,有些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无需再提。”
元夫人苦笑,“是呀,这几年,我与朗儿其实都是生活在了别人的嘲讽之中。人人都觉得当初是我们蠢,没有眼光,才会错过了你这样好的一个媳妇儿。可是实际上,他们哪里知道,我费尽心机,只是为了保你一命。”
最后一句说完,元夫人已经抬起头来,与霍瑶光对视。
她的眼神十分坦然,而且底气十足。
霍瑶光的心神一晃,今天的元夫人,才是真正的元夫人吗?
她当初就该猜到的,堂堂的安国公夫人,怎么会是那般的无知且不讲道理?
“元夫人何意?”
“我说了,你或许不信。当年老爷之所以想要你尽快进门,就是想要利用你。当年,我曾亲眼看到过他将醉酒后的霍流云带入府中,然后秘密地给他放了一碗血。”
霍瑶光的眉心一拧,呼吸微滞。
“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为自己的夫君是一个魔鬼,真的是吓到不行。那一刻我才知道,我的夫君,之所以一直对你们兄妹俩多有关照,定然是另有企图。”
霍瑶光想到了她身上的寒冰之力,再想到了赫赫人天生不惧冷的特殊性,对于元夫人的话,已然信了七八成。
毕竟,百年前,也的确是有人曾做过这种类似的事。
甚至,还有人做地更过分。
只是,她没想到,哥哥竟然还被这个老匹夫放过血!
此时,她不仅万分庆幸,幸好,幸好哥哥的血没有什么大问题,幸好哥哥没有跟她一样,继承了所谓的寒冰之力。
否则,哥哥的命,只怕是早就没有了。
越想,越是后怕。
“娘娘,往事如烟。今日臣妇进宫,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您想问什么,便尽管问吧。臣妇知道的,定然是全力告知,臣妇不知道的,也是无能为力了。”
霍瑶光好半天都不说话。
对于这位元夫人,她的感情是极其复杂的。
当初对她的那种排斥、厌恶,甚至是痛恨,到头来,才发现那种种的行径,竟然都是人家故意做出来给她看的。
“元夫人,既然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而且现在本宫也已经是皇后了,您又何需再旧事重提?”
“娘娘,若非是因为皇上对元家人动了杀心,臣妇也不会主动将这些说出来的。对于臣妇来说,这些又何尝不是一种心痛?臣妇不求别的,只求娘娘能看在臣妇为娘娘做的这些事的份儿上,饶过朗儿一命。”
果然是母子连心。
昨天,元朗才刚刚在皇上面前求了情,只为能保下元夫人一命。
而今日,元夫人进宫,就只求给元朗一条生路。
这种纯粹的母子亲情,倒的确是令人动容。
只不过,霍瑶光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按常理出牌的人。
“元夫人,您可听说过暗族?”
既然元夫人主动送上门儿来了,那有些事,自然就要好好地问一问了。
不然,岂非是白白地错过了这大好的机会?
“知道。”
“元夫人是从何而知?”
元夫人犹豫了一下。
只是这一瞬间,便让霍瑶光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元庆就是暗族人,而我,与他夫妻二十几年,就算是一开始不知道,也不可能一直都被他蒙在鼓里。”
“那夫人可是暗族人?”
到了这一步,霍瑶光觉得有些事情,已经没有再遮掩的必要了。
元夫人没有回答。
而她的这个沉默,对于霍瑶光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所以,元夫人知道元庆的身分,并不奇怪,因为她自己也是暗族人。
如此,霍瑶光倒是有几分轻嘲了。
现在,这位元夫人是打算背叛暗族了,还是从一开始根本就是在故意向自己示好呢?
“瑶光,我的确是暗族人。只不过,在暗族,我是不被接受的那一类人。而且,这个秘密,已经在我心底埋藏了二十多年。如果不是你今日问及,我几乎都不记得,自己还是暗族人了。”
元夫人看霍瑶光的眼神里,无比真诚。
而且,她刚刚是直呼了瑶光的名讳,而非是皇后娘娘。
霍瑶光的面容一滞,这个信息量,好像是又有点大。
“暗族,是分高中低等的。而我,很不幸,就是最低等的那一种。我父亲在暗族犯了大错,放走了暗族的一名囚犯,所以,被贬为了最低等的奴隶。而我,也同样就因此而被降了身分。
那个时候,我还小,不过只有几岁而已。后来,我父亲和母亲都先后因病去世,而我,则是被人带离了那个鸟,从此之后,再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在暗族生活过。”
“什么人带元夫人离开的?”
“当年我父亲所救的那名囚徒,他是异族人,事后并没有找到机会离岛,所以一直都潜在了岛上的林子里。后来,见我可怜,便将我带走了。”
“那后来?”霍瑶光不自觉地就问了下去,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在这位元夫人的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我离开了那里,再后来,那个男人就带着我东奔西走,然后有一天,他帮我安排了一个身分,从此之后,我便成了世家贵女,然后被教导各种种样的汉族礼仪。甚至,连我们暗族的语言,我也都快要忘记了。”
霍瑶光隐约猜到了,那个人的身分定然不凡。
能将一个孤女给安插进了高门,由此可见,对方的地位极高。
“所以,你是在无意中听到了元庆与旁人交谈,然后才确定了他是暗族人的身分?”
“是。我以为幼年时的那些语言和情景,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我的脑海中消散了。可是没想到,当那种熟悉的声音一响起,我还是能第一时间里,就做出本能的反应。”
“而元庆并不知道你是暗族人的身分,所以,他在你面前,就算是一些暗族的信件,也极少防备你?”
元夫人点点头,“起初,我以为他是在试探我,我很害怕。然后故意一脸茫然地拿着那几张纸问他,这些鬼画符是什么东西,没想到,他很生气,之后,便将纸夺了过去,不理我。”
事情一点一滴地慢慢剥离开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就快要呼出水面了。
元庆在暗族的身分应该是极高的。
而且,这么多年,他一直潜伏在了大夏,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只是赫赫族的财富吗?
那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呀。
而且,他曾经在暗中怂恿了几大世家对楚家出手,楚家没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霍瑶光心头的疑惑越来越重,对于元庆此人的好奇心,也是越来越浓。
没想到,安国侯府的水,竟然这样深。
而元夫人此时选择将这一切都说出来,仅仅只是因为想要保全元朗吗?
“瑶光,我选择将这一切都告诉你,其实是想要让你们知道。无论元庆是什么样的人,元朗都是无辜的。他从来不曾参与过伤害你们的事。无论是多年前的楚家灭门案,还是后来你们武宁侯府的一些琐事,元朗都不曾出手。”
霍瑶光则是冷笑一声,“那他当年曾有意将我掳走呢?这又作何解释?”
元夫人一怔,此事,她是真地并不知晓。
“元夫人,我很感谢你今日所说的一切。只是,元朗是否有罪,是否无辜,不是我说了算的。”
“哪怕是念在你们幼时一起玩耍的情分上,也不能放他一条生路吗?”
“元夫人,若是楚阳想要杀他,早就动手了,又何需等到现在?而元朗仍然过地自由消遥,难道不足以让你们心安吗?”
“自在消遥?”元夫人突然轻嘲,“代价就是要一辈子被人监视,然后不得离开京城吗?”
对此,霍瑶光没有接话。
楚阳打算如何处置安国侯府,那是他的事。
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问。
毕竟,事关楚家上下几百条的人命,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若说元朗无辜,元夫人无辜,那么当年楚家上下的几百条人命,就不无辜吗?
不过,元夫人和元朗能主动地交待出这么多的消息来,应该也算是有功的。
“元夫人,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元夫人似乎是坐不住了,蹭地一下子站起来,“娘娘可还记得西京城内那位女子?”
霍瑶光的眸光一紧,“什么?”
“当初有人欲对西京的诸多权贵下手,娘娘可是忘了?”
霍瑶光终于意识到了元夫人是认真的。
“当初主动寻上了娘娘的那位女子,娘娘可还记得?”
“是你?”霍瑶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之后,又缓缓摇头,元夫人不会武,这一点,她很肯定。“是你的人?”
元夫人点头,“不错。是我派去的人。目的,就是为了提醒你们莫要被人算计了。”
霍瑶光这次不得不认真地考虑了。
毕竟,当初因为她的两次出手,可以说是给西京免除了一场浩大的血雨腥风。
先是西京城内,一旦诸多权贵暴毙,那西京高层必然是乱作一团。
届时,若是再有小人上位作祟,那便是西京百姓们的苦难了。
而西京军营里,也是险些就被人真地给策反了。
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呢。
现在想来,若都是出自元夫人的手笔,那她当真是功不可没了。
“元夫人可有证据?”
“若不是我,我又怎会知晓?还有,当初与娘娘交手的人,正是我们府上的柳姨娘。她原本是元庆的手下,而且还是十分得力的,只是因为后来的失手,所以被元庆所疑。不过,元庆没有带走她,一来是想要让她持续地给他发送京城的消息,二来,也是想要让她监视我们母子。”
看来,此事是假不了了。
元夫人连当初那人的身分都说出来了,可见,应该是真的。
“此事事关重大,本宫还需与皇上商议。元夫人,今日,咱们就先到这儿吧,您说呢?”
“一切但凭娘娘吩咐。”
元夫人话落之后福了福身,“娘娘,我与柳姨娘之间的关系较为复杂,此事,元朗并不知情。娘娘若是还有疑问,可直接吩咐,届时,臣妇会与柳姨娘一同进宫为娘娘解惑。”
霍瑶光没想到,今日一会,竟然将当初在西京暗中相助之人,给炸了出来。
当初她想到过,那人定然是幕后推手身边得力之人,却没想到,竟然会是元夫人。
这个消息,太令人震惊了。
第248章 反转
消息真是一个比一个令人震惊。
霍瑶光完全没想到,元夫人竟然还是深藏不露的。
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女人,知道了自己相公如此巨大的秘密,竟然还能一直守口如瓶,且多年如一日一般地装作不知。
这得需要多大的定力和隐忍力?
以前,当真是小看了这位元夫人了。
楚阳也没想到,元家竟然还有一个这样的秘密。
元沐,轩辕治?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话,元沐,应该是那个轩辕治在外的一个身分。
只是,大夏茫茫人海,元这个姓氏,又并非是多么罕见的,想要追查,还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朕已经让人查过了,京城元氏这一脉里,根本就没有元沐这个人。所以,元庆极有可能就是为了能保存自己的实力,将元沐与元朗二人分开了。这应该是多年前,就已经布署好的。”
霍瑶光看着大宝和几个小太监一起玩儿空竹,看着他总是将空竹弄掉,却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心生几分欣慰。
“若真是如此,那元庆所图究竟是什么?”
元家再厉害,也不过是曾经到了鼎盛之时的安国公爵位。
而且,元家鼎盛之时,在京城也并非是能达到只手遮天的地步,所以,元庆所谋的,到底是什么?
若说是皇位,这未免有些可笑,也不太现实。
可若是谋的是权势,偏偏近些年,元庆在朝中并不曾太过费心。
至少,表面上看,他并不曾大力地培植自己的势力。
所以,他到底想要什么?
而且,当年楚家惨案,元庆应该就是幕后的最大推手,而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一切行为,总要有一个动机来给他做支撑。
若说元庆想要算计霍瑶光是为了暗族的利益,那么对付楚家,又是为了什么呢?
楚阳不禁想着,难不成,楚家也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猜测。
关键,还是得将元庆绳之以法之后,才能从他嘴里得知真相。
对于安国侯府,楚阳也只好暂时先晾着了。
之后,霍瑶光也没有再宣元夫人进宫。
不过,楚阳在李相的建议之下,下旨命元朗进了兵部。
一来,元朗曾有带兵打仗的经验。
二来,既然有人打工部的主意,那么,若是元朗进了兵部,一定也会有人想要来从他这里切入的。
所以,就暂且让元朗来充当一下鱼饵好了。
若是那个幕后黑手是元庆,那么,就看元朗这次能不能将这条大鱼给钓出来了。
叶兰铭的状态不是特别好。
在发现环环不见了的当晚,便开始大闹了。
第二天,古砚上门,就看到了叶兰铭像是疯了一样地与安清郡主为难。
险些就要伤到了她腹中的孩子。
事后,古砚给他行了针,又开了方子。
“古大人,我家世子已经用了三天药了。为何仍然精神萎靡不振?”
“这很正常。他中了媚术,而且那个环环体内还有媚毒,解除的过程中,会有这样的一个状态显现出来的。”
安清郡主心下稍安,“那他何时才可以恢复正常?”
“就这几天了。现在他不是已经不再闹着去找那个环环了?这说明他的脑子已经恢复清明了,只是身体上还要稍微慢一些。郡主还要耐心地等一等才是。”
“多谢大人。”
抚安伯和叶夫人一同过来看望儿子,正好,也听到了古砚的那席话。
叶夫人看向儿媳时,眸底其实是有几分的愧疚的。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太粗心了,又怎么会没有发现儿子的异常?
这可真地是险些就要出事了。
“古大人,我儿子他会不会再留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不会。”
“那以后这饮酒或者是其它的事,可有什么忌讳的?”
古砚的眼睛转了转,“没有什么特别忌讳的。以后这内宅里面都查地仔细一些,房里都干净一些,就不会对世子有所伤害了。”
古砚的话说地隐晦,不过叶夫人和安清郡主也都是过来人了,自然也都听得明白。
以后但凡是有催动情欲之类的药物,或者是薰香,就该着直接禁了。
抚安伯府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晋王府举办的赏花宴了。
霍瑶光之前跟晋王妃通了气儿,元夫人和元朗,也在受邀之列。
不得不说,这新帝登基才几天呀,这京城的局势,真可以说是风起云涌,太过诡诈。
特别是元家,先是被软禁,再是被贬爵,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元家快不行时,谁能想到,皇上竟然又突然下旨,重用元朗了?
不仅如此,还是直接让他进了兵部,直接就接触到了军营的一些核心消息。
一众老臣们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皇上这是在故意试探呀,还是真地铁了心的就要重用元朗?
若是试探,给出这样强有力的一个官职来,又未免过于小题大作。
可若是真地有意抬举,当初又为何晾了元朗那么长时间?
可以说,新帝登基一直到现在,这日子最不好过的,应该就是元家人了。
裴家人直接被下狱,该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这主要是来地痛快呀。
而对元家,所有人都觉得,皇上这是在拿着一把钝了的锯子在慢慢磨。
这会儿重用了元朗,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将人给一把打进了地狱里。
关于赏花宴,霍瑶光去地稍晚了一些。
倒不是她故意拿乔,想要彰显身分。
主要是宫里头收到了乌哈城的急报。
而彼时,霍瑶光正好就在承乾宫呢。
老祖宗的规矩,霍瑶光是不得入勤政殿的。
可是皇上的承乾宫,却是可以出入的。
所以,楚阳干脆就将部分的政务挪到了自己的寝宫里,如此一来,霍瑶光也不算是乱了规矩,而且自己还能事半功倍。
“百夷果然乱了。而且还是大乱。”
楚阳话落,将奏报直接就给了霍瑶光。
霍瑶光看他一眼,先确定了他的表情应该不是在生气,这就好多了。
“百夷之乱是早晚的事。朕现在想的是,要不要再给他们添把柴。”
霍瑶光看完信,对于百夷目前的局势,已经有所了解。
六王子那哈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目前就在王叔的府上养伤。
府中下人对他的称呼,已经改为了公子,而非殿下。
而文昱,现在仍然没有获得六王子的身分,而且,仍然居于自己的文府。
事情看似是有些棘手,场面也胶着了起来。
可是实际上,这段时间里,百夷王都的几大势力,都已经开始在暗中分帮结派了。
有人支持文昱,自然也有人仍然支持那哈。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大力支持王叔上位。
因为六王子的身分不能确定,所以,王叔上位,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他的身分做不得假。
而六公主,也就是五王子妃则是仍然窝居于那处宅子里,仍然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种事情,急不来。
而且,越是急切的那一方,越有可能会死地很快,很惨。
不得不说,这一次,六公主的表现,还是令人刮目相看的。
若是她一回京就急于出手,此时,便早已成为一具尸体了。
而她能静下来,并且也愿意等待时机,能有这样的隐忍力,实属不易。
那哈不信自己不是皇族子嗣,所以,再次调动了自己的心腹,命他们在暗中查找相关的证据。
王叔进来时,那哈正在烧一封信。
“王叔。”
看到来人,那哈还是十分恭敬地起身行礼了。
王叔示意他坐下,“那哈,我知道你心里定然是有十分的不甘和不舍,可是你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人之力,便可挽回的。”
“王叔?”
“若是我所料不错,有关文昱生父的消息,是你命人散出去的吧?”
那哈沉默了。
事实上,他之所以敢与文昱结盟,就必然是有着后手准备的。
怎么可能没有事先就查明了他的底细?
“王叔,我说了,您也许不信,可是文昱的生父,的确是大夏人,而且,还是大夏的望族。此事,并非只我一人知晓。”
王叔倒是没有斥责他,只是表情有些复杂,“那哈,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将你救下,又为何护着你在此养伤?”
那哈一怔,随后面上闪过了一抹惊恐之色。
他之前杀了几个兄弟,如今被曝出他并非是先王的血脉,已然引起了众怒。
而这种时候,就算是他被有被人直接杀死在监狱里,也不可能有机会好好养伤的。
想要弄死他的人,太多了。
这王都,能护着他的,也不过就只有一个王叔了。
“侄儿知错了。可是文昱的确并非是我父王之子,甚至,他应该是一个大夏人,怎么能让他成为我们百夷的王?”
“他当然不会成为百夷的王。”
王叔一脸淡然地说出一个事实,“文昱自以为聪明,又觉得自己背后有人支持,而且,如今觉得在王都他手上握有十万兵权,便觉得可以为所欲为了。”
王叔冷笑一声,“呵,这一切,也不过只是他自以为罢了!我百夷的江山,岂是那么好坐的?”
那哈懵了。
“可是,当初明明就是您指证了文昱是我父王的儿子,为什么?”
王叔哈哈一笑,“若不如此,又如何能看出他们的真面目?就算是不顺着他们的意思办事,你觉得,你登位之后,能活几天?”
那哈想到了之前自己对文昱的信任,一时还真有些发怵。
“你自己最信任的人要害你,若是不及早地让他们现出原形,你觉得,你还能有命在?”
那哈眨眨眼,又愣了愣,扑通一声跪下,“王叔救我!”
那哈不蠢,听得出来,王叔对文昱并不满意。
而且,似乎是对于文昱的身分,他也有所知晓。
只是,王叔也是百夷王族一脉,怎么会甘心为他说谎?
“我是百夷王族,怎么可能真地去帮一个外人?那哈,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楚,你以为的绊脚石,并非就真地是绊脚石,而你所一直信任的人,也未必就是你的心腹。”
这种说法,其实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那哈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眼下,你和文昱的身分无法证实,而国,又不可一日无君,所以,现在满朝文武,都急需有一个人站出来统领大局。”
那哈何等聪明,立马就懂了。
“王叔,您是长辈,又是我父王的同胞弟弟,您暂代王位,乃是最为明智之举。”